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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被篡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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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被篡改的東西

看我一臉便秘,白神仙反而來拍拍我的肩膀,我以為他又要說些什麽讓我崩潰的話,比如剛才我吃下去的這些灰蘑菇會讓人產生幻覺之類的。

但白神仙一反常態,他沖我嘿嘿一笑,說:“好了不逗你了,你喘口氣,我給你講個故事。”

我一下就不耐煩了,對他說:“你又要講什麽隱晦的狗屁故事?有事不能直說?我不想猜了。”

“屍國女王,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毒殺的。”白神仙聲音放小了些,對我說。

他說完這句話,四周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白神仙手中的手電筒散發出幽暗的亮光,我皺著眉頭看著他,剛想問出些什麽,電筒忽然閃了兩下,滅掉了。

手電滅掉之後,白神仙猛地擡頭,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單手就把我從地上提起來,另一手快速撈起地上的兩個背包,他的眼神在黑暗中瞬間變得銳利無比。

我看著他頗為詭異地昂起頭用鼻尖朝四周嗅了嗅,然後立刻回頭命令我:“快!把你身上的祭服脫了!”

他一開口,我來不及過問緣由,兩下就把外面破爛不堪的祭服脫掉隨意丟在地上,哪知我這邊剛脫完,白神仙就掐住我的一只胳膊,兩步登上兩側通道墻壁的凸起,我被他生生拖掛在了墻壁上。

我不明緣由地用手死死摳住凸起,眼神詢問他為什麽要躲?

白神仙緩慢地轉頭過來看我,用手直接拋下去剛才那只不怎麽亮的手電,手電砸在地上閃爍了兩下,又亮了起來,我立刻就看見在手電照射出來的另一面墻上,露出了一個多手多腳的怪物黑影!

說是動物,但怪物的頭活像一顆人頭,軀幹也像人的軀幹,但偏偏合起來看,跟人又完全沒有什麽幹系,這怪物一聽見手電掉落的響聲就迅速從通道盡頭緩慢爬行過來。

我看見那怪物的真容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顆頭,不就是我在屍洞裏看到的那一顆嗎?!

八手八腳的怪物貼地而行,它徘徊到我那件祭服旁邊,開始舔舐祭服上的血跡,我很快意識到,它身上的那些軀幹,確確實實都是死人的軀幹,有些軀幹甚至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了,這是一只由死人軀幹拼湊起來的多手多腳的怪物。

但是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像活物一樣動起來呢?

我繼續觀察,那怪物舔完祭服和地上的血跡就晃晃悠悠地走回了通道盡頭,從它的姿態上來看,姿勢有些不太協調,有點像是提線木偶,動作時不時還會卡頓一下。

等那東西走遠了,白神仙縱身跳下墻壁,我便也跟著他落下去,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聲響。

我轉頭去看那件祭服和地面,血跡已經被那怪物舔的幹幹凈凈了,這東西嗜血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

我心裏有了一些眉目,就對白神仙說:“我在屍洞裏看到了一些壁畫,壁畫的最後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女人,這個女人在氏國的地位不低,卻只出現在屍國女王封棺的最後一幅畫上,我猜測,是她和濟雲師暗自謀劃了這一切,濟雲師在明,她在暗,兩人聯手將屍國女王毒殺。”

白神仙笑著看向我,沒有說話,意思是讓我繼續講。

我摸著這側邊的墻壁,說:“這裏修的不像是墓葬的規制,是供高規格車馬進入的通道,證明這裏以前應該被頻繁使用過。”

“你說得對,”白神仙點點頭,“這裏確實不是墓葬,而是一處大型的煉丹場。”

據說第三代屍國女王對長生不老一度達到了瘋狂,我們一直以為古釣村的下方空腔是她的埋骨之處,不料這裏居然是她當初求仙問道的地方,所以才會建造如此寬敞的車馬道,頻繁進出。

“你猜的沒錯,我母親祖上是氏國巫醫的後人,據她們代代相傳的記載來看,濟雲師確實是和一名巫醫裏應外合,將屍國女王鴆殺,才導致了氏國的覆滅。”白神仙說,“現在你知道,為什麽陪你進洞的只能是我了吧?”

古代的祝由術,一開始是以女人而起,為通曉天地之意,所以能被稱作為“巫”的只能是女人,有一段時間“巫”的地位極高,甚至能夠代表神權在王權之上。

屍國女王沈迷長生不老,自然是少不了“巫”的參與,那名壁畫上的巫醫,也就是白神仙的先祖,應該很容易就能夠進入這片煉丹場,由此可以推測,濟雲師能從屍洞爬出來,白神仙的先祖也必定是出了力的。

況且,白家多年來相安無事,並沒有染上和路家以及古釣村一樣的詛咒。這樣算來,千百年前平安從屍洞裏出來的就不只有濟雲師一個了。

算上那名巫醫,應該有兩個人才對。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們一定能順利進來,因為千百年前和你我有關系的兩個人成功進入了煉丹場,並且毫發無損地出去了?這也是柳三水說的命運?”

白神仙摸摸下巴:“一開始我也是半信半疑,但看見你這只小弱雞都能爬進來的那一刻,我就好像真的有點迷信這個狗屁說法了。”

我久久沈浸在千百年前與今日的命運閉環中難以自拔,完全沒註意到白神仙正在話裏話外地罵我弱雞,過了一會兒,白神仙就再次開口問我:“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我眨眨眼,刻意去感覺了一下:“除了又餓又渴,沒什麽別的感覺,怎麽了?”

白神仙對我呵呵一笑,然後擼起自己的袖子來讓我看他的手腕,我目光望過去,眼睛都瞪大了,他手腕處的血管裏明顯有一根短短的紅線正在向外生長!

他也中招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你怎麽也……?”我連忙去掀自己的袖子,結果手腕上卻什麽都沒有。

白神仙拍了拍我:“不用看了,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你在你爬那條通道裏有沒有在地上見到過一種名叫蓮母羽的東西?”

“蓮母羽?”我突然對這個專有名詞感到非常陌生。

白神仙立刻解釋道:“就是一種白色狀如薄瓷片,又想魚鱗片的東西,有很多都掉在屍洞的地面上,那種東西就是蓮母羽。”

我立刻答:“有!我見過很多,我還摸了,這種蓮母羽是不是跟路阿爻臉上縫補的薄瓷片是同一種?”

白神仙微微點頭:“我家的記載上說,蓮母羽其實是蓮母身上蛻下來的一層皮,氏國人崇拜蓮母,疑難雜癥都去向蓮母祈求一枚羽片入藥,吃下去後,百病全消,恰巧蓮母又有著能夠控制人生死的能力,這讓我不得不聯想到蠱毒,我懷疑,這種蓮母羽才是詛咒真正的根源。”

他邊說邊持刀往通道的深處走,我跟在他身後,時不時警惕著剛才四周的動靜,時刻防範那種八腳怪物的再次到來。

“這麽說,在洞裏的時候,你也碰了那蓮母羽?”我奇怪道,“那我也摸了,我還看了好久,為什麽我就沒事?”

我心說,難道是這種蠱毒進入人體之後,發作還要有一定時間?我摸的時間距離現在太近了,蠱蟲還沒有完全適應我的身體情況,所以沒法生長?

白神仙搖搖頭,他站定後晃了晃腦袋,停下來問我:“你還記得,之前你出現這種狀況,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我馬上說:“不是說,我喝了那名老道的符水嗎,喝完就好了。”

“那你還記得,那名老道他去哪兒了嗎?”白神仙的意識顯然比我更加清晰。

他猛地一問,我才驚覺自己那部分的記憶已經變得相當模糊了,但這件事距離現在也才不到半年的時間,怎麽會這樣?

我不記得那名老道最後去了哪裏,或是後來又參與了些什麽,路家跟他後來也沒什麽交集了,好像他只是為了過來用符水救我一下,之後便自然而然地消失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中。

不該是這樣的。

白神仙叉起腰,深吸了一口氣:“有東西篡改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我也是在屍洞裏清醒之後慢慢回憶才逐漸發現問題,應該也是從那時候起,我們就已經在不自知地像一幫傻子一樣被操控了。”

我被他一句話講得毛骨悚然起來,這時我陡然想起路樓淵對我說的那句話。

——不知道是真,什麽是假。

我咽了口唾沫,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我當時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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