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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甘霽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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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甘霽的試探

這個概念路樓淵形容的十分地讓人捉摸不透了,起初我還以為會遇到什麽血屍僵屍,又或是什麽毒蛇蚰蜒之類的東西,但我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含糊不清的說法。

不存在了?人究竟在什麽情況下會覺得自己是不存在的呢?我想象不到這種情況,不過只要沒有吃人的怪物,對我來說還算比較能讓人接受。

“裏面窄不窄?”我摸著下巴問。

路樓淵看向我,眉頭緊鎖:“你想進屍洞?”

我對他攤了攤手:“有句話說的好,在哪裏摔倒就要在哪裏爬起來,既然這屍洞乃至底下的墓都是個禍害,能進去當然要進去看看了,如果能把它處理掉那當然……”

“你會死的。”路樓淵看著我,又說了一遍,“進了洞,你一定會死的。”

我抱起手臂:“死不死的,你別管,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以我現在的體型能不能爬進去?”

我的態度比較強硬,路樓淵只能被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可以,但你的訓練量還遠遠不夠,我們當時估算,以我們正常爬動的速度,最快爬完也要四天,洞非常窄,進去後隨身所帶的水糧有限,你現在的肌肉量,應該不能支撐你在沒水沒糧的情況下爬到最後。”

我用手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路樓淵上前一步來問我:“你不是已經痊愈了嗎,你來到這裏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為什麽還要糾結屍洞的事?”

這兄弟還真是一句話問到點子上了,這涉及的因素可太多了,我也發現自從我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我對企圖進入屍洞的動機莫名其妙就達到了巔峰,我自己應該是說不明白的。

“我……我突然就是很想看看這屍洞裏到底有些什麽東西,到底是什麽才讓古釣村、你們路家相繼死了那麽多人,還有,你的同伴全折在這兒了,這麽多年,你都不想知道原因嗎?總不能真是被洞吞了吧!”

路樓淵聽了我的話便笑起來,卻顯得無比淒涼:“原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不會改變當初的任何結果。”

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這確實是一句實話,但我倒是不覺得現在解決這件事有什麽不對的,因為如果我真的解決了這傳說中屍仙詛咒的問題,或許也就能解決掉路家這二十年來短命問題以及他們未來後代的麻煩,或許,路阿爻也不用死了。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我比較好奇。

路靈為什麽要來?

看上去,這次解毒的事兒主要還是白神仙、路樓淵和五道子的功勞,陳蒼海說,白神仙通知了他們,那麽路靈必須要被通知到的目的是什麽?

我的敏感幾乎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任何不太正常的狀況都會在我的思維中揮之不去,而恰恰,這回路靈的出現讓我感覺到無比的突兀。

“所以,你的問題問完了嗎?”路樓淵見我發呆,便問我。

我被他叫得回過神:“啊…啊問完了,問完了,對了,你剛才說找我有什麽事?”

“你和路阿爻是什麽交情?”路樓淵直截了當地問。

我聽到這個已經老掉牙的問題,心裏已經完全接受了路樓淵確實多年沒出過山這個事實,畢竟之前我可是被整個行業嘲笑,他但凡跟路家有一點點聯系也不會不知道。

“交情談不上,”我的語氣停了停,琢磨了一下,笑道,“我可能算是個客戶,怎麽了,你就想問我這個?”

聽完我的話之後,路樓淵陷入了沈思,他這個沈默讓我感到很奇怪,我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他明顯是在因為我的答案而感到困惑,可我實在想不通他困惑的點在哪裏。

三分鐘後,路樓淵重新開口。

“我還有個事情,要找你幫忙。”

我爽快道:“什麽事兒?”

路樓淵難得低下頭躊躇了片刻,我等了半晌,才看他開口說:“我想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這還真是稀奇了,這年月我只見過有找人打聽電話的、有打聽家裏情況的,倒是沒有遇見過這種一上來就要生辰八字的,搞的好像我的生辰八字是什麽稀有物種一樣。

而且,像他們這種算卦起家的,一上來就問別人八字,這個行為並不合規矩。

我好笑道:“你要這個幹什麽?”

路樓淵有意識地望了一眼我身後的吊樓,再收回目光到我身上,鄭重地說:“我懷疑,靈姑到這兒來另有打算,她離開路家絕不可能瞞得過幾位掌燈人的眼,所以她能到這裏來,只有可能是掌燈人授意。”

我聽著,漸漸皺起了眉頭,顯然,路樓淵跟我的思維保持同樣的敏感,這麽多年的隱居生活並沒有讓他放松警惕,路樓淵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繼續說下去。

“但在你昏迷的時候,我檢查了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與普通人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我就懷疑,可能是你在其他方面比較特殊。”

我聽了這些,幹笑了兩聲,我自己甚至對此還處在懷疑階段,哪知這貨早就已經開始行動了,不但如此,這貨偷摸行動拿我當小白鼠沒有什麽得到結果,還居然敢來這麽直接地問我要生辰八字?

這操作給我氣得差點噎死自己,我緩了緩才對他說了具體年份日期和時辰,我說的很快,完全不管他有沒有記住。

“行了,就這樣,各回各家吧。”我說完,自顧自地轉身繞過吊樓準備往前走。

就聽見路樓淵在身後說:“有了結果,我會告訴你。”

我沒回頭朝他擡起手隨便揮了揮。

踏著灑下來的月光,我一路走到前院去,走到水井邊自己給自己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喝,甘甜的井水順著喉嚨流進去,非常解渴,給我冰得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

“聊完了?”

身後突然乍起了一個聲音,還帶著笑意。

我放下瓢,轉過身去,就見白神仙正半倚在吊樓的一根柱子上,單手托著一只非常古老的煙袋鍋子,裏面正燒著煙絲,他低著眼認真地擺弄著手裏的煙袋,耳垂上那只翠綠耳墜在月色的照耀下泛著冷光。

我快速用餘光掃了一圈,沒見到路靈的身影,眼神即刻冷下來,把打水的木桶“嘩啦”一聲丟進井裏,幾步跨上樓梯,一把按在白神仙靠著的那根柱子上,然而他沒有任何後退,繼續擺弄他那煙袋鍋子。

我壓低聲音,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路靈給了你什麽好處?”

“你替她監視我?”

白神仙看著我,呵呵笑了幾聲。

我把這認定是一種嘲笑:

“很好笑嗎?你到底要幹什麽?寄給我信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把我引到這裏,到底要我幹什麽?”

白神仙不語,無奈地緩慢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難道我猜錯了?”我死死地盯著他面部一切可能難以捕捉的微表情。

白神仙吸了一口煙,白煙在我眼前逐漸彌漫開來,這時我突然發覺了一件我一直沒有註意到的事,路家來這兒是為了破解短命的詛咒,我來這兒是為了自救,陳蒼海是為了幫我,路樓淵且算作是路家那邊的,我們都有各自的目的。

但,白神仙沒有目的。

從始至終,我摸不到他一絲一毫的底細,他的身份成謎、經歷成謎,甚至在深林裏,那樣危機的情況下,他都沒有對我們暴露出他的能力,我目前對他的了解,也僅僅停留在醫術高明而已。

他的一切行為都好像不帶有主觀色彩,只有那晚喝得酩酊大醉,他才表露了一絲人的情感,他救我,卻並不真心,似乎是別人叫他這麽做,於是他就這麽做了。

“你是誰的人?”我突然問。

白神仙忽然擡眼,耳邊翠色一閃而過,我看到了那雙眼,渾身發冷,他眼神裏平時那種對任何事的無所謂都在那一刻消失不見,他的兩只眼睛像是叢林裏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蟒,閃著一擊斃命的血光。

而他在我問我這句話時,第一次朝我亮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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