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影子 光

“恐怕您暫時還不能回來，蝙蝠俠，GCPD那邊似乎出了點情況。”

傑森聽到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從蝙蝠俠的車載系統中傳出來，聲音透著些許疲憊，以及些許關心。

是蝙蝠俠的家人嗎？

“怎麽了？”蝙蝠俠似乎把自己的嗓音不再壓低，而是提高了一些，聽起來不是那麽沙啞，反而帶著一絲絲的撒嬌的意味。

傑森為自己的這個想法一個激靈，真是可怕的猜測。

“我不知道，戈登局長那邊打開了一瞬間的蝙蝠燈，但是很快又熄滅了，監控器已經失靈，蝙蝠洞無法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與畫面。”

“我會去看的，便士一，查看哥譚近期的貨運船，有組織在走私石油，我需要是誰在參與。”

“我會的。您那邊需要幫助嗎？需要我聯系……羅賓嗎？”

詢問聲落下的剎那，傑森看著蝙蝠俠握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

“不。”回答簡短得可 怕，然後蝙蝠俠裝作沈穩的掛掉了電話。

傑森這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這幾天蝙蝠俠天天都是一個人夜巡，根本沒有羅賓的身影，羅賓去哪了？

隨著車輛駛出煉油廠，傑森咬了咬牙，覺得蝙蝠俠根本就沒那麽恐怖，於是鼓起勇氣：“蝙蝠俠，羅賓去哪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蝙蝠俠的嘴角下壓了幾個像素點，傑森覺得他的嗓音更加低沈了，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他去上學了。”

“羅賓也需要上學？”

蝙蝠俠看到傑森的眼睛瞪大了一點，還變圓了點，就像一只第一次見到小魚幹警惕嗅嗅的貓。

他的嘴角又揚起來一點：“你也需要上學，傑森。”

傑森的嘴角也壓了下去。

再堅硬的鎧甲，也會在某個名字面前露出縫隙。

蝙蝠俠沒有帶傑森去GCPD，而是繞路把傑森送回了犯罪巷：“提姆的事情我會一直跟進的，如果德雷克工業那邊有被勒索的情況，我也會第一時間知道，別擔心，好好上學。”

傑森垂下眼眸：“拜托了，蝙蝠俠。”

“我會的。”蝙蝠俠承諾。

當蝙蝠俠繞道將他送回犯罪巷，傑森站在斑駁的路燈下，看著蝙蝠車尾燈化作黑暗裏的一點微光。

夜風卷起滿地枯葉，在他腳邊堆成小小的葉堆。

與蝙蝠俠短暫的相處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蝙蝠俠對於哥譚而言意味著什麽？

從最開始的怪胎到如今哥譚黑夜裏的唯一信仰，蝙蝠俠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義警範疇。

遠比大都會那個怪胎要意義深遠的多。

在哥譚那些陰暗的角落裏，有人咒罵他是多管閑事的瘋子，說他的鐵拳打碎了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則；可犯罪巷那些蜷縮在破舊屋檐下的老人、在父母被罪犯殺害後陷入絕望的孩童、在無依無靠的流鶯眼中，蝙蝠俠卻是比任何神明都真實的救贖。

他是唯一存在的希望。

就連傑森也會在惶恐的夜晚找尋亮起的蝙蝠燈。

他曾也是咒罵者之一。

早已見慣了披著正義外衣的虛偽面孔，他還以為蝙蝠俠不過是又一個戴著面具的偽善者。

他不是第一次見蝙蝠俠了。

為了母親他惹上了du販，他疲於奔命，直到某個暴雨夜，他被毒販追至窮途末路，冰冷的槍口抵住太陽穴時，有人從天而降。

蝙蝠俠將他護在身後的動作幹脆利落，雨水順著黑色披風的不規則下擺墜落，卻沒能澆滅那雙藏在面具下銳利而溫和的眼睛。

那一刻，傑森忽然意識到，這個被稱為“黑暗騎士”的人，或許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座腐爛到骨子裏的城市。

所以，也不難理解哥譚人對蝙蝠俠的情感覆雜。

當蝙蝠燈映照在夜空，有人會松一口氣，覺得危機即將解除；也有人會下意識攥緊口袋裏的武器，仿佛那道黑影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傑森見過街邊小混混們在蝙蝠俠離開後，一邊抱怨“壞了老子的生意”，一邊又忍不住向同伴炫耀自己曾與蝙蝠俠交手的經歷。

這種矛盾，就像哥譚市本身——一邊沈淪，一邊渴望光明。

而那個永遠在陰影裏穿行的人，或許比哥譚本身更矛盾。

過去的無數個夜晚裏，蝙蝠俠的身影總會準時出現在屬於哥譚的角落。

哥譚見證過蝙蝠俠被反派的子彈擦傷，見證過他在與毒藤女的對峙中被藤蔓勒得喘不過氣，卻從未見他倒下。

哥譚人或許不清楚面具下的男人是誰，但他們知道，每當城市陷入絕境，那個黑色的身影一定會出現。

他是哥譚的影子。

影子有時令人恐懼，有時又帶來希望，它深深刻進了這座城市的血脈裏，成了哥譚人既依賴又抗拒、既敬畏又好奇的存在。

因為有影子存在，人們總會看到那一束微小卻堅定的光。

哥譚人需要蝙蝠俠，他們害怕那點在哥譚濃稠黑暗裏搖曳的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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