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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您若將他迎進離恨天,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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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您若將他迎進離恨天,臣心……

瀛羅的話, 給九昭出了個難題。

問,還是不問。

在糾結之中,她時而認為此事自己做主回絕就可以了, 無需詢問扶胥的意見。時而又覺得瀛羅的意圖先放在一邊, 借助這件事, 她可以試探下扶胥的想法, 看他是真不在意, 還是裝大度。

最後她警告瀛羅趕快打消這個念頭, 且不許同任何人提起。

便轉身回了離恨天。

……

“殿下,扶胥上神他……他回了辟蒙宮。”

才踩著天輦的腳踏落地,聽見緗璧支支吾吾的稟告, 九昭傻了眼。

腦袋發蒙, 一時轉圜不過來, 她脫口而出:“可知是何原因?”

“上神說這離恨天為了方便您修行,處處蘊有精純赤火之靈, 他本體為木,本就不喜歡火屬, 待在這裏,勘悟神境總是進寸緩慢……所以就, 就先回去了。”

扶胥的借口找的確實光明正大,無可挑剔。

奈何使用的又是不告而別這一招,用腳指頭想想就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緗璧邊說, 邊悄悄覷著九昭的面色。

見她面孔逐漸褪去表情, 眼中壓抑暗火, 便知她已猜到什麽勘悟神境,只是避著她的托辭。

九昭一旦發怒,日子難過的便是她們這些仆婢。

緗璧斟酌著言辭, 想要安撫她的情緒:“殿下、殿下,您別生氣,許是上神——”

卻被九昭漠聲打斷:“他如此追求修為進益,是三清天幸事,本殿有什麽好生氣的。”

語畢,她留給緗璧一個背影,提著裙擺快步回到寢殿。

……

說不生氣,當然是假的。

只是九昭想破頭腦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是哪一點做錯了,才惹得扶胥換了副態度。

正因為所有合理的原因都無法聯系起來,她想著想著,突然萌生出,莫非是之前仙考瀛羅為了自己和孟楚不要命的打架,現在變成男子的消息又傳遍三清天,所以扶胥誤會了什麽。

這倒是很說得通。

九昭又生氣又忍不住感到高興。

她說服了自己。一面生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扶胥這個悶葫蘆遇到矛盾總是選擇冷對,遲早要捱一頓修理;一面又高興看來不需要試探了,他若不在意,也不會偷偷打包行李“回娘家”。

在微妙的想象間,夫妻的身份仿佛瞬間顛倒。

扶胥成了那個需要勸著讓著的“小嬌妻”。

大女子的心理遽然膨脹,九昭當即摩拳擦掌,想前去辟蒙宮將他哄回來。

只不過,欲要叫人高興。

空著手去,總顯得太沒誠意。

打算瞬移至辟蒙宮的仙術臨時變了個道,九昭閃身出現在神匠局,取回了出爐不久的軟甲。

從設計到確認,再到鍛作,整個過程她都借助了仙匠們的力量。

唯獨最後一步,須得她親自完成。

正好趁著眾人誤以為她和扶胥鬧了矛盾的時機,九昭放話出去,自己也要閉關。

將殿門封緊,又叮囑朱映誰來也不見。

九昭躲在寢殿,忍著兩眼一黑的劇痛,拔出了後頸隱藏的本命翎。

三本之一的元羽之力消耗,不僅帶來堪比挫骨揚灰的疼痛,還害得她差點倒退回金仙實力。

可想到它能保護自己的心愛之人,九昭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倒在床上緩了大半天,才勉強坐起來,持續運功,將那根五色璀璨的翎羽融入軟甲中。

這一煉化,便是七天七夜。

她費盡心思地消除本命翎上屬於自己的氣息。

又消融了它的實體,只作為非畏難時刻不可啟動的暗力隱匿其中。

第八日早晨,九昭披散著長發,無聲無息推開殿門。

她的面容久不見陽光,蒼白到接近半透明,身上皺巴巴堆在一起的赤紅色布料,朱影看了半天,才勉強辨認出仿佛是那天趕赴瀛羅生辰宴時所穿的華服。

“殿下,您無事吧?”

這般看來,扶胥搬走一事,對於九昭打擊頗大。

朱映半是擔憂半是關切地望著她。

但他又很欣慰九昭只是藏起來自行消化,沒有崩潰狂怒,殃及池魚,的確有了不小的進步。

朱映欲問九昭是打算沐浴更衣,還是先行用膳,不料額發的遮擋裏,九昭的雙眼忽然睜開。

“扶胥的生辰,快到了吧?”

她幽幽詢問。

朱映掐指一段,遲疑地點了點頭,不知她要做些什麽。

“還好,差一點就要錯過。”

那股縈繞在身上的低氣壓倏忽消散,九昭擡手抹了抹面孔,而後釋放起清潔術。

黑發重新恢覆光澤,頹唐之氣一掃而空。

她藏在背後的另一只手出現在朱映面前,那曲起的指間牢牢攥著一件衣服式樣的物件。

尺寸卻很大,看起來不像是九昭會穿的款式。

不待朱映看清,九昭又自言自語道:“對了,對了,找個盒子,還有,換件衣裳……”

……

來來回回折騰兩趟之後。

九昭再三說明自己只是去找扶胥談談,朱映才願意放行。

她本想捧著放有軟甲的錦盒出門,又頗為躊躇。

左手換到右手,右手換到左手,怎樣都別扭,幹脆把它藏進儲物戒。

一轉眼,辟蒙宮前的結界顯形,契闊訣持續發揮作用,九昭一路暢通無阻。

直至遇見駐守的統領仙官修餘。

她擡手免去青年禮節,迫不及待詢問:“修餘,你家上神可在宮中?”

修餘的表情透出幾分古怪。

往常,他從來都不認為九昭和扶胥相配,見到九昭,雖恭順有餘,真心的敬服卻是不足。

此刻,他眸光中溢出的情緒,像是真正將九昭當成了辟蒙宮的另一位主人,虔敬恭謹之餘,又隱晦地傳遞著一種九昭看不懂的惋惜和感慨。

他堅持拱手行禮,垂眸道:“回稟殿下,上神一直都在辟蒙宮中,且幾日前已經出關。”

扶胥出關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思念自己了,所以才想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九昭氣已經差不多全消了的心中,頓時平添幾分雀躍。

她問修餘扶胥眼下在何處,得到答案正在兵器庫,便揮退相隨的仙侍,揚言要獨身前往。

然而。

真正同扶胥重逢的場景,卻與她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殿下,臣不會和您回去了,辟蒙宮才是臣的住所,臣以後會繼續居於此處。”

對於九昭的請求,扶胥回絕得無比果斷。

各色寒光凜冽的兵器映襯著他的英挺眉眼,無端讓九昭後頸泛起一寸一寸的涼意。

她還以為扶胥在耍脾氣,擡步上前抓緊他的衣袖:“夫妻不就該住在一起嗎?若我在常曦殿,你在辟蒙宮,傳出去,某些好事者又會以為我們關系破裂,鬧了矛盾。”

“殿下與臣並非普通夫妻,就像歷任神帝與神後也並不住在一起。”

微微收斂下頜,扶胥的視線落在自己被九昭攥成一團的衣衫上,“至於傳出去會讓三清天非議——平日的宴會典禮,臣都會照常和殿下攜手同行,殿下不必有這方面的顧慮。”

他搬出大道理說明自己別殿而居的合理性,噎得九昭說不出話。

在儲君身份明確的情形下,被迎娶進門的正妻以及側妃妾室,幾乎全都是有家世的女子,她們會住在不同的宮殿中,且互相之間如同一座島嶼獨立。

今後待儲君繼位為神帝,這個傳統也會一直延續下去。

若神帝想要召幸,會將她們傳到寢宮,或者幹脆乘坐天輦,前往她們的住所——

為的就是體現尊重,平衡各宮,減少妻妾間的爭風吃醋。

九昭窘迫地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又遭扶胥搶白:“其實這樣挺好的,不是嗎?殿下需要臣的時候,召臣或是親至都行,不在一起的時間裏,你我也可專註修行,不至於過分沈溺愛欲。”

他這樣說,便是將自己放在了女君王夫的位置上,而非九昭夫婿的位置上。

被他不冷不熱的話音刺得胸口脹痛,九昭也顧不住自己和父神的約定,直將藏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話說了出來:“你以為我說只和你一人廝守做不到對嗎?你根本不知道,我本來就不想當這個神帝!如果非要納很多男人,我會奏請父神重立儲君,我只當一普通神仙就可以!”

九昭以為,剖白心意,總能換來扶胥的信任。

她執拗地擡起頭去,卻見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忽得彎起眼睛,朗笑出聲。

那笑聲化作細密鋼針,一下一下重戳她鼓噪的心臟。

半晌後,他擡手揩拭眼尾,問道:“若殿下不是儲君,那臣的這段婚姻有何意義?”

“……?”

面對九昭邊緣劇烈擴張的瞳光,他視若無睹地說了下去,“臣不止一次地同您提起過,臣做任何事都是為了三清天的穩定和繁榮,昔日帝座詢問臣是否願意成為王夫,匡扶您坐穩帝位,臣欣然應允。卻不想您這般胸無大志,當真白費了臣這三個月來的一番苦心。”

對於二人結契的原因,神帝並未隱瞞自己的愛女。

九昭也明白扶胥答應成婚的開始,並非為著感情,而在於守護他的理想和堅持。

“不、我不相信——

“這麽多年了,你就沒有一瞬,是對著我這個人產生了情意嗎?”

得知殘忍真相,九昭下意識松開抓緊扶胥的手。

她緊緊咬住下唇,踉蹌著倒退兩步,又抱有最後一絲希望,鼓起勇氣試探道,“你是不是因為我和瀛羅過從甚密,誤以為我要納他為側夫,所以在這裏說氣話呀阿胥?”

“殿下,您還要臣說幾次?”

對九昭到了這種地步,還要自欺欺人的天真行為徹底失望,扶胥緩緩嘆了口氣,“身為儲君,聯姻各部本就是您的責任,臣只想輔佐您成為合格者,將來順利接過帝座手中的權柄。

“瀛羅變成了男子,的確是個適合的側夫人選。

“您若顧全大局將他迎進離恨天,臣心中唯有高興,何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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