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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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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突變

我開始想要拿回身體的控制權是在我聞見一股刺鼻的鐵銹味時,血腥味撲面而來,我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是哪裏流血了才會出現這麽濃郁的血腥味。

但木頭面具戴著,我根本看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同時,我開始耳鳴,其中夾雜著許許多多的人聲,就像是有千萬個人同時在我耳邊吶喊。

這種嘈雜的聲音聽得我想幹嘔,但身體仍在不斷地舞動著,根本無法停下來,耳邊的人聲不斷發生的變幻,從人聲又逐漸變成一種可怕的獰笑。

當我隱約望見村長的院子時,鼓聲戛然而止,耳鳴驟然間就停止了,我的所有感官像是在一瞬間全部被開啟,身體的每一個骨頭縫裏都在發疼,兩只腳已經完全麻木了。

腳麻木到我站不穩,一下子撲倒在院門的門檻上,倒下的剎那我下意識拿掉臉上的面具,一口積壓在喉嚨裏的淤血即刻被我吐了出來。

剎那間,我的眼前只剩下刺眼的紅色,冒著熱氣的血液化開了地上一層薄薄的白雪,我盯著自己面前的一灘血一時之間還回不過神來。

陳蒼海跑到我身邊,他攥住我手的瞬間把我扯回了現實,他放下手裏的鼓把我攙扶起來,我這才發現自己來時的路上全是血跡,那雙布鞋已經不在我腳上了,兩只腳已經慘不忍睹,也就是說我是一路光腳在雪裏跳到這裏的。

我坐在雪地裏,手上還拿著面具,陳蒼海就對我做手語。

“你哭了。”

我用手背摸了摸臉,冰涼冰涼的,摸到的全是水,但我剛才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哭成這樣了。

“剛才怎麽回事?”這時路靈率先從林子裏沖出來,當她看到地上小溪一般蔓延在雪地上的血跡時,整個人也楞在了原地,驚訝到眼睛都睜大了。

路家人返回去查看屍洞的情況,我被陳蒼海一路背回了帳篷裏,白神仙瞧見我的狀態時,那個眉頭就沒舒展過,他可能也確實沒料到我跳個大神都能搞成這樣,然後全程一聲不吭地幫我處理腳上的傷口。

“你怎麽了?”陳蒼海坐在床邊問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剛才到底是什麽情況,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斟酌了一下才說:“不知道,我停不下來,感覺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它一直帶著我,讓我不停地跳舞。”

正說著,白神仙洗幹凈了手上的血,擦幹手就來探我的額頭,隨後他立刻從兜裏掏出水銀體溫計,用力甩了幾下遞到我手裏,說:“你發燒了,燙的很,你自己都沒感覺到嗎?”

我楞怔地看著他,然後用自己的手去摸額頭,絲毫感受不到有什麽異常,但在白神仙的威壓之下,我還是聽話地把體溫計夾到腋下去。

白神仙拿出一只小鍋,放到電磁爐上,看上去是要熱中藥,他說:“那幫子姓路的喜歡玩命,你可別真陪著他們一起玩,畢竟你要是把自己玩死了,那也是我的失責。”

我一想到又要喝他那哭不拉嘰的藥,五官都要全部皺在一起,想到這兒我立刻眼神示意了一下陳蒼海,趁白神仙不備,我快速對他做了幾個口型,陳蒼海即刻會意,快步掀開簾子走出了帳篷。

白神仙倒了水和藥在那只小鍋裏攪,他背對著我說:“剛才,你可能是被上身了。”

“被什麽上身了,被蓮母嗎?”我抱著倒滿溫水的茶缸子說。

白神仙蓋上小鍋的蓋子,自顧自地拿起自己的水杯,靠在折疊桌旁邊說:“應該是吧,正神不上身,上身非正神,蓮母這種東西或許確實存在於世,只是不和我們在同一個緯度,聽說你拜了村長屋子裏的那尊蓮母像,它可能就是因此和你產生聯系的。”

我思考了一下,問他:“追根溯源,蓮母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我也不太清楚,”白神仙抿了口水,放下他手裏的杯子,目光望向帳篷的窗口。

電磁爐熱藥很快,等了大概十多分鐘,白神仙就把小鍋裏的藥倒出來,走到床邊遞給我,再盯著我捏著鼻子把苦澀到極致的中藥全部喝下去。

我不由得在心裏埋怨陳蒼海,叫他去路靈帳篷裏偷個山楂片怎麽就這麽難。

等我磨磨唧唧地喝完,白神仙把小鍋端走。

他才繼續說:“但根據我的調查,蓮母是古代氏族的信仰神,因為喜食幼童,每過一段時間信徒就會選出一名幼童來供奉它,而同時,在氏國的周圍就會出現一種叫做木還石的石頭。”

我本來還在苦味中難以自拔,一聽見這個便擡起頭來。

白神仙卻沒停下,他說:“這種石頭卻沒有什麽作用,有用的是伴隨石頭生長出的一種靈芝,也就是你們口中能夠死而覆生的烏太歲,氏國女王食用烏太歲,以此來達到長生的效果。”

我接著聽下去就難免疑惑起來:“你怎麽會知道這些的,又是他告訴你的?按理說,大忙人可不會來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這種事情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白神仙用餘光瞥了我一眼,沒再順著我的話題繼續下去,反倒是挑眉看著我,下一秒,他就問出了一句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我很好奇,你在幻境裏都看到了什麽,以前的古釣村,很美吧?”

幾乎是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有那麽一剎那,我甚至不覺得坐在我對面的白神仙是真實存在的,我中毒進入幻境看見十幾年前的古釣村的事,我半個字都沒對任何人提過,這件事,我是發誓要爛在肚子裏的。

那麽,白神仙是怎麽知道的?

換而言之,他知道,那柳三水知不知道?我傾向於他應該也是知道的,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那些中毒所產生的幻覺也必然是他們想讓我看到的。

我的鼻子再度聞見了那股濃郁的中藥味,大腦瞬間就變得無比清晰了。

“你在藥裏給我加了什麽?”我下意識就去拉抽屜,我之前圖省事將馬首刀放在了最上面的一格,並沒有放在枕頭底下。

我的動作已經非常之快了,卻沒料到白神仙的速度比我還要快,他一把拽住我握住刀柄的手,我沒看清他是掰動了我哪一處關節,只覺得手腕鉆心地疼,接著就是一陣酸麻,我的刀瞬間就脫手掉在了地上。

杯子裏的水灑了一地,然而我管不了太多,白神仙想挾制我,我企圖掙脫他,卻被他單手掐住脖子直接撞在了墻上,這一下撞得我眼冒金星,等我清醒了一些,就眼睜睜看著他一邊按著我,一邊撿起我剛才掉在地上的馬首刀。

明晃晃的刀刃就在眼前,我想著自己也沒什麽束縛怎麽著都能跟他打個平手,卻從沒想過他一個醫生居然有這麽大的力氣,現在真實的狀況是,他殺我就像殺小雞仔一樣簡簡單單。

他對我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別動。”

我被他死死卡住脖子,完全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麽情況,白神仙要殺我?為什麽?他到底有什麽理由要殺了我啊?難道就因為我質問他藥裏給我放了什麽東西嗎?

實力太過懸殊,我想呼救都費勁,只能不斷彈動手腳,聲音都變了調:“你幹什麽?你想殺了我,你瘋了嗎!”

然而這句話像是開啟了什麽機關,白神仙掐著我脖子的力度越來越大,這時候,我聽見帳篷外窸窸窣窣的一陣跑動聲,我立刻意識到是路家的人回來了,於是全身彈動得更加厲害,扯開嗓子就開始叫人。

下一刻,帳篷外立刻就沖進來好幾個路家人,他們掀開帳簾的瞬間就通通把弩和槍擡起來對準了白神仙。

白神仙反應也快,他抓著我,一把將我拎了起來把刀刃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和他的位置即刻調換,路家那幾只黑漆漆的槍口驟然間對準了我。

“你們再近一步,我就殺了他。”白神仙冷聲說。

然而他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一記槍聲在我身後突然炸起,冰涼的血珠濺在我的臉上,我再熟悉不過這種消音槍的子彈打在人身上所產生的悶響,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掉在地上。

我轉頭,白神仙尚有餘溫的身體就倒在了地上,他眼睛還睜著,身下的血卻已經流了一大片了,儼然已經沒了氣息。

透過帳篷窗口,陳蒼海正挎著一把狙擊槍從林子裏朝我的帳篷跑來。

路靈掀開帳簾,幾個路家人給她讓出來一條道,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問:“你沒事吧?”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楞怔地轉過頭,沒有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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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覺,沒有產生幻覺,不是真死,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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