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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背叛者」(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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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背叛者」(三合一)……

在無邊無際的金色液體中, 青年蜷縮著身體,頭發散落,沒入液體, 隨著液體輕輕地晃動。

他似乎是睡熟了。

偶爾皺起眉頭, 又舒展開來。

令人好奇他到底做了一個什麽夢。

金色的液體仿佛有著生命,不斷地爬上他的身體, 將他的身體吞噬。

哪怕是整個人都在液體中,青年也未曾醒來。

就像這裏是他的本身, 是他的故鄉。

水爭先恐後地沖進青年的鼻腔, 隨著呼吸流入他的肺部。

地面開始出現坍塌。

青年的身體無意識地微動,也只是一瞬, 他便恢覆先前的模樣, 隨著地面的坍塌,徹底沒入了那液體中。

下面是無盡的深海。

與人們認知中的大海不同,海的顏色是黑紅色的。

青年不斷地下沈。

下沈。

直至到達海底。

海底的紋路隱隱發著藍色的幽光,從高空俯視, 這些紋路連在一起,像是一個法陣。

而青年正在中間。

是獻祭品。

也是對象。

紋路猛地發出一陣藍色的光芒, 穿破海面。

之後歸於沈寂。

光芒過後, 青年已經不在那裏了。

岸邊則出現了一個與青年長相一致的人, 他屈腿坐在岸邊,手撐著頭,望著這片大海。

海水淹沒他的腳裸,又隨著潮汐落下。

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好歹也穿個衣服吧, 雖然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現在感受如何?”

“我不知道,它很覆雜,我的腦海裏有著很多東西, 又無法找到一個特定的地方將它理清楚。”

青年說,他穿上衣服,起身,沿著沙灘走著。

少年跟著他。

兩串腳印向著遠處延伸。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到底是誰。

岸邊時不時出現一個紫色的結晶,等待何人將它打開。

青年註意到它,只覺得有些熟悉,他帶著疑問,一步一步地接近紫色結晶,明明自己腦海裏沒有使用它的方法。

卻無師自通地打開了它。

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看著那個人影,臉與他一樣,歪頭思考:“這是誰啊?我自己嗎?”

人影轉過來,看向他,說:“看來你應該是忘記你自己是誰,記住了,別把你自己的名字忘了,夏柯檸。”

我叫夏柯檸嗎?

青年的腦海裏出現一些記憶的片段。

……

“我的名字啊?夏柯檸啊,要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我才不會取夏刻那這個名字……那刻夏老師!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在對著何人道歉,面前的學者對他沒辦法,任由他自己用這個名字。

而身邊一個灰色頭發的人拍拍他的肩膀:“你這個名字不錯,與夏刻那有一種異曲同工之處,一個「下課鈴」一個「下課吶」,簡直絕配,不是嗎?”

他連連求饒:“哎喲,小灰毛,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真的隨便取的啊。還有我原本的名字在我上學期間都被笑過了,你就不要笑了行不?這個諧音梗簡直能跟隨我的一生。”

被稱之為“小灰毛”的人搖頭,看上去不怎麽相信他的話:“那你還用諧音梗幹什麽?唉,屠龍少年終成惡龍啊,你說對吧?昔漣。”

他發誓真的是隨便取的。

……

青年找回了自己的名字,海面隨著他記憶回歸變得洶湧起來,少年的臉色微微變化,還是默不作聲地跟在他的身後,默默地走著。

“啊,我怎麽忘記了我自己的名字了?還以為自己忘不了呢。”青年揉著自己的頭,自言自語,之後繼續在岸邊上走著。

少年的聲音裏聽不出他是什麽語氣:“怎麽?你還能記得你自己的名字不成?我還以為你能忘得一幹二凈呢。”

夏刻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不對,你為什麽要說這句話?難不成我忘記我自己是誰還是必定的結果嗎?到底是什麽人會主動忘記自己的名字?”

少年理直氣壯地答道:“你自己啊,你自己決定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海面的濤聲變得大了起來,少年似乎是知道自己失言,沈默地走在前方,任憑夏刻那怎麽喊他,也不再答應一句話。

往前走幾步又看見了一個相同的結晶,夏刻那擡手打開那個結晶。

這一次他們發現那個人影出現在對他們來說陌生的地方。

青年仔細觀察,也想不起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問:“這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麽?你自己想去吧,這玩意我怎麽回答?”少年退在他的身後。

聲音應聲響起:“誒,夏柯檸,過兩天要不要去一個漫展?話說回來,這兩天還是□□□老師的課,你準備好沒?我們真的不想再上他的課了,啊!為什麽是必修課?”

他說:“啊,□□□老師的課啊,我當然知道,誰讓你選這個專業的?我是自願來的,你又是怎麽來的?”

應該是他的同學。

夏刻那想。

這發生在什麽地方?

他的同學哀嚎了一陣:“我只是聽說這個專業有一個比較有個性的老師,我就直接過來了,我怎麽知道他居然這麽有個性?這不對啊,這種老師應該能在表白墻上有一席之地的,怎麽我沒有在校園墻上看到他?”

“你加錯校園墻了吧,老師天天都在上榜,是這個賬號。”夏刻那拿著手機,給他找到了正版的校園墻賬號給他看。

同學看了看,哀嚎得更大聲了:“我居然加成了高仿?!媽呀,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什麽老師?

夏刻那沒有任何印象,他不知道這個老師到底叫什麽名字,只是直覺告訴他,這個老師的名字他不是一般地熟悉。

同學還在說著一些事情:“夏柯檸,記得寫論文啊,那個老師的期末作業還是一篇論文,唉,什麽年代了,期末居然還是一篇論文?我到現在都還沒聽說過學校裏有任何一個老師的期末是論文的形式。”

他走過去,拍拍同學的肩膀:“行了,到時候再看吧,說不定我們能夠大爆發地交出去一個完美的論文呢?不過我聽說這個老師查得不是很嚴,什麽觀點都能通過,只要不交白卷,我們就有機會過。”

……

好熟悉的風格,夏刻那待在原地。

他絕對認識那個老師,那個老師也同樣認識他。

就在翁法羅斯裏。

記憶出現了一些偏差嗎?

眼前這個地方絕對不是什麽翁法羅斯。

夏刻那能夠確定。

一個地名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地球」。

“哦,我想起來了,我是來自地球的倒黴蛋,這個時候應該是我想要去漫展之前的期末考試……那個老師到底是誰呢?”

海面在怒號,天邊隱隱約約地出現黑雲。

陰沈沈地。

馬上就要大暴雨了。

夏刻那繼續往前走著。

前面還有好幾個紫色的結晶。

那些都是他的記憶。

少年擡頭看向天空,平靜地說:“馬上就要下雨了,你還要前進嗎?就不怕被暴雨淋濕了?”

“沒事,下雨就下雨吧,前面還有好多個晶體呢,我們先去看看吧。”

腳步從未停下,少年打著把傘,也跟著走。

再下一個,是他在翁法羅斯的往事,他看到了他記憶中的熟悉的人。

學者,戰士,醫師,入殮師……

他們的身影一個一個浮現,一個一個消失。

最後只留下學者。

“時隔今日,你的理想還長存嗎?”

他回答道:“仍在。”

……

之後,是他與一個智械對峙的畫面。

智械問他:“倘若你安然地接受了這個現實,我們將會跟銀河帶來一場變革,你還是拒絕?”

他點頭:“沒錯,我還是拒絕——在你所說的變革裏,沒有翁法羅斯人的位置。”

智械背過身去,看向天空:“然而這是不可逆的「時刻」,你又如何將這逆轉?”

“不需要逆轉,只需要——「替代」。”

……

最後,是他與少年在一處地方的對話。

“「汝將跨越命運之禁錮,回歸汝啟程之處」?我覺得這玩意不太好,要不是我給你改改?”少年吐糟著他的神諭。

夏刻那沒辦法,讓他趕緊改:“改改改,你隨意,反正這個神諭對我來說沒啥用。”

最終少年把那個神諭改得面目全非。

他得意地向夏刻那展示:“你看,我覺得我改過的比你之前的好多了!「汝將回歸啟程之處,跨越命運之禁錮,直至群星閃耀,前路坦蕩。」”

“你不就是改了一個順序嗎?你改了是想安慰我嗎?”夏刻那無奈地拿走那張紙。

少年非常地不樂意:“我呸!你可別小看它,說不定以後真的有用呢?你也知道我是誰。”

……

夏刻那看向身邊的少年:“所以你這個到底有什麽用嗎?我感覺沒什麽用的樣子,要不你來解釋解釋?”

“不幹,我才不會給你解釋這個到底是什麽玩意,你自己想去吧,跟我有什麽關系。”少年別過臉,拒絕了夏刻那的提議。

青年揚著自己的神諭紙條:“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以以後它有大用是吧,行,我知道了。”

雨開始下了。

幾乎是察覺到下雨的同時,雨就大了起來。

卻沒有他們任何一個人。

“我找回了我的記憶,我們是不是得再見了?”

夏刻那坐在沙灘上,看著旁邊的少年,拉著他坐下,兩個人一起看向海邊。

拋開那些必將對立的身份,他和這少年還是挺聊得來的。

他喊了一聲少年的名字:“好了,夏柯檸,我知道你想幹什麽,無非就是替代我的存在,成為翁法羅斯的那個絕滅大君,對吧?或者說,你就是那個絕滅大君本身。”

「夏柯檸」點頭:“是啊,但你還是別用那個名字稱呼我,我沒有什麽名字,都是別人強加給我的,不管是這個名字還是「鐵墓」。”

一張紙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夏刻那撿起來,就像是撿起一片落葉。

上面是一首詩歌。

他一行一行地掃過去。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生命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盡管智者的言辭不如雷電轟轟烈烈。

盡管深知歸於黑暗是不變的法則。

他們不會溫順地走進那安息的長夜。」[1]

紙條燃起莫名的火焰,在雨中燃燒著,化為灰燼。

青年擡起頭來,看向遠處的天空,那裏電閃雷鳴,正在不斷地想要侵蝕他的一切。

“罷了,有些人永遠無法理解生命的意義,而生命只有在死亡的威脅之下,才能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沒有人不懼怕死亡。

然而沒有人想要拒絕死亡。

這是人類的宿命。

是生命的宿命。

少年問:“所以,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夏刻那:“一首詩,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曾經我很喜歡這一首,當時我還特意改了兩個字。”

他想起自己是誰。

想起自己來自哪裏。

想起自己將要去往何方。

“哦,那些記憶你應該找回來了?現在該你做出決定了。”

少年看著他。

夏刻那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邁入了那片暴雨之中。

一片暴雨中,他找到了一個晶體。

手放在上面,清掃他身體的寒冷。

晶體變化成了一塊墓碑。

他接受了所有。

也成功將主意識變成他自己。

一個容器不能承載兩個意識。

作為敗家,少年將會消失。

“唉,雖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忘記你自己是誰,但最後我還是要說一句。”

少年冷笑一聲,逐漸地消失,而眼睛裏的倔強到他消散前也未曾消失。

“你可真難殺。”

夏刻那看著他散去的方向,白了一眼:“謝謝,你也是,我們都是打不死的小強,誰來了都不好殺,哪怕是我自己。”

融合實驗非常地成功,他成功占據了主導意識,只要他想,他可以分分鐘給翁法羅斯帶來一場「毀滅」。

但他不願。

即使是「毀滅」,他也不願意加到翁法羅斯身上。

他的「毀滅」僅僅是針對來古士,或者說藐視生命的人。

翁法羅斯內部,白厄被拉去考試,考得腦子都快糊成一團了,打著哈欠就往他休息的地方走去。

雨水落下,他感受得到。

擡手接過幾滴雨,疑惑地問旁邊的開拓者:“翁法羅斯還會下雨嗎?艾格勒的火種都已經歸還了吧,難道是風堇?”

“那我問你,你經歷了那麽多次輪回,神悟樹庭有下過雨嗎?我怎麽感覺就沒下過。”

開拓者隨口說,之後後知後覺,看向白厄。

白厄也看向開拓者。

兩個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不對啊,你/我不是一團數據嗎?夏刻那老師也沒給你/我開通觸碰翁法羅斯實體的權限啊?如果是翁法羅斯的雨,你/我根本不可能感受到啊。”

白厄問:“難道是夏刻那老師?”

開拓者:“有這個可能,他幹啥了?我們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找第十三位泰坦嗎?他是在幹什麽啊?”

白厄:“不知道。”

兩個人帶著自己的疑惑,找到了那刻夏,發現他們的老師正嚴肅地看著這場雨。

對視一眼,沒準備叨擾那刻夏。

“說吧,來找我是不是因為這個雨的問題?白厄,你感受得到?”那刻夏忽然出聲。

白厄立馬答道:“嗯,那刻夏老師,我感受到這場雨了……這是權杖的雨,並非翁法羅斯。”

只能是夏刻那又做了什麽。

他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理性」的火種被歸還之後,夏刻那以自己要做什麽事情為由,請那刻夏占據一下他的位置。

都是「SkeMma720」的數據,變更一下不會有任何異常情況。

他都把這玩意排除掉了。

之後此人神龍不見尾,壓根不知道他跑哪裏去了。

現在則在權杖下了一場雨。

然而學生們並沒有看見雨,整個神悟樹庭只有他們幾個人能夠看見。

而他們幾個人的共同特點便是「接觸過權杖」。

丹恒帶著長夜月過來,問這場雨到底是什麽回事。

他說:“我問其他學生,他們都不知道現在神悟樹庭在下雨,你們能看到這場雨嗎?”

“看得到,你們也能看見?夏刻那到底在幹什麽……”開拓者搞不懂情況,問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距離上一次見到夏刻那早就過去很長時間了。

他們都猜是不是去了翁法羅斯之外。

畢竟外面的時間流速跟翁法羅斯完全不一樣。

也許對於夏刻那來說,這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

但翁法羅斯的時間則過去了很久很久。

那刻夏擡頭:“看來他要回來了。”

他要回來了。

開拓者松了口氣,還沒等問什麽時候回來,是不是要很長很長的一段路時,身後傳來一道活潑的聲音:

“哇,各位,我想死你們啦!你們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想我?不管了,你們肯定想了,不然你們也不會聚集在這裏——看到那場雨了?”

夏刻那蹦蹦跳跳地回歸他們幾個人的隊伍中,把白厄都嚇了一跳。

長夜月搖頭:“我都說了,是他要回來了,你們怎麽都不相信啊?是不是覺得我……”

“停停停。”開拓者舉起雙手,請她安靜,“長夜月啊,我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你知道的,那些憶者都說我們回去的路很長很長,所以……”

“所以你覺得他回來的路也很長?嗯?不對,你的意思是到現在你還是覺得我是憶者,而不是你們的夥伴?”

長夜月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與三月七一樣。

開拓者小聲地跟丹恒說:“你看,她就算是有了記憶還是這個樣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吶。”

“……你少說兩句吧。”丹恒扶額。

怎麽又開始這個話題了?

夏刻那開始檢查他們的“作業”:“開拓者,你們找到第十三個泰坦的地方了嗎?長夜月,你那邊有沒有憶者的消息呀?丹恒,你那邊跟長夜月研究神權能對翁法羅斯做什麽了嗎?哦對,白厄,你的卷子拿到滿分了嗎?”

所有人看向白厄,開拓者指著他問:“為什麽白厄是卷子能不能拿到滿分?”

那他走之前不是喊開拓者和那刻夏老師聯手給白厄出歷史題嗎?

除了問卷子,他還能問什麽啊?

難不成問白厄有沒有做好給納努克帶去燴面的準備還是問白厄有沒有準備和昔漣一起把翁法羅斯的「鐵墓」給殺了。

總之,都沒有。

夏刻那走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什麽樣子。

“那你們就沒想過去問昔漣嗎?她就算是迷迷化成的昔漣,她也有一點昔漣的記憶啊,你們就不能問問她嗎?”

只能說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都沒什麽用,包括問昔漣,他們也問過了。

昔漣自己基本上只有迷迷的記憶,「昔漣」的記憶寥寥無幾,有的也是那些輪回裏的記憶。

無法給他們提供幫助。

“……然後你們就在這裏耽誤了這麽多年?”

夏刻那攤手,他想到時間流速的問題:“不對,距離我上一次出現,時間過去了多久?”

答案是一年。

夏刻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然後冷靜下來,重覆一遍:“你們剛剛說什麽來著?距離我上一次出現過已經過去一年時間了?”

“對啊,感覺什麽事情都沒做,就過去整整一年時間了,我剛剛看日歷才發現的。”開拓者趴在桌子上,“翁法羅斯這個地方有點太大啊,我們派出去的人都走了大部分城邦了,都沒找到那個十三泰坦的地方在哪裏。”

他沒記錯的話,那本涉及到第十三泰坦的好像是沿海那邊?

夏刻那:“你們去沿海了嗎?小灰毛,我記得你那邊應該知道這本書啊,你沒翻嗎?”

“翻了啊,所以現在都往沿海那邊跑,派出去的人還沒有回來呢,等他們回來再說吧,斯緹科西亞雖然是在海邊,但眾所周知,海岸很長。”

開拓者有氣無力地跟夏刻那匯報情況。

讓開拓者當逐火之旅的領導人,還是有點太為難一只小浣熊了。

小浣熊什麽都不知道,小浣熊只是一只小浣熊。

夏刻那當場躺平,誰愛逐火就逐火去吧,他不想幹了,這個逐火之旅實在是太難了,他受不了了。

過了幾天,翁法羅斯傳出了一個新的流言,說他們當下進度緩慢,是因為逐火之旅出現了一個背叛者。

這個背叛者就在逐火之旅的那些黃金裔中,說不定到時候背叛者會將整個翁法羅斯毀滅。

夏刻那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立馬清醒:“你說什麽?逐火之旅還有一個背叛者?這不可能。”

“上面還寫了,如果在一定的時間內,無法找到這個背叛者,就會讓逐火之旅中的一個人消失,不管這個人是什麽身份,都會消失。”

夏刻那低頭看著這行字,問:“「鐵墓」發力了?我我這邊的監視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啊。”

奇了怪了。

這怎麽可能呢?

來古士被黑塔和螺絲咕姆看管,現在正在蹲大牢,如果是他的話,他得先搶管理員權限,還得把「律法」的那個自主協議改了,才能把黃金裔們清除。

這都是什麽事情。

他看不懂。

問那刻夏和昔漣也問不出答案。

上面的時間只給了一天的時間,白厄的腦回路不知道怎麽長的,想到了長夜月。

他的理由非常地充分:“你們說,這是不是那些憶者發出來的?我聽你們說過,那些憶者想要奪取翁法羅斯的記憶,而長夜月在幫助「開拓」,應該可以稱得上流光憶庭的背叛者吧,也沒有說一定是逐火之旅的。”

逐火之旅那都是後面添油加醋出來的。

最開始的傳言只是說他們中間有一個背叛者,已經在他們身邊潛伏很久了。

壓根沒說是流光憶庭還是逐火之旅。

長夜月見其他人都看向自己:“懷疑我?所以你們都認為這是流光憶庭的憶者嗎?但我這邊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憶者肯定不會給叛徒發消息啊。

幾個人說了半天,最終將答案指到了長夜月身上。

那刻夏聽後評價了兩個字:

“荒謬。”

他又補充了一句:“倘若答案真的這麽簡單,那為什麽會散到整個翁法羅斯?你們能不能再想一想。”

但是也沒有備選項了啊。

換做是誰都不行。

總不能說是白厄吧,為了翁法羅斯的未來,一步一步地成為逐火之旅的背叛者,不再讓翁法羅斯走上再創世,而是自己接納了火種,變成盜火行者。

白厄拒絕接受這個想法:“我拒絕,這計劃也是昔漣提出來的,你們為什麽要盯著我啊,那這樣。昔漣也能算是背叛者了。”

“差不多吧,你倆背叛了來古士。”夏刻那說。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開拓者當了一把所有人的神之嘴:“夏刻那老師,你這話說得,聽上去對,但是又好像不對,這情況正常嗎?”

“不正常,但是也有點正常,在已知人員裏排除,我們只能想出一個離譜的可能性才能解答。”

夏刻那只想給自己一塊磚,把自己敲暈到時間結束的那一刻。

說來就來,他的手中還真出現了一塊磚。

開拓者連忙拉住他:“……夏刻那老師,不至於不至於,我們還得倚靠你和那刻夏老師的智慧呢,不要做傻事啊夏刻那老師。”

答案又多了幾個備選項。

黃金裔商量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到底誰是背叛者。

時間快到的時候,隨便交了一個答案上去。

那便是長夜月。

他們集會的地點放在了啟蒙王座——

當下啟蒙王座成為了第二個半神議院。

為了防止意外便定在了啟蒙王座,這裏可以全方位地封鎖。

螺絲咕姆來到此處,黑塔則在看管來古士。

他走到那刻夏面前,問:“那刻夏先生,試問:黃金裔們是否有了一個答案?”

“沒有,他們隨便寫的答案,現在就看到底是誰消失了。”

消失的,是螺絲咕姆。

夏刻那看到螺絲咕姆消失的那一刻:“……媽呀!這到底是什麽回事?你們有沒有發現螺絲咕姆去哪裏了?”

沒有人發現。

螺絲咕姆確實是消失了。

由此可見——

“背叛者不是她。”

他們當然知道長夜月不可能是背叛者,然而當下只有她一個人選,除了她,沒有第二個能夠被稱之為「背叛者」。

如果她不是背叛者,開拓者擋在長夜月的面前,拿著自己的球棒,丹恒站在他的身邊,一起抵禦其他人對長夜月的敵意。

黃金裔們一言不發。

關於背叛者,除了流光憶庭的憶者們所言,其他的再也沒有什麽跡象會說長夜月的是一個背叛者。

而真正的背叛者身份尚未明了。

黑塔的視線不知不覺地移到夏刻那的身上。

青年站在黃金裔的身後,就像是黃金裔在保護他一樣,他沒任何表情,只不過黑塔和螺絲咕姆在那之前就已經發現了一些異常。

他的行為。

他的舉動。

但凡其他人看見,也會認為眼前的青年是自己中的那個。

但是他們卻發現一些異常。

夏刻那是絕對不會冷眼旁觀長夜月被指認成叛徒的。

長夜月是流光憶庭那邊的叛徒,這是事實。

但逐火之旅的叛徒,絕對不會是長夜月。

在很早之前,長夜月還對開拓者說過,她會守護好他們的「開拓」,不惜一切代價。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黑塔挪開視線,知道了全部真相,與那個人說:“我知道了,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第十三位泰坦的所在地,你也知道是在什麽地方吧?是那個真正的背叛者告訴你的?”

她點點頭:“好了,螺絲,那我們就把舞臺交給他們吧,下一個消失的就是我吧,我既然知道真相,也沒理由呆在這裏。”

“小家夥,我繼續找找第十三個泰坦的蹤跡,你們慢慢聊。”黑塔面不改色地說,離開了這個地方。

黃金裔們想起來還有一件要緊事,刻律德菈雙手抱臂:“看來我們面臨的威脅還算是多的——所以這第十三個泰坦真的存在?翁法羅斯可沒有任何記錄表明有祂的存在。”

“是沒有記錄,但這是翁法羅斯想要隱藏的東西呀,小凱撒,*我們*都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緹寶看向她,說道。

第十三位泰坦就算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背叛者。

螺絲咕姆還消失了。

開拓者感到頭疼。

“所以我們中間還有一個背叛者?到底是誰啊?”

賽飛兒雙手叉腰,無條件地相信他們翁法羅斯的救世主,掃了一圈周圍:“難不成就在我們中間?”

她一個一個地數著:“阿雅?這不可能,緹寶老師,也不可能……樹庭男孩更不可能了,那到底是誰啊?”

此事沒有下文,他們決定過一段時間再看看。

背叛者必將會露出馬腳,被他們抓到蛛絲馬跡。

一張紙條從天空墜落,上面的字跡是印刷體,分不清楚是何人寫就。

「今日幕匿時,身為背叛者,請救世主前來此處見證背叛者的身份。」

黃金裔下意識地認為是讓開拓者前去,將紙條交給了他們認為的救世主,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場還有一個救世主——

白厄。

他存在所有人之外,開拓者拿著那張紙條,待到黃金裔都走了之後,找到他,說:“我怎麽覺得這張紙條話中有話呢?夏刻那老師在哪?我到底赴約還是不赴約啊。”

“我在,你還是去一趟吧,說不定能夠找到什麽線索。我也挺想知道知道這個背叛者到底是誰的,那刻夏老師,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夏刻那伸了個懶腰,看向那刻夏。

昨日批改作業批改得太晚,剛剛都是半夢半醒地過去,對發生什麽事情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那刻夏跟著黃金裔走遠,沒有因夏刻那的話而停下。

也沒有回覆。

夏刻那揉著自己的脖子,遺憾地嘆氣:“唉,那刻夏老師一點都沒有人類的本質嗎?人類的本質不是八卦嗎?為什麽不來八卦。”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八卦呢?夏刻那老師,你對「背叛者」的身份有沒有什麽頭緒?”

白厄把他們的思緒給拉回來。

真是一場盛大的狼人殺,挺有意思的。

夏刻那想。

他說:“沒有,我哪來的頭緒啊,我這一年多沒來,誰知道你們這地方發生了什麽,說不定是哪個泰坦給你們發的呢?我這邊沒有什麽記錄。”

昔漣若有所思,看著他離去:“夥伴,你到時候要去看看嗎?”

“肯定要去啊,看看這個背叛者到底是誰。”

當日幕匿時,同一地點,開拓者與白厄在聊著天,還在猜測到底是誰。

神悟樹庭的啟蒙王座裏靜悄悄的,它被黃金裔們繼續封鎖,樹庭的賢人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

在瑟希斯還在的時候他們會將此地認為成樹庭的禁地,給瑟希斯保留一個空間。

然而瑟希斯已死,火種被智種學派的阿那克薩戈拉斯繼承,作為現在的「理性」半神,他便是「理性」的化身。

哪怕是這位半神明日把神悟樹庭毀滅了,那也是神明的旨意。

在這個規定由「神」與「半神」制定的世界裏,他們無法違背。

但人類在這個世界同樣擁有一個註腳。

昔漣沒有來到這裏,說他們兩個才是救世主,說不定那個人知道救世主具體是誰,所以特定要救世主到啟蒙王座。

“所以,那個背叛者的目標其實是我嗎?白厄只有我們幾個人能夠知道,別人也看不見他。”

開拓者想了半天,想到一個奇怪的事情:“話說回來,為什麽走的人是螺絲咕姆啊?”

……

“我已經完成了我們合作的內容,推測:您是想以「背叛者」的身份讓翁法羅斯的黃金裔們接受,現在計劃正在進行中。”

螺絲咕姆看到來者,身後還有黑塔。

黑塔點頭:“嗯哼,不過這樣的話,你就只能是「背叛者」了,你這樣做值得嗎?”

「背叛者」搖頭:“沒關系,只是現在的身份而已,畢竟我們都知道——逐火之旅,沒有任何一個黃金裔是叛徒,不管立場發生什麽樣的變化,我們永遠在一塊。”

“我知道了,希望你的計劃完美地成功。”

黑塔看過去,那個人已經走遠了。

不能耽誤多少時間。

來古士同樣看到了事情的全貌,他擡頭看向星空的方向,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翁法羅斯,徹底進入最後一個階段了,螺絲,我們走吧,將舞臺交給他們。至於智械哥……你跟我們一塊走,去那神話之外,看翁法羅斯的結局。”

黑塔帶著來古士,與螺絲咕姆離開了這個地方。

兩位天才的離開,逃不出那個人的視線。

“「背叛者」啊……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位置上。”

……

開拓者與白厄還在啟蒙王座裏猜著,他們同樣認為逐火之旅沒有任何一個背叛者。

這個背叛者要麽是被脅迫,要麽是被「鐵墓」奪舍。

前者誰都有可能,後者只能是夏刻那。

但是夏刻那的狀態又不像是被「鐵墓」奪舍了,他這一回來,如果發生變化,他們這些每天都跟他相處的人定會發現異常。

煩躁地抓自己腦袋,開拓者問:“白厄,你說,這個背叛者到底是誰啊?我們都在逐火之旅誒,怎麽可能會有背叛者?”

白厄自暴自棄:“我也不知道,現在應該快到時間了吧,我們等等那個「背叛者」的到來,看看是誰不就知道了。”

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

“來了?”

“嗯,來了,搭檔,你不回頭嗎?”

兩個人背對著來者,嘴裏數著一二三,在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他們同時回頭,看見來者的身份,不約而同地說出同一句話:

“啊?「背叛者」是你?怎麽是你啊?這不可能啊,為什麽是你啊,你是不是被……”

“怎麽了?「背叛者」不可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你們又覺得是誰呢?我覺得還挺明顯的啊,兩位朋友。”

來者打斷他們的話,悠哉悠哉地把玩著手中的東西,從陰影處走出來。

月光下,「背叛者」的眼睛很亮。

開拓者與白厄卻感到一絲荒謬。

白厄甚至想要抓著「背叛者」問為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問:“為什麽是你?”

「背叛者」往前走了幾步,閃到開拓者與白厄的中間,腳尖一點,跳到他們面前的石山上。

背對著月光,看向下面的人。

“看起來你們壓根不相信這件事,但你們看到的這個場面沒錯,我就是那個「背叛者」。如何,這個答案不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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