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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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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半個月

就這樣,我每天清晨五點準時跟著路樓淵爬巖壁,開始是一人半桶水,三天之後變成一整桶水,再然後他們居然讓我一個人背兩桶水走幾裏地的山路回去。

我每天上山下山,中午飯吃完就被路靈捉過去練近身搏鬥技巧,每次都把我摔個半死,他們的魔鬼訓練強度實在太大,這種方式已經不僅是對體能的考驗了,而是對信念的考驗。

我每天能吃三大碗米飯,但體重根本不漲,甚至比我之前生病都還要瘦了,我帶來的很多衣服只好扔了一部分,那些都不可能再穿了,我清晨出去,淩晨都不一定回得來,有天實在太累,直接問路靈他們借了個睡袋,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在草地上睡了一覺。

第二天我回吊樓換衣服,進門的時候,陳蒼海正坐在吊樓前的院子裏的井邊打水,我自顧自地拿起水管沖身上和臉上的泥土,剛沖了一半,我就聽見一聲無比巨大的聲響。

轉頭就見陳蒼海陰著臉把打滿了水的木桶直接丟進了井裏,他的目光和我對視上,我楞怔的片刻他就朝我走了過來,情緒很激動,非常生氣。

“你昨晚去哪兒了?”他質問我,打的手勢幅度比以往都大。

我有些摸不清楚他生氣的點,剛起床腦子還有點暈暈乎乎的,心說難道昨天白神仙搞什麽幺蛾子了,於是就如實說:“我借他們的睡袋,在林子裏睡了一覺,怎麽了?”

他可能覺得我的語氣很無所謂,但我感覺他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些,洩了一口氣:“你不回來就不能托路靈給我捎個話嗎?”

“為什麽?”我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氣憤的大事,更何況陳蒼海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姓路的在一塊,他有什麽擔心的,於是我放下水管,“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然而這句話好像是戳中了陳蒼海的某根神經。

他抿了抿嘴,嘴巴張了好幾次,但他已經很久不說話了,更別提現在他並沒有帶那只助聽器。

看著他的模樣,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不用擔心我,晚上也不用等我,你正常生活就行。”

我說完就要擡步轉身往吊樓裏走,然而陳蒼海卻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頭發被清晨山中的露水打濕成一縷一縷的,眼神帶著一些茫然和難過,我看得出來那是難過,他好像下一秒就能在我面前哭出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手上和手臂上的傷口上,我從未見過他露出過這種神情,我看著他松開拉著我的手,擡起了頭,他扯起一抹微笑,鼻子有點紅:“如果昨晚換做是何瑜,或是路阿爻在這裏,你會不會托人捎個話回來?”

我還在混沌的頭腦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時間沒有想好該如何回答。

“你會的,對吧?”陳蒼海伸出一只手放在胸膛上,“可我呢,我陪你走到這裏,你可以為了他們付出生命,那我呢,我每天看著你這樣沒日沒夜,我擔心你,你卻只讓我自己好好生活,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廢人,難道只有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不配為你做這些嗎?”

“如果你不想讓我跟著你,我今天下午就去縣城坐車離開。”他比劃比劃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我一下就感覺到自己剛才那些話的不妥之處,腦子宕機楞是沒說出來一個字,我剛想好要怎麽跟他道歉,他就用袖子抹了把眼,側身走過我進了吊樓,眼神都沒有分給我一個,而我呆在了原地。

這段時間,我確實有些太過專註於自己的事情了,一專註起來我就會過分沈浸,陳蒼海能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應該是感受到了我的無所謂。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人,陳蒼海何嘗不也是自己一個人,他百步穿楊的槍法,能力遠遠大於我,論誰是廢人,我自認自己才是那個他們之中的廢人,想著想著我真是想打自己幾個巴掌了,以前身邊的人護不住,現在身邊的人又不在意。

我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路靈就走上吊樓來問我:“你在這兒磨蹭什麽呢?衣服換了沒有,換完趕緊走。”

我被她一叫,回過神來,連忙去二樓快速找了件幹凈外套換上,陳蒼海在一樓他自己屋裏悶著,我想去叫,路靈卻走過來拍了拍我,提醒我看時間:“你再磨嘰會兒,今天就不用訓練了。”

我只能被路靈拉出了吊樓,一路上邊走邊攥著手機給陳蒼海編輯短信息,跟他道歉,又向他說明原因,昨天真不是我不願意托人捎信回來,只是因為我當時實在太困了,壓根沒想起來還有這一茬,這跟是誰在這裏無關,就算是換個人在這兒我也是絕對會忘掉的。

我編輯完這一大段文字,剛按了個發送,手機就被收走了,然後就是路靈毫不留手的一拳招呼上來,我轉了個身躲過去,感覺自己的身體確實比從前輕盈了不少。

她跟我在一處淺水潭進行近身練習,這裏以前有種莊稼,泥土很松軟,很大程度上能夠防止我們受皮外傷,但這裏如今長了許多樹,樹幹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我的視線,但也能幫助我躲避。

這時,我看見路靈掏出來她腰上的那兩把M1911,我站直了身體:“你這算作弊吧,我只有一把刀。”

“如果你的對手手裏有槍,而你只有一把刀,你會怎麽反殺?我也教了你有大半個月了,今天也該驗收一下成果了,用你手裏的那把刀,來攻擊我。”路靈笑盈盈的,眼神卻有一種可怕到極致的冷靜,她把長辮子繞到身前,咬在嘴裏,擺好了姿勢。

我喉嚨稍微動了動,看著她的動作進行移動,我跟她學近身搏鬥從來都不是小打小鬧,她第一天把我揍得腿都瘸了,半個月的時間,我逐步摸清了他們的路數,面對這些家夥,根本不能留手,因為他們在訓練裏都始終秉持著殺死你的變態心理。

而且,我在路靈這裏還學會了一個深刻的道理。

不要因為對方的性別而掉以輕心。

路靈敏銳地捕捉到我一秒鐘的跑神,她像魅影一般在樹叢中移動,同時一槍朝我打過來,我聽到手槍的上膛聲時,身體就先腦子一步移動了,我貼地一個翻滾,激起一陣水花,子彈擦著樹幹過去,即刻打飛了一片樹皮。

其實這顆子彈她不該打的,因為徹底暴露了她的位置,在這種優劣勢明顯的情況之下,對付槍這種遠距離攻擊武器,最好的方法是擾亂對方的視線,迅速拉近和對方的身位,最後再給予致命一擊。

我是這麽想的,也的確是這麽做了。

我跪在水中甩開馬首刀,這刀甩的很有技巧,是完全貼合著水面一路劃過去的,整個樹林都在響徹這種水聲,刀柄與水面接觸發出的響聲完全蓋過了我移動所造成的聲響,我借此迅速往前打了幾個滾,然後翻身上樹,用腿部勾住樹杈倒吊下來順利接住飛旋而來的刀柄。

又是一槍,擦著我的耳朵過去,我的耳畔泛起一絲涼意,手一摸血就流了下來。

但這點小傷實在無傷大雅,我踩著樹杈在樹上翻越,這些日子的鍛煉讓我的身體展現出從未有過的輕盈感,於是速度極快,路靈朝樹上連開了幾槍都沒有打到我。

趁她擡頭左右尋找我的瞬間,我迅速從她身後倒掛下來攥住她兩只拿槍的手,她也絲毫沒有給我留什麽餘地,在我鉗住她兩只手的頃刻間,兩發子彈立刻對我開了出來,而我預判到她擡手的幅度,果斷避開了子彈的襲擊,然後猛掐她虎口的位置,她吃痛,兩把槍被我甩飛掉進了水裏。

我攥住她的手沒放,擰身從樹上下來,兩條腿瞬間調整成鉗型扼住了她的脖頸,將她半個身子都壓進了水中。

路靈被我嗆得不斷咳嗽,我也不想難為她,腿上一松,她抓住機會拔出我腰上刀鞘裏的馬首刀,單腿踩著我的肩膀,反手就又把我按在了樹幹上,刀刃落在距離我頸動脈只剩一寸的位置上,路靈眼中閃著消不去的狠意。

我看著她手裏的刀,舉起兩只手,笑著求饒:“我錯了,剛才一認真起來沒掌握好力度,沒嗆著你吧?”

路靈放下踩在我肩膀上的腿,將馬首刀在手中打了個轉遞還給我,臉上還濕漉漉的,語氣一如平日的鎮靜:“不錯,雖然基本功不行,但你很會運用你的腦子,你過關了。”

我接過刀,從水裏站起身來。

“但這還不是最後的考核,下面的情況覆雜多變,並不是只要打敗一個假想敵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說】

更著更著就寂寞了,人家也想要好多好多的評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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