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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仙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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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仙的自述

這樣的生活平安度過了兩天,白神仙每天天不亮起來徒步去幾公裏外的集市上采藥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背上的竹簍裏永遠是滿滿當當,這時候我就會把他曬好的藥打包裝好給寨子裏的彭從北送過去,說來白神仙確實當得起妙手回春,在他的調理下,彭從南的身體狀況不到兩天就恢覆了。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基本不見黑血了,這證明屍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只是人叫不醒,每天都如同夢魘了一般,手腕上的紅線也依然存在,白神仙也單獨給我弄了一小包“幹草”,囑咐我每日中午、睡前泡茶喝。

這種幹草泡出來的茶水又澀又苦,我合理懷疑是他成心捉弄我,但這裏只有他是醫生,我也只能乖乖聽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自從喝了這種幹草泡的水,我手腕上的紅線生長出來的速度貌似比從前變慢了很多。

到了第三天,白神仙回來得很晚,到中午才掂著兩個背包回來,他把包丟在院子裏——我和陳蒼海的面前。

他說:“清點一下裏面的裝備,槍那玩意兒我只能搞到兩支破的,子彈也有限,你倆省著點兒用,一會兒吃飽喝足就進山,我帶你們去找古釣村。”

我驚訝於他突發奇想一般的安排,於是吃飯的時候就問他:“你怎麽突然想通了,之前不還一直覺得這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嗎?”

白神仙吃了一口菜,說:“我不相信那是詛咒有用嗎,那萬一真是什麽詛咒,你死了,我怎麽交代?既然打聽出來那古釣村底下可能有個墓,趁現在你還能跑能跳,得盡快把這件事解決掉,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把飯碗裏的米粒全部扒進嘴裏,難得嚴肅地說道:“我想起來之前在哪裏看到過那句話了。”

“你在哪裏看到過?”我放下了碗。

陳蒼海也停止了吃飯,靜靜地盯著白神仙。

白神仙說:“路阿爻臉上瓷片的符咒,其中有一句話,跟你收到的那封信和銅牌上的話一模一樣,我記得,那確實是祈福的咒語。”

這話一出我徹底沒有了食欲,直到白神仙他們吃完飯、收了碗筷、然後開始整理裝備,臨出發前我還坐在門廊上思考這件事。

路靈告訴過我,路阿爻在湘南歷練時曾鉆進過一個屍洞,並且從屍洞爬出來的時候電閃雷鳴,他臉上瓷片的紅咒是縫完瓷片之後自己冒出來的,原因那屍洞裏住著一個鬼仙,路阿爻的舉動觸怒了鬼仙才釀成全村人因詛咒而死的慘劇。

等等,村子變成了荒村?

這情節怎麽感覺那麽熟悉呢?

我默默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難道說……路阿爻當年出事的地點,就是古釣村?!

陳蒼海不知道我為什麽停下來,回過頭來迷惑地看著我,白神仙則是毫不意外地從最前面朝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看來你是意識到了。”

我看向白神仙,埋怨他:“既然你知道,你難道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嘛?非得看我在這裏猜破了腦袋,跟個傻子一樣你才罷休。”

白神仙沖我嘿嘿一笑:“路家當年就是接到了古釣村村民的請求千裏迢迢而來,結果出了事故,我媽當時是寨子裏有名的苗醫,他們把路阿爻送來,求我媽醫治,我媽幾乎是用了她畢生所學才把阿爻從鬼門關裏拉出來。”

“你聽沒聽說過仙童的事?”白神仙一臉激動地問我。

我搖搖頭。

他那一腔的傾訴欲驟然爆發了,他繼續往前走著說:“這是路阿爻跟我講的,其實在他五歲來湖南之前,先去了一趟四川,在四川的山裏遇到一位彜族的老者,這位老者是當地少數民族德高望重的老畢摩,問蔔吉兇,可與鬼神通。”

“畢摩?”我和陳蒼海並肩走著,邊走邊用竹竿打著兩側的草窩,以免裏面藏著蛇,我好奇起來,“那畢摩說什麽了?”

白神仙神秘地笑笑:“路阿爻的第一次問蔔,就是這位老畢摩給他算的,說他前世是天上仙童,因此幼時被拐,幸得貴人,但仍壽命極短、多災多難、前路必將坎坷。”

原來是這麽個仙童的說法,我小時候聽我外公和別人聊八卦時也聽過類似的事,說苦主八字算出是天上仙童,對於這種人的統一描述都是多災多難,而且壽數極短,早夭概率極大,原因就是仙童下凡只為歷劫,遭受完大苦大難,很快就會再次重返天庭。

對於這種八字有個很難啟齒的解決辦法,那就是買八字換八字,再通俗點兒講,就是買命換命,將苦主本身攜帶的仙童命換成凡人命,顯而易見,路小素也果斷給路阿爻換了命。

但路小素不同於那些普通的買命人,她很了解換命的流程,於是專門去挑了一個跟路阿爻同年同日同時死去孩子的八字,用某種儀式將這個孩子的八字與路阿爻本身的八字進行了更換,並把這個孩子原本的八字供奉在了路家宗祠之中,享用千百年族人燈油供奉,以防鬼怪作祟。

我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這些冗雜的信息,停頓了一下就說:“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這個奇怪的詛咒,路阿爻應該是能平安終老的,正因為有這麽個紅符的存在,導致了換命並不能完全消除詛咒,就像我現在一樣。”

白神仙很是不解:“換命不過是個傳說,你為什麽這麽肯定路阿爻他換命成功了?”

我沒多想,順口就說:“因為我看到他的牌位了呀,靈牌上寫的是他原先的八字,死於1982年,那應該就是那個被換命的孩子的八字吧,路家供奉他的八字,以香油供奉換命人,所以,只能說換命和紅符完全是兩回事,照你的說法,路阿爻又不是本身就姓路,他是仙童命,身上怎麽會一開始就背負了路家窺探天機的孽債?”

我只顧著自己說,也沒去管白神仙有沒有聽懂,陳蒼海應該是沒有聽懂的,不過他似乎也不在意這些前因後果,只專心地拿著桿子打草,等我說完,就見白神仙一臉探究地湊過來瞧著我。

“哪兒的牌位?你在哪兒看見的牌位?”白神仙撓了撓頭,不一會兒他就瞇起眼睛,“你進路家宗祠了?”

我突然想起路靈之前好像跟我講過,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進了路家宗祠的事情,貌似這件事放在他們路家還是挺嚴重的,違反了什麽什麽條例,所以不能敲鑼打鼓地到處宣揚,導致我最後跟路阿爻道別時也並沒有提起存在這一回事。

我瞬間心中一沈,開始心虛起來:“我……我沒看見,我這是當時去路家的時候……聽…聽人說的。”

“你聽誰說的?”

我一咬牙:“路千山。”

不料白神仙直接打斷了我繼續往下辯解,他說:“騙人!這麽多年進了路家宗祠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麽幾個人,我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你說路千山,他輩分太小了,沒那個資格,我當年住在路家的時候讓路阿爻這個當家人想辦法帶我進去一次,他都束手無策,你一個人,是怎麽進去的?”

我不語。

白神仙稍微思考了一會兒:“靈姑帶你進去的?”

我繼續不說話,並且忽然開始有點痛恨剛才的我自己了,這貨一看就不是能幫我保守秘密的那一類人,他必會四處宣揚這件事,到時候遭罪的肯定是我!

這時,我捕捉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反問他道:“你為什麽要去路家住?青春期?離家出走了?”

白神仙的脖子難得僵硬了一秒鐘,然後轉過頭去呵呵一笑,專註地打草窩,說道:“我可沒有青春期,但我是個惹禍精,那時候我在醫院闖了禍,家裏讓我去路家躲躲風頭,就在路家住了半年,那半年,發生了太多事。”

我問:“醫院……是醫療事故?我之前聽朋友說,你出了一起醫療事故才被……”

這時候,陳蒼海突然停下動作,抓了一下我的手腕,他若有所思,然後緩緩朝我搖頭,意思是叫我不要問這個,可我卻已經把這句話說出去了,雖然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林子裏並不吵鬧,白神仙在我們倆前面走,他只要不聾肯定聽得到。

但他的神情並沒有暴露出什麽,或是已經坦然了,他像是神仙聊起自己的前塵往事一般不緊不慢地說:“是何瑜告訴你的吧,以路阿爻的秉性,他是不會跟你說這些的,只可能是那個話癆,他家是出了名的八卦碎嘴,什麽事都愛打聽,看來他也被成功遺傳到了。”

我聽到這個名字時大腦空了半秒,感覺已經好久沒有人再跟我提起這個名字了,在鋪子裏的時候,大家都怕惹起我傷心難過所以對這件事緘口不言,可哪怕所有人都不提,我也經常想起何瑜,有段時間我都懷疑這個世界是否只有我才記得他這個人了,他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是否已經被全部抹去了。

不從現在看來,這個世上至少還有一個人能記得他了。

我難得這麽寬慰著自己。

緊接著,就聽見白神仙繼續往下說:“那都是小道消息,事故確實是有的,手術過程中沒有及時發現出血點從而導致患者死亡,我當時是二助,後來這場事故的造成者就不明不白地變成了我,我其實到現在都沒明白這件事到底是怎麽操作的,不過最後能肯定的一點是,栽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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