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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姣花軟玉抱了個了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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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姣花軟玉抱了個了滿懷……

夜亮星明, 偶有一聲響動,似小狗爪子刨門聽得人耳朵發癢,陸綏珠隨手扯過外衫披於肩上, 趿拉繡鞋去看。

果有一只野貓竄上了房頂,雪白毛蹄踢到了一棱瓦。

她剛要回去睡覺,卻瞧見了門口放的小瓷瓶, 她蹲下身子撿起, 捧在掌心涼涼的, 瓶身卻有股淡淡藥味兒, 像是被人拿在手裏擺弄了良久。

是他的味道。

陸綏珠跑出院子,停歇時還呼哧呼哧喘著氣,循著巷子左右張望, 早就不見了人影。

手收成拳握在心口,烏亮的頭發輕飄飄的落在小瓷瓶上, 纏了幾個圈, 夜風溫柔,生生吹動了她兩側唇角彎起。

*

翰林院要修撰《北地風物志》院裏幾番激烈探討,決定遴選些有才幹的新人隨之同往。

可巧選到了沈文蒹的頭上。

從得知此事,一連幾日他們都忙著收拾北上的行囊。

“芳甸,再去拿兩床棉被還有冬衣。”

北地嚴寒, 地廣人稀, 冬日裏缺衣少被最是難捱, 糧食作物供給也不充足,陸綏珠和芳甸拾掇了一馬車吃的用的, 等著沈文蒹這幾日上路。

“妹妹,不必收拾了。”沈文蒹從昨日起就愁眉不展,兩眼烏青比當值時還顯得疲乏:“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把你自己留在這裏我實在不放心”

原他這兩日摧心傷肝是為著此事,芳甸和陸綏珠對視一眼都沒說出話來,從前他沒在的時候,也是她們兩個女子相依為命,照樣活得好好的。

不過這話陸綏珠不敢輕易說,否則她這個脆弱的哥哥又要開始自責落淚,她放下手裏的活計,走心的安慰:“沒事的,我和芳甸能照顧好自己。”

“是是是,少爺放心,我能照顧好姑娘。”芳甸也跟著連連敷衍。

昨日刮了一夜的北風,門前的桃花落了一片,裴蘭瑛腳踏落紅,看著門沒關就直接進來了,瞧著滿院子的東西,詢問他們是要作何。

聽完事情原委,裴蘭瑛哈哈笑了兩聲:“綏珠姐姐跟我回家住不就好了,沈公子也不必擔憂她的安全,還能與我做伴。”

“這正巧了,我今日來也是說這件事的,太子妃在東宮舉辦賞花宴,下帖子邀請諸多京中貴女,老太君和大伯娘讓我也去,揀最時興的琴彈奏,讓我在東宮大放異彩。”

“綏珠姐姐如今是上京最炙手可熱的琴師,我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一個比姐姐更厲害性子更好的琴師了,太後身邊的琴師親自教我,傳出去我也能長一點面子嘛,好不好嘛。”

說著說著頭就貼在了陸綏珠肩上,陸綏珠聽完這一籠話,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殼。

“你呀,真是受不了你這張利嘴。”

這事定罷,陸綏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前兩日落下痂時還是紅腫疼痛,今日就好的差不多了,那藥膏…還是蠻有用的。

沈文蒹帶著滿滿登登的物件兒坐上馬車,車轍印一路碾出巷尾,陸綏珠便隨著裴蘭瑛回了裴府。

“姐姐放心,二哥與友人騎馬射箭去了,大幾日才能回呢,你也不必擔心不自在。”

陸綏珠看著裴蘭瑛淺笑,這姑娘面上天真憨直,實際心思倒是比誰的都玲瓏。

春暉堂裏老太君、裴夫人、陳氏俱在。

見到陸綏珠進來,陳氏如見鬼魅般握著實心的木把手,“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有些花容失色。

“你,你不是死了嗎?”

老太君重咳了一聲,神情多有不滿,陳氏也曉得自己太不沈穩了,趕緊坐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捋順頭發,掩飾方才一瞬的驚色。

陸綏珠脊背挺直,儀態從容,全然不似剛入裴府時的拘謹小心。

如今她是裴府花重金聘請來的琴師,此番她應裴蘭瑛,一面是真心想要助她,另一面她倒也是想要看看面前的這幫偽善之人看見她會是什麽模樣。

老太君仍是那副粗啞的嗓子,似是從前毫不認識陸綏珠般,淡淡開口:“聽聞太後身邊有一個年輕的女琴師,在宴會上引來仙鶴送福,應當就是陸姑娘吧?”

裴夫人安坐在椅子上,沿邊吹著茶盞,待浮沫散去,時而淺抿。

當時就是她讓老太君直接將陸綏珠的屍身拉到亂葬崗與那些賊人一道燒掉,如今見她活生生站在眼前,仍舊風雨不驚。

“承蒙老太君裴夫人當日照拂,我才有機會得了太後娘娘的青眼。”

暗含譏諷之言,所有人只作無聲,老太君對著一旁的蕓嬤嬤吩咐:“陸琴師既然肯來教二丫頭彈琴,也是裴府的貴客,吩咐下人,都別怠慢著了。”

陸綏珠走後,陳氏著急地問。

“就非得選她嗎,當日我們那樣對她,萬一她心存報覆呢?”

“弟妹,說話註意分寸。”一向溫良敦厚的裴夫人難得這樣疾言厲色:“陸姑娘在時,我們裴府錦衣玉食何曾薄待於她,懷慎回府後也說昔日種種都是誤會,以後這樣的話別再說了。”

裴家名譽大過天,任何一點可能的詆毀都不應存在,這個弟妹真是個蠢的。

“可是……”陳氏放心不下,又不好反駁大嫂,只得將目光投向上首的老太君。

“好了。”老太君也有些不耐:“太子有多麽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二丫頭比咱們蘭漪差了那麽多,若不找一個好的琴師教導,如何能讓她得太子青眼,更別提入東宮做妾了。”

老太君閉著眼睛,手裏不停的撚著佛珠:“蘭漪流了孩子,一直不能有孕,太子妃之位又如何能穩固,陳氏你也別胡想了,盯好二丫頭練琴,別讓她拖了裴家後腿。”

陳氏再沒了言語,識趣告退了。

陸綏珠去找裴蘭瑛時,路過裴府後院的小廚房。

看見一個丫鬟站在門後與一府外婆子竊竊私語,隨即婆子給了她一包藥材,她左顧右盼見沒有人,塞進了自己提的籃筐裏,給了那婆子幾大塊銀子。

陸綏珠剛好在墻壁折角處,看的還算是真切,那不是裴夫人身邊的春梅嗎?

連著叫了兩聲她都沒應聲,一味低著頭趕路,步履匆匆有些慌張。

陸綏珠趕著去找蘭瑛,也就沒大在意。

一會的功夫,又瞧見另一個眼生的丫鬟端著一碗濃稠的湯藥往裴執璣房裏的方向去了,不禁心底嘆了一口氣,也不知他的病癥何時能輕些,能少吃些苦藥。

轉念一想,罷了能吃藥也總是好過不吃。

她轉換了方向打算離去,卻見前面春梅半邊青綠色身子蜷在一起,死死盯著那個送藥的丫鬟。

後面傳來的腳步聲使春梅嚇得白了臉色,她短促的發出一聲“啊”,然後規矩地施禮:“陸琴師,二小姐到處找您呢,您快去吧,別耽擱了。”

說完便急急走開了。

看著她慌亂失措的背影,陸綏珠覺得十分奇怪,從前春梅可沒對她這樣客氣過。

路上走著越想越覺得不對,裴府有自己的藥庫,若實在不濟事,也有太醫看診從太醫院抓藥,實在不必這樣鬼祟。

想著想著,倏忽一陣涼意自頭骨傾瀉。

她吞了一口冰涼的唾液,提起裙擺轉身就跑,越過石縫枝丫,踏過青痕濃淡不一的石階。

心跳如繃緊的弓弦,細碎絨發全部朝著後面飛去。

到了裴執璣的院子,他正埋首案牘間,看著身上沾土,匆匆而來的陸綏珠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筆。

呼吸急促,胸腔震動。

她看著半伏在案邊的人,像是被定住般,好像整個世間風雪驟停,萬籟俱寂。

裴執璣直直站在那裏,一下子被姣花軟玉撲了個滿懷。

巨大的香氣包裹住他,鼻腔,腰背,肩膀…每一處。

咚咚咚咚…心跳得,好吵。

他閉上了眼睛,任她用力,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向後傾倒。

一只手撐在椅子上,抓握到青筋暴起。

餘光瞥見桌角上的那只畫著荷花的白瓷碗,陸綏珠只覺眼前一片混沌。

不死心地走近再看,碗底還是只剩下一點點烏棕色殘渣。

裴執璣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明顯反常的舉動,有點擔心。

她眼眶紅了,轉過身雙手攀上了他的胳膊,卻又不受控地滑落:“裴執你快把藥吐出來,你快吐出來。”

她一遍遍說,聲音帶了點哭腔,不小心摸到他冷得嚇人的手掌,眼淚像是決堤般,艱難的想把他捂熱,生怕下一刻連這一點溫度都要消逝。

“不怕不怕。”她低著頭,水盈盈的眸子看著裴執璣,也不知是在安慰誰:“沒事的,春梅往你的藥裏下了東西,我們現在出去找大夫,來得及的,一定來得及,我們走。”

陸綏珠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可高大的神軀根本就不受她驅使,她也根本聽不進身後的男人說話。

從後面裴綏璣牢牢的拉住的陸綏珠,收力時自己胸膛抵住了她薄薄的肩,心跳與骨頭相撞,硌得生疼。

他整個人如同徹底沈下來了般,聲音溫柔可靠,不厭其煩的在她耳邊重覆。

“別擔心,別擔心,別擔心,那碗藥我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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