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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蓮母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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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蓮母真身

白神仙應該是我們這些人裏最早意識到幻境存在的,他的意志非常清醒,也是我們最早從幻覺裏純粹依靠自己醒過來的,對抗幻覺,他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辨識方法。

另外,他的意志力足夠堅定,可以通過不斷聯想和推理最大程度地覆原出記憶的初始面貌,這應該是我還沒出屍洞前,他獨自坐在甬道裏自己琢磨出來的。

“我考慮了很多種可能,但都推翻了,唯一剩下一個我並不是太想承認的可能性,”白神仙輕松地看著我,“你應該清楚自己以前吃過什麽,按理說,世界上再狠的蠱蟲都不能真正置你於死地,就是過程會痛苦一點兒。”

我一下就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結巴道:“你是說,沒有什麽能驅蠱蟲的符水,是我自己硬生生挺過來的?!”

“你也別太當真,這也只是我的初步推測,要徹底搞清楚還得等我們都活著出去再說。”白神仙說。

他摸摸鼻子:“不過現在來看,蓮母這種東西,就極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了,你說,祂的真身會不會就在這煉丹場的中心?”

他的語氣陰森森的,我白了他一眼,拔出腰刀,轉了轉手腕:“祂要是真的在,那可真算是太好了,爬了那麽久,也終於能活動活動筋骨了。”

白神仙和我對視一眼,我倆隨即加快速度朝著剛才那怪物退去的方向前進。

通道很長,其間我們幾乎沒有打開手電筒照明,完全是靠著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在通道裏摸著墻壁走,向前走了不到二十分鐘,甬道就徹底到頭了。

盡頭是個足球場一樣大的空腔,一圈是最原始的巖石紋理,正對著我們的是在巖石上雕刻出來的倒坐神像,頭頂黑漆漆的,看不見有多高,八面都有開出來的八個甬道,甬道盡頭是修築出來的長長的玉階梯,玉階梯延伸至空腔中心的黃金臺上。

我探頭摸了一把兩旁的巖壁,發現上面有非常細小的溝壑,這些溝壑連著甬道裏的裝飾花紋,一直蔓延至整個空腔,像是個用來輸送什麽的“渠”。

黃金臺基坐落在空腔的中央,對應的四個角放置著四只六米多高的銅丹爐,銅丹爐上連接著四只粗鏈,鎖鏈捆著黃金臺基上空的一個什麽東西,那東西全身都被布料包裹住了,吊懸在半空。

我正想瞇起眼睛仔細看看半空中吊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這時,白神仙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我,示意我低頭去看玉階梯的盡頭。

我照做,驟然看見了那只剛才在通道裏消失的怪物,不,不止它一個,而是成百上千個,它們憑借長得離譜的脖子將那顆頭收在腹部,然後將四肢張開來,活像一朵朵腐爛的蓮花開在黃金臺基的四周,好似在朝拜一樣,詭異極了。

“臺上那個難道就是……?”我指了指臺基之上被吊起來的東西,話說了一半就住了嘴。

白神仙沈默地對我點了點頭,他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拉我重新退回到甬道裏,輕聲對我說:“這些東西除了嗜血,對聲音的反應也很大,但貌似看不到光,,當初路家先祖從這裏帶出去一只妝奩,應該就是臺基上原本放置的那一只。”

“九環玉匣?”我反問道。

白神仙點點頭:“那只妝奩後來被李尋山弄到了手,連同他倒鬥所獲的其他寶貝,一起放進了李家大院地底的機關樓裏。”

我想了想,說:“如果蓮母羽就是詛咒的根源所在,那我們只要毀了它,詛咒是不是就可以解除了?”

白神仙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回我的話,而是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緩慢地搖搖頭:“蓮母羽是現在我中招的唯一可能性,這種東西極有可能是蠱蟲進入人身體的媒介,這些子蟲受到控制,在身體血液中繁衍,進而蠶食人的五臟六腑。”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抓住他的胳膊:“你是說……子母蟲?”

白神仙說:“路家當初很有可能也是觸碰了大量的蓮母羽,子蟲才會在他們和他們的後代中不斷繁衍,但世上已經沒有烏太歲來給他們換血了,所以我們只能寄希望於那只母蟲還活著,如果母蟲受到威脅,子蟲出於保護意識,有可能會主動脫離人體。”

這麽說,我能在和子蟲的抗爭中活下來,可能並不是僥幸,而是我曾經吞下過不止一片烏太歲,烏太歲這玩意兒就是從這裏被帶出去的,正所謂“世間之毒,五步之內必有解藥”,它的藥性或許正好能壓制這種蠱毒。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路家先祖不也吃過烏太歲嗎,他為什麽還是英年早逝了?

這時,白神仙按住我的肩膀,微微一笑,對我說:“來都來了,我們得到那臺基上看看。”

我幽幽地將目光移向他,又伸頭去看底下那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蓮花”,眼神仿佛在說,兄弟,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看他笑得燦爛又躍躍欲試的模樣,我深深嘆了口氣,開始檢查包裏和我腰上那一節多功能包裏放置的裝備,我原本的幻覺裏路靈給我準備了許多東西,但現在一摸,那些東西都消失了。

我摸來摸去,摸到後腰上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我把那東西抽出來,發現居然他娘的是陳蒼海給我的那把勃朗寧,還有幾顆配對的子彈,以及兩顆82式手雷。

老子我在洞裏爬了那麽久,這玩意兒就在我腰上的包裏,我居然跟個二楞子一樣什麽都不知道,覺得後怕的同時也不由得是一陣激動,這東西現在讓我發現,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白神仙見我掏出來一把勃朗寧的時候眉毛立刻挑了起來,然而當他看見我掏出兩顆手雷時,表情更是相當精彩,本來我倆還畏畏縮縮地打算從長計議,現在一看,沒有必要了。

我迅速扔給白神仙一顆手雷,把槍揣好,一個軲轆站起來,說:“這就下去看看,看誰不耐煩,就直接幹它!”

說幹就幹,由白神仙打頭,我持刀和他保持半米左右的距離,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往臺階下走,越靠近下方的空間,我越能聞到腐爛的屍體味兒,這些東西果然不是活物。

那屍國女王也不知道有什麽小眾的癖好,非要搞出這些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惡臭的東西來給蓮母當保鏢,整個一滑溜溜的蠕蟲。

臺階下全是屍水,都是從那些怪物身上流下來的,看來這些怪物長時間盤踞在這裏,拼湊起來的屍體已經快爛完了,碎肉和屍水流了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渾身不舒服。

這時,我看到有一些拼接的屍體上還帶著碎布料,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腦海中頓時有個非常不好的想法湧現出來。

此時我和白神仙已經走到了這些腐屍中間,那股味道濃烈到幾乎快要把我熏暈,我們兩個的步伐不由同時加快了許多,顯然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一秒鐘。

這時,我面前的一朵“蓮花”突然猛地抖動了一下,我立刻把將要邁出去的腳縮了回來,那怪物抖動著,看樣子是要醒,我忙把手裏的電筒關掉了,臨時換了一條路,貼著另外幾朵“蓮花”快步繞過去。

等我繞過去再回頭,就見剛才那不停抖動的怪物已經站了起來,它正伸著脖子,昂起那顆瞎眼頭四處張望著什麽,張望了一陣就徑直往通道裏走了。

我趁它還沒有意識到我這個不速之客的存在,連忙兩步跟上了黃金臺基。

白神仙已經在那空中懸掛著的東西底下研究了好久了。

我躡手躡腳地過去就朝他打手勢:“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

白神仙也對我打手勢回來:“把下面的布料割開,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他比劃著就要上刀子,我連忙拉住他,繼續急促地對他打手勢:“萬一裏邊東西是活的怎麽辦?要真是蓮母,咱們把祂放出來不就完蛋了?”

白神仙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這就飛起一腳踢在那被捆住的布料上,鎖鏈發出了輕微的敲擊聲響,布料裏邊的東西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有些草木皆兵,看著白神仙那麽大動作,就立刻回頭盯著臺下那些沈睡的腐屍,見它們有著嬰兒般的睡眠,我才微微松了口氣。

“快來幫忙。”白神仙這便來拍我,他一刀下去,直接劃在最下面的布料上。

我還沒準備好,一股惡臭就撲面而來,屍水嘩啦啦淋了一地,我忍不住放開鎖鏈偏頭幹嘔了幾聲,但是哪怕幹嘔都得克制著聲音,可給我惡心壞了,頓時胃裏也感覺不到饑餓了。

白神仙一鼓作氣用刀把口子劃大,被布包裹住的東西滑溜溜的,瞬間就從布料的破口處滑在了地上。

我剛平靜過,回頭就看見裏邊的東西隨著屍水滑出來,胃裏更是翻江倒海了。

那是一個多手多腳的畸形。

應當是被人刻意餵了很多東西才長得無比高大,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是白色的,身上胳膊上穿戴著金飾,面目一片模糊,跟被人用東西把原本存在的五官磨平了一樣。

我伸手撿起屍體掉下來時,隨之一同脫落的蓮母羽,跟我在屍洞裏看到的一致,但看到這樣的屍體,我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什麽狗屁蓮母羽?這明明就是一塊一塊的屍皮!

這樣說來,這具畸形屍體的全身都布滿了那種蠱的子蟲,這就是氏國人多年供奉的蓮母真身。

白神仙用不怎麽亮的手電去照畸形的胸口處,我湊過去看,發現那裏的皮膚非常薄。

白神仙和我下意識對視一眼,他用刀背把屍體胸口處的那堆脫落的屍皮撥開,發現下面是一只趴在屍皮上不斷挪動的紅色大蠕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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