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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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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我想起來了

◎跟我回溫家,做溫太太◎

H市醫院裏, 溫書顏在手術室裏緊急搶救,宋聽雪在手術室外心急如焚。

宋聽雪眼眶紅的可怕,身上染血的戲服已經換換了下來, 頭上的頭飾也拆了。就坐在手術室外,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阿顏,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我們說好了要去精靈島度假的,說好的了……”

小樂站在一旁看著,心裏也替宋姐難受,難受極了。

顏姐那麽好的一個人, 怎麽會遇到這種事?如今有些粉絲真是好可怕好瘋狂。

小樂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電話是肖導打來的,她看了宋姐一眼,去旁邊接了, “是,宋姐在我旁邊……我們在醫院裏……她沒事, 沒受傷……”小樂壓低聲音, “顏姐還在手術室,還沒有出來。”

“溫書顏, 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妹在哪裏嗎?後天晚上8點,我們在大嶼海見。”

“等等,你是誰?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隨便你,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不來。反正找不到妹妹幹著急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那人語氣即便經過變聲處理, 顯得頗為自得, 輕松戲謔裏的聲音透著一股瘋狂的變態。

“別找人替你來, 沒見到你本人出現,我是不會說的。你也別想著報警,否則我保證你永遠見不到你妹妹。”

畫面一轉,游艇航行在黑暗的海上,臨近L市海岸線,一個保鏢突然發難,一刀捅進了另一個保鏢的胸口。

“強哥,為,為什麽?”

“阿信,對不起了。有人給我一大筆錢叫我殺了溫書顏,今天我必須殺了她!”

阿信望著遠處另兩個對此袖手旁觀的隊員,曾經的兄弟,不敢相信,“他們也是?”

“阿信,錢是好東西,有誰跟錢過不去?我知道你這人講義氣,是死腦筋,我也知道是勸說不了你的,只能幹掉你了。”

阿信不再說什麽,一把拉住龔強,大聲喊:“溫小姐快走!”

可是船上無路可逃,聽到阿信的一聲悶哼,有重物倒在甲板上的聲音,然後是一串腳步聲,溫書顏連救生圈都來不及放就跳下了大海。

落海後,她聽到一聲憤怒地咒罵,然後是什麽東西下水的聲音。

她想,應該是救生筏一類,難道龔強他們要追上來,趕盡殺絕?

她潛到水裏,不久聽到小筏劃遠,越來越遠。

海水裏,漆黑一團,冰冷的海水激得溫書顏渾身哆嗦。她從海面上冒頭,一邊是游艇,一邊是遠方黑暗深處的微弱的光,那裏應該就是L市海邊。

溫書顏遠遠望著游艇,她不敢回游艇上,她不知道船上還沒有龔強的人,也不知道船員裏有沒有人也被收買了。

溫書顏轉過身,盯著海天相接處那點微弱的光。

她決定要游過去,這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像那位穿越海峽的勇敢堅韌的女性,她要游過去。她不需要橫渡洶湧的海峽,她只需要游到那個有光的地方去——那應該是L市。

黑暗將她包圍,除了黑暗,還有冰冷和絕望。

體溫在冰冷的海水,快速消失。

她雖然會游泳,還游得不錯,卻無法對抗持續下降的體溫。

每一次劃動都顯得尤為吃力,緩慢而吃力,無比艱難和辛苦,她無數次地想放棄,可是想到阿信豁出性命救了自己,溫書顏胸口湧上一股熱流,她不能讓他白死。

她又想到漫漫也許還在某個地方等著她去解救,那個地方也許比現在更黑更冷更令人絕望。

溫書顏死死咬著牙,命令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她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筋疲力盡,身體慢慢地下沈,海水都灌進她嘴巴裏,鼻子裏,她嗆著水,淚水混著海水糊了她一眼。

周圍只有一望無盡的黑暗,和即將將她吞沒的海水。她已經感覺到死亡的臨近。

就在這時,她好像摸到了一個東西,扁扁的,長長的東西,飄在水面上,顏青祁又摸了摸,忽然之間無比驚喜,哭著大笑。

原來那是一塊沖浪板,不知道是誰弄丟的沖浪板。

顏青祁無比感謝這個人,感謝上天,她整個人趴了上去,稍稍擡起頭,努力用雙臂劃著水,朝著L市海岸游去。

手術室裏,醫生們還在緊急搶救。手術臺上的顏青祁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一道更強的電流擊下去,顏青祁感覺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儀表上,心率再次有力地跳起。

冰冷黑暗的海水消失,身下是柔軟舒適的觸感,好像是躺在床上,有溫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感覺舒服極了,舒服得不想睜開眼。

可是一團黑影忽然擋住了眼前的陽光。

顏青祁睜開眼睛,然後她看到一張漂亮精致,純凈可愛的臉,一雙雪亮漆黑的眼睛近距離地看著她。

那雪白細膩如細瓷一樣的臉蛋如高貴的公主,嘴角浮著最柔軟的微笑,“姐姐,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漫漫想要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漫漫?!!

顏青祁驟然驚醒,是妹妹!

你在哪裏,漫漫?你在哪裏?漫漫,漫漫……

顏青祁伸手想要去抓住床前的人影,溫書漫朝她輕輕一笑,忽然跑開了。

“漫漫,漫漫……”床上的病人嘴唇微動,發出虛弱的聲音。

守在床邊的宋聽雪聽到顏青祁模糊的呢喃,驚喜地抓起她的手,“阿顏,阿顏!你醒了!”

顏青祁艱難地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那個最熟悉不過的面容。

發紅的眼眶笑著看向自己,有熱淚在她眼眶裏晃來晃去。

“宋宋。”

宋聽雪笑著點頭,“你怎麽樣?感覺哪裏不舒服?”

“我,我胸口這裏……好痛……”她慢吞吞說著,想要伸手指一指,卻發現軟綿綿地沒有一絲力氣。

宋聽雪匆匆擦掉眼淚,“醫生說,你好好休息,會慢慢好的。”

“嗯。”顏青祁緩了緩,中槍的一幕再次閃現在眼前,龔玥擋在她前面,用身體擋住了第二槍,“宋宋,龔玥他們怎麽樣了?”

“也在搶救,龔玥和阿立受傷很重,”宋聽雪吸了吸鼻子,“絲絲陪著她。”

“螺螄姐肯定哭了,要是龔玥他們有事……我,我對不起螺螄姐。”

“阿顏,你不要這麽說,大家都會平安無事的。你看,你胸口中了一槍都醒了。”

天知道,宋聽雪在手術室外有多害怕。

醫生告訴她,那顆子彈離心臟很近,傷者又大量失血,剩下的,醫生沒多說,宋聽雪自然也猜得出,阿顏的情況很危險,非常危險……

顏青祁虛弱地看著她微笑,原本清雋優雅的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宋宋,你別哭,我已經醒了,又會好好的。”

宋聽雪淚水一顆接一顆,此刻再也忍不住,趴在她身邊,淚水湧出,很快洇濕了被子,“阿顏,我好害怕,我真的很害怕!等你好了,我就不拍戲了,我們做一對普通人吧。我不要你有事,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顏青祁太明白宋宋的擔心,這世上再也沒有誰比她更懂宋宋看到自己中槍那一刻的害怕與恐懼。

“那怎麽行?”顏青祁勾起唇角,輕輕笑了,“你拍戲拍到一半,怎麽能不拍了,做事要有始有終。我還等著看這部片子呢……別哭,老婆,我好了,別哭,乖……”

宋聽雪被她溫柔的哄著,淚水越湧越多,她緊緊抱住了顏青祁,“阿顏,阿顏……”

她抱得那樣緊,就像是失而覆得,劫後餘生,內心充滿最虔誠的感激。

門外,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井覓初火急火燎地從病房外沖進來。

“表姐!表姐!你怎樣了?!”她幾步沖到顏青祁床前,看到顏青祁活得好好的,正在和宋聽雪說話,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終於慢慢落地。

趕來H市的時候,她就想好了,這次一定要讓表姐回歸溫家,她是溫家繼承人,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哎呀,見到你平安活著,真是太好了!”井覓初大大舒了一口氣。

“我都要被你吵死了。”顏青祁被她咋咋唬唬的,吵得腦門疼,胸口也跟著疼。

“呸呸!百無禁忌!都在醫院躺著了,可不能提那個字。我這不是著急嗎。急死,壞我了,會開到一半,我馬上就飛過來了。”

顏青祁看到井覓初胸前背後全是汗,額頭上也沁出薄汗,剛才臉都煞白了,顯然是為自己擔心到了極點。

“我沒事了,你別太擔心了。”

宋聽雪從井覓初沖進房間裏的一刻,就早坐直了身體,“井小姐來了。”

“嫂子,別客氣,叫我小井小初都行。”井覓初又問了幾句,了解傷情,時而皺著眉,時而點點頭。

“不行,我去醫生那裏問問,最好能今天轉到S市。”井覓初出去找醫生去了。

房間又一次安靜下來,兩人四目相對時。

顏青祁說,“她就這脾氣,風風火火的,做事也是雷厲風行,絕對行動派。”大概說多了幾句,顏青祁咳了兩聲。

宋聽雪連忙搖起床,扶著她坐好,餵她喝水。

顏青祁喝了兩口水後,感覺好多了,好像又有了點力氣。

宋聽雪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欲言又止。

“怎麽了,宋宋,你想說什麽?”

“我剛才,聽見井小姐喊你表姐,你,你真是她表姐?”

到今時今日,顏青祁也不想在隱瞞自己的身份了。她抓著宋宋的手,決定告訴她一切。

“是,她是我表妹,我姑姑的女兒。我還有個堂妹,溫慧妤,溫醫生,你之前在華天醫院見過,她是我叔叔的女兒。

其實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是剛剛才記得的。先前我在手術臺上,我感覺暈暈乎乎的,精神恍惚。腦子裏就像有無數個聲音,好多人好多事,瘋狂地在我腦子裏撞來撞去,多到我的腦子都快要炸開了,我很難受,我想要靜一靜,我想跟這些聲音跟這些畫面說,你們不要再擠過來了,不要再擠過來了,可是它們還是不停地拼命地扯著我的腦袋。”

宋聽雪抱住了阿顏,讓她輕輕枕在自己懷裏,心疼地扶著她的腦袋,“阿顏,你不要想了,你才剛醒,要好好恢覆。”

顏青祁搖頭,揚起嘴角,“你不要擔心,我現在好了,腦子裏那些聲音畫面,後來都平靜了。我突然知道我是誰了,真正地體會到我是溫書顏了。”

她拉著宋宋,讓她坐下。等她坐下,她平靜地認真地盯著宋宋的眼睛,“除了這兩個妹妹,我還有一個妹妹,親妹妹,叫溫書漫,只是她在三年前就失蹤了。”

宋聽雪目光微微震了一下,“失蹤了?”

“是的,在她20歲生日過後沒幾天,她就失蹤了,沒有任何消息。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在找她。我出事那天掉進海裏,也是有人告訴我他知道我妹妹的消息,約我出去見面。後來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顏青祁怕再次嚇到宋宋,沒有跟她說龔強想殺她,也沒有說她在海水裏絕望求生的艱難。

“然後我到了L市,腦子渾渾噩噩的,後來準備聯系井覓初,結果突然被一幫人打了,應該是頭破血流,昏倒在路邊。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宋聽雪勾了勾唇,後面的事,那是她和顏小姐重逢的開始。

兩人正說著,井覓初進來了,“表姐,我跟醫生說好了,明天給你轉去S市醫院,等出了院,你就在S市好好養傷吧。”

顏青祁:“我就在這裏好了,我不想折騰來去。”

井覓初:“表姐,你就聽我一回吧。難道你一直不回家了?聽我的,S市醫療條件更好。大家都在一起,照顧起來方便,在家裏你也更安全。你都出兩次事了,這一次,你差點就……總之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你在外頭了。不然我對不起我媽的臨終重托。”

“姑姑托你什麽了?”

“托孤啊,把你和表妹都托給我了,讓我幫著你,別和你鬧別和你杠,但這要看具體情況,對的就得堅持。嫂子,你說我姐是不是該回去治傷養病?”

宋聽雪聽到出了兩次事了,不由心驚肉跳,上次撿到頭破血流的顏青祁是第一次,這次阿顏中槍是第二次,那麽第三次,絕不能再發生了。

“阿顏,我覺得小初說的對,我陪你回S市養傷。”

“那你拍戲呢?這部戲還沒有拍完,還有一周就殺青了。就這樣停下來多不好。”

宋聽雪滿心滿眼只有顏青祁的安危,只想著她早點醒過來,其他的事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嗯,我會跟劇組請假,過幾天再拍。”

井覓初:“小事,我來處理,嫂子你先安心陪著我堂姐好了。你陪著,她才能安心養傷,她的傷才好得快。”

夜晚降臨,宋聽雪,顏青祁,井覓初三人在病房裏吃飯。

晚飯是井覓初讓人去店裏取的,一份清粥蔬菜,是給病人顏青祁的,一份清淡的套餐,雞肉和蝦,精美的時蔬,給宋影後的,自己則是油呼呼,重口味的麻辣燙。

大概是餓了,井覓初吃的特香,嗦著粉條,吃麻辣燙裏的鮑魚,吃完鮑魚吃牛肚。

顏青祁皺眉:“你能不能別把我的病房搞這麽重的味道?”

“幹嘛呀,東西還不讓人吃了?你不就是現在吃不了辣的,只能吃點清湯寡水半流質,看我吃得香,心裏羨慕嫉妒恨唄。”

宋聽雪沒繃住,差點笑出聲。

顏青祁氣的牙癢,“逆妹!”

“行行行,你有傷在身我讓著你,我去隔壁吃。”井覓初端著麻辣燙走了。

宋聽雪見她真走了,有點擔心,“阿顏,小初是不是真生氣了?我去喊她過來。”

顏青祁:“別。她是想跟她的安安說說小情話,沒看見她剛才時不時對著手機屏幕傻笑麽。見我沒事兒了,這家夥心思就活絡了。”

宋聽雪彎起嘴角笑,“你和小井,你們關系真的很好。”

“能不好麽,從小打到大,我比她大兩歲,打假我次次都得讓著她,不然她輸了就哭,跑去我爸爸媽媽面前告狀。後來大了,讀書課業多了,才不打不鬧了。”

顏青祁說起這些,眼睛裏有一種懷念的美好,“那時候我爸爸媽媽都在,漫漫最多也就2歲多,走路顫顫巍巍,見到什麽都喜歡往嘴裏塞。”

“那你爸爸媽媽現在呢?他們知道你中槍了嗎?”

宋聽雪想說的是,怎麽他們沒跟井覓初一起來看你,或是打給電話給你?

難道阿顏的爸爸媽媽在國外,因為時差的緣故,可能在晚上會打來電話?

顏青祁壓下眸子,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爸爸媽媽在我十歲那年發生意外,離開了。這之前,大概我爸爸媽媽出事前一年,我叔叔在和朋友玩攀巖時,不小心墜亡了。所以我爸爸媽媽出事後,我奶奶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沒過半年也走了。

後來是我姑姑操持著家裏的生意和家裏的事,還有,照顧我和漫漫。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我和小井的感情很好,她和我和漫漫,我們三基本從小一起玩到大。

可惜,我姑姑去年生病去世了。她原本身體就不好,為了家裏勞心勞力,我們那時候又都小,幫不上忙。等我大了,能逐漸接手了,姑姑才算是喘口氣,可惜那時候身體已經很差了。說我姑姑是為溫家油盡燈枯死的也不為過。”

顏青祁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低,都有些哽咽,眼底泛著淚光。

“是我欠井覓初的。

有時候我在想,難道是溫家上輩子做了什麽惡事,所以這輩子我爸爸媽媽叔叔姑姑,都走了。”

她一口氣說了太多,又觸動心事,胸口郁悶,一口氣喘不上來,只覺得胸口的傷處痛極了,忍不住捂著傷口,痛苦地哼了一聲,臉色煞白。

宋聽雪趕緊按鈴喊醫生,扶著顏青祁躺下,“阿顏,你快休息,別說話了。”

井覓初聽到動靜,連忙從隔壁跑過來,“我姐怎麽了?”

“剛才突然傷口痛,我已經按鈴了。”

醫生進來,檢查了一番,“病人手術後身體很虛弱,不能長時間說話,也不能情緒激動,要多臥床休息。”

顏青祁真的很虛,躺下去後,掛著點滴,慢慢睡著了。

“要不嫂子你先回去休息,你今天肯定也累了,我在這裏照顧我姐。”

宋聽雪搖頭,“我守著阿顏,小初,你去休息吧,你特地從S市飛過來。”

“不用,熬一夜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嫂子你不用跟我客氣。”

宋聽雪:“那好,我去羅絲絲那邊看看,龔玥他們這次傷得很重。”

“好的,嫂子你去吧,這裏我看著。”

龔玥腰腹上纏著一圈一圈的紗布,手臂上,大腿上多處包著紗布。

看到龔玥強撐著要起來,羅絲絲素白的纖纖玉手在她肚子上的傷口附近輕輕戳了一下。

龔玥登時疼得眉毛都抽抽,“你想殺人啊?戳我傷口?!”

“醫生都叫你躺著,你非不躺著!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想跑去哪裏?”羅絲絲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往床上一按,“老實躺著!燕子過來過,顏姐已經醒了沒事了。阿立在ICU,命是保住了,現在還在觀察,你去了也進不去。”

龔玥嘆氣,躺了一會兒,忽然又要起來。

“你幹嘛,怎麽這麽不聽話?”

龔玥紅著臉:“我想上廁所。”

羅絲絲一掃滿臉怒火,和顏悅色,“我陪你去。”

她一手舉著點滴瓶,一個肩膀支撐著龔玥,兩人朝洗手間走去。

“小心點,慢一點,你扶著我。”

龔玥扭頭看她,羅絲絲側顏精致,少了些正面看去時的嫵媚,鼻尖高挺,眼神柔柔的,沒有一絲不耐煩。

看著那發腫的眼睛,應該在自己昏迷時,哭得稀裏嘩啦,可是醒來時,羅絲絲卻從沒在她眼前掉過淚,只是問她“覺得哪裏痛?想吃什麽?要喝水嗎?”然後告訴她,“阿立脫險了,顏小姐出了手術室,但是還沒有醒。”

等她終於從昏迷中緩過來,能說話了,羅絲絲一邊陪著她說話,一邊大罵那個瘋狂的粉絲,“居然帶著槍,我看這他根本就不是粉絲,簡直是殺手!”

她見過了羅絲絲明艷的,撒嬌的,嫵媚的,跳脫的,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細膩,沈靜,溫柔。

“絲絲,你有時候還挺溫柔的。”

羅絲絲臉上刷的紅了,說話都有些不自在,“我,我哪裏溫柔了,你快點給我好起來。”

“好,我努力快點好起來。”龔玥唇角彎起,“我不要扶著你,我想抱著你。”

宋聽雪進來的時候,羅絲絲正在一口一口餵龔玥吃粥。

“我自己來,我胳膊沒事,可以自己吃。”

“你怎麽又不老實?都說了我餵你!我餵你,你就乖乖配合我。”

龔玥愁眉苦臉,只有張嘴乖乖接受投餵。

宋聽雪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病房門。兩人齊齊看過去,羅絲絲欣喜地喊了一聲,“宋姐!”

龔玥問:“顏小姐她還好嗎?”

宋聽雪感激龔玥舍命相救,要不是她為阿顏擋了第二槍,還拼死跟那個持槍歹徒搏鬥,只怕阿顏早已經……

宋聽雪:“龔玥,我知道再多的言語也表達不了我對你的感激,但我真的很謝謝你!”

龔玥不清楚宋聽雪現在知不知道顏青祁的真實身份,不好貿然說自己和隊員其實都是顏小姐的保鏢。

“我應該做的,井小姐讓我照顧顏小姐,我就不能讓她出事。這次顏小姐中槍受傷,我們已經是失誤了。我很慚愧。”

“不不,我和阿顏都很感激你,真的,非常感激。”

羅絲絲:“好了宋姐,大家都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好。等阿立醒了,那就是平平安安,逢兇化吉。”

回到病房時,顏青祁躺在床上睡著了,井覓初在一邊小聲接電話,“龐總,對不起,不好意思了,我真沒忘……真是家裏出了點急事,我人都不在S市,過幾天,我一定赴約,保證,一定。”

宋聽雪見她似乎很忙,打完電話,又在手機上叭叭叭地打字,似乎在回信息。

“小初,這裏我守著阿顏,你回酒店休息吧。我們不用兩人都守在這裏。”

井覓初想了想,“那嫂子,我回酒店,明天一早過來。今晚我就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湊合一晚。你有事就馬上給我電話。”

宋聽雪點頭,“我知道。”

晚上十點,醫院裏都安靜下來,外面的走廊上熄了燈。兩個保鏢守在病房外。

房間裏,顏青祁睡得正好,她睡得很安靜,呼吸均勻地輕輕地,長長的睫毛輕輕隨著呼吸撲閃著,鼻翼微微翕動著,睡顏溫柔而恬靜,白玉般溫潤的皮膚在燈光隱隱閃著光。

宋聽雪默默地盯著這張睡顏,嘴角不自覺揚起,直到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驚醒病房中的寧靜。

是小樂的語音電話。

宋聽雪劃開,偏過頭去,壓低聲音,“怎麽了,小樂?”

小樂:“宋姐,你還在醫院吧?”

“是,我還在醫院。”

“顏姐她好些了嗎?”小樂是等到顏青祁從手術室裏出來後才離開的。

“好些了,晚上還吃了些東西。”

小樂替宋姐開心,“就知道顏姐會沒事的。”她頓了一下,試探著說,“宋姐,有個事,就是網上有人把今天在臨仙峰景區的照片曬出去了。我發給你,你有空看看?”

“好,我來看看。”宋聽雪眉尖擰了擰,掛了電話,果然收到小樂發來的幾張照片和轉發的一條博文。

沒有發持槍,持匕首的歹徒行兇照片,也沒有地上橫流的鮮血,只有擁擠的人群,宋聽雪經過,穿著古裝戲服一路笑著朝粉絲們揮手打招呼——這幾張照片正常。

最後一張是,她抱著中槍後昏倒的顏青祁,因為拍照角度的關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阿顏的臉倒是露了一半,雙眼緊閉,發絲散亂,一條胳膊無力的耷拉下來。

宋聽雪掃了一眼這條博文,十多萬的點擊,幾千個評,不算不上多熱。

底下的評論依舊是,

“她來了她來了!宋神真美啊!”

“宋神儀態真好!我宋神就是古裝女神的天花板!”

“她抱的是誰啊?那人怎麽了?”

“我去過,昨天那裏發生騷亂,有人持刀捅人。那個受傷的應該是工作人員,她助理之類的。”

“宋神應該是在查看她助理受傷的情況。”

“不止吧,據說昨天有人聽到槍響。”

“臥槽,真的假的?!還有槍??!!”

“不會吧,誰跟宋神有仇啊?不至於吧。”

顏青祁這一覺睡到兩點多,醒來,一眼就看到坐在床前椅子上的宋聽雪,似乎困倦極了,雙手抱在胸前,腦袋一上一下如小雞啄米。

清冷端莊的冰雪女神還是第一次失了儀態。

顏青祁看著,心疼之餘,心裏軟成一片,這樣的宋宋,真的好柔軟好可愛。

“宋宋,宋宋。”顏青祁輕輕喊了兩聲,被子底下,一只手慢慢伸過去,輕輕抓住宋宋的手。

宋聽雪驟然驚醒,看到顏青祁醒了,宋聽雪又驚了一下,後悔自己竟然睡著了。

“阿顏,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我很好,”顏青祁彎起嘴角,“你也睡吧,我們都長得瘦,你睡上來。”

顏青祁說著,自己費力地往旁邊挪了挪,想要給宋聽雪騰出地方。

“不,別動,當心扯到傷口。”宋聽雪制止住她。

“沒關系,我有分寸的,你上來呀。”

宋聽雪掃了一圈,看到陪護床,走過去拿了過來,打開,支好,“我就在這裏睡好了。”

顏青祁看她有陪護床,終於放心,“你睡吧,別擔心我。我很好,胸口也沒那麽痛了,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聽雪聽她說胸口沒那麽痛,又放心了些,這才在陪護床上和衣躺下,側身看向顏青祁。

“睡吧,老婆。”

“嗯,有事就叫我,別怕吵醒我。”

“知道,有事我就叫老婆。”

宋聽雪嘴角微微一笑,慢慢睡去。

早上走廊燈一亮,宋聽雪就醒了,醒來趕忙去看阿顏。看到她依然睡得好好地,眉眼舒展開來,宋聽雪才放心,輕輕收起陪護床。

不一會兒,醫院的人多了,開始走動,周圍漸漸變得嘈雜起來。

顏青祁睜開眼睛醒來,宋聽雪笑著問,“醒了,睡得好嗎?”

“好,挺好的,一覺睡到大天亮。”

宋聽雪伸手撫上她的臉蛋,又沿著她略顯清瘦的臉頰摸上她的額頭。額頭上涼涼的,沒有發熱,宋聽雪又一次大大松了一口氣。

顏青祁抓著宋宋的手,“老婆,辛苦你了。”

宋聽雪搖了搖頭,“我是你老婆,你快點好起來,少受點痛,比什麽都好。”

“放心吧,我過幾天就好了。”顏青祁笑了笑,“等我們回S市了,我帶你回家,回溫家。以後你就是溫家太太了。”

溫家太太麽?

阿顏說她叫做溫書顏,她是阿顏的妻子,那自然就是溫家太太。

宋聽雪溫柔地勾了勾唇,“好,只要你能好起來,去哪裏都好。”

顏青祁笑的更開心了,“我們說好了,年底前把婚禮補上。”

“好,補上。”

“還要度蜜月,就去精靈島。”

“好,聽你的,蜜月精靈島旅行。”宋聽雪見她很開心,也跟著高興,“你還有什麽想做的?”

“暫時就這些,等我以後想到再說。”

宋聽雪把床搖起來一些,讓阿顏坐得舒服些。

顏青祁眨了眨眼睛,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唇,唇型立體豐盈,沒有上口紅也足夠動人。

顏青祁心裏癢癢的,小貓似地叫了一聲,“宋宋。”

“怎麽了?”

“我想,要親親。”像是怕宋宋不同意,“親了才有力氣,才好的快。”

宋聽雪輕輕撲哧一聲,低頭一笑,這一笑又溫柔又羞澀,雙眸像是含著光,熠熠發亮。

顏青祁看得呆了,像一只站在雪地裏的呆呆的企鵝。宋聽雪 俯下身來,比雪還要白皙的肌膚上浮著淺淺的緋色,她閉上眼睛低頭吻上了這只呆呆的家夥。

沒一會兒,醫生來查房,井覓初拎著一大堆早餐來了。

聽說顏青祁狀態良好,可以轉院,井覓初激動得搓手手,馬上掏出手機,“安安,表姐今天就轉院,我們大概中午到寧康醫院,等會兒在醫院見。”

打完電話,井覓初又說,“嫂子,拍戲的事,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你先安心照顧我表姐,等過幾天她好些了你再回這裏拍戲。”

要宋聽雪現在全心全意投入到拍戲裏,她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有那種狀態的。只有等阿顏身體恢覆了,能自由行動了,她才能放心來拍戲。

“謝謝小初。”

“不客氣,嫂子,以後住回溫家,你可千萬別跟我這麽客氣。”

飛機呼嘯著升空,不斷爬升,從H市飛往S市。

私人飛機裏,宋聽雪看著從頭到腳商業精英範兒悠閑地喝著葡萄酒的井覓初,忍不住問:“小初,這私人飛機是你的嗎?”

井覓初:“不是,是躺著睡覺這位的。”

阿顏的?!!

宋聽雪狠狠驚了一下,神色動容。能買得起還用得起私人飛機,阿顏家怕不是一般的有錢。

“阿顏,她,她很有錢嗎?”

“那是,溫家長女,溫家產業繼承人,很有錢。”井覓初瞥見宋聽雪震驚的樣子,笑著說,“要感謝嫂子,在我姐落魄變傻乎乎的時候,願意養著她。”

宋聽雪:“……”

【作者有話說】

驚嚇到的宋宋:猜到阿顏家是有錢人,沒想到這麽有錢,有億點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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