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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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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黍辭楞了片刻, 還是把梯子架在宮墻上。

他不記得以前的事,說不定之前也來皇宮做過任務,因此黍辭沒有多想, 快步上墻,掃視了周圍一圈, 但見自己所住的宮院周圍都守著士兵, 倘若他這麽貿然闖出去, 定然會被人發現。

他只觀察片刻,接著又瞧見有人朝他這宮院過來,黍辭立馬跳下去, 把梯子藏好, 接著進了屋。

不多時, 便有一宮女端著晚膳進來,甜聲甜語道:“請用膳。”

黍辭點點頭,謝過小宮女, 在她的註視下夾起一筷米飯, 卻沒著急吃下去,倒是問她:“敢問我何時能見到五皇子呢?”

小宮女自然無權得知此事, 她垂著腦袋答道:“此事您聽安排便是。”

“那這飯, 不會有毒吧?”黍辭有些擔心,“我聽聞宮主爾虞我詐, 經常有這種毒害人的事發生。”

他將那一筷子米飯遞過去:“你可幫我試下毒?”

宮女臉色微微有些僵硬, 她忙道:“小主哪說的話,宮中不容這種事發生, 您不必擔憂。”

“那你是嫌棄我要吃的東西了?”

宮女胸口起伏了下, 不得不提醒他:“小主,小的敢以項上人頭保證。”

“可你都不敢吃。”黍辭放下筷子, 站起身,“那我也不吃。”

那宮女無法,只得拿起筷子,夾了一筷米飯吃下去,接著又舀了一勺湯,以及一筷肉,菜,等等,幾乎把每一道都吃過了,這才罷手。

她面色緊張,勉強撐著表情:“小的已經都吃過了,無毒。”

“那好。”黍辭轉過身來,沖她微微一笑,“我第一次進皇宮,還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恐以後冒犯了,你可得同我好好說說。”

他坐回位置上,一副虛心好學的模樣,更叫那宮女額上滿汗,渾身都開始輕顫。

不多時,藥效開始發作,宮女聲音都抖了:“小的,小的內急,還請小主在這稍等片刻,小的馬上回來。”

黍辭挑起眉尖,應聲:“好呀。”

宮女表情一松,挪著步移到門口,朝黍辭深鞠一躬,接著扭頭趕緊朝外跑去。

可沒等她跑多遠,只聽噗嗵一聲,等黍辭出來瞧時,她已經暈了過去。

黍辭檢查了一番,發現這宮女其他毛病都沒有,只是睡著了,他便去把飯菜端到墻根倒掉,胡亂用雜草蓋住,接著回到屋裏,將手臂往桌子一放,人倒在桌子上假裝昏睡過去。

不多時,外面宮門便被人打開,走進來幾個人,將黍辭抱走。

卻不曾想,對方只是把黍辭抱到另外一個宮院,放進寢屋中,便把門鎖上了。

黍辭躺在床上,睜開眼睛,心塞不已。

他還以為自己這回就會見到五皇子。

不過身下這床被褥墊得格外松軟,黍辭心道果然是皇宮,即使是給他安排的房間,都處置得如此好,他平白疲累了許久,如今又躺在極其舒服的地方,有煙爐燃著好聞的熏香,只覺心情暢快,不自覺便睡過去了。

吵醒他的,是外面的廝殺。

那聲音很遠,仿佛是在故意壓著聲響,怕吵醒他似的,可還是漏了幾聲厲聲的慘叫,令本還做著甜夢的黍辭從夢中抽回。

他盤腿坐在床上,拿了枕頭砸倒煙爐,卻沒見外面有什麽動靜,應當是守門的人已經離開了。

黍辭長呼了口氣,忍不住回憶了下剛才的夢境,可他依舊什麽都不記得。

他煩悶地看著屋門,等了片刻,才起身上前,一腳踹在門上。

奇怪,被人鎖了。

黍辭去找窗戶,他推了推窗戶,又是鎖的。

他這時才意識到,五皇子應當是遇到麻煩了。

外面的廝殺或許就是沖著五皇子而來,否則也不會給他轉移宮院。

可是為什麽呢?

黍辭邊踹著門邊思考。

不過他此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見門已經被踹開,便擡步走出去。

入眼只見大門緊閉,宮墻之外又傳來悶喊聲,大抵是被人捂住口鼻。

黍辭從側墻跳出,瞧見滿地屍體,他撿了一把劍,翻身上墻,從房頂瞧見了宮中的慘狀。

只見一身穿著夜行衣的刺客,正持刀劍,穿梭在每個宮院中,見人便殺。

血濺宮墻三尺,地聚血水成流。

黍辭註意到,被殺的宮人,身上都佩著一個香囊,香囊上刺著“伍”的字樣。

他正奇怪著,突然感覺到什麽,一擡頭,便和隊伍中一個黑衣人對上目光。

黍辭立刻抽劍,正欲一戰,可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著便離開了。

黍辭楞了一下,接著轉目望去,他似乎意識到什麽,便隨便找了個黑衣人沖過去,可對方不僅不應戰,見到他,反倒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

難道是枳沈宮的人?

黍辭心中疑惑,正欲再揪住一人問清楚,這時突然聽見一聲口哨,尚還穿梭在宮墻間的黑衣人齊齊擡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接著,他們像得到了什麽指示,立刻全部撤離。

不等多想,黍辭便轉身跟上去。

今夜正是個好時機,不論對方是誰的人,他的任務也只是殺了五皇子罷了。

他趁亂離開,倒也不錯。

黍辭快步在屋頂上穿梭,很快便到了地方。

他掀開一塊瓦片,從洞口探去,只見一人站在殿堂之上,身穿著明黃衣袍,只是從他的角度,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黍辭目光朝下望去,見屋裏還有一具屍體,瞧著是個太監模樣,黍辭心裏泛著嘀咕,身體卻已經動作,他躍下屋頂,在落地的同時,快速行劍刺去。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刺向對方時,那人卻突然轉過身,以一扇擋住了黍辭的劍。

有風帶過,揚起黍辭烏發,他擡眸望去,卻見那人揚唇輕笑,像是等他許久。

“你來了。”

黍辭心跳慢了一下。

一種熟悉感瞬間在腦中炸開,他張張唇,像是馬上能喊出對方的名字。

然而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他盯了陸馭片刻,眼神從意外至心痛,又逐漸化成茫然。

陸馭笑容滯了滯。

他眉心一緊,正欲詢問黍辭,然而這時,黍辭卻突然回過神,立刻收劍再刺。

陸馭以扇再作格擋,瞧黍辭不願正眼看他,還以為黍辭只是氣惱他的出現。

卻不知道,黍辭此刻只是在想。

以枳楓的話中,那五皇子和陸馭是親兄弟,所以他們應當長得相像。

所以,他方才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興許是以為見到了陸馭。

黍辭心念至此,胸口便生出一團火氣,這時又聽陸馭問他:“為何打我?”“你氣消了嗎?”“小心身體。”

他便覺得更加煩悶,恨不得一劍刺啞陸馭:“你可真煩!”

終於聽到黍辭的聲音,陸馭松了口氣,笑道:“我不煩一煩,怎麽見到你?”

黍辭嗤道:“這便是你的遺言?”

他進攻被陸馭擋住,也不知那扇中玄機,竟卡著他的劍一時抽不出來。

陸馭游刃有餘,甚至還有餘心坐上龍椅,笑盈盈道:“本還怕你不來,多謝你來了。”

黍辭聞言,更是氣憤不已:“別說廢話!我來取你性命!”

陸馭聞言一楞,這才註意到黍辭似乎一直沒喊過他的名字,即便是方才最為驚訝之時。

他試探地問道:“黍辭,你可知我是誰?”

黍辭切齒道:“我怎麽不知?當今五皇子,將是我劍下亡魂者。”

他棄劍,持匕首沖上前。

陸馭楞了一瞬,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也丟下扇子,反手握住黍辭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攥住黍辭衣領,猛地將人扯近:“我是誰?”

黍辭撞上前去,不得不一膝蓋摁上龍椅邊緣,他擡起頭,鼻尖與陸馭鼻尖相觸。

兩人靠得極近,近到仿佛下一瞬便會擁吻上去。

黍辭心跳亂了一瞬,他莫名覺得心亂,下意識地聽從陸馭的話回答道:“不就是五皇——”

話沒說完,後脖頸突地被人敲了一記,他瞬間失了氣力,倒進陸馭的懷中。

陸馭抱住人,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撿起地上的扇子,心疼道:“只是借你一晚,怎麽把我扇子都拆了?”

“到時候還你一把。”陸馭問,“人呢?”

“五皇子?已被我關進地牢。”男人嘻嘻笑道,“知道你恨他,所以我沒殺了他。”

說罷,看了眼陸馭懷中昏迷的人,有些奇怪:“怎麽了?你們吵架了?”

“沒……”陸馭頓了一下,想起什麽,眼神瞬間冷下來,“枳沈宮,給我屠了。”

男人一楞,忍不住嘀咕:“我才回來你就給我吩咐這吩咐那,那個宮主……”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明白了:“我就說今天過去接他的時候,那個枳楓看他的眼神怎麽怪怪的。”

他把劍抽出來丟到地上,心疼地摸了扇子兩下,隨後塞進懷中,順手把地上的老太監拖出去。

陸馭這才將匕首丟到地上,打橫將人抱起,朝寢殿走去。

他雖然離開皇宮有一段時間,但宮中依舊有他的人在盯著,將他的寢殿打理如新。

陸馭把人放到床上,叫人取來鎖鏈扣住黍辭的腳踝,這才轉身出門。

這一夜,皇宮血洗。

五皇子被打入地牢,所有相關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幾乎被全部根除。

陸馭垂眸,瞧著地上跪著的人,問道:“國公,你覺得,是五弟坐這個皇位合適,還是朕合適?”

那國公渾身顫了一顫,想起自己被控制住的妻兒,只得閉著眼睛高聲宣布:“吾皇萬歲,萬萬歲!”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齊齊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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