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輕吻 這大名鼎鼎的東廠廠督，好像要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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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輕吻 這大名鼎鼎的東廠廠督，好像要混……
小孩雖然小, 卻很是精明，能認出面前的人就是女學的師傅。
當時她隔著窗戶偷偷看了一眼，還記得師傅的模樣，聞言順從地躺了下來, 乖乖地在被窩裏閉上眼睛。
這下連綠雀都沒忍住, 偷偷看了一眼連姑娘, 沒想到連姑娘看著冷情, 居然會這麽有孩子緣。
早晨起來的秦遠岫聽了孩子醒了的時候，素蘭正給秦遠岫挽發。
聽說孩子什麽都不記得了, 卻還記得自己差點被賣掉, 是從家裏跑出來的，當初連去舟撿著她的時候手上還緊緊捏著一把短匕。
秦遠岫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既然逃出來了, 這便是新生了。
素蘭就聽秦遠岫說道：“也別讓人往鋪子裏去了, 就在府裏住下，過會你親自去一趟, 送些衣服去。”
快過年的時候了, 本來各處都忙。
連去舟本就是想著耽誤了秦遠岫這些功夫, 不好再在府裏叨擾,想去鋪子裏安置兩天也就罷了。
沒想到秦遠岫想得這樣周全, 連衣服都送來了。
“連姑娘不必掛心, 莊子上的事還有榮姑娘盯著呢, 我們主子說了，等娃娃徹底好了，這才好安安心心回去準備過年呢。”
素蘭這樣一勸，連去舟也安心呆下來了。
小孩喝過了藥，正在床上玩玩具, 都是秦遠岫做給飛奴和於菟的，什麽九連環、七巧板，什麽積木、拼圖板，全都是專門做給孩子玩的。
上午飛奴和於菟來了一趟，兩個人急著去上課，把玩具放下就跑了。
小孩穿的是新衣服，赤色的錦緞上繡著的是老虎，小孩許是沒穿過這樣的衣服，穿上去之前，小手還在上頭摸了摸，偷偷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大人，欲言又止，像是想拒絕。
武鳴玉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地把其他東西也拿出來，說道：“這是飛奴的舊衣服，給你穿正好，不然算是浪費了。”
這才哄著人穿好了這一身喜慶的冬裝。
連去舟坐在床沿上，看她動作極快的拼拼圖、解開九連環、摩挲七巧板，小孩時不時地就擡起頭看一眼，看到連去舟在，才安心地低著頭接著玩。
周圍有什麽動靜，她都第一時間擡頭，生怕連去舟不見了。
連去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又有一股怒氣直沖心口，小孩什麽都記不清了，這樣十分聰慧的小孩，那家人居然好賴不分地把孩子拋棄了，既然被連去舟撿到，也是緣分使然。
武鳴玉身上還帶著賬本，連去舟女學交給了載榮，可嚴霜忙得像陀螺了，武鳴玉也不好全都推給嚴霜，這才出門都帶著算盤和賬冊。
武鳴玉一邊翻賬本，一邊酸溜溜地道：“明明是咱們兩個人一起撿到的，怎的她就這麽粘著你呢？”
連去舟也說不清楚，這孩子怎的這麽信任她，好像是雛鳥一般。
小孩卻十分敏感，不會說什麽好聽話，卻從床上磨磨蹭蹭地挪了挪，一直挪到武鳴玉腿邊。
武鳴玉故作不覺，還自顧自地翻著手上的賬冊。
小孩也不著急，坐在武鳴玉腿邊接著玩玩具。
反而是武鳴玉沈不住氣，不僅沈不住氣，還沒忍住在小孩腦袋上揉了一把，“以後跟我們回家吧。”
聽了這話的連去舟先是看了武鳴玉一眼，接著，也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臉上沒什麽肉，不像二小姐，臉上圓嘟嘟的，卻也十分機靈可愛。
小孩乖乖地任由武鳴玉摸頭，還主動蹭了蹭武鳴玉的手，乖巧的模樣讓人心軟。
至少武鳴玉自認，她小時候可是個混世魔王，母親帶著她往公主府上一趟，整個公主府都被武鳴玉攪合得雞飛狗跳，那可真是，攆雞逗狗，爬樹上房，沒有武鳴玉不敢做的。
這麽乖巧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能這樣懂事感恩。
到晚膳時候，秦遠岫領著飛奴和於菟來了，汀蘭剛打了簾子，連去舟就見著了，想起身往門口來。
秦遠岫趕緊說：“快坐著吧。”
兩個小姑娘一見如故，飛奴還抱著元宵，於菟懷裏抱著的是湯圓，一黑一白兩只小奶狗，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飛奴的本意本來是帶著元宵和湯圓陪妹妹玩，沒想到，眼睛一下就亮了的是武鳴玉。
看著武鳴玉興沖沖地和兩只小奶狗玩起來了，連去舟一點也不驚訝，自顧自和秦遠岫聊起了莊子上和鋪子上的事情。
莊子上大部分事情一早就托給了這兩人，秦遠岫不曾多問，可連去舟心裏有些沒底氣，她還從來沒接手過這樣大的差事。
可秦遠岫心裏是一點也不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秦遠岫笑了笑，安撫了連去舟的心，“多待幾天也無妨，小孩在一起玩鬧，就是人多了才好玩。”
連去舟一眼沒見，幾個小孩已經快滾成一團了，於菟性子穩重，在榻上時不時就要伸手拉飛奴一把，生怕這兩個人一不小心滾出去了。
連去舟見小孩還有幾分忸怩，連忙提點道：“夢歸，把你上午要給兩個好朋友的東西拿出來呀。”
上午小孩收了飛奴送來的東西，飛奴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跑走了，連話都沒說幾句，小孩臉上的表情都懵懵的，半晌才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她能不能回禮給兩個小朋友。
武鳴玉本來就想著逗孩子玩，還真的給她找來了她要的草莖。
沒想到，在小孩的小短手裏，幾根枯草，便能做出活靈活現的小動物來，精巧極了。
於菟和飛奴得了這樣的禮物，也高興極了，非要拉著小孩去他們的游戲房，還是因為小孩剛剛病愈，這才沒有成行。
夢歸。
秦遠岫也沒有多問，連去舟的打算，只說：“月明移舟去，夜靜魂夢歸*。你給她起的？真是個好名字。”
連去舟點點頭，想想要說出的話，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在，“我能有阿玉和您幫我，這般的好造化，世間已經算是贈與我最好的美夢成真。希望這孩子也能順心如意，便叫夢歸吧。”
一行人也沒有在府裏待幾天。
秦遠岫忙，忙裏偷閑也都是因為府裏和外頭都有姨母幫襯，連去舟和武鳴玉都知道現在各處都要忙得團團轉了，心裏也著急。
夢歸病好了，連去舟和武鳴玉便趕緊告辭了。
秦遠岫也沒有硬把人留下，反正馬上就要過年，到時候大家一起聚一聚，熱鬧熱鬧，也是行的。
今年的春聯，幾個院子裏用是秦遠岫寫的，為此，岐無合還特意留了話，讓主院裏的人把對聯留著，岐無合要親自貼。
秦遠岫上輩子也是學過書法的，雖說這會子繡花上輸了岐無合一回，書法上也算是不輸給岐無合。
只是岐無合沒想到，他貼對聯最緊張的是秦遠岫。
岐無合剛站上梯子，秦遠岫就忍不住站在他身側，一伸手抓住了岐無合的小腿。
岐無合忍住了沒有回頭，低聲道：“茸茸，沒事的，我掉不下來。”
“別瞎說！”
秦遠岫訓了他一句，旁人都當沒聽見，反而是被飛奴和於菟拽著來主院的姨母沒忍住笑了一聲。
被秦遠岫訓了一聲的岐無合還沒覺得怎樣，反而是訓人的秦遠岫有些抹不開面子，但此刻想松手又確實擔心。
秦遠岫也不想為難旁人，就是讓崔祿和小七來，他們也沒那個膽子違背岐無合的意思，秦遠岫也不想折騰人，只好自己接著扶著岐無合。
王舸被這兩個小年輕的模樣逗笑了，笑了一聲就扭過身去，便趕緊拉著兩個小豆丁回去了。
飛奴還有些不知所以，一邊被姨母拉著，一邊喊：“姐姐，我們晚上放煙花好不好！”
岐無合從梯子上下來了，臉上看不出來，耳尖都是紅的。
秦遠岫也不遑多讓，臉蛋也是紅撲撲的。明明什麽也沒做，秦遠岫低低說了自己一句，怎的來了這裏，面皮這樣薄，就像是被現在的人影響了似的。
晚上沒有煙花放，煙花這還是於菟講給飛奴聽的，宮裏守歲前會放煙花，這樣的大動靜，當然是宮裏的主子們要看的。
飛奴早忘了小時候還在京城裏看過煙花了。
府裏倒也不是準備不了，只是不好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
秦遠岫摟著飛奴，給她餵了一塊糖，平日裏秦遠岫管得嚴，兩個小孩都得少吃糖，這是過年了，才有這樣的口福。
於菟不愛吃甜的，平日裏都把他的糖偷偷攢起來給了飛奴，秦遠岫想著也沒有幾塊，也就當不知道了。
“咱們今天雖然不放煙花，但是咱們放爆竹！”
“好哦！”
飛奴好哄得狠，聽了姐姐這一句許諾，就高興得在屋子裏亂轉。
於菟跟著飛奴後頭著急，急著把飛奴抓住了。秦遠岫也急，喊飛奴快停下來，嘴裏還咬著糖塊呢！
秦遠岫哄人的時候言之鑿鑿，看了現在的爆竹就有些忐忑，和姨母對視一眼，有些不敢點。
汀蘭她們正想著挺身而出，主子這就是用得著她們的時候。
秦遠岫本就是想著自己在上輩子也放過不少鞭炮，可沒想到，也許人經歷了那樣一次生死之際便更加惜命了，竟然有些不敢動手。
正好岐無合從前院裏忙完了，看著秦遠岫領著人圍著垂下來的一根爆竹轉，出聲問：“這是要點爆竹？”
“阿岐！”
秦遠岫見著了救星，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岐無合一伸手就把秦遠岫手裏的香燭拿過去了，“站遠些，我來。”
秦遠岫和姨母領著兩個小朋友，一聽這話都快要退到房門口了，讓岐無合看了發笑，怕成這樣，還鬧著要玩。
等岐無合眼疾手快地點好了，大步流星地到了秦遠岫面前，秦遠岫正手忙腳亂地給於菟捂住了耳朵，飛奴早就一猛子躲進姨母的懷裏了。
於菟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他一點都不害怕，可也不想從姐姐的懷裏出來。
岐無合一伸手把秦遠岫的耳朵捂住了，沒摁在了自己的懷裏，是惦記著秦遠岫想看爆竹。
爆竹的聲音掩蓋住了這邊的動靜，岐無合湊過來在秦遠岫耳邊輕輕吻了一下，“好看嗎？喜歡我就再去點一個。”
這有什麽好看的！
秦遠岫沒忍住瞪了岐無合一眼，岐無合就是故意的。
岐無合看著秦遠岫現在騰不出手來，故意吻了一下秦遠岫。
爆竹還沒燒完，大家的註意力還在外頭的爆竹上，秦遠岫一扭頭，用眼神示意岐無合湊過來些。
岐無合看懂了秦遠岫的眼神，還以為秦遠岫想說些什麽。
剛湊過來，臉上猝不及防地被秦遠岫親了一口。
這還不止，秦遠岫又在岐無合的薄唇上啄吻了一記，秦遠岫這才退開。
眼下天色昏暗，誰也看不清這一處，更何況爆竹當前，哪有人在意這裏……
岐無合在心裏這樣告誡自己，還是忍不住紅了耳尖，甚至燒上了臉。
天！這還是在外面，就這樣在人前……
看著岐無合手足無措，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秦遠岫心氣也順了，這才扭過頭去，不看岐無合了。
點好了爆竹驅邪，也貼好了春聯門神，時間還早，這裏可沒有什麽電視晚會能當背景音，秦遠岫不愛看戲，府裏也沒點戲班子。
今兒是除夕，各處都準許他們熱鬧熱鬧，岐無合和秦遠岫專程挑好了今天要用的各種菜色，古董羹也是專程讓膳房備好的。
於菟今年沒回宮裏，最高興的就是飛奴，連於菟都罕見地拋開了穩重的模樣，高興地跟著飛奴在府裏亂竄。
兩個小豆丁被打扮得像兩只圓滾滾的團子，都穿著紅緞的棉衣，喜慶極了。
桌上的菜色倒是沒什麽出奇的，反而是把眾人平常便愛吃的東西端上了桌，秦遠岫愛吃的鍋子，精致的點心，兩個豆丁愛吃的甜水，還有姨母喜歡的酸甜口，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
岐無合沒吩咐說自己要吃什麽，秦遠岫心裏門清，岐無合面前擺著的，便是岐無合平日裏愛吃的。
說不準，連岐無合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喜好是什麽，岐無合只愛跟著秦遠岫吃，好像秦遠岫愛吃什麽，岐無合便也是如此。
外頭是響了又響的鞭炮聲，熱氣氤氳間，團圓桌上的眾人舉杯，明年又是平安圓滿的一年。
除夕該要全家一起守歲的，秦遠岫第一回過這樣熱鬧的年，也是第一回從頭到尾什麽事情都要盯著，累得直打哈欠，飛奴和於菟也困得睜不開眼，兩個人手牽著手，趴在榻上就睡著了。
吃過了團圓飯，姨母便要抱著兩個團子回各自的院子裏，秦遠岫也沒攔著，姨母上了年紀，也不能就這麽幹熬著，府裏也沒有這樣的折騰人的規矩。
沒想到，王舸出門前，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兩個紅封，鼓鼓囊囊的，一望便知裏頭塞了不少東西。
是壓歲錢。
不止岐無合驚訝，連秦遠岫都是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壓歲錢，秦遠岫上輩子也沒有多少這樣的經歷，這回和岐無合一起，顯得兩個人都呆楞楞的。
王舸也沒多說，只拍了拍秦遠岫的手，溫聲道：“百年好合，長樂永康。”
像是一並把大婚的那一份祝福也補上了。
姨母說完，像是怕這兩個小年輕推脫，轉身就快步走出去了。
岐無合楞楞地模樣，讓秦遠岫心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往上頭浮了浮，秦遠岫拉著岐無合的手，也不盯著岐無合看了，這回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呆楞。
“走，咱們得放在枕頭下面去。”
壓祟。
扶正祛邪，福壽康寧。
大年初一。
府上的眾人終於可以歇一歇，沒什麽要折騰的了，這回都聚在花廳裏說些閑話，。
姨母手上是正在給眾人繡的東西，衣裳有繡娘做，鞋襪姨母可是做了不少。
秦遠岫給姨母倒了杯茶，囑咐道：“姨母快歇一歇，傷眼。”
“這有什麽的，簡單，不礙事。”
瓊蘭從外頭來，一臉喜色，“武姑娘和連姑娘給主子拜年來了。”
秦遠岫聽了笑了一聲，拜什麽年，她們年齡相仿，性情也合得來，只一起說說閑話，當成走親戚一般，一起熱鬧熱鬧也就是了。
岐無合聽了這話，便往後頭去了，他坐在這，也怕彼此都不自在。
秦遠岫也沒攔著他，只說：“書房裏有我挑好的話本子，大年下的，你也不許老處理公事，再累著。”
武鳴玉一來，這屋子裏就熱鬧了好幾個度。
飛奴和於菟在花廳的一角，蹲在地上看兩只小狗崽追著尾巴轉圈，高興得直拍巴掌，夢歸從連去舟手裏到了飛奴手裏，飛奴一手拉著夢歸，一手牽著於菟，就要往外頭跑。
王舸道：“不必擔心，這八成就是要去他們的玩具房了。”
武鳴玉才喝了半口茶，就忍不住道：“不如，咱們打馬吊？”
打麻將，秦遠岫是會的，正好，人手也是夠的，四個人上了牌桌，一邊洗牌一邊說起莊子上的事。
聽聞莊子上的好些人都給自己改了名字，王舸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姑娘，直把人看得臉紅起來才算完，“這是大功德一件呢！”
牌還沒打了幾圈，岐無合派人來送的東西已經不少了。
武鳴玉和連去舟就見，這大名鼎鼎的東廠廠督，好像要混入她們這茶話會似的。
時不時派人來送的東西，從吃的喝的，到擺件玩物，真是什麽都沒有落下。
和傳聞的做派簡直格格不入，這位聲名在外的督主，怎麽看著……像是在圍著秦遠岫打轉。
武鳴玉看得真真的，秦遠岫手裏那一份糖炒栗子，竟然都是剝開好了的栗子。
武鳴玉早些時候也聽了不少傳言，只聽說督主愛重夫人，可沒說是這樣就差端茶倒水了！
雲英未嫁的小姑娘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看得嘖嘖稱奇。
武鳴玉的母親明郡主已經過得算是一等一的了，不僅說一不二，還能算是獨斷專行，就這樣，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如此伏低做小過。
他明明早已失了氣度，還硬要裝出一份體面，最愛教訓武鳴玉，還喜歡在人前教訓，好像這樣能拔高他的威風似的，簡直不知所謂！
這督主竟然一點自己的威風體面也不顧及，竟然像要圍著秦遠岫一直打轉似的。
岐無合一趟趟地送東西，武鳴玉也不敢多待了，後頭的督主眼看著就要急了！
武鳴玉確實還有旁的事要忙，連去舟今年不必到處應酬，武鳴玉還要跟著長公主和明郡主呢。
武鳴玉默默嘆了口氣，正想著抱怨兩句，就被連去舟拍了一巴掌。
“童言無忌！大過年的，不許嘆氣！”
武鳴玉最恨和那些口是心非的小人來往，尤其是宗室裏的男子，一個個眼珠子都生在了頭頂上，每回都用可憐她的眼神看來看去，還彼此間小聲嘲諷起武鳴玉來！
武鳴玉暗暗咬牙，要是小時候，還能沖過去和他們打一架，瞧瞧她這個女兒是不是比他們這群軟蛋強得多！
可惜，武鳴玉現在長大了，這些軟蛋也更加混蛋，日日在戲班子裏尋花問柳，和唱戲的男子之間糾纏不清，武鳴玉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惡心！
哪裏還會伸手跟他們打架。
真是便宜了他們！
連去舟帶著武鳴玉和夢歸告辭，秦遠岫便往後頭去找一找岐無合，可別叫人著急了。
姨母留在花廳，湯圓和元宵在榻上跑來跑去，飛奴和於菟正搭積木呢，一時半會是不肯走的。
天氣驟冷，底下人打掃或許是漏了這麽一處，也或許是不知什麽時候不小心灑了水，地上結了一層薄冰。
秦遠岫一個沒註意，腳下滑了一下。
“主子！”
素蘭在後頭急得叫了一聲，生怕秦遠岫摔了，現在只恨自己不能飛天遁地，在下頭接著秦遠岫。
秦遠岫也驚魂未定，還好有汀蘭扶著，沒摔著，只是崴了一下腳。
秦遠岫怕把她們嚇著了，只說：“沒事，沒摔著。”
就算是沒摔著，也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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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雖然小, 卻很是精明，能認出面前的人就是女學的師傅。
當時她隔著窗戶偷偷看了一眼，還記得師傅的模樣，聞言順從地躺了下來, 乖乖地在被窩裏閉上眼睛。
這下連綠雀都沒忍住, 偷偷看了一眼連姑娘, 沒想到連姑娘看著冷情, 居然會這麽有孩子緣。
早晨起來的秦遠岫聽了孩子醒了的時候，素蘭正給秦遠岫挽發。
聽說孩子什麽都不記得了, 卻還記得自己差點被賣掉, 是從家裏跑出來的，當初連去舟撿著她的時候手上還緊緊捏著一把短匕。
秦遠岫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既然逃出來了, 這便是新生了。
素蘭就聽秦遠岫說道：“也別讓人往鋪子裏去了, 就在府裏住下，過會你親自去一趟, 送些衣服去。”
快過年的時候了, 本來各處都忙。
連去舟本就是想著耽誤了秦遠岫這些功夫, 不好再在府裏叨擾,想去鋪子裏安置兩天也就罷了。
沒想到秦遠岫想得這樣周全, 連衣服都送來了。
“連姑娘不必掛心, 莊子上的事還有榮姑娘盯著呢, 我們主子說了，等娃娃徹底好了，這才好安安心心回去準備過年呢。”
素蘭這樣一勸，連去舟也安心呆下來了。
小孩喝過了藥，正在床上玩玩具, 都是秦遠岫做給飛奴和於菟的，什麽九連環、七巧板，什麽積木、拼圖板，全都是專門做給孩子玩的。
上午飛奴和於菟來了一趟，兩個人急著去上課，把玩具放下就跑了。
小孩穿的是新衣服，赤色的錦緞上繡著的是老虎，小孩許是沒穿過這樣的衣服，穿上去之前，小手還在上頭摸了摸，偷偷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大人，欲言又止，像是想拒絕。
武鳴玉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地把其他東西也拿出來，說道：“這是飛奴的舊衣服，給你穿正好，不然算是浪費了。”
這才哄著人穿好了這一身喜慶的冬裝。
連去舟坐在床沿上，看她動作極快的拼拼圖、解開九連環、摩挲七巧板，小孩時不時地就擡起頭看一眼，看到連去舟在，才安心地低著頭接著玩。
周圍有什麽動靜，她都第一時間擡頭，生怕連去舟不見了。
連去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又有一股怒氣直沖心口，小孩什麽都記不清了，這樣十分聰慧的小孩，那家人居然好賴不分地把孩子拋棄了，既然被連去舟撿到，也是緣分使然。
武鳴玉身上還帶著賬本，連去舟女學交給了載榮，可嚴霜忙得像陀螺了，武鳴玉也不好全都推給嚴霜，這才出門都帶著算盤和賬冊。
武鳴玉一邊翻賬本，一邊酸溜溜地道：“明明是咱們兩個人一起撿到的，怎的她就這麽粘著你呢？”
連去舟也說不清楚，這孩子怎的這麽信任她，好像是雛鳥一般。
小孩卻十分敏感，不會說什麽好聽話，卻從床上磨磨蹭蹭地挪了挪，一直挪到武鳴玉腿邊。
武鳴玉故作不覺，還自顧自地翻著手上的賬冊。
小孩也不著急，坐在武鳴玉腿邊接著玩玩具。
反而是武鳴玉沈不住氣，不僅沈不住氣，還沒忍住在小孩腦袋上揉了一把，“以後跟我們回家吧。”
聽了這話的連去舟先是看了武鳴玉一眼，接著，也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臉上沒什麽肉，不像二小姐，臉上圓嘟嘟的，卻也十分機靈可愛。
小孩乖乖地任由武鳴玉摸頭，還主動蹭了蹭武鳴玉的手，乖巧的模樣讓人心軟。
至少武鳴玉自認，她小時候可是個混世魔王，母親帶著她往公主府上一趟，整個公主府都被武鳴玉攪合得雞飛狗跳，那可真是，攆雞逗狗，爬樹上房，沒有武鳴玉不敢做的。
這麽乖巧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能這樣懂事感恩。
到晚膳時候，秦遠岫領著飛奴和於菟來了，汀蘭剛打了簾子，連去舟就見著了，想起身往門口來。
秦遠岫趕緊說：“快坐著吧。”
兩個小姑娘一見如故，飛奴還抱著元宵，於菟懷裏抱著的是湯圓，一黑一白兩只小奶狗，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飛奴的本意本來是帶著元宵和湯圓陪妹妹玩，沒想到，眼睛一下就亮了的是武鳴玉。
看著武鳴玉興沖沖地和兩只小奶狗玩起來了，連去舟一點也不驚訝，自顧自和秦遠岫聊起了莊子上和鋪子上的事情。
莊子上大部分事情一早就托給了這兩人，秦遠岫不曾多問，可連去舟心裏有些沒底氣，她還從來沒接手過這樣大的差事。
可秦遠岫心裏是一點也不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秦遠岫笑了笑，安撫了連去舟的心，“多待幾天也無妨，小孩在一起玩鬧，就是人多了才好玩。”
連去舟一眼沒見，幾個小孩已經快滾成一團了，於菟性子穩重，在榻上時不時就要伸手拉飛奴一把，生怕這兩個人一不小心滾出去了。
連去舟見小孩還有幾分忸怩，連忙提點道：“夢歸，把你上午要給兩個好朋友的東西拿出來呀。”
上午小孩收了飛奴送來的東西，飛奴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跑走了，連話都沒說幾句，小孩臉上的表情都懵懵的，半晌才鼓起勇氣，問了一句，她能不能回禮給兩個小朋友。
武鳴玉本來就想著逗孩子玩，還真的給她找來了她要的草莖。
沒想到，在小孩的小短手裏，幾根枯草，便能做出活靈活現的小動物來，精巧極了。
於菟和飛奴得了這樣的禮物，也高興極了，非要拉著小孩去他們的游戲房，還是因為小孩剛剛病愈，這才沒有成行。
夢歸。
秦遠岫也沒有多問，連去舟的打算，只說：“月明移舟去，夜靜魂夢歸*。你給她起的？真是個好名字。”
連去舟點點頭，想想要說出的話，還有幾分不好意思在，“我能有阿玉和您幫我，這般的好造化，世間已經算是贈與我最好的美夢成真。希望這孩子也能順心如意，便叫夢歸吧。”
一行人也沒有在府裏待幾天。
秦遠岫忙，忙裏偷閑也都是因為府裏和外頭都有姨母幫襯，連去舟和武鳴玉都知道現在各處都要忙得團團轉了，心裏也著急。
夢歸病好了，連去舟和武鳴玉便趕緊告辭了。
秦遠岫也沒有硬把人留下，反正馬上就要過年，到時候大家一起聚一聚，熱鬧熱鬧，也是行的。
今年的春聯，幾個院子裏用是秦遠岫寫的，為此，岐無合還特意留了話，讓主院裏的人把對聯留著，岐無合要親自貼。
秦遠岫上輩子也是學過書法的，雖說這會子繡花上輸了岐無合一回，書法上也算是不輸給岐無合。
只是岐無合沒想到，他貼對聯最緊張的是秦遠岫。
岐無合剛站上梯子，秦遠岫就忍不住站在他身側，一伸手抓住了岐無合的小腿。
岐無合忍住了沒有回頭，低聲道：“茸茸，沒事的，我掉不下來。”
“別瞎說！”
秦遠岫訓了他一句，旁人都當沒聽見，反而是被飛奴和於菟拽著來主院的姨母沒忍住笑了一聲。
被秦遠岫訓了一聲的岐無合還沒覺得怎樣，反而是訓人的秦遠岫有些抹不開面子，但此刻想松手又確實擔心。
秦遠岫也不想為難旁人，就是讓崔祿和小七來，他們也沒那個膽子違背岐無合的意思，秦遠岫也不想折騰人，只好自己接著扶著岐無合。
王舸被這兩個小年輕的模樣逗笑了，笑了一聲就扭過身去，便趕緊拉著兩個小豆丁回去了。
飛奴還有些不知所以，一邊被姨母拉著，一邊喊：“姐姐，我們晚上放煙花好不好！”
岐無合從梯子上下來了，臉上看不出來，耳尖都是紅的。
秦遠岫也不遑多讓，臉蛋也是紅撲撲的。明明什麽也沒做，秦遠岫低低說了自己一句，怎的來了這裏，面皮這樣薄，就像是被現在的人影響了似的。
晚上沒有煙花放，煙花這還是於菟講給飛奴聽的，宮裏守歲前會放煙花，這樣的大動靜，當然是宮裏的主子們要看的。
飛奴早忘了小時候還在京城裏看過煙花了。
府裏倒也不是準備不了，只是不好鬧出這樣大的動靜來。
秦遠岫摟著飛奴，給她餵了一塊糖，平日裏秦遠岫管得嚴，兩個小孩都得少吃糖，這是過年了，才有這樣的口福。
於菟不愛吃甜的，平日裏都把他的糖偷偷攢起來給了飛奴，秦遠岫想著也沒有幾塊，也就當不知道了。
“咱們今天雖然不放煙花，但是咱們放爆竹！”
“好哦！”
飛奴好哄得狠，聽了姐姐這一句許諾，就高興得在屋子裏亂轉。
於菟跟著飛奴後頭著急，急著把飛奴抓住了。秦遠岫也急，喊飛奴快停下來，嘴裏還咬著糖塊呢！
秦遠岫哄人的時候言之鑿鑿，看了現在的爆竹就有些忐忑，和姨母對視一眼，有些不敢點。
汀蘭她們正想著挺身而出，主子這就是用得著她們的時候。
秦遠岫本就是想著自己在上輩子也放過不少鞭炮，可沒想到，也許人經歷了那樣一次生死之際便更加惜命了，竟然有些不敢動手。
正好岐無合從前院裏忙完了，看著秦遠岫領著人圍著垂下來的一根爆竹轉，出聲問：“這是要點爆竹？”
“阿岐！”
秦遠岫見著了救星，還沒來得及開口呢，岐無合一伸手就把秦遠岫手裏的香燭拿過去了，“站遠些，我來。”
秦遠岫和姨母領著兩個小朋友，一聽這話都快要退到房門口了，讓岐無合看了發笑，怕成這樣，還鬧著要玩。
等岐無合眼疾手快地點好了，大步流星地到了秦遠岫面前，秦遠岫正手忙腳亂地給於菟捂住了耳朵，飛奴早就一猛子躲進姨母的懷裏了。
於菟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他一點都不害怕，可也不想從姐姐的懷裏出來。
岐無合一伸手把秦遠岫的耳朵捂住了，沒摁在了自己的懷裏，是惦記著秦遠岫想看爆竹。
爆竹的聲音掩蓋住了這邊的動靜，岐無合湊過來在秦遠岫耳邊輕輕吻了一下，“好看嗎？喜歡我就再去點一個。”
這有什麽好看的！
秦遠岫沒忍住瞪了岐無合一眼，岐無合就是故意的。
岐無合看著秦遠岫現在騰不出手來，故意吻了一下秦遠岫。
爆竹還沒燒完，大家的註意力還在外頭的爆竹上，秦遠岫一扭頭，用眼神示意岐無合湊過來些。
岐無合看懂了秦遠岫的眼神，還以為秦遠岫想說些什麽。
剛湊過來，臉上猝不及防地被秦遠岫親了一口。
這還不止，秦遠岫又在岐無合的薄唇上啄吻了一記，秦遠岫這才退開。
眼下天色昏暗，誰也看不清這一處，更何況爆竹當前，哪有人在意這裏……
岐無合在心裏這樣告誡自己，還是忍不住紅了耳尖，甚至燒上了臉。
天！這還是在外面，就這樣在人前……
看著岐無合手足無措，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秦遠岫心氣也順了，這才扭過頭去，不看岐無合了。
點好了爆竹驅邪，也貼好了春聯門神，時間還早，這裏可沒有什麽電視晚會能當背景音，秦遠岫不愛看戲，府裏也沒點戲班子。
今兒是除夕，各處都準許他們熱鬧熱鬧，岐無合和秦遠岫專程挑好了今天要用的各種菜色，古董羹也是專程讓膳房備好的。
於菟今年沒回宮裏，最高興的就是飛奴，連於菟都罕見地拋開了穩重的模樣，高興地跟著飛奴在府裏亂竄。
兩個小豆丁被打扮得像兩只圓滾滾的團子，都穿著紅緞的棉衣，喜慶極了。
桌上的菜色倒是沒什麽出奇的，反而是把眾人平常便愛吃的東西端上了桌，秦遠岫愛吃的鍋子，精致的點心，兩個豆丁愛吃的甜水，還有姨母喜歡的酸甜口，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
岐無合沒吩咐說自己要吃什麽，秦遠岫心裏門清，岐無合面前擺著的，便是岐無合平日裏愛吃的。
說不準，連岐無合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喜好是什麽，岐無合只愛跟著秦遠岫吃，好像秦遠岫愛吃什麽，岐無合便也是如此。
外頭是響了又響的鞭炮聲，熱氣氤氳間，團圓桌上的眾人舉杯，明年又是平安圓滿的一年。
除夕該要全家一起守歲的，秦遠岫第一回過這樣熱鬧的年，也是第一回從頭到尾什麽事情都要盯著，累得直打哈欠，飛奴和於菟也困得睜不開眼，兩個人手牽著手，趴在榻上就睡著了。
吃過了團圓飯，姨母便要抱著兩個團子回各自的院子裏，秦遠岫也沒攔著，姨母上了年紀，也不能就這麽幹熬著，府裏也沒有這樣的折騰人的規矩。
沒想到，王舸出門前，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兩個紅封，鼓鼓囊囊的，一望便知裏頭塞了不少東西。
是壓歲錢。
不止岐無合驚訝，連秦遠岫都是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壓歲錢，秦遠岫上輩子也沒有多少這樣的經歷，這回和岐無合一起，顯得兩個人都呆楞楞的。
王舸也沒多說，只拍了拍秦遠岫的手，溫聲道：“百年好合，長樂永康。”
像是一並把大婚的那一份祝福也補上了。
姨母說完，像是怕這兩個小年輕推脫，轉身就快步走出去了。
岐無合楞楞地模樣，讓秦遠岫心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往上頭浮了浮，秦遠岫拉著岐無合的手，也不盯著岐無合看了，這回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呆楞。
“走，咱們得放在枕頭下面去。”
壓祟。
扶正祛邪，福壽康寧。
大年初一。
府上的眾人終於可以歇一歇，沒什麽要折騰的了，這回都聚在花廳裏說些閑話，。
姨母手上是正在給眾人繡的東西，衣裳有繡娘做，鞋襪姨母可是做了不少。
秦遠岫給姨母倒了杯茶，囑咐道：“姨母快歇一歇，傷眼。”
“這有什麽的，簡單，不礙事。”
瓊蘭從外頭來，一臉喜色，“武姑娘和連姑娘給主子拜年來了。”
秦遠岫聽了笑了一聲，拜什麽年，她們年齡相仿，性情也合得來，只一起說說閑話，當成走親戚一般，一起熱鬧熱鬧也就是了。
岐無合聽了這話，便往後頭去了，他坐在這，也怕彼此都不自在。
秦遠岫也沒攔著他，只說：“書房裏有我挑好的話本子，大年下的，你也不許老處理公事，再累著。”
武鳴玉一來，這屋子裏就熱鬧了好幾個度。
飛奴和於菟在花廳的一角，蹲在地上看兩只小狗崽追著尾巴轉圈，高興得直拍巴掌，夢歸從連去舟手裏到了飛奴手裏，飛奴一手拉著夢歸，一手牽著於菟，就要往外頭跑。
王舸道：“不必擔心，這八成就是要去他們的玩具房了。”
武鳴玉才喝了半口茶，就忍不住道：“不如，咱們打馬吊？”
打麻將，秦遠岫是會的，正好，人手也是夠的，四個人上了牌桌，一邊洗牌一邊說起莊子上的事。
聽聞莊子上的好些人都給自己改了名字，王舸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姑娘，直把人看得臉紅起來才算完，“這是大功德一件呢！”
牌還沒打了幾圈，岐無合派人來送的東西已經不少了。
武鳴玉和連去舟就見，這大名鼎鼎的東廠廠督，好像要混入她們這茶話會似的。
時不時派人來送的東西，從吃的喝的，到擺件玩物，真是什麽都沒有落下。
和傳聞的做派簡直格格不入，這位聲名在外的督主，怎麽看著……像是在圍著秦遠岫打轉。
武鳴玉看得真真的，秦遠岫手裏那一份糖炒栗子，竟然都是剝開好了的栗子。
武鳴玉早些時候也聽了不少傳言，只聽說督主愛重夫人，可沒說是這樣就差端茶倒水了！
雲英未嫁的小姑娘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看得嘖嘖稱奇。
武鳴玉的母親明郡主已經過得算是一等一的了，不僅說一不二，還能算是獨斷專行，就這樣，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如此伏低做小過。
他明明早已失了氣度，還硬要裝出一份體面，最愛教訓武鳴玉，還喜歡在人前教訓，好像這樣能拔高他的威風似的，簡直不知所謂！
這督主竟然一點自己的威風體面也不顧及，竟然像要圍著秦遠岫一直打轉似的。
岐無合一趟趟地送東西，武鳴玉也不敢多待了，後頭的督主眼看著就要急了！
武鳴玉確實還有旁的事要忙，連去舟今年不必到處應酬，武鳴玉還要跟著長公主和明郡主呢。
武鳴玉默默嘆了口氣，正想著抱怨兩句，就被連去舟拍了一巴掌。
“童言無忌！大過年的，不許嘆氣！”
武鳴玉最恨和那些口是心非的小人來往，尤其是宗室裏的男子，一個個眼珠子都生在了頭頂上，每回都用可憐她的眼神看來看去，還彼此間小聲嘲諷起武鳴玉來！
武鳴玉暗暗咬牙，要是小時候，還能沖過去和他們打一架，瞧瞧她這個女兒是不是比他們這群軟蛋強得多！
可惜，武鳴玉現在長大了，這些軟蛋也更加混蛋，日日在戲班子裏尋花問柳，和唱戲的男子之間糾纏不清，武鳴玉看他們一眼，都覺得惡心！
哪裏還會伸手跟他們打架。
真是便宜了他們！
連去舟帶著武鳴玉和夢歸告辭，秦遠岫便往後頭去找一找岐無合，可別叫人著急了。
姨母留在花廳，湯圓和元宵在榻上跑來跑去，飛奴和於菟正搭積木呢，一時半會是不肯走的。
天氣驟冷，底下人打掃或許是漏了這麽一處，也或許是不知什麽時候不小心灑了水，地上結了一層薄冰。
秦遠岫一個沒註意，腳下滑了一下。
“主子！”
素蘭在後頭急得叫了一聲，生怕秦遠岫摔了，現在只恨自己不能飛天遁地，在下頭接著秦遠岫。
秦遠岫也驚魂未定，還好有汀蘭扶著，沒摔著，只是崴了一下腳。
秦遠岫怕把她們嚇著了，只說：“沒事，沒摔著。”
就算是沒摔著，也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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