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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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禪鐘悠揚乍起。

向來肅穆寧靜的古螢寺今日難得的喧囂,作為公開懲誡之地的嚴方臺遠遠望去一片黑壓壓人頭。不是聞風趕來看戲者,便是滿目激憤者。

眾人心思各異,眼神浮動瞟著臺中。

幾百年未曾有過膽敢孤身闖古螢寺的妖邪魔物,寺中法陣遍布,此舉和自投羅網沒什麽兩樣。

中心扣押的正是近日在人間作惡的天妖。

不僅火燒槐東鎮,致使數萬凡人葬身火海,這次還妄圖入寺偷竊鎮寺之寶青蓮心。

天妖為天地精氣孕育而生的靈物,數百年難出一只。天生地養,按理來說本該是至純至善的妖靈。記載中偶有走上歧路者,也絕非罪大惡極之徒。

偏生出了這只造下此等殺孽的異類。

不過若是別的什麽妖邪犯下此罪被俘他們倒也沒那個閑心趕來湊熱鬧。

最重要的是,食天妖之軀,修為進境一日千裏,為大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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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臺中心,一只身長約三尺的赤紅色妖物奄奄一息伏在其中,從足到頸俱縛著一層銀白鎖鏈。

無咎緩慢縮了縮爪子,努力讓混沌的意識清明幾分。隨後掀起眼皮露出如火焰般的橘紅色眼珠,看向前方幾名僧人,大抵還在商討如何處置他。

若單單只是竊取青蓮心,他最多被扔進吞象塔關押。

可惜,他身上還背上了那樣多的血債,結仇者不知凡幾,這些追殺他許多時日的人修絕不會放過他。

他得想辦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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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覺得那妖物變小了點。”

“是有點。”

“不好,那妖物要跑!”

“禁鎖之下它怎麽還能動用法力??”

一道赤紅焰光頃刻竄出嚴方臺,人群頓時有些騷亂。心有捕捉之念,礙於寺規卻不敢妄動。

臺上幾名僧人見此情形亦只是輕輕皺眉,為首之人不慌不忙持杖往下輕輕一震。

半空倏然浮起一層金色網狀,將偌大寺廟籠罩其中。

無咎躲閃不及,撞了個正著,眼看就要砸回圓臺,紅焰倏然調轉方向。

“嘶,他逃的方向好像是吞象塔!”

“當心他趁機毀塔,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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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螢寺占地萬頃,越往後越發幽靜。

吞象塔位於寺廟最深處,為囚禁重地。塔中關押無數妖魔,一旦放出,後果不堪設想。

逃竄的天妖嗤笑一聲。

他如今身受重傷,且不說能不能應付守塔的十八羅漢,連寶塔自身的防禦都未必攻破得了,自然不會去自尋死路。

眼下古螢寺被封成鐵桶一般,大抵只有那個地方可去嘗試求得一線生機了。

赤色小妖甩了甩因傷勢變得意識混沌的腦袋,逃竄之際不忘看向隱在白霧中的地方。

想起某個棄他不顧的和尚,天妖暴躁曲了曲爪露出利刃,明亮如焰的眼底倏然浮起一絲黑霧。

這一回,也不知是否還會同當年一般袖手旁觀。

但不管如何,以那人聲名在外的慈悲心性,應當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他落進那些擺明了想將他煉成藥的修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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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追蹤至寺中深處一片塔林。

追趕的眾人陸陸續續停下,俱噤聲浮在半空看著籠罩整個山頭的白霧。

“他逃的地方好像不是吞象塔。”

“是...璇璣樓。”

“這和闖吞象塔有什麽區別?”

隨後趕到的幾名僧人看著消失在霧中的焰光亦眉峰緊蹙,半晌,毫不猶豫落下地面。塔林盡頭。一條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長階直通霧中。

其餘散修見狀,也跟著紛紛落下,異常規矩地步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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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光竄進白霧不消片刻,無咎便因法力透支重重跌落在地。

霧中看似空茫無物,但內裏大有玄機。

若是此地主人不想見他,他縱然在此中找到力竭而亡也找不到真正入樓的方法。

不過沒直接被攔在霧外,他想...他會來見他的。

焰光越發微弱,閃爍片刻後,像是終於氣力耗盡,緩緩現出原型來。

只是這回是巴掌大小的幼年形態。

靜謐白霧中,赤紅小妖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辨。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他以為當真要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兒時,鼻尖濃重的血腥味逐漸被一陣清幽檀香替代。

眼中倒映出一片如雪布衣。

他順著素凈的僧袍仰頭,望向來人俊逸年輕的面孔。淺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看不出半點情緒。

一僧一妖便如此安靜對視數息。

他終於見到了此行想見之人,世外璇璣樓的主人,寂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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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記載,寂煊誕生時天降異象,綻七色霞光,沈夜煥然若白晝。嬰孩不哭不鬧,睜眼之際眸現金彩,額映蓮華。

有傳言曰乃千佛之首燃燈古佛化身降世,親自入此間教化。

彼時勢重中洲的古螢寺上任住持修善率門下數千弟子趕往生地,迎祖師入世。

寂煊亦是不負眾望,潛心修行大乘佛法,年僅十四便證得果位。正逢吞象塔被有心人鑿開,其間鎮壓的妖邪紛紛逃竄。一時間妖魔肆虐,生靈塗炭。

本命法器婆娑杖遂出。

有人親眼所見,手持法杖的白衣少年安然立於萬千邪祟黑影間,在限制重重的人間界閉目輕頌,一息散盡萬千妖魔。

自此,二度名震九洲。

不過在那之後,寂煊深居古螢寺內世外璇璣樓隱聲匿跡,無人再見其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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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聲輕不可察的呢喃打破霧中沈寂。

“...救我。”

半晌無人應答,無咎尾巴擡起,微不可察拍了拍地面,壓下心間暴戾擡眸之際,終於聽人開口:“為何火燒槐東鎮。”

渾身經脈似是火燒,混雜著胸口沈鈍的窒息感,壓得他幾乎吐不完整半個字。

他想燒誰就燒誰。

無咎暗啐了一句,習以為常扯出一絲惡意十足的笑,好一會兒才平覆點氣息,用啞得不成調的嗓音斷斷續續道:“我不過是在樹下小憩,那些凡人便想將我抓回去...琢磨著如何剝我的皮吃我的肉。為求自保...我當然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僧人聞言安靜片刻,望來的目光依舊毫無波瀾,輕緩搖頭陳述:“你為惡世間,不由我來救。”

無咎目光灼灼:“可你...欠我一條命。”

看著地上那抹熟悉的赤色,寂煊斂目搖頭:“我從未欠你。”

“你若是不記得...為何要現身?咳...”

寂煊低頭看著艱難挪來腳邊的小妖,仰著頭看他的眼神一如當年。

只是當年初生不久的天妖孱弱且不谙世事,望著他的目光只有單純的祈求。

如今,多了些毫不掩飾的惡意。

“五年前...你在人間界誅殺那些流竄的邪魔時,險些將我也殺了。”

“我未曾傷你,無從欠起。”

死死盯著他的赤焰般明亮的橘紅色眼瞳霎時流露出幾分更濃重的怨恨。

偏偏這惡意太過於尖銳直白,亦透出某種意義上的純粹來。

他只在初生不久的嬰孩眼中看到這般至純至凈的眼神。

平和的眼底短暫泛過一抹暗芒,不動聲色隱於金瞳間。

無論人還是妖,都偽裝不出這等純粹心性,心懷雜質之人瞞不過他的靈視。

天妖雖半月便可化出成年軀體,但心智生長極緩。縱然已歷經五年坎坷,如今...未嘗不是仍保有稚子心性。

片刻後,寂煊緩慢眨了眨眼。盯著這雙眼睛太過入神,他不知何時正蹲下身來湊近這只小妖,像是準備將其抱起。

一絲詭異黑霧在已然重新低下頭的天妖眼瞳深處隱沒。

懸於人頭頂的手停滯一息,他看著腳邊緩慢起伏的小小毛茸腦袋,仍是搭了上去輕輕碰了碰,緩聲道:“回去吧,你的命自有定數,不該由我插手。”

停頓一瞬,隨即又篤定道:“你不會死。”

無咎短促哼笑了聲,喘著氣慢吞吞道:“我知道...你能測算天機勘我命數,可你怎麽知道你算出的命數與你無關?若是現在直接將我趕走,我指不定是生是死...”

這話分明有些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不過寂煊既然篤言他不會死,那他今日縱然落去那些對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修士手中,也定有一些眼下的他測算不到的機遇來贈出一縷生機。

但也只是單單能活著罷了...誰知會不會遭受千般折磨。

落入那群修士手中和呆在這和尚身邊,孰優孰劣,他才不蠢。

見人充耳不聞依舊起身準備離開,他咬了咬牙,腦子轉得飛快,忍著渾身痛楚迅速開口:“何況,佛門不是最講因果嗎...若是你當年將才誕生不久的我救下放在身邊,又豈會有今日的惡妖?今日之果,就是你當年之因!”

幾乎已經淡化大半的背影終於再次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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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惡毒純壞,三觀不正道德瑕疵嚴重,不吃這類慎點。

攻高付出,感情付出完全不對等,接受不了慎點。

不擅這題材和梗,不知道會寫成什麽樣,不v,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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