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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背叛與災禍的代名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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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背叛與災禍的代名詞——十……

其實「背叛者」的身份很好猜, 只要找到這一系列事情的聯系即可,方法簡單,但對於這些始終在高壓環境下的人來說, 第一時間是完全聯想不到的。

再者說了, 權杖的自主協議還在發力呢,怎麽可能真的要其中一個黃金裔消失?

“雖然我猜到是你, 但你真站在我面前的時候,還是有點意外。”

開拓者見到是夏刻那, 直接拉著白厄坐在原地, 讓他放松,說夏刻那這麽做自有他的深意。

說句實話, 白厄來到這裏, 在夏刻那的意料之內,但他也沒想到,白厄真的會跟著開拓者跑到這裏。

而且看起來這倒黴孩子因為之前的事情,心理受創得不輕, 差點就把侵晨給拿出來了。

沒人再說一句話,氣氛非常地詭異。

夏刻那坐在石山上, 問:“怎麽了?不說話嗎?你們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還是說你們聰明絕頂, 猜得到這一切的真相?”

“其實不知道, 但怎麽說呢……夏刻那老師,你是為了翁法羅斯的未來才這樣做的吧。”開拓者擡起頭,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還真有一個問題想問。”

夏刻那:“你問。”

開拓者:“你坐在那石山上幹什麽啊?”

那石山不是很高, 說是石山,差不多就是一個石碓。

夏刻那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手上還在拿著那個東西, 聞言看看他的位置,又看看開拓者與白厄的位置。

好像確實不用坐在這裏,旁邊還有瑟希斯的王座。

他為什麽不坐在那?

一時無言,腦子高速運轉,一個回答旋轉著進入翁法羅斯,沖擊他的大腦。

“這裏坐起來舒服……什麽亂七八糟的。”

夏刻那放棄掙紮。

裝模作樣大失敗!

之前還膽戰心驚地怕自己演得太過火,被其他人看出來,結果除了那刻夏之外,沒人看出來。

螺絲咕姆“消失”的那一瞬間,他還在想要不要冷靜一點,但螺絲咕姆就在他們身邊,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消失了,怎麽想都冷靜不了。

於是他浮誇地嚎了一嗓子。

對此,他也很無奈,真誠地看向救世主:“我就像一個不合格的演員,結果你們對我那拙劣的演出視而不見。”

破綻都這麽多了,怎麽楞是一個都看不出來。

唉。

演員。

夏刻那嘆了口氣,將他的目的道明:“為什麽我要做這件事,首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是誰?”

“夏刻那老師啊。”開拓者秒答。

“那你們接下來要打的人是誰?”

“「鐵墓」。”

見他們幾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夏刻那站起來,敲他們兩個的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那「鐵墓」現在是誰?你們肯定知道,我就不說後面的了。”

白厄擡起頭,問:“那不成夏刻那老師您之前消失一段時間是在……”

夏刻那打了個響指:“沒錯,就當是我給你們上一節課吧。現在「鐵墓」的主意識是我,但你們接下來就要面臨「鐵墓」。”

語氣裏沒有一點害怕,反而很平靜。

然而越平靜,他們就越害怕。

害怕眼前這個人後面會徹底消失,害怕在「鐵墓」對抗的時候,那個人不再是他。

兩個救世主耷拉著腦袋,試圖以這種方式逃避既定的現實,夏刻那像是一個老師看向自己不省心的學生一樣。

他手上拿著那張紙,上面是其他人看不懂的語言,是他故鄉的文字。

代表著他的過去。

“所以,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才能完美地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對面,不然你們根本下不去手。”

紙飛在空中,他們所有人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什麽。

夏刻那沿著紙張飛去的方向看到了啟蒙王座的全貌,他已經在這裏待了太久太久,久到比他之前的人生都長,久到意識都快認為是翁法羅斯人。

而不是外人。

他從來不是什麽救世主,也擔不起這個稱號。

最開始只是想要讓那刻夏的生命延續,後面變成了讓翁法羅斯的未來走向明天。

或者說這就是他的現在。

從一開始在夏刻那手中的那個東西也顯現出了全貌。

他向救世主們張開手。

是一個黑紅色的方塊。

與「鐵墓」同源。

“這就是我的未來,開拓者,你能夠明白我想要說什麽嗎?”

夏刻那收起自己的笑意,方塊放在他們面前,逐漸變得透明,他透過這個半透明的方塊,直視著開拓者那雙琥珀色的眼瞳。

開拓者沒說話。

夏刻那的課堂還在繼續:“那個時候,我不會是「夏刻那」,也不會是「夏柯檸」,這兩個名字都會消失,只有「鐵墓」的存在,不管到時候看見了什麽,都要把到時候看到的一切當做「鐵墓」,懂了嗎?”

對面挪開了視線,繼續沈默著。

白厄則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時候您真的有意識嗎?那萬一……”

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刻那厲聲打斷:“我剛剛說了什麽?要把看到的一切都當做「鐵墓」,轉瞬間就忘了,是嗎?卡厄斯蘭那,你要記住一點,你的黎明已經到來,不是無緣黎明的人,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守護你自己的黎明。”

從上一個輪回開始,盡管白厄擁有著卡厄斯蘭那的記憶,也知道自己是卡厄斯蘭那,那些輪回的記憶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但所有人都還是叫他“白厄”,很少有人再叫他“卡厄斯蘭那”。

他問過為什麽,要麽是覺得自己叫習慣了,要麽是覺得不管他再怎麽變化,還是他們的那個叫白厄的同伴,所以沒有什麽改口的必要。

當下夏刻那突然以這個名字喊他,意味著他們給白厄編織的美夢被這一句話打破,回歸到血淋淋的現實。

他啞言,哪怕是面對納努克都沒有這樣的情況。

白厄也因之沈默。

面對他們的沈默,其實他的心裏也不怎麽好受,全程都是壓著自己的情感給他們上的“課”。

現實過於殘酷,他們都知道。

然而真正面對它時,成長都只是一瞬間。

在博識尊誕生之後,銀河的一切都被它錨定。

「時刻」是無法逆轉的。

這個時候夏刻那甚至有點理解來古士,理解他為什麽想要殺死博識尊。

但他的道路與來古士不同。

來古士是飽和式襲擊,直接把「智識」命途給弄死。

他做的僅僅只是「替代」,把「鐵墓」替代成他,在誕生的那一刻,「智識」命途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

但是「鐵墓」確實誕生了。

不管是以什麽方式。

如果不鋪墊一下,黃金裔面對他可能還下不去手。

夏刻那想到計劃最開始提出的那個瞬間,對面是螺絲咕姆。

他精挑萬選才找到的螺絲咕姆,既不屬於黃金裔,可以消失,又屬於天外的來客。

來到此處就是為了幫助他們。

方法最開始並沒有通過,然而夏刻那說沒有時間了,能有一個辦法就用一個辦法,目前這個是最為直觀地表現他不是他,而是一個「背叛者」,到時候打的也是叛徒。

至於夏刻那自己,就當做被權杖吃了吧。

為了趕時間,如此激進的方法還是用上了。

現在夏刻那徹底變成了逐火之旅的「背叛者」。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第十三泰坦的所在地的時候,找到能夠讓那個泰坦出來的方法。

丹恒與長夜月已經著手將翁法羅斯全部鏡像。

那個時候,他這個叛徒也就能夠出現在大夥的對立面了。

為了保險起見,夏刻那還準備換個樣子,他輕聲問開拓者:“要不要到時候我換一個樣子,你們到時候好下手?比如說換一個紅色的眼睛啥的,或者我直接換個顏色。”

把綠色變成黑紅色的,整個人大改樣,誰還能認得出來他是誰。

開拓者目瞪口呆地看他,說:“但是你現在不是跟那刻夏老師長得一樣嗎?哦,我是說第33550336次輪回的那刻夏老師,你換個色豈不是變成了黑化版的那刻夏老師。”

這話說得,聽上去有點詭異的。

但夏刻那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你說得對,就這樣辦吧,到時候你們也看不出來我到底是哪個。”

開拓者:“……”

白厄:“……”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選自己怎麽死的。

夏刻那又吩咐了幾句,就讓他們離開,請他們先保密,後面他不會讓任何人消失的,除了主動消失的黑塔之外。

等鏡像搭建完畢,第十三泰坦找到,他會自己進入那個鏡像世界,帶著整個鏡像版的翁法羅斯一起邁向死亡。

還有幾句話要跟開拓者說,這些話也是夏刻那自己想說很久的話,如今終局已到,再不說就再也說不了了。

“開拓者,你在翁法羅斯涉及太深了,或者說,你們三個人都涉及翁法羅斯的命運太深了。還是好好想想你們幾個以後的道路吧,你們的未來在銀河。”

救世主離開了。

但夏刻那還沒有走。

啟蒙王座還有人在,聽了全程,那兩個人沒察覺到,而他察覺到,把那個人的痕跡全部抹除。

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那個人此時在“無痕瀏覽”的狀態。

青年坐在瑟希斯的王座上,等待那個人現身。

幾乎是那兩個人離開的同時,在陰影處的人走了出來,邊走邊問:“他們不會再來了?”

王座上的青年用手撐著頭,閉上眼睛養神,疲憊地答道:“他們不會再來了,那刻夏老師,我讓他們去找第十三個泰坦的蹤跡。”

那刻夏來到這裏算是偶然,他猜得出來夏刻那是那個背叛者,但那怕是他,也沒發現夏刻那居然會做得那麽絕。

幾乎是斷送了自己的前路。

只要他們記得,夏刻那永遠都是那個背叛者。

正如白厄永遠留下了“盜火行者”的影子。

師生見面的起因並不愉快,在時間長河的磨礪下,他們的心性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刻夏走到夏刻那身邊,喊了他一聲:“你要是在這裏睡,你的計劃全完了,還是說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老師……我真的夠累的,但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應該在這睡,既然如此,老師,你要不把我帶回去吧。”

夏刻那揉著眼睛,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問那刻夏願不願意把他帶回去。

顯而易見,迎接他的是那刻夏特有的毒舌,說他沒空雲雲,說了幾句後,還是拎著他那個都快睡成一灘軟泥的學生下樹。

就算是把夏刻那帶回去,那刻夏也沒怎麽手軟,拎著夏刻那的後衣領就走。

夏刻那在他觸碰到自己的那一瞬,身體下意識地反應,險些跟那刻夏打起來。

清醒了一些才松開自己的手,連忙道歉:“對不起啊那刻夏老師,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識反應。”

再晚一點,他手中的刀都快刺破那刻夏的咽喉了。

自己警惕心太強,夏刻那也不敢讓那刻夏再碰他,道別後,就匆匆忙忙地從樹枝間跳下。

連著數下,就消失在視野中。

開拓者還在下山的路上,眼尖地發現那個身影,讓白厄看,感嘆道:“夏刻那老師的身手不錯啊,之前怎麽沒有看見他的身手這麽矯健?”

白厄對夏刻那的體能還停留在神悟樹庭那會,他比開拓者更懵:“夏刻那老師?這不可能吧,他的身體有那麽好嗎?”

身體不好,就算是肘贏鐵墓也不好。

夏刻那閃到自己房間時,眼花繚亂地,看啥都看不清,活像是高度近視患者。

一路上撞了幾個角,又摸了幾張桌,終於找到了床在哪裏。

沾床就睡。

那刻夏還在啟蒙王座,看著那把憑空出現的刀,直覺告訴他,這並不是翁法羅斯能夠造出來的。

刀不斷地變化著,化作了黑紅的方塊,朝著天空飛去。

他看著天空,思考了一整個夜晚。

第二天早上,夏刻那始終叫不醒,他們只能把他丟在神悟樹庭,開拓者沒敢跟其他人說夏刻那的身份,就說要不要讓他繼續睡,到時候他們的事情做完了再去找他。

昨晚的那個背叛者讓一群黃金裔沒怎麽睡,見到夏刻那睡得這麽香,都懷疑是不是他昨天熬了一夜,到今天早上徹底熬不下去。

開拓者把這個話題帶走:“應該是這個原因吧,我昨天晚上見到背叛者的時候,差點睡不著。至於身份,我知道是誰了,我們先讓逐火之旅繼續進行吧,只要我們繼續進行,那個叛徒必然會跳腳出來的。”

聰慧的人已經先想到了叛徒的身份。

而沒反應過來的人還在問到底是誰。

長夜月看向丹恒,眼神第一次變得這麽清澈,丹恒感受到她的視線,徹底相信長夜月等於三月七。

正如那句仙舟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開拓者不說,意味著現在還沒到揭露身份的地步,但既然知道身份,後面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只需等待。

丹恒讓長夜月稍安勿躁,後面自然會知道的。

長夜月:“?”

那刻夏正在看著一個本子,看樣子像是夏刻那的日記本,開拓者奇怪地看了一眼,見其他人都沒註意,就沒說這個異常情況,而是看向丹恒,問他和長夜月能不能做出一個鏡像的翁法羅斯。

“能是能,但是……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丹恒點頭,“用完那一次機會,我們就再也沒辦法在那個世界困住「鐵墓」。”

那刻夏合上日記本,走在最前面:“一次機會夠了,我們不能再拖了。”

他把日記本交給開拓者,讓開拓者一個人看,不能讓其他人看見。

自言自語著怎麽搞得這麽神秘,開拓者翻開來,那確實是夏刻那的日記本。

那些被本人說成酸不拉幾的字句被開拓者全部選擇性跳過,憑心相論,寫得比空間站洛奇最開始的三首詩好多了。

翻到後面時,發現那是夏刻那的獨白,或者說是給他翻閱這個日記本的人寫的一封信。

「我是誰,這個問題我當然會回答,但在那之前,我們不妨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我現在的身份,是所謂的絕滅大君,是翁法羅斯的背叛者。

說起背叛,讓我想到了我故鄉,在那顆星球上有一個地方將13視為不祥之物,倘若第十三泰坦真的存在,在與它幾乎相似的背景下,這應當也是背叛與災禍的代名詞。

然而背叛翁法羅斯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它可以是跟我一樣,是身份的轉變,也同樣可以解釋成ta與翁法羅斯道路的不一,導致有人覺得ta代表著背叛與災禍。

這與之前在翁法羅斯看到的一本書不謀而合,“其實在這與第十二位泰坦背後有著不可知的第十三位泰坦——它無法用語言或者任何數字有效地加以演說,超出所有人的認知之外”。[1]

並不是說第十三位泰坦一定如他們所說,是賦予了世界混沌,而是說第十三位泰坦是翁法羅斯最初的記憶。

我想到來古士在實驗之初,將通過一些手段對實驗「漣漪」進行封閉處理。

所以,作為「往昔的漣漪」,昔漣,你的答案是什麽呢?

在漣漪被解除的時候,真正的你會出現嗎?」

開拓者努力地體會老師的思想,從裏面提取到一些信息——

昔漣是第十三泰坦。

帶著這個答案跟那刻夏說的時候,那刻夏盯了好一會,才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寫那麽長一串,你就從裏面找到了這麽幾個字?”

開拓者猛點頭。

那刻夏咳嗽兩聲:“算了,你也沒錯,就是太簡潔了。”

簡潔得把夏刻那的思考過程全部刪了,只留下一個解和結果。

放在那刻夏這裏都得給零分。

但凡再寫一個漣漪被封鎖,第十三泰坦應當就是這個漣漪,而昔漣是往昔的漣漪。

所以昔漣等於第十三泰坦。

那刻夏都能給個滿分。

好在開拓者還是能夠讓真理醫生打個滿分,在折紙大學上過課的有志青年,腦袋還是有一部分靈光的,想到了一件事:“那刻夏老師,我知道為什麽夏刻那老師讓我們沿著海邊找了——我沒記錯的話,「海洋」是第一個接觸到黑潮的,而黑潮是權杖的,如果第十三泰坦在我們已知的世界裏,沒有任何蹤跡,那只能說明一點,ta已經被黑潮徹底吞沒了,而這個位置,就是海邊。”

真是孺子可教也。

那刻夏滿意地點頭,終於有了一個動腦子的人,他終於不用挨個講為什麽。

哪怕他願意分享思考過程,但挨個講還是太麻煩了。

他更喜歡高效的方式。

在他們之前過去的時間點,就連斯緹科西亞早已被黑潮吞噬,更別提海邊的其他地方。

當下黑潮也沒蔓延過,那些被黑潮吞沒的城邦也現了全貌,據派出去的人說,他們在那片地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看不出來信仰哪個泰坦,上面的符號與已知的十二泰坦完全不同。

他們把那個符號描摹下來,然後帶回了奧赫瑪,並且繪制了地圖,供黃金裔們前去。

開拓者看到那個符號的時候,與自己在如我所書發現的那個樣式一對比,完全一模一樣。

“嘿,夏刻那老師還真成了!”

“我怎麽了?”夏刻那醒來,打開他們集會地點門時,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滿臉疑惑,“你們找到第十三泰坦了嗎?”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那刻夏潛入他的房間,把他的日記本拿走,自己帶過去看。

桌上一個本子的封殼吸引了他的視線,定睛一看,正是他的那個日記本。

開拓者還在說他真是料事如神,真的找到了那個地方。

夏刻那:“。哦,那還真沒有。”

第十三泰坦放在一邊,那刻夏來拿走他的日記本,原來不是夢啊。

他的日記本除了那些酸兮兮的馴服文藝風的東西,就剩下那個推理昔漣的過程。

目的應該是那個。

不過本來也是給其他人看的,看就看了吧。

昔漣,不如說迷迷化成的昔漣在他們尋找第十三泰坦的時候,就不怎麽說話了,偶爾會說幾句,表示自己還存在。

之前她也是時不時說一句話,倒不是什麽異常。

在這一次連地點都找到的時候,昔漣卻始終一句話也沒說。

察覺到異常的黃金裔們,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昔漣一笑而之,搖頭:“沒有哦,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不是什麽大事,是關於「記憶」的。”

只需要前去那個地方,丹恒與長夜月就能將整個翁法羅斯鏡像。

夏刻那在出發前,突然問了黃金裔們一句:“你們的火種都在身上嗎?”

“都是半神,那肯定在的啊,夏刻那老師,為什麽要問這麽一句?”風堇問。

這個輪回的變動使得那刻夏不得不跟其他黃金裔解釋為什麽會出現兩個他,風堇與遐蝶也將夏刻那視為她們的老師,而並非之前亦師亦友的樣子。

夏刻那站在最後面,他默默地數了數,拋去昔漣這個迷迷化成的憶靈,黃金裔的數量還正好是十三.

開拓者,丹恒,長夜月,刻律德菈,海瑟音,阿格萊雅,緹裏西庇俄斯,萬敵,賽飛兒,風堇,遐蝶,那刻夏。

還有他。

他就是那個「十三」。

“我們現在就要去那個地方了,那刻夏老師,看來我們那個如我所書的終章要落筆了。”

夏刻那故作輕松地說。

學者沒有回覆,而是繼續走著,他們騎上大地獸,沒有帶著任何一個士兵。

這一場戰役只需要黃金裔即可,並不需要無辜的人類來承受。

夏刻那上了大地獸,又開始他到頭就睡的生涯。

這段時間,他的睡眠時間越來越多。

等到他長眠的那天,就是「鐵墓」誕生的那天。

……

翁法羅斯內部過去的時間,在外界看來只是短短一瞬,在黑塔與螺絲咕姆到神話之外看戲的時候,他們發現翁法羅斯內部已經找到了第十三位泰坦的蹤跡。

來古士看著,一句話也沒說,他作為最初的管理員,知道一旦他們將第十三位泰坦找到,那實驗的「漣漪」將不再被封閉。

而天才俱樂部第四席的手術刀也將插進他的咽喉。

“前輩,看來你的實驗要結束了,如何?失敗的滋味好受嗎?”黑塔問他。

來古士低沈地笑著:“在實驗開始之後,一切都是實驗的變量,而這變量也會通向不同的結局,我成功了,結局便是博識尊的死亡,倘若我失敗了,我也能看見這個實驗的結局,不如說,這本來沒有失敗的說法。”

如他所說,翁法羅斯通向什麽樣的未來都不是他該想的,他在實驗的過程中,因子自己出現的變異,他也沒管。

只要通向「毀滅」的結局,來古士的實驗就是成功的。

之前是博識尊的毀滅,現在是鐵墓的毀滅。

反正都是毀滅,又有什麽不同?

螺絲咕姆同樣這般認為,但他還是會有一些不同的想法在裏面:“當然,但前輩,你可能忘記了一點,推測:計劃成功實施,翁法羅斯將會徹底暴露在銀河中,這樣一個權杖,銀河裏遍地都是覬覦它的人,”

“也有想要毀滅它的人,在它已經觸碰到知識奇點時,它就一定會被波爾卡盯上,到那個時候,我將死於她的手術刀下——與那「帝皇」魯伯特一樣。”

說起魯伯特,黑塔想到之前不知道從哪裏看到的一句話:“魯伯特三世在路上,不會就說的你吧,智械哥。”

來古士:“?”

他承認這是在他的意外之外。

而黑塔與螺絲咕姆還在說阮梅的事情,說她曾經想要問讚達爾是否迷茫過,到時候讓波爾卡慢點刀,把阮梅拉過來問完這個問題再說。

至於斯蒂芬?

他還是在他那裏待著吧。

翁法羅斯的人多成這樣,斯蒂芬更不願意出來。

強行把他拉出來也會得到一個適得其反的效果。

“「漣漪」……看來他們還是發現這個不一樣的點。”

來古士自言自語,繼續看著翁法羅斯內部。

那個不知名的地方距離奧赫瑪有一段距離,哪怕是大地獸也得走一段時間。

夏刻那在大地獸的背上睡得天昏地暗。

開拓者看了都得驚嘆這個世界居然有這樣好的睡眠。

知道原因的那刻夏將自己換了個方向,繼續研究他的研究。

在解開翁法羅斯的真相之後,他把研究放在了人上。

苦於翁法羅斯不與銀河接軌,那刻夏只能從開拓者那裏找到一些記錄,丹恒作為智庫的管理員,也給他整理了一份資料。

只不過銀河太大,翁法羅斯太小。

那刻夏看完這些東西還得一段時間。

就這樣看到了現在。

開拓者攤手:“我說真的,應該讓其他人看看什麽叫做睡神,這就叫睡神。我說真的,太可怕了,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人,叫都叫不醒。如果我在匹諾康尼……匹諾康尼還是算了。”

丹恒還在和荒笛一起研究那個鏡像到底怎麽用,智庫的管理員專業對口,但細分又是不同的領域。

他擡起頭,看向開拓者:“我還以為你自己沒發現你自己也有那麽好的睡眠,在奧赫瑪的時候,你不是睡得也很香嗎?”

那確實,開拓者無力反駁,只能點頭。

夏刻那睡得四仰八叉的,而夢中的他在經歷大逃殺,他拼命地跑著,後面一直都有一個綠中帶黃,黃中帶紫的玩意追殺。

綠的是他,黃紫的應該是白厄。

「chaoz666」在翁法羅斯裏存在得太久,權杖無法徹底清除他的數據。

他都快被黃紫配色給整出PTSD了。

哪怕是知道這玩意跟白厄內心深處的記憶有關,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想罵他一句為什麽要喜歡黃紫配色。

那怪物在他的身後追了很久,仿佛能夠跑完了整個翁法羅斯。

夏刻那老淚縱橫,這是想要把他內心深處的「毀滅」給激發出來嗎?

這個手段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納努克會不會養。

是不是覺得「毀滅」就行了。

兩條腿此刻不知疲憊兩個字怎麽寫,跟那個怪物跑了一圈又一圈。

也沒能把那個怪物甩走。

尤其是那個怪物跟他在白厄後衣領上看到的那玩意有點像,而且好想在哪個壁畫裏見過。

總之那個外形基本上確定與白厄有關。

這讓他更想出去之後,揪出白厄的呆毛問是不是他在追殺他。

夏刻那手中出現一把武器,決定不能再跑了,跟那個怪物打得天荒地老。

直到停戰,夏刻那才回到翁法羅斯。

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厄拉過來看他的衣服。

確定上面有那個圖案時。

夏刻那陰沈著臉在那刻夏的身邊,說他做了個夢,夢見被白厄追殺了一個馬拉松。

“我怎麽追殺啊?我一直在這裏啊,夏刻那老師,你不要冤枉我。”白厄簡直是冤枉死了,他繞著夏刻那轉了一圈。

夏刻那剛剛從那個追殺中出來,腦子還不怎麽清醒,完事補充一句:“不是你本人,是你之前,呃,算了,總之就是,我在夢裏被鐵墓追殺了很久。”

然後他們啥也沒咋樣。

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追逐賽和戰鬥爽。

白厄:“……”

白厄:“那你也不能說是我啊?我好冤枉啊,我只會跟你站在同一條戰線打鐵墓,不會去追殺你啊,夏刻那老師。”

鬧了個大烏龍。

早已看透一切的那刻夏合上書,從大地獸下去,看這個第十三泰坦所在地。

夏刻那懶得看,直接找到那個有第十三位泰坦符號的地方。

丹恒與長夜月在折騰著鏡像世界,在記憶模塊的加持下,鏡像中的世界可以反覆被回溯,不斷地消耗鐵墓,直至勝利。

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倘若是原本的鐵墓,這是一場硬戰。

但夏刻那不會。

他永遠不會在清醒的時候將自己的槍口對著自己的同伴。

開拓者得知那刻夏的一部分靈魂放在夏刻那身上時,嚇得連魂都散了,不斷地跟那刻夏說如果夏刻那死得不能再死,他那一部分靈魂也拿不回來。

那刻夏不在乎,這不是他的付出,這是他的回報。

“只要他的靈魂還在,我就能從靈魂所在的地方把他帶回來,不管是冥河還是帝皇權杖。”

在對靈魂的研究上,在場還真沒人比得過那刻夏,既然專業人士都這麽說了,開拓者也沒辦法,只能跟著黃金裔們一起探索這個地方。

夏刻那聽到他老師準備不計一切代價地撈他,感動地仿佛那個即將掛科的學生,對著那刻夏淚灑當場:“那刻夏老師,我好感動啊,我真的好感動啊,老師,你居然願意撈我,我以後一定會在你的課堂上當一個盡職盡責的助教。”

“……我有點後悔了,上一次是誰和白厄一起掀翻了我的課堂的。”

那刻夏開始翻起舊賬。

夏刻那縮回脖子,閉上自己嘴巴,老老實實地站在他們所有人身邊。

幾面鏡子突兀地升起,長夜月擦擦自己腦門上的汗,用三月七的聲調說:“唉,真是累死本姑娘了。”

身邊的水母都快癱了,停留在空氣中,一動不動的。

“看來,一切準備就緒,那刻夏老師,記得撈我!”

夏刻那看他們的動作,看到一面鏡子放在他的面前,鏡子之後,是鏡像的翁法羅斯。

黃金裔將會在本體世界裏找到突破口。

夏刻那臨走前,跟他們提醒一句:“還記得嗎?火種,火種在翁法羅斯可以給「鐵墓」餵數據,但同樣,就如同水能覆舟亦能載舟,它也可以讓「漣漪」突破封鎖。”

他揮揮手:“好了,我要去接受我的命運了,救世主,接下來交給你了。”

身影沒入鏡子中,開拓者將手放在胸口上,目送他離開。

救世主轉過身,將夏刻那的話轉達。

“誒,灰子,那背叛者是誰呢?”賽飛兒好奇地問。

「好奇害死貓」。

開拓者本來不想說,這個時候,天空突然傳來夏刻那的聲音,聲調卻與他們熟悉的不同。

更加高昂也更加浮誇。

“背叛者?當然是我了,你們沒有註意到在場的黃金裔有十三個嗎?而我就是那第十三,在我故鄉的認知裏,「十三」是一個不詳的數字。”

夏刻那繼續說著:“如今,十三也確實是一個不詳的數字,它代表著背叛與災禍。好了,我並不是你們所熟悉的人,而是與他一模一樣,用了他的聲音,用了他的外貌的人。”

絕滅大君的誕生正在加速,不管是鏡像還是本體底層邏輯都是翁法羅斯,只要翁法羅斯還在,即使夏刻那在鏡像的世界,他也依舊在成為絕滅大君本身。

他在鏡像的世界給所有人傳遞著消息。

而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昔漣。

她不是原本的那個昔漣,而是迷迷本身。

“你的計劃成功了,對嗎?所以,她也該回來了,啊,應該說「我」,作為「往昔的漣漪」,我已經在那個地方待了太久太久。”昔漣說,她對著夏刻那眨眼,“看來我們都該說再見了。”

夏刻那點頭:“嗯,你的確該回來了,在命途狹間被困了多久呢?「昔漣」,從漣漪變成了往昔的漣漪,你的黃金裔同伴在等你,回去吧,昔漣,以及再見。”

翁法羅斯是一個莫比烏斯環,而現在這個莫比烏斯環已經被打破。

黃金裔們在本體的世界站在一起,手中出現了他們的火種。

第十三泰坦的火種被昔漣找到。

這本來是她的東西,能夠被她找到,也是命運之中。

鏡像的翁法羅斯同樣出現了黃金裔的身影。

夏刻那看向他們,低垂著眼眸,似乎在想著什麽。

他主動地跨進了那片黑夜。

少年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還是那個神諭紙,他得意地說:“看到了嗎?我可是真的把你的命運改變了,唉,還得是我啊,來吧,朋友,現在你該跨越命運之禁錮了。”

夏刻那與他擊掌,繼續往前走著,跌入金色大海裏,與他之前一樣。

而這一次,他的身體不斷地溶解,不斷地消失在大海之中。

那刻夏感受到了什麽,他說:“我們也該啟程了。”

他們都該啟程了,一張紙從鏡子裏飛出來,上面的字只有那刻夏能夠看懂。

他掃了一眼,是夏刻那的神諭,但神諭有了一些變化,正如翁法羅斯命運發生了改變。

「汝將回歸啟程之處,跨越命運之禁錮,直至群星閃耀,前路坦蕩。

再見,翁法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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