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貓頭鷹與阿卡姆 速通阿卡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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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貓頭鷹與阿卡姆 速通阿卡姆
提姆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太好用了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雖然冰淇淋們一直說他們的目標是占領哥譚, 但他直覺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他們現在來到了警局。
把提姆當做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當警員們把他領進休息室，冰淇淋們一擁而上, 將在警局裏的警察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入侵了。
警局的熒光燈管在滋啦作響，提姆盯著休息室門縫滲出的粉紅色的粘稠液體, 心底的寒意漸深。
那團粉色的冰淇淋像活物般扭動, 在有些昏暗的室內透著詭異的光芒, 所過之處可以聽見蠕動的聲音。
值班的警員也聽到了聲音, 他環繞四周，已經掏出了槍：“舉起手來！”
可下一秒，這個聲音就消失殆盡, 值勤警官的呵斥突然變成黏膩的咕嚕聲。
提姆驚恐地轉頭，看見警員碧綠色的瞳孔顏色正在溶解, 淡粉色冰淇淋從領口噴湧而出, 原本嚴肅的面容在低溫下扭曲成詭異的微笑, 眼球懸浮在冰淇淋中, 隨著流體顫動。
他下意識一個後撤, 此時整棟建築開始震顫, 冷凍櫃般的寒氣席卷而來。
撞翻茶幾的瞬間, 陶瓷杯在不知何時已經慢慢侵入的冰淇淋膜上彈了兩下便陷入凝固。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須臾之間。
但是有人把提姆一把拉了出去。
哈維·布洛克的手掌像鐵鉗般拎住提姆後頸的衣服，在粘稠的冰淇淋洪流漫過腳踝前將他拽進走廊。
布洛克手上的槍已經隱隱發熱。
在趕來救援的這段時間, 他已經嘗試著用子彈擊退了不少洶湧而上的冰淇淋。
在把提姆推上安全的地方前，哈維先檢查了一遍提姆的眼睛和軀體, 確定沒有什麽粉紅色的詭異痕跡後，才把提姆攔在自己的身後，兩人向著頂樓進發。
“跟著我走！”布洛克的低吼震得提姆耳膜生疼。
冰淇淋從外往內的擴散蜿蜒，審訊室、休息室、辦公室基本都已經淪陷, 只剩下二樓和三樓的檔案室以及物證室基本還算幸存，但是按照冰淇淋的速度，也會是很快了。
布洛克一瘸一拐的帶著提姆飛奔靠近安全通道的地方。
提姆這才發現，布洛克的左腳似乎扭傷，但卻仍以近乎扭曲的姿態保持著穩定的奔跑節奏。
每隔三五步，布洛克就會用敲擊扶手，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樓道裏激起回音，仿佛在為某個隱形的同伴傳遞信號。
當他們沖進安全通道時，詹姆斯·戈登局長正站在消防梯頂端。
戈登局長的風衣下擺結滿冰碴。
是的，很冷。
布洛克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每一步似乎都如同重重砸在結著薄冰的樓梯上。
他歪斜的身影在已經變成玫粉色的熒光燈下拖得老長，左手始終保持著護著提姆姿勢，提姆看到，他的指節已經由於握槍太久而泛著青白。
當安全通道的鐵門被布洛克踢開，離他們最近的走廊中，冰淇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爬行。
“蹲下！”布洛克從器械室中拿出防彈盾牌，子彈穿透冰淇淋的悶響此起彼伏，粉色流體裹著彈殼反彈在盾牌上，瞬間凍結成詭異的冰花。
提姆仰頭望去，中年刑警的側臉已被濺射的碎片劃傷，額角的血痕混著汗水滴進衣領，卻連眨眼的空隙都不願分給傷口。
冰淇淋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有人，他們的攻勢愈發兇猛，布洛克的左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他單膝跪在臺階上，用盾牌狠狠砸向逼近的冰淇淋浪潮，濺起的粉色碎片在半空凝成冰棱。
“快走！”他將提姆往前一推，自己卻踉蹌著扶住欄桿，褲管下滲出的血迅速被寒氣凍結。
戈登局長也匆匆趕來，穩穩接住提姆。
“去開蝙蝠燈。”戈登局長頭也不回的把提姆往上塞，聲音不知為何有些沙啞：“布洛克，老夥計，我們該換班了！”
提姆不回頭的往上奔跑，透過樓梯間的間隙，他看見布洛克拖著傷腿後退，還朝著戈登局長擺手：“這裏是我的戰場，往上跑吧。”
粉色洪流吞沒布洛克的瞬間，他沖著天臺上的戈登豎起大拇指，嘴角揚起的弧度讓提姆想起進門時，這個板著臉的警察遞來的那顆水果糖。
天臺的寒風突然變得刺骨。
提姆胡亂尋找著開關，當光束刺破雲層的剎那，提姆終於看清，那些瘋狂攀爬警局外墻的冰淇淋怪物，正在光束邊緣顯現出扭曲的人形——它們分明是被同化的警察，而詹姆斯·戈登，大概是最後一個站著的警察。
燈碎了。
不妙不妙。
提姆一邊往下探頭，一邊尋找的逃離的辦法，據他了解，這些冰淇淋可以通過短暫進入人的大腦使得人們成為他們的傀儡，但是沒有思維、沒有意識，只能聽從他們的指揮。
當然，這種入侵是可逆的，但是如果等到冰淇淋們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後，這個結果就難說了。
可是他們到底要找什麽呢？
提姆看著瘋狂的冰淇淋，陷入了沈思。
戈登局長把天臺上的幾根繩索捆在空調外機支架上，還把天臺的門死死的關住，把縫隙盡可能的用自己的風衣堵住，他轉身時，提姆註意到這位素來沈穩的局長眼下泛著青黑。
“順著繩子滑到隔壁樓。”戈登將登山扣拍進提姆掌心，“告訴蝙蝠俠，找個通風管道直通市政檔案館，那裏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提姆剛要開口，整棟樓突然劇烈震顫。
看起來冰淇淋浪潮沖破安全通道的鐵門，蔓延上天臺。
戈登局長把安全繩捆到提姆的身上：“今天前我們調查到了相關的線索，這些被入侵的家庭，家裏都有相關的貓頭鷹擺件，考慮到警局內部存在的問題，我和布洛克都沒有上報，本來想把你一起保護起來，但是看起來還是來不及了。”
“貓頭鷹？”提姆被戈登局長拎到了欄桿外。
“哥譚博物館、市政廳檔案館，告訴蝙蝠俠，都去查查。”戈登局長一邊快速說著，一邊將提姆身上的安全扣又檢查了一遍。
粉色洪流已經漫上天臺邊緣，化作數十條觸須卷向兩人。
戈登猛地將提姆推向樓沿："記住！別相信看到的任何東西！"
話音未落，一條粉紅色的觸須貫穿他的右肩，巨大的拉力將他拽入冰淇淋漩渦。
提姆抓著晃動的繩索墜落，寒風在耳畔呼嘯。
墻面上，被同化的警察們正疊成肉梯攀爬至天臺，他們空洞的瞳孔裏映出詭異的粉色。
提姆的雙手緊緊握住繩索，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指節在一點點的冰冷，他握的太緊了。
身體在半空中晃蕩，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樹葉，繩索在他掌心摩擦出刺痛感，但他無暇顧及，只能拼命地穩住身形，試圖找到落腳點。
目光在下方的樓頂和墻面上快速掃視，那些被同化的警察們，身體被粉色的冰淇淋裹挾，動作僵硬卻又異常迅速。
他們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朝著提姆的方向伸出手。
冰冷的寒氣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讓提姆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害怕的。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可能被侵蝕，他想活著，又不在乎自己是否會死亡。
但是當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前被吞沒時，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這種顫抖並非出於對自身的恐懼，而是一種被觸動的本能反應。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別人的命運而感到如此不安。
他努力說服自己在這個糟糕的世界只有顧好自己，可是他不能……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害怕生命的逝去。
他不是個好人，但他也保留著一些屬於人的良知。
不是憐憫，只是，隱隱約約的一絲善意，那些早已逝去的、飽含愛意的話總是在他的耳邊。
“提姆要做個幸福的孩子、善良的孩子。”
只是湮沒在車禍中。
他牢牢抓住繩索，仿佛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
寒風在他耳邊呼嘯，像是在訴說著什麽，卻又什麽也沒說。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晃，像是被命運的巨手隨意擺弄的玩偶，而他卻無法抗拒。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被同化的警察，穿過那層詭異的粉色，看到了他們眼中殘留的恐懼和無助。
那是和他一樣的生命啊，卻在瞬間被剝奪了自我。
生命本無法比較。
提姆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那些冰冷的邏輯和計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無力。
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冷漠是否真的是一種智慧，還是只是對這個世界的逃避。
他害怕，害怕自己也會像那些警察一樣，被冰冷的粉色吞沒，失去自我，成為別人手中的工具。
他不想就這樣放棄，他不想成為這場災難的旁觀者。
提姆的腳終於觸到了隔壁樓的邊緣，冰冷的水泥質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將自己往墻面上拉，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的身體在墻上磕磕碰碰，隨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窗臺的落點，剛想用力，就發現窗臺承載不住他的力量，已經被踩斷了一小節，向著下方墜落。
天殺的豆腐渣工程，韋恩慈善的錢都到哪去了？
提姆心中暗罵，但他的反應比思考更快。
就在窗臺崩裂的一瞬間，他猛地一蹬，身體借力向後彈開，同時雙手在空中迅速調整姿勢，緊緊抓住了窗框的邊緣。
他的身體懸空，破碎的窗框刺痛了他的手掌，但他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
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將自己拉回窗臺的殘垣之上。
他的雙腳剛一落地，就聽到熟悉的蠕動聲，粉色的冰淇淋已經順著繩索開始蠕動，提姆當機立斷，用身上的小刀切斷繩索，並縱身一躍，從窗臺跳向走廊，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緩沖了沖擊力。
他沒有停留，轉身就朝著樓梯的方向狂奔。
他感覺自己已經等不到蝙蝠俠了，現在在這裏等待無異於找死。
提姆的腳在樓梯上重重踏下，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他的心跳在耳邊轟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刀刃。
他沖到二樓，發現通往一樓的大門已經被粉色的冰淇淋封死。觸須在門上纏繞，像是在編織一張致命的網。
提姆沒有猶豫，轉身沖向走廊盡頭的通風管道。
用力踢開通風管道的蓋子，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沒有時間思考，提姆直接鉆了進去，感謝哥譚的通風管道還算寬敞，提姆得以在裏面快速移動著。
迅速開始構建哥譚的通風管的線路圖，有機會還需要在沿途留給蝙蝠俠一些線索，讓他離這些恐怖的東西遠一點，要不然就完蛋了。
現在正義聯盟可還沒有成立。
他加快了速度，他的大腦和身體像是一架精密的機器，貓頭鷹擺件，那些被入侵的家庭，這些線索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張覆雜的網。
空氣流通的感覺突然變化，提姆知道前面出現了一個分岔口，他沒有猶豫，迅速選擇了左邊的管道。
這裏是通往市政檔案館的捷徑。
他的身體在管道中繼續前進，冰冷的空氣在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到了，他用力一蹬，身體從通風管道的出口飛出，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很安靜，安靜的不像話。
看起來那些冰淇淋們還沒有入侵到這裏。
提姆對於市政中心並不是太熟悉，他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似乎沒有這裏面的相關劇情吧？
摸索著檔案室的不同標簽，提姆的眼睛落在了一扇完全落灰，不仔細摸根本找不到的門。
掏出手電筒，門上是一個大大的，展翅欲飛的貓頭鷹。
看起來就是這個門了。
說到貓頭鷹，提姆一邊找著開關，一邊思考自己家是否有這種東西，而出現這些相關的東西的契機又在哪。
這其中的關聯確實難以摸清。
不過戈登局長的想法倒也沒錯，這些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消息確實不易出現在內網裏面，所以應該是跟蝙蝠俠有合作了。
畢竟，蝙蝠俠對於這些哥譚未知的情況才有發言權，而貓頭鷹擺件，或許是這場災難的關鍵所在。
摸到暗扣後，提姆用力推開門，灰塵在空氣中揚起，昏黃的燈光下，滿是歲月的痕跡，看得出來，這裏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間檔案室裏東西並不算太多，唯一擺在中間的一張有些年頭的桌子似乎在告訴提姆：線索在我這裏。
是陷阱嗎？
提姆微笑著打開了桌子下的文件櫃。
踟躕不前不是他的本性。
一份文件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抽屜裏，等待著某人去拜讀。
不過文件有些發黃，提姆小心翼翼地翻開文件夾。
文件夾裏是一些模糊的照片和一些手寫的筆記，筆記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提姆還是能勉強辨認。
意料之中的名字——貓頭鷹法庭。
提姆敲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混沌的記憶努力明晰起來。
可是貓頭鷹法庭的目的是在暗中操控哥譚，而不是通過入侵給哥譚制造混亂，哥譚維持相對平靜，貓頭鷹法庭才更加有利可圖。
天光已經近乎大亮，提姆得盡快離開這裏了，不管是一個小孩夜晚偷偷潛入市政廳還是挖掘到貓頭鷹法庭的消息，這都是一件引入註目的事情。
他迅速拿起文件夾，塞進背包，轉身走向門口。
他眼尖的發現粉色的冰淇淋已經從走廊的盡頭延伸過來，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蠕動。
來這麽快？
看起來沒有時間了。
提姆沖到走廊的盡頭，用力踢開一扇窗戶，身體從窗戶中飛出，墜向下方的街道。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感謝弗蘭克的教導以及提摩西本身的體操功底，讓他有了點信心。
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掃視，看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警車，在空中調整姿勢，提姆雙腳朝著警車的車頂狠狠踢去。
警車發出一聲巨響，車身被踢得搖晃起來。
提姆借力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街道的另一邊。
他的雙腳剛一落地，就聽到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抱歉，GCPD，回頭給你們捐新警車。
提姆記得自家在這裏有一個車庫，裏面有幾輛賽車，如果他需要盡快找到蝙蝠俠，他就不能靠跑的。
冰淇淋們似乎另有所圖，見沒追上提姆竟然如洪水般瞬間消失。
哈，有意思。
提姆的目光迅速在車庫裏掃過，找到了一輛性能最好的賽車。
拉開車門，啟動引擎。
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他猛地一踩油門，賽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車庫，駛向哥譚的街頭。
希望警察不要來抓他，提姆默默祈禱著，他有證，有證！
誰18歲以後不去考駕駛證？
要知道這玩意是加學分的。
突然，他聽到自己身上的手機響了。
感謝冰淇淋們沒有搜身，提姆帶在身上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少。
不過說真的嗎？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提姆把座位調整了一下，努力讓自己可以看到路面，然後接通了藍牙。
“提姆？”那邊的聲音充滿了驚喜與劫後餘生，“真的是你？”
“傑森？”提姆也不可置信，“你怎麽會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你知道你失蹤了多久嗎？我找到了蝙蝠俠，我們到市郊去找你，只看到那個冰淇淋廠和走私基地，完全沒有你的蹤跡，你現在在哪？”
他在關心自己，提姆感覺自己熬夜的疲憊都快消失了。
“我沒事，傑森。”提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安心，“我在哥譚市區，剛剛從市政廳逃出來。那些冰淇淋怪物好像在找什麽，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你跟蝙蝠俠在一起？我需要跟他通話。”
“市政廳？”提姆感覺電話那頭的傑森都快要跳起來了，“你在哪做什麽？好了，我給蝙蝠俠打電話，他給了我一個通訊器。”
“你在家？那讓我和蝙蝠俠見一面吧。”
“接通了。”
傑森的效率很高：“蝙蝠俠，我找到提姆了，他說要跟你見一面聊聊。”
“他在哪？”
“我在市政廳附近，蝙蝠俠，在哪見你？”
“韋恩大廈旁邊。”
“知道了，那你先別掛，我把情況簡單說一遍。”
提姆一邊將車開往韋恩大廈，一邊給蝙蝠俠匯報著相關情況。
怎麽感覺自己是在打工？
提姆挑挑眉，把這該死的想法壓下去。
不能多想了，否則就要提前進入打工生涯了。
聽完提姆的匯報，蝙蝠俠沈默幾秒，傑森倒是先開口了：“這不是提姆的錯，他總得想辦法逃出去，雖然……”
提姆開的很快，他把車停在陰影處，語氣倒是誠懇：“抱歉，蝙蝠俠，我有把握冰淇淋現階段不會傷人，只要我們在他們之前把他們需要的東西找出來。”
“你給他們帶來了危險……”蝙蝠俠的聲音有些冷硬，但提姆察覺到他已經盡可能放緩了聲音，“但是你已經很勇敢了，你知道了這麽多的消息，謝謝你，提姆，幹得不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的語氣讓人一瞬間放心下來。
這就是蝙蝠俠啊，永遠讓人安心的存在。
提姆倚靠在駕駛位，在陰暗的小巷中仰望著韋恩大廈的輪廓，韋恩大廈在黎明前顯著冷冷的弧光。
就像哥譚的天空永遠蒙著層濾鏡，哥譚沒有晴天。
陰暗與潮濕是哥譚的底色，就像蝙蝠俠的面具，他們都擅長把真相和溫柔藏進陰影裏。
蝙蝠俠或許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這種割裂——白天西裝革履地切割利益，夜晚裹著鬥篷縫合哥譚破碎的傷口。
通訊器裏的風聲突然清晰起來，看起來蝙蝠俠即將到來，仿佛是黑暗騎士跨越城市的背景音。
提姆想起戈登局長被拖入漩渦前沙啞的叮囑，想起布洛克咽下疼痛時揚起的嘴角，突然覺得蝙蝠俠就像這座城市的免疫系統，那些前赴後繼的人都是游走在血管裏的白細胞，而自己……或許只是顆偶然進入循環的紅細胞？
提姆忽然笑了，笑自己竟然試圖用生物課的知識解釋哥譚的瘋狂。
蝙蝠俠不需要被理解，就像哥譚不需要被馴服，他是這座城市與生俱來的應激反應，是在絕望中生長的希望。
他可以聽見某種比夜色更濃稠的寂靜。
提姆知道，蝙蝠俠已經在暗處註視著這裏，就像註視著哥譚每一個潮濕的角落。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畫外人，而是帶著滿身風霜，真正觸摸到了黑暗騎士背負的重量。
提姆把手裏的文件夾拋給蝙蝠俠：“在這裏，貓頭鷹擺件在我家，也許我們可以去一趟，找到些線索。”
蝙蝠俠看著提姆老練的摸著方向盤，聲音高高提起：“你開車來的？”
“時間緊迫。”提姆無奈的攤手，聲音倒是低了幾分，“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這麽做的嘛。”
蝙蝠俠頭痛。
“不，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樣上路。”
GCPD已經淪陷，竟然還有人在乎這個。
提姆雖然默默腹誹，但是他知道，蝙蝠俠在乎。
屬於哥譚的每一條小魚都在乎。
他把頭往下埋了一點。
蝙蝠俠深深嘆氣：“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覺得德雷克莊園可能更危險，別忘了我就是在那被抓走的。”提姆有些不確定的看著蝙蝠俠。
對啊。
蝙蝠俠遲疑了一下。
“讓我跟著你吧，蝙蝠俠，我會聽話不亂動的。”提姆靦腆的笑了笑，迎著陽光，蝙蝠俠不禁感慨這真是個心思縝密的乖孩子。
“餵，提姆，你剛剛說的冰淇淋，是不是粉色的，還會動……”傑森那邊有聲音傳過來，“現在犯罪巷和東區這邊已經基本被全部覆蓋了，還有一堆警察跟著他們一起來，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傑森！”提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離冰淇淋遠點。”
“我倒也是想啊……”提姆可以聽到傑森的奔跑聲，“我盡量往高處跑。”
提姆懇求的目光落在了蝙蝠俠身上：“貓頭鷹雕塑在我家地下室，我要去找傑森。”
看著那雙生動的藍眼睛，蝙蝠俠一時語塞。
思考片刻後，還是開口：“註意安全，接到傑森後，”他思索片刻，“我會聯系你的。”
兩人分道而行，提姆握緊方向盤，引擎的轟鳴在耳邊炸開。
以GCPD為中心，哥譚的街道在黎明中宛如一張扭曲的蛛網，而那些粉色的、甜美的冰淇淋就像致命的毒蔓，正瘋狂地蔓延。
“我在我家這棟樓的最高層了，現在冰淇淋離這棟樓大概還有不到一百米。”傑森似乎有些氣息混亂。
“他們的速度怎麽樣？”
“不算快，他們似乎是想盡可能的覆蓋整座樓層，所以我才想說他們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那些警察呢？”
“已經分散到各處了，他們著重尋找的似乎是壁爐和水池。我們隔壁的那個街邊水池沒有被冰淇淋包裹，而是被警察們翻找著。”
“明白了，帶點什麽可以點火的在身邊，傑森，我馬上就來。”
“你別擔心我，他們是從西側蔓延過來的，我盡量往最東部這邊跑。”
“好的，我已經快到橋這邊了。”
“你是飛過來的嗎？”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傑森，你的數學還有待提高。”
“是嗎？那我最好祈禱一下地獄裏面有數學老師給我上課。”
好熟悉的地獄笑話，原來傑森這麽早就已經有天賦了嗎？
“糟糕的笑話，傑森。”
“蝙蝠俠，如果東區那邊有冰淇淋的痕跡，那他們是從哪來的？”
蝙蝠俠看著面前幾乎被粉紅色覆蓋的大鐵門，聲音低沈的可怕：“阿卡姆瘋人院。”
真是糟糕的消息。
提姆一邊越過大橋一邊暗暗思考對策。
“也許您需要留在那裏？”
“我需要觀察。”
“那我和傑森去德雷克莊園拿雕塑，你……”
“如果你們的判斷準確，就去最近的島上。”蝙蝠俠切斷了通訊。
“聽起來很酷，提姆，我們竟然在和蝙蝠俠一起行動。”傑森的語氣中似乎還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是啊，是啊，我也不敢想象，我有時候還需要站起來一點踩油門。”
“認真的嗎？你不會跟我一起去地下學數學吧？”
“我恨你的冷笑話天賦，傑森，一點也不好笑。”
“好吧，好吧，”風聲似乎停住了，傑森收起自己晃悠的雙腿，從樓頂站起來，“那你得快點了，要不然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冰淇淋吞沒我是一種什麽感覺。”
“在哪一棟？”
“在有紅色霓虹燈招牌的爛尾樓！”傑森話音未落，通訊器裏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提姆透過車窗看見不遠處東區最高的一棟爛尾樓已經被粉色的正被冰淇淋浪潮吞噬，一點一點由灰色黑變成了粉紅色。
他猛打方向盤，賽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黑痕跡，引擎嘶吼著沖向不遠處紅色的那棟建築。
“傑森！盡可能的把連接斷開，也別靠近通風口！它們能順著管道——”提姆的警告被鋼筋摩擦的聲音截斷，擡頭望去，數十條粉色觸須正順著消防梯攀爬，而不少像提線木偶般的人向樓頂移動。
“別廢話了，你想想我怎麽下去吧。”傑森已經開始用不知從哪找到的斧頭劈開樓頂之間的連接板，不遠處的大樓上，幾個警察與傑森遙遙相望，他們空洞的眼球呈現粉色，嘴角凝結著詭異的笑容。
“抱歉，對你們實在提不起興趣，看起來你們也不適合學數學。”傑森放著垃圾話，把那些易燃的板材橫在自己的面前。
提姆終於在遠處的高樓上看到了傑森：“你覺得你能跳下來嗎？”
“你瘋了吧？”
“好吧，那你後退點，我不想看到你臉上有車輪印子。”
“你真的瘋了？”傑森一邊讓開路，一邊看著提姆在他對面的停車場中環繞加速。
“我可沒有。”提姆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這是他常用的微笑角度，同時將油門踩到底，賽車如同脫韁的野獸，在布滿灰塵的廢舊停車場樓層中盤旋。
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火星四濺，在黑暗的停車廠中劃出刺目的光痕。
他目光死死鎖定遠處傑森所在的爛尾樓，計算著角度和距離，儀表盤上的速度指針瘋狂擺動，飆升至極限。
傑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輛銀色賽車以近乎瘋狂的姿態沖上斜坡。
他慌忙向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銹跡斑斑的圍欄上。
粉色的冰淇淋浪潮已經逼近，觸須在身後的地面上蜿蜒爬行，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提姆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賽車沖上斜坡的瞬間，他猛地拉起手剎，車身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破碎的擋風玻璃被迎面而來的氣流擊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如雨點般劃過他的臉頰，留下數 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覺。
“抓住！”提姆大喊一聲，同時操控著副駕駛座的車門猛地打開。
傑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撲出，在賽車掠過樓頂的剎那，一把抓住車門邊緣。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身體瞬間懸空，好在他動作還算敏捷，將重心已經移到了車上，而提姆則迅速轉動方向盤，調整車身姿態。
然而，就在這時，幾條粉色觸須突然激射而出，纏住了傑森的腳踝。
“該死！”傑森怒罵，把身上的打火機點燃後直接扔了上去，腥甜的粉色汁液四濺，觸須應聲而斷，並發出如鬼魅般的尖叫，但更多的觸須已經蜂擁而至。
提姆猛踩油門，賽車在樓頂邊緣急轉，輪胎與水泥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探身抓住傑森的手臂，手臂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氣將他往車內拽。
傑森借力一蹬，整個人翻滾進副駕駛座，還沒等他坐穩，提姆已經再次踩下油門。
賽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樓體邊緣，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河道。
“屏住呼吸！”提姆大喊。傑森剛來得及抓緊扶手，賽車便一頭紮進水中。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車內，將兩人完全淹沒。
在水流的沖擊下，趁著壓力還沒有達到平衡，提姆奮力推開車門，抓住傑森的衣領，拖著他浮出水面。兩人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地漂浮在河面上。
身後，粉色的冰淇淋浪潮在岸邊翻騰，卻始終無法觸及水面，看起來確實對這水有所忌憚。
“你還真是……”傑森抹了把臉上的水，苦笑著說，“瘋得徹底。”
提姆輕笑，把傑森拉上了一艘快艇。
“別的我不管，這東西應該是你擅長，我不知道怎麽打火。”提姆拍了拍看起來就挺不錯的快艇，“靠你了，技術大師。”
傑森把蓋板打開，一邊摸索著引線一邊調侃：“你還嫉妒我撬了蝙蝠車輪胎的事？”
提姆跳腳：“這是汙蔑！”
“好吧，少爺，”傑森把快艇發動，“往哪走，聽從您的吩咐。”
快艇迅速而平穩的往德雷克莊園進發，而提姆翻閱著手上還沒有看完的資料。
“不死不滅，意為永生。”
“蝙蝠俠，”提姆把通訊打開，“那份資料你看完了嗎？”
“還有幾頁，蝙蝠電腦正在解讀。”
“貓頭鷹法庭暗中窺視，酒神因子深埋地底。”
“那這是一首歌謠。”蝙蝠俠下意識反駁，“那不存在。”
“可是歌謠已經流傳了很久，至少，我們在東區都聽說過這些傳說。”傑森也聽過貓頭鷹法庭的歌謠。
“酒神因子，應該就埋在阿卡姆的地下。”提姆看著最後一頁夾層中的地圖，“從最深處牢房的一個暗格中下去，也許你該去看看。”
“你覺得這就是冰淇淋們要找的東西？”傑森看著遠方。
“現在的安全區不多了，我想不到除了阿卡姆瘋人院，其他地方還會有他們想要找的東西。酒神因子可以賦予他們永恒的生命、更高的智慧，以及強大的力量，這跟他們的需求很像不是嗎？”提姆看著遠方洶湧的粉色浪潮。
“那我們還去德雷克莊園？”傑森剎住了快艇，他頭朝著阿卡姆瘋人院擺了擺，“那邊才是最終戰場吧。”
“蝙蝠俠可以。”
e on，提姆，我們都跟蝙蝠俠接觸過了，他可也是個人，阿卡姆瘋人院現在都滿了，他們被冰淇淋操控著，蝙蝠俠恐怕是腹背受敵。”傑森深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燦爛的火光，在朝陽的映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人的眼睛可以反射出人的靈魂。
傑森的靈魂燃燒著，迸發出驚人的美麗色彩。
提姆不由自主點點頭：“聽你的。”
傑森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蝙蝠俠被入侵了，那哥譚估計就倒黴了。
“你真的不是在報覆嗎？”
“都說了是汙蔑。”
傑森一扭船，讓水濺了提姆一身。
“我這是報覆。”他聳聳肩，語言中滿是誠懇。
“很沒有創意。”提姆半月眼。
“你們不能來。”蝙蝠俠聽到了提姆和傑森的交談。
“可惜我們不是羅賓。”傑森一邊吐槽，一邊把船往阿卡姆瘋人院的方向開。
“抱歉啦，蝙蝠俠，我聽傑森的。”提姆也微笑著掛斷了通訊。
蝙蝠俠看著冰淇淋和野蠻生長的藤蔓，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難道羅賓就一定要聽蝙蝠俠的話嗎？”迪克也出現在了通訊裏。
“你為什麽在這……”蝙蝠俠感覺自己已經要被一個一個的小孩磨的沒脾氣了。
“抱歉，老爺，我想這件事應該讓羅賓知道。”是阿爾弗雷德。
好吧，好吧。
蝙蝠俠就不能獨自工作了嗎？
“匯報位置，羅賓。”
“well，我確定冰淇淋已經向著布魯德海文大橋蔓延了，我在這邊把橋斷開。”
“我會把快艇遙控過去的。”
“謝謝你，便士一。”迪克甜甜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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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太好用了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雖然冰淇淋們一直說他們的目標是占領哥譚, 但他直覺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他們現在來到了警局。
把提姆當做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當警員們把他領進休息室，冰淇淋們一擁而上, 將在警局裏的警察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入侵了。
警局的熒光燈管在滋啦作響，提姆盯著休息室門縫滲出的粉紅色的粘稠液體, 心底的寒意漸深。
那團粉色的冰淇淋像活物般扭動, 在有些昏暗的室內透著詭異的光芒, 所過之處可以聽見蠕動的聲音。
值班的警員也聽到了聲音, 他環繞四周，已經掏出了槍：“舉起手來！”
可下一秒，這個聲音就消失殆盡, 值勤警官的呵斥突然變成黏膩的咕嚕聲。
提姆驚恐地轉頭，看見警員碧綠色的瞳孔顏色正在溶解, 淡粉色冰淇淋從領口噴湧而出, 原本嚴肅的面容在低溫下扭曲成詭異的微笑, 眼球懸浮在冰淇淋中, 隨著流體顫動。
他下意識一個後撤, 此時整棟建築開始震顫, 冷凍櫃般的寒氣席卷而來。
撞翻茶幾的瞬間, 陶瓷杯在不知何時已經慢慢侵入的冰淇淋膜上彈了兩下便陷入凝固。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須臾之間。
但是有人把提姆一把拉了出去。
哈維·布洛克的手掌像鐵鉗般拎住提姆後頸的衣服，在粘稠的冰淇淋洪流漫過腳踝前將他拽進走廊。
布洛克手上的槍已經隱隱發熱。
在趕來救援的這段時間, 他已經嘗試著用子彈擊退了不少洶湧而上的冰淇淋。
在把提姆推上安全的地方前，哈維先檢查了一遍提姆的眼睛和軀體, 確定沒有什麽粉紅色的詭異痕跡後，才把提姆攔在自己的身後，兩人向著頂樓進發。
“跟著我走！”布洛克的低吼震得提姆耳膜生疼。
冰淇淋從外往內的擴散蜿蜒，審訊室、休息室、辦公室基本都已經淪陷, 只剩下二樓和三樓的檔案室以及物證室基本還算幸存，但是按照冰淇淋的速度，也會是很快了。
布洛克一瘸一拐的帶著提姆飛奔靠近安全通道的地方。
提姆這才發現，布洛克的左腳似乎扭傷，但卻仍以近乎扭曲的姿態保持著穩定的奔跑節奏。
每隔三五步，布洛克就會用敲擊扶手，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樓道裏激起回音，仿佛在為某個隱形的同伴傳遞信號。
當他們沖進安全通道時，詹姆斯·戈登局長正站在消防梯頂端。
戈登局長的風衣下擺結滿冰碴。
是的，很冷。
布洛克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每一步似乎都如同重重砸在結著薄冰的樓梯上。
他歪斜的身影在已經變成玫粉色的熒光燈下拖得老長，左手始終保持著護著提姆姿勢，提姆看到，他的指節已經由於握槍太久而泛著青白。
當安全通道的鐵門被布洛克踢開，離他們最近的走廊中，冰淇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爬行。
“蹲下！”布洛克從器械室中拿出防彈盾牌，子彈穿透冰淇淋的悶響此起彼伏，粉色流體裹著彈殼反彈在盾牌上，瞬間凍結成詭異的冰花。
提姆仰頭望去，中年刑警的側臉已被濺射的碎片劃傷，額角的血痕混著汗水滴進衣領，卻連眨眼的空隙都不願分給傷口。
冰淇淋似乎察覺到了這邊有人，他們的攻勢愈發兇猛，布洛克的左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他單膝跪在臺階上，用盾牌狠狠砸向逼近的冰淇淋浪潮，濺起的粉色碎片在半空凝成冰棱。
“快走！”他將提姆往前一推，自己卻踉蹌著扶住欄桿，褲管下滲出的血迅速被寒氣凍結。
戈登局長也匆匆趕來，穩穩接住提姆。
“去開蝙蝠燈。”戈登局長頭也不回的把提姆往上塞，聲音不知為何有些沙啞：“布洛克，老夥計，我們該換班了！”
提姆不回頭的往上奔跑，透過樓梯間的間隙，他看見布洛克拖著傷腿後退，還朝著戈登局長擺手：“這裏是我的戰場，往上跑吧。”
粉色洪流吞沒布洛克的瞬間，他沖著天臺上的戈登豎起大拇指，嘴角揚起的弧度讓提姆想起進門時，這個板著臉的警察遞來的那顆水果糖。
天臺的寒風突然變得刺骨。
提姆胡亂尋找著開關，當光束刺破雲層的剎那，提姆終於看清，那些瘋狂攀爬警局外墻的冰淇淋怪物，正在光束邊緣顯現出扭曲的人形——它們分明是被同化的警察，而詹姆斯·戈登，大概是最後一個站著的警察。
燈碎了。
不妙不妙。
提姆一邊往下探頭，一邊尋找的逃離的辦法，據他了解，這些冰淇淋可以通過短暫進入人的大腦使得人們成為他們的傀儡，但是沒有思維、沒有意識，只能聽從他們的指揮。
當然，這種入侵是可逆的，但是如果等到冰淇淋們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後，這個結果就難說了。
可是他們到底要找什麽呢？
提姆看著瘋狂的冰淇淋，陷入了沈思。
戈登局長把天臺上的幾根繩索捆在空調外機支架上，還把天臺的門死死的關住，把縫隙盡可能的用自己的風衣堵住，他轉身時，提姆註意到這位素來沈穩的局長眼下泛著青黑。
“順著繩子滑到隔壁樓。”戈登將登山扣拍進提姆掌心，“告訴蝙蝠俠，找個通風管道直通市政檔案館，那裏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提姆剛要開口，整棟樓突然劇烈震顫。
看起來冰淇淋浪潮沖破安全通道的鐵門，蔓延上天臺。
戈登局長把安全繩捆到提姆的身上：“今天前我們調查到了相關的線索，這些被入侵的家庭，家裏都有相關的貓頭鷹擺件，考慮到警局內部存在的問題，我和布洛克都沒有上報，本來想把你一起保護起來，但是看起來還是來不及了。”
“貓頭鷹？”提姆被戈登局長拎到了欄桿外。
“哥譚博物館、市政廳檔案館，告訴蝙蝠俠，都去查查。”戈登局長一邊快速說著，一邊將提姆身上的安全扣又檢查了一遍。
粉色洪流已經漫上天臺邊緣，化作數十條觸須卷向兩人。
戈登猛地將提姆推向樓沿："記住！別相信看到的任何東西！"
話音未落，一條粉紅色的觸須貫穿他的右肩，巨大的拉力將他拽入冰淇淋漩渦。
提姆抓著晃動的繩索墜落，寒風在耳畔呼嘯。
墻面上，被同化的警察們正疊成肉梯攀爬至天臺，他們空洞的瞳孔裏映出詭異的粉色。
提姆的雙手緊緊握住繩索，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指節在一點點的冰冷，他握的太緊了。
身體在半空中晃蕩，像一片被狂風撕扯的樹葉，繩索在他掌心摩擦出刺痛感，但他無暇顧及，只能拼命地穩住身形，試圖找到落腳點。
目光在下方的樓頂和墻面上快速掃視，那些被同化的警察們，身體被粉色的冰淇淋裹挾，動作僵硬卻又異常迅速。
他們像是一群被操控的木偶，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朝著提姆的方向伸出手。
冰冷的寒氣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讓提姆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害怕的。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可能被侵蝕，他想活著，又不在乎自己是否會死亡。
但是當那些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前被吞沒時，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這種顫抖並非出於對自身的恐懼，而是一種被觸動的本能反應。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別人的命運而感到如此不安。
他努力說服自己在這個糟糕的世界只有顧好自己，可是他不能……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害怕生命的逝去。
他不是個好人，但他也保留著一些屬於人的良知。
不是憐憫，只是，隱隱約約的一絲善意，那些早已逝去的、飽含愛意的話總是在他的耳邊。
“提姆要做個幸福的孩子、善良的孩子。”
只是湮沒在車禍中。
他牢牢抓住繩索，仿佛那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連接。
寒風在他耳邊呼嘯，像是在訴說著什麽，卻又什麽也沒說。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搖晃，像是被命運的巨手隨意擺弄的玩偶，而他卻無法抗拒。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被同化的警察，穿過那層詭異的粉色，看到了他們眼中殘留的恐懼和無助。
那是和他一樣的生命啊，卻在瞬間被剝奪了自我。
生命本無法比較。
提姆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那些冰冷的邏輯和計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無力。
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冷漠是否真的是一種智慧，還是只是對這個世界的逃避。
他害怕，害怕自己也會像那些警察一樣，被冰冷的粉色吞沒，失去自我，成為別人手中的工具。
他不想就這樣放棄，他不想成為這場災難的旁觀者。
提姆的腳終於觸到了隔壁樓的邊緣，冰冷的水泥質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將自己往墻面上拉，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的身體在墻上磕磕碰碰，隨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窗臺的落點，剛想用力，就發現窗臺承載不住他的力量，已經被踩斷了一小節，向著下方墜落。
天殺的豆腐渣工程，韋恩慈善的錢都到哪去了？
提姆心中暗罵，但他的反應比思考更快。
就在窗臺崩裂的一瞬間，他猛地一蹬，身體借力向後彈開，同時雙手在空中迅速調整姿勢，緊緊抓住了窗框的邊緣。
他的身體懸空，破碎的窗框刺痛了他的手掌，但他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
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將自己拉回窗臺的殘垣之上。
他的雙腳剛一落地，就聽到熟悉的蠕動聲，粉色的冰淇淋已經順著繩索開始蠕動，提姆當機立斷，用身上的小刀切斷繩索，並縱身一躍，從窗臺跳向走廊，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緩沖了沖擊力。
他沒有停留，轉身就朝著樓梯的方向狂奔。
他感覺自己已經等不到蝙蝠俠了，現在在這裏等待無異於找死。
提姆的腳在樓梯上重重踏下，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他的心跳在耳邊轟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刀刃。
他沖到二樓，發現通往一樓的大門已經被粉色的冰淇淋封死。觸須在門上纏繞，像是在編織一張致命的網。
提姆沒有猶豫，轉身沖向走廊盡頭的通風管道。
用力踢開通風管道的蓋子，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沒有時間思考，提姆直接鉆了進去，感謝哥譚的通風管道還算寬敞，提姆得以在裏面快速移動著。
迅速開始構建哥譚的通風管的線路圖，有機會還需要在沿途留給蝙蝠俠一些線索，讓他離這些恐怖的東西遠一點，要不然就完蛋了。
現在正義聯盟可還沒有成立。
他加快了速度，他的大腦和身體像是一架精密的機器，貓頭鷹擺件，那些被入侵的家庭，這些線索在他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張覆雜的網。
空氣流通的感覺突然變化，提姆知道前面出現了一個分岔口，他沒有猶豫，迅速選擇了左邊的管道。
這裏是通往市政檔案館的捷徑。
他的身體在管道中繼續前進，冰冷的空氣在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到了，他用力一蹬，身體從通風管道的出口飛出，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很安靜，安靜的不像話。
看起來那些冰淇淋們還沒有入侵到這裏。
提姆對於市政中心並不是太熟悉，他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似乎沒有這裏面的相關劇情吧？
摸索著檔案室的不同標簽，提姆的眼睛落在了一扇完全落灰，不仔細摸根本找不到的門。
掏出手電筒，門上是一個大大的，展翅欲飛的貓頭鷹。
看起來就是這個門了。
說到貓頭鷹，提姆一邊找著開關，一邊思考自己家是否有這種東西，而出現這些相關的東西的契機又在哪。
這其中的關聯確實難以摸清。
不過戈登局長的想法倒也沒錯，這些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消息確實不易出現在內網裏面，所以應該是跟蝙蝠俠有合作了。
畢竟，蝙蝠俠對於這些哥譚未知的情況才有發言權，而貓頭鷹擺件，或許是這場災難的關鍵所在。
摸到暗扣後，提姆用力推開門，灰塵在空氣中揚起，昏黃的燈光下，滿是歲月的痕跡，看得出來，這裏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間檔案室裏東西並不算太多，唯一擺在中間的一張有些年頭的桌子似乎在告訴提姆：線索在我這裏。
是陷阱嗎？
提姆微笑著打開了桌子下的文件櫃。
踟躕不前不是他的本性。
一份文件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抽屜裏，等待著某人去拜讀。
不過文件有些發黃，提姆小心翼翼地翻開文件夾。
文件夾裏是一些模糊的照片和一些手寫的筆記，筆記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提姆還是能勉強辨認。
意料之中的名字——貓頭鷹法庭。
提姆敲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混沌的記憶努力明晰起來。
可是貓頭鷹法庭的目的是在暗中操控哥譚，而不是通過入侵給哥譚制造混亂，哥譚維持相對平靜，貓頭鷹法庭才更加有利可圖。
天光已經近乎大亮，提姆得盡快離開這裏了，不管是一個小孩夜晚偷偷潛入市政廳還是挖掘到貓頭鷹法庭的消息，這都是一件引入註目的事情。
他迅速拿起文件夾，塞進背包，轉身走向門口。
他眼尖的發現粉色的冰淇淋已經從走廊的盡頭延伸過來，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蠕動。
來這麽快？
看起來沒有時間了。
提姆沖到走廊的盡頭，用力踢開一扇窗戶，身體從窗戶中飛出，墜向下方的街道。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地方。
感謝弗蘭克的教導以及提摩西本身的體操功底，讓他有了點信心。
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掃視，看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警車，在空中調整姿勢，提姆雙腳朝著警車的車頂狠狠踢去。
警車發出一聲巨響，車身被踢得搖晃起來。
提姆借力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街道的另一邊。
他的雙腳剛一落地，就聽到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抱歉，GCPD，回頭給你們捐新警車。
提姆記得自家在這裏有一個車庫，裏面有幾輛賽車，如果他需要盡快找到蝙蝠俠，他就不能靠跑的。
冰淇淋們似乎另有所圖，見沒追上提姆竟然如洪水般瞬間消失。
哈，有意思。
提姆的目光迅速在車庫裏掃過，找到了一輛性能最好的賽車。
拉開車門，啟動引擎。
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他猛地一踩油門，賽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車庫，駛向哥譚的街頭。
希望警察不要來抓他，提姆默默祈禱著，他有證，有證！
誰18歲以後不去考駕駛證？
要知道這玩意是加學分的。
突然，他聽到自己身上的手機響了。
感謝冰淇淋們沒有搜身，提姆帶在身上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少。
不過說真的嗎？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提姆把座位調整了一下，努力讓自己可以看到路面，然後接通了藍牙。
“提姆？”那邊的聲音充滿了驚喜與劫後餘生，“真的是你？”
“傑森？”提姆也不可置信，“你怎麽會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你知道你失蹤了多久嗎？我找到了蝙蝠俠，我們到市郊去找你，只看到那個冰淇淋廠和走私基地，完全沒有你的蹤跡，你現在在哪？”
他在關心自己，提姆感覺自己熬夜的疲憊都快消失了。
“我沒事，傑森。”提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安心，“我在哥譚市區，剛剛從市政廳逃出來。那些冰淇淋怪物好像在找什麽，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你跟蝙蝠俠在一起？我需要跟他通話。”
“市政廳？”提姆感覺電話那頭的傑森都快要跳起來了，“你在哪做什麽？好了，我給蝙蝠俠打電話，他給了我一個通訊器。”
“你在家？那讓我和蝙蝠俠見一面吧。”
“接通了。”
傑森的效率很高：“蝙蝠俠，我找到提姆了，他說要跟你見一面聊聊。”
“他在哪？”
“我在市政廳附近，蝙蝠俠，在哪見你？”
“韋恩大廈旁邊。”
“知道了，那你先別掛，我把情況簡單說一遍。”
提姆一邊將車開往韋恩大廈，一邊給蝙蝠俠匯報著相關情況。
怎麽感覺自己是在打工？
提姆挑挑眉，把這該死的想法壓下去。
不能多想了，否則就要提前進入打工生涯了。
聽完提姆的匯報，蝙蝠俠沈默幾秒，傑森倒是先開口了：“這不是提姆的錯，他總得想辦法逃出去，雖然……”
提姆開的很快，他把車停在陰影處，語氣倒是誠懇：“抱歉，蝙蝠俠，我有把握冰淇淋現階段不會傷人，只要我們在他們之前把他們需要的東西找出來。”
“你給他們帶來了危險……”蝙蝠俠的聲音有些冷硬，但提姆察覺到他已經盡可能放緩了聲音，“但是你已經很勇敢了，你知道了這麽多的消息，謝謝你，提姆，幹得不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的語氣讓人一瞬間放心下來。
這就是蝙蝠俠啊，永遠讓人安心的存在。
提姆倚靠在駕駛位，在陰暗的小巷中仰望著韋恩大廈的輪廓，韋恩大廈在黎明前顯著冷冷的弧光。
就像哥譚的天空永遠蒙著層濾鏡，哥譚沒有晴天。
陰暗與潮濕是哥譚的底色，就像蝙蝠俠的面具，他們都擅長把真相和溫柔藏進陰影裏。
蝙蝠俠或許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這種割裂——白天西裝革履地切割利益，夜晚裹著鬥篷縫合哥譚破碎的傷口。
通訊器裏的風聲突然清晰起來，看起來蝙蝠俠即將到來，仿佛是黑暗騎士跨越城市的背景音。
提姆想起戈登局長被拖入漩渦前沙啞的叮囑，想起布洛克咽下疼痛時揚起的嘴角，突然覺得蝙蝠俠就像這座城市的免疫系統，那些前赴後繼的人都是游走在血管裏的白細胞，而自己……或許只是顆偶然進入循環的紅細胞？
提姆忽然笑了，笑自己竟然試圖用生物課的知識解釋哥譚的瘋狂。
蝙蝠俠不需要被理解，就像哥譚不需要被馴服，他是這座城市與生俱來的應激反應，是在絕望中生長的希望。
他可以聽見某種比夜色更濃稠的寂靜。
提姆知道，蝙蝠俠已經在暗處註視著這裏，就像註視著哥譚每一個潮濕的角落。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畫外人，而是帶著滿身風霜，真正觸摸到了黑暗騎士背負的重量。
提姆把手裏的文件夾拋給蝙蝠俠：“在這裏，貓頭鷹擺件在我家，也許我們可以去一趟，找到些線索。”
蝙蝠俠看著提姆老練的摸著方向盤，聲音高高提起：“你開車來的？”
“時間緊迫。”提姆無奈的攤手，聲音倒是低了幾分，“再說了，我也不是故意這麽做的嘛。”
蝙蝠俠頭痛。
“不，這太危險了，你不能這樣上路。”
GCPD已經淪陷，竟然還有人在乎這個。
提姆雖然默默腹誹，但是他知道，蝙蝠俠在乎。
屬於哥譚的每一條小魚都在乎。
他把頭往下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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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覺得德雷克莊園可能更危險，別忘了我就是在那被抓走的。”提姆有些不確定的看著蝙蝠俠。
對啊。
蝙蝠俠遲疑了一下。
“讓我跟著你吧，蝙蝠俠，我會聽話不亂動的。”提姆靦腆的笑了笑，迎著陽光，蝙蝠俠不禁感慨這真是個心思縝密的乖孩子。
“餵，提姆，你剛剛說的冰淇淋，是不是粉色的，還會動……”傑森那邊有聲音傳過來，“現在犯罪巷和東區這邊已經基本被全部覆蓋了，還有一堆警察跟著他們一起來，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傑森！”提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離冰淇淋遠點。”
“我倒也是想啊……”提姆可以聽到傑森的奔跑聲，“我盡量往高處跑。”
提姆懇求的目光落在了蝙蝠俠身上：“貓頭鷹雕塑在我家地下室，我要去找傑森。”
看著那雙生動的藍眼睛，蝙蝠俠一時語塞。
思考片刻後，還是開口：“註意安全，接到傑森後，”他思索片刻，“我會聯系你的。”
兩人分道而行，提姆握緊方向盤，引擎的轟鳴在耳邊炸開。
以GCPD為中心，哥譚的街道在黎明中宛如一張扭曲的蛛網，而那些粉色的、甜美的冰淇淋就像致命的毒蔓，正瘋狂地蔓延。
“我在我家這棟樓的最高層了，現在冰淇淋離這棟樓大概還有不到一百米。”傑森似乎有些氣息混亂。
“他們的速度怎麽樣？”
“不算快，他們似乎是想盡可能的覆蓋整座樓層，所以我才想說他們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那些警察呢？”
“已經分散到各處了，他們著重尋找的似乎是壁爐和水池。我們隔壁的那個街邊水池沒有被冰淇淋包裹，而是被警察們翻找著。”
“明白了，帶點什麽可以點火的在身邊，傑森，我馬上就來。”
“你別擔心我，他們是從西側蔓延過來的，我盡量往最東部這邊跑。”
“好的，我已經快到橋這邊了。”
“你是飛過來的嗎？”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傑森，你的數學還有待提高。”
“是嗎？那我最好祈禱一下地獄裏面有數學老師給我上課。”
好熟悉的地獄笑話，原來傑森這麽早就已經有天賦了嗎？
“糟糕的笑話，傑森。”
“蝙蝠俠，如果東區那邊有冰淇淋的痕跡，那他們是從哪來的？”
蝙蝠俠看著面前幾乎被粉紅色覆蓋的大鐵門，聲音低沈的可怕：“阿卡姆瘋人院。”
真是糟糕的消息。
提姆一邊越過大橋一邊暗暗思考對策。
“也許您需要留在那裏？”
“我需要觀察。”
“那我和傑森去德雷克莊園拿雕塑，你……”
“如果你們的判斷準確，就去最近的島上。”蝙蝠俠切斷了通訊。
“聽起來很酷，提姆，我們竟然在和蝙蝠俠一起行動。”傑森的語氣中似乎還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是啊，是啊，我也不敢想象，我有時候還需要站起來一點踩油門。”
“認真的嗎？你不會跟我一起去地下學數學吧？”
“我恨你的冷笑話天賦，傑森，一點也不好笑。”
“好吧，好吧，”風聲似乎停住了，傑森收起自己晃悠的雙腿，從樓頂站起來，“那你得快點了，要不然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冰淇淋吞沒我是一種什麽感覺。”
“在哪一棟？”
“在有紅色霓虹燈招牌的爛尾樓！”傑森話音未落，通訊器裏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提姆透過車窗看見不遠處東區最高的一棟爛尾樓已經被粉色的正被冰淇淋浪潮吞噬，一點一點由灰色黑變成了粉紅色。
他猛打方向盤，賽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黑痕跡，引擎嘶吼著沖向不遠處紅色的那棟建築。
“傑森！盡可能的把連接斷開，也別靠近通風口！它們能順著管道——”提姆的警告被鋼筋摩擦的聲音截斷，擡頭望去，數十條粉色觸須正順著消防梯攀爬，而不少像提線木偶般的人向樓頂移動。
“別廢話了，你想想我怎麽下去吧。”傑森已經開始用不知從哪找到的斧頭劈開樓頂之間的連接板，不遠處的大樓上，幾個警察與傑森遙遙相望，他們空洞的眼球呈現粉色，嘴角凝結著詭異的笑容。
“抱歉，對你們實在提不起興趣，看起來你們也不適合學數學。”傑森放著垃圾話，把那些易燃的板材橫在自己的面前。
提姆終於在遠處的高樓上看到了傑森：“你覺得你能跳下來嗎？”
“你瘋了吧？”
“好吧，那你後退點，我不想看到你臉上有車輪印子。”
“你真的瘋了？”傑森一邊讓開路，一邊看著提姆在他對面的停車場中環繞加速。
“我可沒有。”提姆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這是他常用的微笑角度，同時將油門踩到底，賽車如同脫韁的野獸，在布滿灰塵的廢舊停車場樓層中盤旋。
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火星四濺，在黑暗的停車廠中劃出刺目的光痕。
他目光死死鎖定遠處傑森所在的爛尾樓，計算著角度和距離，儀表盤上的速度指針瘋狂擺動，飆升至極限。
傑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輛銀色賽車以近乎瘋狂的姿態沖上斜坡。
他慌忙向後退去，後背重重撞在銹跡斑斑的圍欄上。
粉色的冰淇淋浪潮已經逼近，觸須在身後的地面上蜿蜒爬行，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提姆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賽車沖上斜坡的瞬間，他猛地拉起手剎，車身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破碎的擋風玻璃被迎面而來的氣流擊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如雨點般劃過他的臉頰，留下數 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覺。
“抓住！”提姆大喊一聲，同時操控著副駕駛座的車門猛地打開。
傑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撲出，在賽車掠過樓頂的剎那，一把抓住車門邊緣。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身體瞬間懸空，好在他動作還算敏捷，將重心已經移到了車上，而提姆則迅速轉動方向盤，調整車身姿態。
然而，就在這時，幾條粉色觸須突然激射而出，纏住了傑森的腳踝。
“該死！”傑森怒罵，把身上的打火機點燃後直接扔了上去，腥甜的粉色汁液四濺，觸須應聲而斷，並發出如鬼魅般的尖叫，但更多的觸須已經蜂擁而至。
提姆猛踩油門，賽車在樓頂邊緣急轉，輪胎與水泥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探身抓住傑森的手臂，手臂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氣將他往車內拽。
傑森借力一蹬，整個人翻滾進副駕駛座，還沒等他坐穩，提姆已經再次踩下油門。
賽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樓體邊緣，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河道。
“屏住呼吸！”提姆大喊。傑森剛來得及抓緊扶手，賽車便一頭紮進水中。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車內，將兩人完全淹沒。
在水流的沖擊下，趁著壓力還沒有達到平衡，提姆奮力推開車門，抓住傑森的衣領，拖著他浮出水面。兩人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地漂浮在河面上。
身後，粉色的冰淇淋浪潮在岸邊翻騰，卻始終無法觸及水面，看起來確實對這水有所忌憚。
“你還真是……”傑森抹了把臉上的水，苦笑著說，“瘋得徹底。”
提姆輕笑，把傑森拉上了一艘快艇。
“別的我不管，這東西應該是你擅長，我不知道怎麽打火。”提姆拍了拍看起來就挺不錯的快艇，“靠你了，技術大師。”
傑森把蓋板打開，一邊摸索著引線一邊調侃：“你還嫉妒我撬了蝙蝠車輪胎的事？”
提姆跳腳：“這是汙蔑！”
“好吧，少爺，”傑森把快艇發動，“往哪走，聽從您的吩咐。”
快艇迅速而平穩的往德雷克莊園進發，而提姆翻閱著手上還沒有看完的資料。
“不死不滅，意為永生。”
“蝙蝠俠，”提姆把通訊打開，“那份資料你看完了嗎？”
“還有幾頁，蝙蝠電腦正在解讀。”
“貓頭鷹法庭暗中窺視，酒神因子深埋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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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就是冰淇淋們要找的東西？”傑森看著遠方。
“現在的安全區不多了，我想不到除了阿卡姆瘋人院，其他地方還會有他們想要找的東西。酒神因子可以賦予他們永恒的生命、更高的智慧，以及強大的力量，這跟他們的需求很像不是嗎？”提姆看著遠方洶湧的粉色浪潮。
“那我們還去德雷克莊園？”傑森剎住了快艇，他頭朝著阿卡姆瘋人院擺了擺，“那邊才是最終戰場吧。”
“蝙蝠俠可以。”
e on，提姆，我們都跟蝙蝠俠接觸過了，他可也是個人，阿卡姆瘋人院現在都滿了，他們被冰淇淋操控著，蝙蝠俠恐怕是腹背受敵。”傑森深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燦爛的火光，在朝陽的映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人的眼睛可以反射出人的靈魂。
傑森的靈魂燃燒著，迸發出驚人的美麗色彩。
提姆不由自主點點頭：“聽你的。”
傑森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蝙蝠俠被入侵了，那哥譚估計就倒黴了。
“你真的不是在報覆嗎？”
“都說了是汙蔑。”
傑森一扭船，讓水濺了提姆一身。
“我這是報覆。”他聳聳肩，語言中滿是誠懇。
“很沒有創意。”提姆半月眼。
“你們不能來。”蝙蝠俠聽到了提姆和傑森的交談。
“可惜我們不是羅賓。”傑森一邊吐槽，一邊把船往阿卡姆瘋人院的方向開。
“抱歉啦，蝙蝠俠，我聽傑森的。”提姆也微笑著掛斷了通訊。
蝙蝠俠看著冰淇淋和野蠻生長的藤蔓，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難道羅賓就一定要聽蝙蝠俠的話嗎？”迪克也出現在了通訊裏。
“你為什麽在這……”蝙蝠俠感覺自己已經要被一個一個的小孩磨的沒脾氣了。
“抱歉，老爺，我想這件事應該讓羅賓知道。”是阿爾弗雷德。
好吧，好吧。
蝙蝠俠就不能獨自工作了嗎？
“匯報位置，羅賓。”
“well，我確定冰淇淋已經向著布魯德海文大橋蔓延了，我在這邊把橋斷開。”
“我會把快艇遙控過去的。”
“謝謝你，便士一。”迪克甜甜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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