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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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意圖
路靈停頓了一下，我微微皺起眉，洗耳恭聽。
她吸了口氣才繼續說：“他們認為，這幾座相連的山峰下方全部都是空的，另外，他們當時還帶回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泥土，但這麽多年，標本都已經丟失了。”
“我們的前輩花費大量時間，整合那些殘頁上的內容，最後制定出了一套名為‘趕屍匠’的自救方案，想要改變後代既定的命運，這套方案的執行包括了所有的路家後代，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都要為此付出犧牲。”
“等一下。”我記起了一些東西，腦子裏瞬間跳出了一個數字，“20年？這套方案的執行時間是不是20年？”
路靈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
趕屍匠計劃，我曾經聽田小七提到過，她當時告訴我，這項計劃的雛形她是在田雨青的房間裏偶然間翻到的，執行時間是20年，我們當時也並沒有窺得這件事的半點痕跡，但時隔一年的現在，我卻從路靈口中再度聽到了這件事。
事情發生這樣的反轉，是我難以預料的。
“你怎麽會知道執行時間是20年的？”路靈又問了我一遍。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說：“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這件事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告訴我的，但我當時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具體內容，只是知道有這麽個名字。”
路靈疑惑地看向我：“你說的對，我的確不相信你，因為這個方案連路阿爻都還不知道，連他也不清楚當年自己豁出性命進入屍洞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只知道，做了這件事之後他能成為家主的機會會大大增加。”
我也是不明白了。
“不是？你們怎麽能這樣？你們怎麽連自己人都騙呀？他他他……他當時年紀那麽小，就為了你們，進那破洞，搞成那樣，結果你們、你們居然還不告訴他？”我一下就火了，從地上爬起來。
我是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路靈平靜地看著我跳腳：“上一代掌燈人不願意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攬大局，但命運使然，他也確實當上家主了，木已成舟，再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沒……不是，怎麽就沒有意思了？你也不看看那是他願意的嗎，你們就這麽幹，這麽逼他？他當時才五歲啊，變成孤兒找不著父母已經很可憐了，豁出命就只為了讓你們能夠接納他，讓他姓個路，給他一個姓這很難嗎？”我說。
路靈冷笑：“你胡謅什麽？他五歲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你怎麽會知道他當初決心進洞的時候在想什麽，說的好像你知道些什麽一樣。”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了？你怎麽就知道我不了解了，再說你當時不也…不也才屁大點兒。”
路靈明顯被我說煩了，眼看她手又往腰上的刀帶上摸，我見狀連忙止住了話頭，她這才收回那想將我五馬分屍的眼神，話鋒一轉：
“現在你的問題解決了，身體恢覆的差不多，過幾天你就坐車回家去吧，我很快也要走了。”
我稍稍反思了一下，想來我確實沒有資格去做這些責問，雖然我一周的昏迷中屢次進入那場幻境，甚至可以說，我幾乎成為了當年事件的親歷者，但那究竟是真實的，還是純粹屬於我自己的臆想，尚不明晰。
我不打算將幻境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因為這讓任何人聽上去都很像是一個執著的瘋子在講自己所做的白日夢。
而且，關於路家的任何事，都不可能是我一兩句話就能控制得了的，他們家根系錯綜覆雜，除了路靈，聽說還有另外四位掌燈人共同操持家中事務，路阿爻身不由己，路靈更不會因為我的一兩句話就改變想法。
我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看向她：“你們不是有規矩嗎，外人不幫，你現在救我一命，這人情，我怎麽還才合規矩？”
“小爺爺，你這輩子能不再來路家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要你還人情？”路靈說著，三兩步就輕盈地走上了吊樓的臺階。
晚上白神仙囑咐我短時間內不能見風，所以讓我還是在吊樓裏休養幾天，等好的差不多了再給我截個三蹦子徹底送我滾蛋。
我趴在桌子上聽著他絮叨，心裏其實還在思索這片山脈的問題，以及解決路家短命魔咒的可能性，路靈說古籍上記載過這地下是空的，還有不正常的泥土，從我多年摸索各類機關冢模型的經驗來看，下面大概率不是個墓。
那麽我們剛開始的猜測就是錯誤的，考古隊挖出來的那一具商周古屍與路靈所說的，兩者之間沒有什麽特別的關聯。
但這些僅僅是可能性，究竟怎樣還是要進了那屍洞才能知道。
有沒有可能進去一次呢？
而我們這些人之中，只有路樓淵當年真正朝謎底邁進了一步，雖然他到的地方不深，但我想知道當初洞裏大概的情況，問他仍舊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路樓淵有他自己住的地方，所以太陽只要一落山就見不著他了，路靈帶了一些賬本在一樓算，她的存在對我來說其實才是最大的束縛，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對不會讓路樓淵跟我多說半句。
所以我必須找到一種足夠隱蔽的方式和路樓淵進行一次私聊。
很快，等到第三天日落前，我就采取了行動。
我拜托陳蒼海幫我分別支開了白神仙和路靈，然後趁他們不註意，用桿子撐開一樓的窗戶，側身直接翻了下去。
結果我一腳踩在剛下完雨的濕泥裏，腳下一軟，差點一個大馬趴摔在地上，得虧路樓淵就在附近，上來及時攙了我一把。
我站穩了，沖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把兜裏裝著的鈴鐺還給他，這兩只小鈴鐺是他布包上的，看上面的銹跡應該是掛了很多年也沒有拿下來，所以我故意偷走鈴鐺，斷定他能看得懂我的暗示。
我為偷他東西的事情致歉：“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沒想到路樓淵無比地善解人意：“沒有關系，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你。”
“找我？”我十分詫異。
路樓淵接過鈴鐺重新掛上布包，說道：“你先問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見他這麽直接，我也不裝大尾巴狼了，開門見山：“你說屍洞連接著下面的墓，既然是墓，你們當時鉆洞之前為什麽沒有考慮過附近可能會有其他的入口？”
路樓淵說：“不能考慮，我們隊伍裏的人都有豐富的經驗，他們說，某些地方的含汞量極高，將這些地方連接起來，足以蔓延過山，最有可能的是，墓的周圍建築了一道防盜用的汞墻，這道墻將墓室完全包裹在中間，只有屍洞這麽一個可以進入的豁口。”
“你們就沒去探一探？”我繼續問。
路樓淵卻搖搖頭：“側打盜洞進去，收益不大，面對汞墻，還會有損失人手的風險，得不償失。”
我撓了撓頭，這麽說就沒有其他通道了，要想進入下面的空腔，只有咬牙從屍洞爬進去。
我又問：“你們在下面遇到了什麽情況？是什麽導致你們損失慘重的？”
這個問題比較尖銳，路樓淵思索了半晌，才說：“如果你是出於好奇，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尋問那麽多了，因為我們在裏面遇到的問題，前所未見。而我當時是最後一個進洞的，我也只爬到屍洞的一半，也就是說，真正恐怖的情況我甚至沒有遇到。”
一陣涼風襲來，吹得我渾身一顫，伴隨路樓淵的說法我更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森森的涼意襲來，然而我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下去：“什麽情況？”
路樓淵擡起頭來，看著那將要落下的太陽，努力回憶之後，才斟酌地說：“進去之後，你會漸漸無法辨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你會漸漸覺得自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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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靈停頓了一下，我微微皺起眉，洗耳恭聽。
她吸了口氣才繼續說：“他們認為，這幾座相連的山峰下方全部都是空的，另外，他們當時還帶回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泥土，但這麽多年，標本都已經丟失了。”
“我們的前輩花費大量時間，整合那些殘頁上的內容，最後制定出了一套名為‘趕屍匠’的自救方案，想要改變後代既定的命運，這套方案的執行包括了所有的路家後代，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都要為此付出犧牲。”
“等一下。”我記起了一些東西，腦子裏瞬間跳出了一個數字，“20年？這套方案的執行時間是不是20年？”
路靈有些詫異：“你怎麽知道？”
趕屍匠計劃，我曾經聽田小七提到過，她當時告訴我，這項計劃的雛形她是在田雨青的房間裏偶然間翻到的，執行時間是20年，我們當時也並沒有窺得這件事的半點痕跡，但時隔一年的現在，我卻從路靈口中再度聽到了這件事。
事情發生這樣的反轉，是我難以預料的。
“你怎麽會知道執行時間是20年的？”路靈又問了我一遍。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說：“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這件事是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告訴我的，但我當時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具體內容，只是知道有這麽個名字。”
路靈疑惑地看向我：“你說的對，我的確不相信你，因為這個方案連路阿爻都還不知道，連他也不清楚當年自己豁出性命進入屍洞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只知道，做了這件事之後他能成為家主的機會會大大增加。”
我也是不明白了。
“不是？你們怎麽能這樣？你們怎麽連自己人都騙呀？他他他……他當時年紀那麽小，就為了你們，進那破洞，搞成那樣，結果你們、你們居然還不告訴他？”我一下就火了，從地上爬起來。
我是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路靈平靜地看著我跳腳：“上一代掌燈人不願意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攬大局，但命運使然，他也確實當上家主了，木已成舟，再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沒……不是，怎麽就沒有意思了？你也不看看那是他願意的嗎，你們就這麽幹，這麽逼他？他當時才五歲啊，變成孤兒找不著父母已經很可憐了，豁出命就只為了讓你們能夠接納他，讓他姓個路，給他一個姓這很難嗎？”我說。
路靈冷笑：“你胡謅什麽？他五歲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你怎麽會知道他當初決心進洞的時候在想什麽，說的好像你知道些什麽一樣。”
“我怎麽就不能知道了？你怎麽就知道我不了解了，再說你當時不也…不也才屁大點兒。”
路靈明顯被我說煩了，眼看她手又往腰上的刀帶上摸，我見狀連忙止住了話頭，她這才收回那想將我五馬分屍的眼神，話鋒一轉：
“現在你的問題解決了，身體恢覆的差不多，過幾天你就坐車回家去吧，我很快也要走了。”
我稍稍反思了一下，想來我確實沒有資格去做這些責問，雖然我一周的昏迷中屢次進入那場幻境，甚至可以說，我幾乎成為了當年事件的親歷者，但那究竟是真實的，還是純粹屬於我自己的臆想，尚不明晰。
我不打算將幻境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因為這讓任何人聽上去都很像是一個執著的瘋子在講自己所做的白日夢。
而且，關於路家的任何事，都不可能是我一兩句話就能控制得了的，他們家根系錯綜覆雜，除了路靈，聽說還有另外四位掌燈人共同操持家中事務，路阿爻身不由己，路靈更不會因為我的一兩句話就改變想法。
我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看向她：“你們不是有規矩嗎，外人不幫，你現在救我一命，這人情，我怎麽還才合規矩？”
“小爺爺，你這輩子能不再來路家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要你還人情？”路靈說著，三兩步就輕盈地走上了吊樓的臺階。
晚上白神仙囑咐我短時間內不能見風，所以讓我還是在吊樓裏休養幾天，等好的差不多了再給我截個三蹦子徹底送我滾蛋。
我趴在桌子上聽著他絮叨，心裏其實還在思索這片山脈的問題，以及解決路家短命魔咒的可能性，路靈說古籍上記載過這地下是空的，還有不正常的泥土，從我多年摸索各類機關冢模型的經驗來看，下面大概率不是個墓。
那麽我們剛開始的猜測就是錯誤的，考古隊挖出來的那一具商周古屍與路靈所說的，兩者之間沒有什麽特別的關聯。
但這些僅僅是可能性，究竟怎樣還是要進了那屍洞才能知道。
有沒有可能進去一次呢？
而我們這些人之中，只有路樓淵當年真正朝謎底邁進了一步，雖然他到的地方不深，但我想知道當初洞裏大概的情況，問他仍舊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路樓淵有他自己住的地方，所以太陽只要一落山就見不著他了，路靈帶了一些賬本在一樓算，她的存在對我來說其實才是最大的束縛，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對不會讓路樓淵跟我多說半句。
所以我必須找到一種足夠隱蔽的方式和路樓淵進行一次私聊。
很快，等到第三天日落前，我就采取了行動。
我拜托陳蒼海幫我分別支開了白神仙和路靈，然後趁他們不註意，用桿子撐開一樓的窗戶，側身直接翻了下去。
結果我一腳踩在剛下完雨的濕泥裏，腳下一軟，差點一個大馬趴摔在地上，得虧路樓淵就在附近，上來及時攙了我一把。
我站穩了，沖他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把兜裏裝著的鈴鐺還給他，這兩只小鈴鐺是他布包上的，看上面的銹跡應該是掛了很多年也沒有拿下來，所以我故意偷走鈴鐺，斷定他能看得懂我的暗示。
我為偷他東西的事情致歉：“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沒想到路樓淵無比地善解人意：“沒有關系，我正好也有事情要找你。”
“找我？”我十分詫異。
路樓淵接過鈴鐺重新掛上布包，說道：“你先問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見他這麽直接，我也不裝大尾巴狼了，開門見山：“你說屍洞連接著下面的墓，既然是墓，你們當時鉆洞之前為什麽沒有考慮過附近可能會有其他的入口？”
路樓淵說：“不能考慮，我們隊伍裏的人都有豐富的經驗，他們說，某些地方的含汞量極高，將這些地方連接起來，足以蔓延過山，最有可能的是，墓的周圍建築了一道防盜用的汞墻，這道墻將墓室完全包裹在中間，只有屍洞這麽一個可以進入的豁口。”
“你們就沒去探一探？”我繼續問。
路樓淵卻搖搖頭：“側打盜洞進去，收益不大，面對汞墻，還會有損失人手的風險，得不償失。”
我撓了撓頭，這麽說就沒有其他通道了，要想進入下面的空腔，只有咬牙從屍洞爬進去。
我又問：“你們在下面遇到了什麽情況？是什麽導致你們損失慘重的？”
這個問題比較尖銳，路樓淵思索了半晌，才說：“如果你是出於好奇，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尋問那麽多了，因為我們在裏面遇到的問題，前所未見。而我當時是最後一個進洞的，我也只爬到屍洞的一半，也就是說，真正恐怖的情況我甚至沒有遇到。”
一陣涼風襲來，吹得我渾身一顫，伴隨路樓淵的說法我更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森森的涼意襲來，然而我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下去：“什麽情況？”
路樓淵擡起頭來，看著那將要落下的太陽，努力回憶之後，才斟酌地說：“進去之後，你會漸漸無法辨別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你會漸漸覺得自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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