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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是‘九昭九昭我愛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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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是‘九昭九昭我愛你’哦。……

當晚, 九昭睡得很好。

徹夜無夢,神識四周只縈繞著清神茶的淺淺餘香。

翌日,果然如扶胥所說, 她在心魔幻境中受到沖蕩的神魂已經恢複如初。

彼此心結稍解, 再去修行室上課, 九昭也少了諸多抗拒。

“早啊!謝謝你的清神茶, 本殿昨夜難得睡了個好覺!”

過來之前, 九昭特地喚來絳玉和緗璧替自己細心打扮一番。桃瓣式樣的婀娜花鈿點綴在她眼角, 那抹艷色活了過來。仿佛多註視一刻,便會透過目光的相對一路開進心底。

扶胥卻是一眼都沒看。

他簡言應了聲早,叫九昭在學案後坐下, 在九昭的眼風飄過來時迅速垂下眼睫, 整理起長案的器具:“殿下, 第二輪幻境不忙進入,我們先來分析下昨日的情況。”

高階仙考不同以往, 更註重身心的錘煉實戰,因而也沒那麽多理論方面的書籍。

長案上的教學器具寥寥無幾, 扶胥徒手擺弄兩下,便失去了繼續的目標。

九昭瞧著他赧然的姿態頗為好笑。

不敢對視, 更不敢看自己,用腳指頭思考,都知道是為了昨天晚上的吻。

九昭回味著氣息交融的溫暖, 擡指摁了摁嘴唇。

玫瑰紅口脂被蹭下些許, 在指腹暈開。

細膩的、輕盈的——淺淡的薄緋, 無限接近於昨日映在扶胥皮膚上的顏色。

對於這個全程由自己主導的親吻,九昭不是不感到害羞。

不過做了就是做了,她從不後悔人生做出的任何決定。

懷著幾分期待、幾分歡喜, 她起身離開學案,踮腳放輕足音,如同一陣春風拂到扶胥身邊。

意識到彼此的距離突破君臣限制時,扶胥再做任何措施已經來不及了。

臂膀挨上暖熱體溫,馥郁玫瑰香氣隨之沁入鼻腔——

九昭不喜歡氣味重的東西,很少如同尋常女仙一般往身上塗抹鮮花香油。

體溫加上少有的香氣,瞬間打亂扶胥好不容易專註的心神。

“殿下,您——”

“哎呀,坐哪裏都可以吧?只要能聽清楚夫子您的教導不就行了?”

九昭截斷話,又故意往扶胥懷裏湊了湊,她口中不喚扶胥的大名,反而用甜膩膩的嗓音尊稱夫子,一種有悖道德的刺激感順著脊骨覆上扶胥的後頸。

“……您的做法不合禮數。”

他極力匡定心神,低聲將未說完的勸誡之言出口。

“五百條天規裏,有哪一條寫明了,妻子不能挨著丈夫坐?”

九昭笑嘻嘻反駁他,將長案上的器具逐個拿起來查看。

晨光的傾灑間,細長如玉的手指幾近透明,她擺弄著器具,又仿佛正在擺弄扶胥的心。

扶胥沒再說下去。

人情之事,沒有一板一眼的法度可言,九昭要爭辯,總有一百條歪理。

同樣的,他更怕繼續糾正下去……九昭會聽到自己跳動速度加快的脈搏。

一人正襟危坐,一人沒個正形。

一高一低的身影相伴在長案後,心也突破了皮肉的阻隔,無限貼近。

退讓出半個位置,扶胥從一旁的木質方盒裏取出織夢蛛留下的網。他向天一甩,保存完好的蛛網重新黏附在空氣中,幾陣靈光變幻,心魔幻境裏的場景,再度出現在兩人眼前。

照顧九昭的心情,扶胥沒有讓畫面播放到結尾。

他將其定格在兩人飛奔在學宮長道的背影上,同九昭說道:“想要通過驗心考核,有兩個關鍵點。第一,盡量學著放下執念,執念的影響力變輕,幻境的沈浸感也會減弱。

“第二,幻境皆是在現實基礎上產生的,它雖可以暫時扭曲當下,卻不能篡改過去,比方說這層幻境發生在殿下和蘭祁於學宮讀書之時,殿下的腦海依舊會存有之前的記憶——想要破局的關鍵,就是找到眼下的景物人事,與記憶中的有何不同,這點不同便是心魔幻境的薄弱處。”

作為演示,扶胥催動蛛網,往後播放片刻,找到一處擁有蘭祁正臉且放大的畫面再次停止,隨即詢問,“殿下可感覺到心魔幻境裏的蘭祁有任何異樣?”

進入課業,九昭聽得仔細。

她的註意力也得以從被幻象所殺的痛苦窘迫,而轉為對於事件本身的思考。

只是糾纏萬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她內心抗拒操縱蛛網重放畫面,便試圖憑借幻境裏的記憶,去捕捉幻象蘭祁的行為舉止間,有哪些突兀點。

經過昨夜的談心,扶胥明白九昭面對蘭祁不僅僅只有恨意。

他不想重複九昭的傷心事,便放任了九昭拒絕借助蛛網探究幻象弱點的任性。

略作思忖,他又以九昭身上的花香打比方:“幻境莫測,心魔狡猾,弱點往往藏在最容易被人忽視的細節裏。譬如殿下身上以往沒有的玫瑰香氣,放在幻境,便是一處不易察覺的不同。”

……原來他也不是一根古板遲鈍的木頭。

對蘊在自己口脂裏的玫瑰香氣也會這樣在意。

九昭咬著唇心,佯裝思考,卻難以控制微微上挑的唇角。

不行。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強行驅逐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將幻境的遭遇從頭到尾回憶一遍,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沒想出來什麽不同,大概是在學宮上課的時間太久遠了……一萬多年前的蘭祁,除了那副偏要裝老成的少年樣子,許多其他的細節習慣,我竟不記得了……”

有心做出一番成績,豈料出師不利。

九昭又去捕捉扶胥的視線,目光眨巴眨巴變成可憐的狗狗眼:“夫子,學生是不是很笨?”

她俯下身體,整個人幾乎趴在扶胥的膝蓋上,迫使青年低垂的眸光映進自己的漂亮面容。

心跳險些又要錯漏一拍。

顧不得上神的氣度風儀,扶胥急急偏轉面孔:“……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天仙考核本就萬中取一,再加上心魔幻境是幻術中最難的一種,殿下初次經歷,能夠表現成這樣已然不錯了。”

身為三清天典範,九昭何曾見過扶胥如眼下這般狼狽,她覺得很有意思,惡作劇之心驟起,追問的聲音越發透著失落:“夫子說這些話,是真心的嗎?還是只為了哄哄學生。”

“當然是真心,昨天臣已對殿下許諾過,不會再——”

關心則亂。

擔憂向來心高氣傲的九昭被打擊到,扶胥克制著赧然,重新將頭轉了回去。

一根突如其來的手指虛虛抵住他的雙唇,接下來的話自動消音。

她的臉上哪有沮喪頹靡,分明是得逞歡喜。

扶胥立刻發覺自己中了計。

並不給予對方指責自身的機會,九昭曲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磨蹭青年凸起的唇珠:“不會再什麽?剛才那麽長一段時間,你為什麽不敢看本殿?”

“……臣沒有不敢看殿下。”

承受著九昭過分的狎玩,扶胥故作鎮定的眸光下,是轟的一聲沸騰起來的血液。

他難得嘴硬。

而九昭從來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個性。

她的面孔在扶胥眼前數倍放大,撥弄薄唇的手環上他的後頸:“是因為昨天的吻,對嗎?”

“嘖嘖,夫子害羞起來的模樣,果然比平日可愛許多。”

“……青天白日,殿下要註意言辭的分寸。”

扶胥已經不想再細究自己的一舉一動有沒有出賣內心,負隅頑抗的言語成了他最後的體面。

鼻息交繞鼻息,彼此的雙唇近在咫尺。

扶胥沈著不覆的勸阻出口,九昭直直將額頭抵了上去。

以為親吻又要發生,青年下意識閉上眼睛。

然而額心的位置被另一溫度的肌膚觸碰,九昭遲遲沒有下文。

心正七上八下之際,熾熱的仙力倏忽在他的額頭上浮。

伴隨著一股桎梏之力的脫離,他被封印的力量自靈臺噴湧而出。

“夫子是在等學生吻你嗎?”

反問語調伴混合含糊的笑意。

扶胥緩緩睜開雙眼,看見熟悉的符紙被九昭夾在指尖——

隨風上下抖顫的姿態,像極了他大起大落的心緒。

扶胥不好承認是,也不能承認不是,他暗裏唾棄著自己經不起撩撥的定力。

總之再執拗於這個話題,便會繼續被九昭牽著鼻子走。

他用幾乎稱得上落荒而逃的姿態轉移話題:“……如今臣既負責殿下的考前課程,再被封印力量、多有不便,可否煩請殿下將符咒就此解除?”

扶胥絲毫不曾察覺自己也變成了昨夜的九昭。

從突兀停頓的話音,到紅暈頓生的下瞼,他已把腦海的激烈交戰呈現於面。

九昭按住又要翹起的唇角,神容無辜:“學生早就同夫子說過了,解咒的關鍵在你,不在我——只要你心甘情願說出那句話,這束縛力量的符咒隨時可解。”

扶胥的嘴唇張了又合,陷入沈默。

九昭拖長語調,作恍然大悟:“噢——學生知曉了,夫子是不是忘了解咒口訣是什麽?”

她湊過去,重覆那句叫扶胥氣血上湧的話:

“是‘九昭九昭我愛你’哦。”

……

“臣突然覺得封存神力,靜待積蓄覆原也挺好。”

扶胥憋了半天,憋出來的回答叫九昭忍俊不禁。

無法招架,他索性不再給予九昭調戲自己的機會,信手抹開儲物戒封印,四盆生機勃勃的攝念花並排在屬於九昭的學案上顯形,“留給殿下的時間不多,我等還是繼續專註修行。”

這才第二日,攝念花已經變到四盆之多。

憶及自身連一盆創造的心魔幻境都難以突破,九昭有些咋舌:“……這麽快就上難度?”

扶胥還是那套一板一眼的說辭:“仙試將近,任務緊迫,且臣會在旁護法,請殿下放心。”

開啟一條縫隙的蚌殼再度緊緊閉上。

九昭看著青年耳頰通紅地說出一本正經之語,便知他的承受能力已將近極限。

輕笑一聲,她乖乖退回幾丈開外的學生位上。

閉眼進入幻境前夕,無比真誠地道出一句:“好夫子,那學生的安危,就拜托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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