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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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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捕

陳沙白瞟了眼後視鏡。

這幫人行動很快,已經有車綴在了他後面,距離不過百來米!

夏生蕊跟沈靈盈坐在後座,兩個人伸長脖子緊張地向後觀察。

夏生蕊說:“距離我報警已經過去十分鐘,警察該來了。”

陳沙白問:“你報警用的理由是什麽?”

夏生蕊:“發現大廈內有持槍團夥。”

陳沙白沈默片刻,開口:“我們最好能找個近點的地方躲起來看著……希望解密人不要狗急跳墻。”

話音剛落,道路盡頭閃爍起紅□□光,警笛聲破空而起!

警察到了!

沈靈盈喊道:“他們發現不對了,要跑了!”

陳沙白也看到了,跟在後面的車確實紛紛停下,掉頭駛入對向車道。

他默默減速,在面前的路口把車開上人行道,停下。

無數警車呼嘯著從陳沙白面前掠過,沖向雲際大廈。

夏生蕊的手機響了,她接起:“嗯,我是報警人。”

“我在現場附近,比較害怕所以躲遠了點,”夏生蕊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害怕,“需要過來嗎?……好的。”

陳沙白回過頭:“要你去現場?”

“不用。他們說特警五分鐘之後就會趕到。”

“等特警到位再行動是嗎,”陳沙白輕踩油門,“我們也湊近點看看。”

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警方的包圍圈外。

整座大樓已經被警戒線圍上,警車在外圍嚴陣以待。

大廈裏靜悄悄,除了大堂沒有一盞燈亮著。

“他們可能還是打算跑。”陳沙白說。

他比較希望解密人選擇逃跑,如果他們被逼得直接開打,就麻煩了。

有警察敲了敲陳沙白的窗戶。

陳沙白降下車窗,警察亮出證件:“這裏在執行公務,請你們盡快遠離。”

“我知道,”夏生蕊開口,“我就是報案人。”

警察一楞,說:“這裏比較危險,你們還是先離開吧。”

陳沙白說:“我見到了幾個嫌疑人,可以幫你們指認。”

警察還是堅持道:“我們有規定,必須要讓群眾撤離到安全地帶。”

車裏三人互相看了看,夏生蕊說:“要不我們先走吧。”

陳沙白嚴肅道:“萬一他們像上次那樣再來一次怎麽辦?”

沈靈盈一臉懵逼,夏生蕊聽懂了。

如果他們在警察深入樓內的時候,從夾縫放煉獄生物出來對付怎麽辦?

夏生蕊:“那你讓我報警?”

“這是雙保險,保障所有人安全是第一位的,”陳沙白轉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們並不是‘群眾’。我們先按你的要求撤走,但我會走程序申請,一會兒你們領導會同意我們留下的。”

警察面色古怪地看著陳沙白,他們說的這些話在他耳中簡直無法理解,但陳沙白又一副很篤定的樣子,他只好說:“那我先去報告我們領導。”

陳沙白點點頭,隨後發動汽車,同時撥出一個電話:“餵,樊部長。”

幾分鐘後。

陳沙白若無其事地把車開回現場,對周圍警察們疑惑的目光視而不見。

此時,身著防彈衣的特警已經嚴陣以待。

陳沙白順便分到了一只對講機,如果聽到裏面有異常,他可以立即反應。

對講機裏傳來指揮中心的聲音:“行動。”

全副武裝的警察們立刻從各個方向沖進大樓!

耳機裏除了指揮聲,就只剩下匆匆的腳步聲。

警察們已經把一層大廳搜了一遍,除了那個昏迷的女前臺,沒發現其他人。

他們開始逐層往上搜查。

陳沙白看著大樓的燈一層一層被點亮。

耳機裏依然風平浪靜,不斷傳來“沒人”的報告。

陳沙白內心逐漸放松,解密人應該是跑了。

現在解密人要面對的問題是,如果全部人都通過夾縫跑走,那就沒有人能關閉夾縫,側管中心的人可能會追過去。

如果要關上夾縫,就必須留人在外面操作。

他們會怎樣選擇呢?

果然,直到警方把25層大樓完整搜索一遍,他們總算在25層看見了第二個人。

那男人絲毫沒有反抗,任由特警把他按到地上。

看來是後者啊……

那現場就沒陳沙白他們什麽事了。

到最後,樓內也沒有發生任何械鬥。

陳沙白知道此時此刻除他們三個外的所有人一定都很迷茫,所以他們留下來還有另一個作用——警察肯定會再次找他們進行詢問的。

就在此時,耳機裏終於響起比較激動的聲音:“報告指揮中心,25層發現大量武器!”

陳沙白笑了笑:“看來我們至少不算報假警。”

過了一會兒,陳沙白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見是樊厚打來的。

樊厚在電話那頭說:“你們不用去警局,今晚抓獲的兩個人直接移交給你們,帶回側管中心。”

好,領導發力了。

夏生蕊和沈靈盈幫著把仍在昏迷中的女人扶到副駕,被拷住雙手的男人則坐在後座中間,夏生蕊和沈靈盈一邊一個看著。

在警察們目光各異的註視下,陳沙白驅車往側管中心開去。

夏生蕊給宋儀打電話:“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增援可以撤回去了。”

從側管中心到雲際大廈實在太遠,陳沙白本來也沒指望中心的增援能趕到。

他只是和宋儀一起篩選了一個煉獄側面內他們認為可信的成員名單,然後讓宋儀和夏生蕊控制好時機,秘密給這些人下指令,以“城市夜間巡邏試點”為由出動,真正的目的地只有這些人知道。

如果其中存在內鬼,那麽處於大廈內的陳沙白就會暴露。

陳沙白不自覺地微微蹙眉。

從解密人的反應來看,他們似乎發現了陳沙白來者不善,想要對他動武。

可是時間點讓人覺得很怪,好像對不上——當老柴還在跟陳沙白聊天,同意幫他通報細雨時,中心的增援已經出發好一會兒了,傳遞情報需要這麽長時間嗎?

如果說老柴是演的,他為什麽要演,從後面的行動來看他們顯然認為陳沙白是用不出天賦的,那他們有什麽可虛與委蛇的,直接沖上來抓人不就好了嗎?

解密人展現出的敵意一定是因為行動暴露嗎?

或許還有其他的可能……比如細雨就是不想聽他講話?

已漸深夜,車子逐漸駛入荒無人煙的鄉道。

整條路黑黢黢空蕩蕩的,只有陳沙白他們獨自開在路上。

突然,陳沙白的眼睛被遠光燈晃了一下。

這麽偏僻的地方,對面還會有來車?

不過陳沙白倒是很適應這種強光,隨著那輛車逐漸靠近,他看清了那輛銀色轎車——

車型是中心內常見的款式,車牌也很眼熟,這好像是煉獄管理部的車?

陳沙白正稍感疑惑,那輛車忽然大聲鳴了幾下喇叭,接著猛地減速一個拐彎,橫到了路中間!

這是要把陳沙白的車截停!

陳沙白猛踩剎車,車裏幾個人都被安全帶狠勒了一下。

沈靈盈茫然擡頭:“怎麽了?”

車子停了下來。

陳沙白借著炫目的白光看到,對面駕駛室下來一個人,往他這邊大步走來。

那是……步長洲?!

只見步長洲嘩一下拉開陳沙白的車門,把還沒反應過來的陳沙白從駕駛室大力揪了出來,隨即一腳踹上車門!

陳沙白趔趄兩步,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步長洲近乎失去理智地抓住衣領,搡在車門上:“你幹了什麽?!”

陳沙白小聲嘀咕:“不是沒通知你嗎……”

“沒通知我,你在外面跳樓我不配知道是嗎?!”

陳沙白:“不是……”

步長洲雙眼通紅,聲音嘶啞地大吼:“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幹得出這種事情?陳沙白你他麽是不是有病!!”

陳沙白被訓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貼著車身縮了縮身子:“抱歉……

“我其實,確實,挺瘋的……吧。

“可是我相信自己。今天這件事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如果不敢去冒那百分之二十的風險,是成不了事的。”

步長洲一聽,更加激動了:“什麽百分之二十,如果你失誤了那就是百分之百!你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你別生氣,”陳沙白湊過來,額頭輕輕抵住步長洲肩頭,“我下次不會了。”

“我現在知道了——”

步長洲陰沈地推了陳沙白一把。

“如果你死了,我也會瘋的。”

陳沙白抓住步長洲的手,一副認錯態度良好的表情:“我下次真的不會了。”

步長洲看他一眼,臉色依然非常難看,有種脾氣發不出來的感覺。

他反手拽住陳沙白,一言不發地把人拉過去,塞進自己開來的車裏。

夏生蕊聳聳肩,無奈地換到了駕駛室,跟上前面步長洲的車。

沈靈盈怯生生地問:“那個,夏組長,陳哥和步哥,他們……”

夏生蕊直言不諱:“在談。”

沈靈盈一下子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過了許久她才憋出一句:“……哇哦。”

隔了一會兒,夏生蕊輕輕說:“你猜是誰通知的步長洲?”

“誰啊?”沈靈盈眨巴眨巴眼睛,“……你?”

夏生蕊笑笑,比了個“噓”的手勢:“我覺得得有人治治他,你說呢?”

沈靈盈心服口服,忍不住給夏生蕊比了個大拇指。

迷迷糊糊中,陳沙白聽到步長洲喊他:“走了。”

陳沙白睜開眼,才發現車子已經停下,自己居然在後座睡著了。

看來今晚精力消耗得還是大了點。

步長洲向陳沙白伸出手,陳沙白扶著他的手下了車,兩個人一起往宿舍區走去。

陳沙白忽然覺得,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死而覆生。

有時夜裏躺在床上,或是坐在站在什麽地方,心裏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但是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時候,依舊會睜開眼,披著滿身泥濘繼續跋涉在沒有盡頭或終有盡頭的旅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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