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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地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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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地方神

“什麽?你是被栽贓的?”

我話還沒繼續問下去,陳蒼海就忽然拽住了我的一只胳膊,他把我猛地往後一拉,眼神正盯著我面前泥土地上的什麽東西,我低頭一看,渾身打了個激靈又趕緊往後挪了好幾步。

在我即將踩下去的位置,那被寬大的大綠葉子覆蓋的地面上赫然落著一張蛇皮,陳蒼海上前用竹竿子把那些葉子撩開,就見那蛇皮在透過樹葉的陽光下閃著詭譎的五彩光芒。

陳蒼海指了指樹梢:“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鳥叫聲了。”

我這才發現,我們已經不知不覺進入了樹林的深處,腳下被人踩出來的路早就消失不見了,我們剛才完全是單純依靠白神仙依稀的記憶在這種原始叢林之中前進,這裏的樹冠生長得無比碩大,如同一個個天然撐開的蘑菇,陽光只能從細密的樹葉中穿過樹叢。

白神仙拔出他腰上的小匕首,率先走到前面開道,並且提醒我們道:“古釣村應該就在前面了,都註意腳下,看準了再踩,我們可沒有血清。”

我和陳蒼海也都紛紛拔出了刀,有些蛇為了捕獵,具有天生的偽裝,所以我們每一步走得都必須小心謹慎到極點。

陳蒼海分給我一只手裏的竹竿子,讓我邊走邊打一打旁邊的樹葉子,竹竿子很長,這樣主要是起到一個“打草驚蛇”的作用,不至於等腳踩到蛇尾巴自己才反應過來,到那時候就已經太晚了。

白神仙帶著我們往一個方向走,在外面的時候大熱的天,結果這林子是越走越陰冷起來,涼颼颼的風吹冷了浸透我後背的汗。

不知又走了多久,感覺頭上的樹冠越來越大起來,腳下的雜草也長得越來越高,不知名的蚊蟲也開始越變越多起來,叮得我滿腿是紅色的包,實在癢的難受。

當我正在跟圍著腿轉的蚊蟲作鬥爭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得我耳朵猛地一動,忽然停住腳步,我的動作驚擾了前方開路的白神仙,白神仙轉過身就問:“怎麽了?”

我自小練耳朵,對聲音非常敏感,這一路上我已經適應了陳蒼海和白神仙的腳步聲,但我剛才好像聽到我們三個的腳步聲中夾雜了一個不同尋常聲音。

我轉過身去,目光左右打量了靜悄悄的茂密叢林,說:“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跟著我們。”

此話一出,白神仙和陳蒼海都重視起來,我們三個靜止在原地聽身後的動靜,但,我們身後的樹林裏一片死寂,周圍除了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並沒有其他任何可疑的聲響。

白神仙等了一會兒看沒有什麽特殊情況,拉了拉肩膀上那把裝苗刀的袋子,低聲說:“都保持警惕,這裏已經有些年沒人來過了,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我和陳蒼海不由得對視一眼。

說實話,能讓白神仙保持這種嚴肅態度超過二十分鐘的,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的情況,而且他剛才並沒有直接否定我的話,而是叫我們繼續保持警惕,這更讓我感到緊張起來。

我們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等我們一動,我就發現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又出現了,我看見白神仙的腳步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與此同時,他背了一只手在屁股後邊給我們打了個手勢。

我跟陳蒼海立刻會意,那個意思是要我們快速換他殿後的意思,我攥緊了手裏的馬首刀柄,在白神仙手勢變化到“一”的瞬間往前狂奔,轉瞬白神仙和我就掉了個位置,而且幾乎是同時,我們都扭過身去做出防禦動作。

但是面前的一幕卻我們一動不敢動彈。

從漆黑茂密的樹叢裏,我看到了有兩只綠色的眼睛此時正藏在黑暗中暗暗窺探著我們,那兩只眼睛就像拳頭大小,在黑暗的掩蓋之下顯得無比詭異,緊接著,我又看到了一條紅紅的蛇信子從樹葉之中露出來,蛇頭在樹林子裏不斷地發出嘶嘶聲。

我們三個頓時全部僵在了原地。

因為我們很快看到了這條蛇的全貌,它的上半身盤繞在幾根粗壯的樹幹上,繞了很多圈,其實我覺得這已經不叫做蛇了,而是應該叫做蟒,這條蟒的頭在我們當時看來足有一輛解放卡車的大小,但由於它始終在樹上盤繞前行所以我們剛才根本沒有註意到它,因為它當時就在我們的頭頂爬行!

“我真是草了,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生物?”白神仙在嗓子裏小聲嘟囔了一句,但我此時並不是特別害怕,因為我看白神仙移到後邊去的時候連苗刀都拔出來了,想必他已經做了對付這種蟒的充足的準備。

那條蟒明顯感受到了我們這三個外來者的存在,蛇頭打量了我們一分鐘,然後將長長的蛇尾從樹幹上掃了下來,昂起龐大的蛇頭做出攻擊前的動作。

“我們……”

我話說了一半,下一秒就見白神仙果斷把他那把鋒利的苗刀重新塞回了袋子裏,接著,他看都沒再看那條蛇一眼,頭也不回地就往我的方向狂奔,我沒反應過來,他路過我的時候我甚至都以為他這是什麽吸引蟒蛇的招數。

直到白神仙揮舞著雙臂大喊:“楞著幹嘛呀!還不快跑!跑得慢就得被蛇吞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轉頭就見那車頭大的蛇已經開始向我們如狂風般襲來,我嚇得也顧不上腿軟了,作為一個人的求生本能,我這時候就只想拼了命地狂奔。

我去過那麽多地方,經歷過那麽多的冒險,仔細算算是哪一次都比這回兇險,可偏偏哪一次都沒有今天這般狼狽。

我們在草深至腰部的叢林裏狂奔,身後的樹木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被蛇身帶倒,白神仙在前邊跑得那叫一個快啊,我跟陳蒼海跟在白神仙的屁股後頭堪堪能跟上他的速度,陳蒼海應該跑得比我快,但他始終在控制著速度等我。

身後的蛇窮追不舍,沖我們發出如同威脅般的嘶嘶聲,這種東西在叢林中爬行的速度肯定比我們兩條腿快,所以白神仙為了拖慢它風速度,故意選了石頭多的路線,但這樣做無疑也增加了我們的奔跑難度。

我吼道:“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嗎?!扔個手雷什麽的!”

白神仙在前面沖我叫到:“他媽的,你看我像有這種東西的人嗎?!我再說一次,我是醫生,是大夫,不是什麽軍火商!”

我四肢並用攀爬上一塊石頭,再從石頭上跳躍起來,在草葉上滾了一圈後隨著慣性站起來繼續奔跑,那條蟒就緊跟在我身後,不等我跑出去三分鐘,就聽見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幾乎已經貼到我的後背了。

我連忙緊急調轉方向,踩中一棵身旁的樹幹做了個緩沖,陳蒼海和我的配合相當默契,在我跳起來的時候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給自己的槍裝好了一發子彈,子彈貼著我的外套飛過去,正中揚起頭準備發起攻擊的蛇腹。

“砰”地一聲巨響在我腦袋邊上炸開,我瞬間翻落在地上,然後兩手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腿摔得有點麻了,陳蒼海和白神仙跑到一半統一跑回來拉我。

兩人一人一邊,直接把我從地上攙起來,我們三個人根本不敢回頭確認那條蟒到底死沒死,互相攙扶著一口氣往前跑了幾百米遠,聽到後面再沒有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出現了,我們才總算敢停下來。

我這一趟跑得實在太猛,從一開始的位置應該保持這種速度將近二十多分鐘,一停下來我就扶著一棵樹開始劇烈咳嗽幹嘔起來,陳蒼海和白神仙也累的不輕,白神仙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總結就是能說話的說不出來,不能說話的也說不出來。

三個人以三種不一樣的休息方式原地緩了十分鐘,白神仙才拍拍腿上胳膊上的泥土站起身,他拉住自己苗刀的帶子四下打量了一番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

我眼前還一陣一陣地發黑,問他:“那蟒追得太快了,一跑就散了,你看看這地方你還認得嗎?”

結果白神仙卻“嘖嘖”了兩聲,他看著某一個方位,從後邊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別吐了把腰直起來,說道:“咱們這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啊。”

我大口喘著氣調整狀態,隨即轉過身,轉眼間就看到了面前出現了一條極為空曠的土路,這條格格不入被清理出來的土路看上去十分奇怪,這條路上的泥土與我們腳下踩著的泥土不太一樣,它是黑色的,土路的左右兩側還綁著長長的紅線。

紅線上每隔一段掛著一個銅黃色的鈴鐺,但是這鈴鐺已經掛了太久了,裏面恐怕已經完全被銹蝕了,即使有風從深林之中吹拂過來,它們抖動著也沒有發出任何鈴鐺的聲響。

在這樣的原始叢林之中,看見這麽一條人為處理過的土路是非常詭異的,土路還在往前方蔓延。

陳蒼海走上前用竹竿子撥開一些葉子,我頓時發現到一個細節,在那些綁著的紅繩之下,擺放著一些泥塑的小神像,這些造像有大有小,留著長長的胡子,有點類似小時候家門口貼的門神,它們都被草葉遮得嚴嚴實實,用竹竿子一點一點把草葉撥開來,我註意到這些造像也在跟隨紅繩往前蔓延。

“這是什麽神像?”我問。

白神仙蹲下來細細端詳一個比較大個兒的,看了一會兒就說:“看上去像土地公,或者是某些地方的保佑神,都不是統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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