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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殿下喜不喜歡臣如今這副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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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殿下喜不喜歡臣如今這副模……

瀅羅給的這一“驚喜”過於巨大。

以至於處在極度震驚情況下的九昭, 忘記了自己後續究竟是怎麽度過生辰宴的。

她僅僅記得簪鱗禮結束,流戈王喜氣洋洋地宣布瀅羅化作男身,名字改“瀅”為“瀛”——

從此以後便是西海的世子。

四神王分轄一清天東南西北四方, 本就享有極高的自治權。

自行冊立未來繼承人這件事合乎規矩, 只要在事後上一道表向紫微宮奏明即可。

但這些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眼見宴上瀅羅, 不, 變成青年模樣的瀛羅與眾仙一一碰杯, 相談甚歡, 九昭只覺神志恍惚。好容易捱到宴會結束,她將對方一把拉進旁邊的無人偏殿,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情況?!”

面前的青年, 還是那副溫柔端莊的性子, 仿佛除了性別以外, 沒有任何變化。

他好脾氣地拉住九昭手腕,笑著反問:“殿下喜不喜歡臣如今這副模樣?”

低於常人的體溫觸及肌膚, 這同性好友間時常發生的拉手動作,卻引起了莫名的戰栗。

九昭打了個激靈, 果斷搖頭:“女孩子多好!”

一些不合時宜的回憶,隨著身體的本能反應湧現腦海。

比如少年時期, 她們曾一同游水嬉戲,玩鬧過後在離恨天的浴池裏共浴。

比如每逢六日一次的休憩時光,她們總會秉燭夜談到天明, 而後毫無顧忌地睡在一起。

……

這些事對於同是女子自然算不了什麽。

可當其中一名女子變成男人, 就突兀變了味道。

沒等瀛羅說些什麽, 九昭的臉率先漲了個通紅,一把拍開他的手。

“沒有本殿的允許,你為什麽要變成男子?”

更改性別, 並非心血來潮的興致,瀛羅早已同西神王籌謀許久。

此刻得聞九昭質問,他不慌不忙回答道:“殿下恕罪,臣雖為嫡出,但幾個異母兄弟姊妹同樣優秀出眾,若不得一門好姻親,只怕臣這繼承者的位置也難以坐穩。

“當下放眼整個三清天,同臣門第身份相當的男子太少,反倒是適合的女子頗有幾位……所以,為了方便成婚嫁娶,臣同父王商議過,決定變為男子。”

在信奉感情至上的九昭腦子裏,沒有聯姻鞏固地位這一選項。

她怎麽也沒想到“瀅羅”變為“瀛羅”背後的真相,竟然這般赤/裸/而現實。

她被青年的無奈言語說服,但仍然覺得可惜:“你成了男子,那我們以後——”

話斷在這裏,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因瀛羅倏忽彎腰湊近身體,泛涼呼吸輕輕拂在她的鼻尖。

九昭呆呆地望著這張,和祝晏並稱為“雙絕”的清雋面孔越湊越近,大腦一時變成空白。

片刻後,她本就發紅的臉,熱脹到能夠燙熟雞蛋。

實在是、實在是有點犯規——

彼時同為女子還好,她雖驚艷於對方的美貌,但也只是站在欣賞的角度。此刻,女伴變作青年,性別的差異放大了那股吸引力,惹得胸膛內的心臟,忍不住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九昭清楚地知道,這是身為顏控的自己,面對美色下意識出現的身體反應。

她有些窘迫,用手撐住瀛羅的肩膀,試圖拉開彼此距離。

瀛羅卻紋絲不動,甚至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胸膛和墻壁間:“殿下別動。”

“誒?”

竟敢如此無禮。

偏頭避開視線,則有可能會碰到對方的肌膚,九昭只能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而後看著瀛羅的面孔再次湊近,水色目光卻略過她的雙眼,瞥向旁邊。

另一只空閑的手出現在餘光裏,骨節清瘦,潔白如玉。

它探向發髻下方披散的部分,極快極輕地擦過耳廓,在即將取下什麽之前,又垂了下去。

“怎、怎麽了嗎?”

如此古怪的動作吸引了九昭的一部分註意力。

瀛羅搖首:“臣方才看走了眼,還以為有灰塵落在殿下發間,不成想是首飾上的米珠。”

說著,他後撤腳步,回到臣子應遵守的安全範圍內。

原先似有若無的暧昧氛圍,亦跟隨瀛羅的遠離無聲消散大半。

九昭心頭微妙的別扭感一下子褪去不少,她未做他想,還以為瀛羅在同自己玩笑,不由得瞪去一眼:“什麽灰塵米珠的,少拿本殿取笑——你可別以為成了男子,本殿就打不過你!”

青年連忙求饒:“是是是,殿下天縱英明,小臣又怎敢無端挑釁。”

一通插科打諢,仿佛又回到了親密無間的往昔。九昭又開始關懷起自己這位好友,前面所說的人生大事:“所以,你是看上了哪家女仙?才會為了她不惜換一個性別和身份。”

瀛羅抿唇,笑而不語。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九昭發間被他稱作“灰塵”的異物仍然存在。

那是一綹合抱的藤蔓,細蛇一般藏在黑發的最隱匿處,頂端開著朵米珠大小的重瓣紫花。

瀛羅博學廣聞,察覺出這花有監聽作用,又擬的是扶胥聖花的姿態,源於何人不想便知。

他在心中冷笑看起來人模人樣如扶胥上神,也會使出這等不入流的把戲。

愛則生憂,憂則生妒。

既見扶胥對於九昭的在意程度加深,他也不能再繼續奉行一開始的循序漸進計劃——須得通過別的手段,加快速度來到九昭的身邊,順便破壞他們的關系。

思忖及此,一個念頭迅速萌生。

他故作神秘,生等著九昭失去耐心,拍打催促自己,才問:“殿下還將臣當做朋友嗎?”

“……明知故問。”

九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那臣就同殿下說說心裏話吧。”

見勢,瀛羅擺出發愁姿態,“其實臣並不想早早成婚,只不過父王待在神王的位置太久,他又生性喜好玩樂,想擇個合適的人選交付肩上責任,所以才會一直催促臣確定婚事。”

先成家後立業,是西海的傳統。

唯有將自己的後院門庭平衡好,才能對治理更大的疆域信手拈來。

九昭出入西海的次數,遠比出入其他三地來得多,是而對於這等習俗也有所耳聞。

“所以呢,這跟本殿是否將你當作朋友有何關系?難不成你想讓我幫你介紹對象?”

她的兩只眼睛透出清澈的茫然。

“……”

偶爾,瀛羅也會對心上人的腦回路感到無語凝噎。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一下,緊接著,換上更無辜真誠的笑意:“不如殿下幫幫臣,將臣迎為側夫,這樣一來,臣既能完成父王交代的使命,也能借助殿下的力量坐穩西神王的位置。

“有臣在,今後西海上下,無不聽任殿下號令。”

瀛羅的話說得頗有技巧。

他沒有從自己的心意出發,還模糊了婚姻中的感情因素,只將其扭曲成好友間的互幫互助。

九昭卻立刻擺手拒絕:“這怎麽行,本殿已經有了扶胥——”

“可歷任神帝不都娶了好幾位神妃嗎?”

瀛羅壓抑著感情,繼續用一種柔軟無害的眼神望著她,“更何況,臣並非向殿下索求愛意垂憐,只是純粹的合作關系,婚後臣會常居西海轄地,殿下只將臣當做一個擺設就行。”

擺設,這更離譜了。

簡直不尊重他,也不尊重自己。

九昭不假思索說道:“你別再提了,此事行不通,就算本殿同意,扶胥也不會——”

“不會同意”四個字,九昭只說了兩個字就緊急剎車。

一道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幽幽提問:他真的不會同意嗎?

明明不久前扶胥才傳達過,他不會介意,會同她的三宮六院好好相處的想法。

正是這須臾的不確定,為瀛羅創造了趁虛而入的機會。

他觀察著她陷入陰霾,一瞬皺起又裝作若無其事飛快舒展開的眉眼,再次用商量的口吻試探道:“扶胥上神真的不會同意嗎?殿下不如回去後問一問上神的想法——

“畢竟臣也曾在軍中效力千年,知曉上神從來盡職盡責,以捍衛三清天為己任,早就將兒女情長置之度外,否則當年也不會在仙將齊全的情況下,還要親自奔赴仙魔邊界,駐守五百年。”

……

離恨天,側殿。

再也聽不下去的扶胥屈指一撚,那連接聖花的神光如同被捏碎的泡沫般,迅速湮滅在指尖。

他將雙手放回兩側膝蓋,企圖繼續進入打坐入定的狀態。

那靈臺中經過幾月合修,好不容易才恢覆平和的神境,卻再度劇烈波動起來。

他倏忽開始後悔起,自己為何要提前掐滅神術。

面對瀛羅的引誘,九昭又會回答些什麽。

依照神樹破滅前,從發間“米珠”到迎娶側夫的話題跳躍,他反覆告誡自己,瀛羅都是因為發現了那朵偷偷放在九昭發上的扶胥花,才會故意拋出這個條件,好借此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醋妒、嫉恨、殺意、愛戀、占有欲……

這些陰暗骯臟的感情,依然如同夜晚上漲的潮汐般,順著他的肌膚一點一點淌了出來。

過度的情感,易生執念。

過度的執念,又會變成無窮的心魔。

一刻不停地默念著靜心訣,扶胥強迫自己不再去聯想西海那頭,可能發生的一絲一毫。

然而閉上眼,九昭以命換命的場景再度清晰重現。

她陪著蘭祁死了。

唯獨留下自己一人。

若真的只要自己,為何愛侶同生共死的誓言沒有在身上應驗?

……

無法確定的答案成了扶胥的執念,又即將成為他的心魔。

溫熱的液體自喉管迅速攀升,一陣輕微的噗嗤氣聲過後,他品嘗到了腥甜的滋味。

無論九昭愛與不愛。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變成一道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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