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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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子彈密集地打石壁,濺起刺目的火花。

“停下!”

“警告你停下!”

士兵恐懼地舉著槍不停射擊,可面前這個只身闖進來的入侵者腳步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或者說‘它’悠閑地往前走著,逼迫他們不停後退,士兵近乎崩潰地看著入侵者身旁懸浮的觸須——

就是這些東西,這個怪物甚至不用出手,光靠這些可怕的觸須就在瞬息間奪走了同事的性命,不論他們的武器高不高端,戰爭機器人又多麽強大,在這個怪物面前都和單頁的紙張一樣脆弱!

“可惡……可惡啊!!!”

炮火之下,來人腳步不停,士兵們一路後退,最後頂在了圓形的裝甲門前,門口警示燈紅光閃爍,警報聲尖銳刺耳。

“退不了了……”“會死的!我們會死的!”陷入絕境的士兵狂敲身後的裝甲門,“……為什麽不開門,為什麽不開門!”

旁邊的人朝他怒吼:“閉嘴!開門了死得更快!”

在炮火聲中,被吼的士兵怔怔看向同事,看到對方雙眼通紅大喊的聲音模糊但足夠他聽清:“門後是地獄呃呃……”

那張臉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破碎,像一顆熟透了的薄皮香瓜,那麽簡單就四分五裂,頭裏的血液爭先恐後地迸濺出來,落在他的眼球上,視線瞬間模糊出現大片暗影。

“啊啊啊!!!”

轟!

結實到足以硬抗兩顆導彈的裝甲門轟然倒塌。

門內,別有洞天。

咕唧咕唧的黏膩移動聲螞蟻一般布滿整個空間,好像通過聲音就能把入侵者啃食幹凈。

黑黝黝的原始山洞密密麻麻的眼珠從黑暗中睜開,聚焦在來者身上。

不過這種驚悚的,過於直白固定的視線沒有給來者帶來絲毫不適。

它站在山洞前,悠閑地對洞裏的存在們打招呼:“都是老面孔啊……”

赤紅的眼睛閃過一道暗光,腥甜的氣息暴烈侵占!

*

“你說什麽?”

金絲檀木桌子拍得啪啪響,接到電話的人暴躁地一腳踹開椅子,怒吼:“還能藏多深,我就問你!你要深山老林我給沒給你批!自己選的地方你現在賴上我了?!誰給你的膽子!”

電話那頭的人又說了一堆話,惹得這邊的人暴跳如雷,“我不管你怎麽做!清理幹凈聽到沒有!你不用說那些沒用的,只要有一點風聲漏出來,你給老子等著!給老子惹麻煩老子就處理掉你這個麻煩!”

咣!

有線電話被粗暴地扔在桌上,一陣粗喘聲後,又被放回原處。

“哈……真該反省一下了,裝久了真的以為老子是個慈善家嗎?”

抽屜緩緩打開,露出一角診斷證明。

啪!

一只手粗暴地合上抽屜。

*

啪嗒,啪嗒。

潮濕冰冷的洞窟地上,血水上浮的肉泥骨碴輕輕晃蕩。

焦臭的氣味充斥在洞窟的全部空間。

赤色的眼珠掠過眼前地獄一般的……祂親手造成的慘象,輕輕眨了眨眼。

尖銳的指尖在接觸屏幕的瞬間變得圓潤,點開屏幕,看到來電提醒後,終於有了興致,祂轉身走出洞窟,將屍山血海拋至腦後,腳步輕松地踩著血水離開的路上回撥了電話。

“……很好,是我想要的感覺,濃烈的……”如同腐爛的玫瑰,扭曲地想要將來往的生命一同拽向地獄深處,共同腐朽化為爛泥。

*

嘭!

氣流崩碎高層玻璃沖出,火光在高樓外側綻放,有道人影隨著氣流一同沖出窗戶,眨眼睛墜落,發出和爆炸聲近乎重疊的巨響:“嘭!”

窒息的寂靜之後,尖叫聲此起彼伏,高檔寫字樓一塵不染的石磚地面染上大面積的紅!

淅淅瀝瀝的聲音從綿軟的身體底下傳出,睜大的雙眼孔洞地望著萬裏無雲的天空。

今天是個好天氣。

【據悉,此次事件源於煤氣洩露,呂氏珠寶再一次蒙上了高層去世的陰影……】

啪。

一沓文件粗暴地甩在辦公桌上。

“呂建軍死了。”

來人一屁股坐在會客的沙發上,不客氣地勾過一瓶冰鎮飲料澆心裏的火氣。

“在我們發現他似乎和某些人有所關聯的第二天,就這麽巧,在沒通燃氣的辦公樓頂層,因為燃氣爆炸摔死了。”

短發貼在黏膩的側臉上被對方煩躁撓走,“可能是他突發奇想打算在他夢寐以求許久的辦公室裏大展廚藝所以才搬上去一個燃氣罐吧。”

坐在辦公桌後頭的老人無奈地推了推眼睛,理好那些散亂的文件,“小歡,我以為你能更理智一些。”

老人嘆氣,“你知道的,那個人現在的位置,本來就很難撼動。”

“我就是氣不過!”林歡哐地把飲料瓶杵在桌上,她坐正身體,目光炯炯地看向老人,“我們還要裝盲人多久,還要這麽看著他利用職權呼風喚雨造孽多久?!”

“裝不了多久,因為他自己已經等不及了。”

老花鏡片映出一小塊窗外天空的湛藍,老人神色慈祥地理平文件的翹邊,平靜地放進抽屜。

“異安局那幾個外援,你見過了?”老人轉換話題,提起了她比較好奇的部分,“一個人類,還有一個怪物。”

“是幾個怪物,女士,他們很厲害,也很……”林歡的語氣低落得明顯,老人笑著接話,“那你明白了?”

林歡點頭,眼底滿是不甘和無奈,“目前的狀態已經是最優選了,只能合作,也必須合作。”

說著,她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當前的科技水平根本不足以支撐軍隊和那些生物抗衡,在那些東西面前……”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是啊,那樣的力量實在可怕,有人畏懼……”老人慢騰騰地拿出一份不起眼的文件,推到林歡面前,伸手示意,林歡不明所以地拿過去,在看到其中內容後,臉上的苦澀被憤怒重新燃盡。老人笑起來,“也有人因為渴望力量反而淪為傀儡。”

“人本協……我早就覺得這種政治小團體一定會暴雷,果然,喪心病狂的瘋子,他們竟然敢和a區私下‘合作’?”

“不得不合作,因為那個人快要死了,”搪瓷杯蓋掀起反放在桌上,杯子裏的熱茶水霧氤氳,老人瞇著眼睛看向辦公室墻壁上的山水畫,目光悠遠地感嘆道:“癌癥,最多只能再活半年了……”

林歡猝然擡頭。

*

網絡上的看客大部分都沒什麽耐心,隨著主動減少相關關鍵詞內容,和陳燁有關的信息迅速消失在眾人視線,不過一周,他們就把這個人徹底遺忘。

陳燁也終於得到了一部分寧靜。

但也只有一部分。

嘭!

嘭!

嘭!

地下全封閉模擬作戰場地內,陳燁坐在空地中央神游天外。

以他為中心,枯白巨骨和無邊血海忽隱忽現,偶爾巨骨凝出一點兒實體,就會破壞力極強地撞向四周,發出巨大的轟鳴。

新材料為了測試強度才會奢侈地鋪滿全部場地,原本作為應對核武級別威力的新材料在巨骨的撞擊中碎裂出一個個大坑。

秦越站在場地門外,透過狹窄的觀察窗註視著那個背影,頭疼咂嘴。

在他身旁,王想端著顯示儀,對著源源不斷的新數據雙眼放光的同時喃喃自語,“在模擬戰場拉滿數據接收器絕對是我的職業生涯裏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秦越捏著手裏的文件,想了想,擡手就要刷開門進去找人。

王想連忙攔他,“哎你去幹什麽?”“不能再等了。”秦越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文件,“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

說著,他深呼吸兩次,義無反顧地推開了門。

哐當。

沈重的門把兩人分隔開。

王想透過小窗瞅了兩眼,然後又聚精會神地盯住手上的儀器,每一個新數值,都能為武器設計添磚加瓦。

陳燁閉著眼睛,聽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在自己身邊,衣服摩擦的聲響後,有人坐下,他能感受到對方比自己高很多的體溫。

“有事嗎?”陳燁剛出聲詢問,一沓子文件紙就撂進他的懷裏。

“很多,除了你那把我們看不到也記錄不了的武器外,現在有更緊急的事。”

是秦越。

陳燁睜開眼睛,嘆氣,“我現在可能沒有精力……”他看向秦越,目光認真。

秦越露出苦澀的禮貌笑容,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憊和焦急。

“人本協申請了一個跨區交流活動,邀請a區的民間人士來我國參加文化交流博覽會,我們這邊廢了三個臥底,才拿到一個準確情報。”

“a區打算借此機會把‘新人類’先遣隊以民間友好人士的身份送進來,裏應外合……”

頓了頓,秦越臉色極差地吐出四個字,“發起戰爭。”

“先遣隊?”陳燁疑惑皺眉,“什麽先遣隊?新人類又是怎麽回事?”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官方這邊待著,怎麽這麽多信息竟然現在才知道?

秦越神情一怔,突然意識到不對的地方,“你不知道?”

陳燁點點頭,“不知道。”

“這不應該……”秦越盯著身旁人隱隱有些清俊的五官,“我為什麽之前沒有和你說這些,模擬場那次襲擊——”

陳燁疲憊地長嘆,“稍等,我叫個人來。”

“薩提亞,過來。”

聽在秦越耳中,卻是一種他聽不懂具體內容的怪異發音,有那麽一瞬間,秦越覺得自己好像依舊身處陌生的詭異世界,他暗暗握緊拳頭,試圖壓下手指的顫抖,接著,他聽到了一些聲音。

細微的喀嚓聲後,黑色裂痕迅速擴大構成一個無法直視太久的漩渦。

陳燁原本沒怎麽註意這邊,可就在感受到薩提亞氣息的下一秒,絨絮狀的東西以和它本身完全不同的強硬姿態擠走薩提亞的位置。

匯聚成一只虛幻的,輪廓模糊紛飛的,純白的手。

手?

眉頭一跳。

陳燁從地上躍至半空,那只手閃現在剛才他坐的位置,又朝他直直抓來,速度之快,眨眼間就出現在他胸前的位置。

目標實在太明確了。

秦越在出現異常的第一時間敲下警報按鈕,危險等級調至最高,尖銳的警報聲響徹基地。

他盯著空中的情況,冷汗簌簌滑落,幾息後終於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完全不行,秦越喘著粗氣,看向空中的那只手,可怖的威壓在那只‘手’成型的瞬間降臨。

懊喪的情緒化為隱秘的窒息抓住他的脖子……無力感遍布全身,無論經歷多少次,這種螳臂當車的弱小對比都讓他無比憤恨。

陳燁平靜地看著那只手接近自己的胸口,這只手可讓他記憶相當深刻。

當他遍體鱗傷地爬到山頂,以為自己終於逃過一劫能夠喘口氣時,也是這只手突然出現,像拎菜市場的肉一樣拎住他的衣領,把他扔進了可以成為煉蠱皿的怪物廝殺場。

他趴在地上感受到那些如芒在背,透著濃重惡意和食欲的目光時,他明白了什麽叫做絕望。

他被活活分吃了。

和從樹枝落下的果子沒有兩樣,那些果子被雜亂的腳步碾碎成泥,而他就在撕扯間綻放出一簇簇刺目的血花。

那些怪物不是真的想吃,它們只是想在生死廝殺時再多一點血味兒,這樣能顯得更壯烈。

嚼著嘴裏還在顫抖的鮮肉,感受著血液化進食道時的溫熱,原始的氣息讓它們戰意凜然。

而當時的他就這樣看著自己四分五裂,視線一直盯著前方,直到巨力踩上頭顱,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汁水四濺’,一切落幕。

再醒來時,他的身體看似完整,胸腔裏的心臟消失得幹幹凈凈……

心臟恢覆後一直頻繁躁動的情緒在看到這只手時洶湧反撲。

理智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憤怒和恨意,陳燁斂目,黑霧湧出。

下一秒,‘黑障’穿透‘手’掌心,帶出一串液體。

‘手’頓了頓,空氣中出現一聲清淺的笑聲。

‘手’沒有遁走反而張開五指想要控制住掌心中的‘黑障’!

陳燁臉色難看,握住‘黑障’翻身躍起,利刃絲滑脫出,在所有者的操作下,挑刀向上,切豆腐一般將那只手以掌心為界劃成兩截。

半截手掌瞬間重新化作白色絮狀物,黑霧跗骨之蠅般纏繞而上,將那些東西吞噬殆盡。

與此同時,不詳的紅光在黑色漩渦中乍現,鼓動的頻率越發急躁,即將沖破漩渦之時,陳燁擡眸,眼中盛滿滔天殺意,手持‘黑障’直搗什麽都沒有的半空——

啵。

氣泡破碎的聲響過後,剩下的半只‘手’瞬間潰散。

“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逢生。”

黏膩冰冷的聲音在耳旁蛇尾似的輕輕掃過又淡去。

籠罩上空的可怖氣息消散的同時,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狂暴殺意伴隨紅光沖破漩渦取而代之。

陳燁從空中落下,鞋底接觸地面,金屬和皮革碰撞時的悶響將秦越從恐慌的狀態中拽了出來,他顫抖著擡頭,看到一道身影閃到陳燁身邊。

“逢生!”

急促的聲音在看到陳燁垂在身側的手時頓住。

薩提亞握住陳燁拎著‘黑障’的手,黑霧散去之後,淅淅瀝瀝的鮮血從手臂迸裂的傷口中沿著皮膚流淌,繼而落在地上。

粘稠,灼熱,每滴血都仿佛落在祂的心上,燒穿一個個孔洞。

祂嗅聞著空氣中那股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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