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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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樓上的走廊裏很安靜，樓下的那句話卻直直沖進了陳燁的耳膜。
“怎麽了？”在他身後的監管員疑惑問道。
陳燁搖搖頭：“沒事。”走出了辦公室。
“沒想到你竟然是那裏的人。”
監管員朝他笑笑，拿著文件，“聽說你們單位待遇挺好的。”
陳燁反應慢了半拍，反應過來點點頭，“還不錯。”
監管員笑笑，拿著文件，也沒追問具體待遇怎麽樣，好像只是閑聊，拿著一打覆印紙反手關上門，“我們先去一樓交一下問詢文件，這件事後續處理會和你們局裏交接。”
“好。”
兩人走下樓的時候，趙清瀾扶著蔔玲站在那兩對夫妻的不遠處，中間兩名監管員正在維持秩序。
“在監管員局大放厥詞，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監管員嚴厲警告道，“再讓我聽到關於孤兒院兒童歧視的言論！我們會對你的言行記錄，這對你們都有影響，再次出現這種極端言論，就不只是口頭警告了！註意言辭！給人家道歉。”
氣焰囂張的男人此時臉色已經發白，監管員說的話讓他有些後悔自己心直口快，怎麽什麽都往外說，這麽想著他忍不住埋怨地看了眼一旁的妻子，廢物東西這都不阻止他，還在一邊煽風點火……
蔔玲大口喘著氣被趙清瀾扶著坐上椅子，胸口上下欺負明顯，擋黑眼圈的墨鏡早就不知道讓她扔哪去了。
一直以高傲的姿態出現在大屏幕裏的女人如今因為憤怒，眼白裏的紅血絲都爆了幾根，她怒瞪著那兩對夫妻，抓住趙清瀾胳膊的那只手都在顫抖，“當著我們的面詛咒我們孩子……”
她連那個字都不想說，“這事兒沒完！不是你們不說了就過了，過不了！聽見了嗎！我不接受道歉，我要追究到底，誰稀罕你們的道歉！”
“反正、”兩對夫妻中的另外那個男的出聲道，“反正我們也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我女兒可是表演生！現在臉上破了相我女兒未來也毀了！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們要是那小畜生的父母正好！我們女兒的損傷怎麽算！你們打算怎麽賠？！”
“啊——”
那男的老婆一下子坐在地上哭嚎起來，“欺負老百姓啊！毀了我女兒還威脅我們啊！”
一時間，監管員局的大廳沒比早市乞討鬧事的地方好多少。
“夠了！”
有一隊人從大廳門口匆匆趕來，打頭的老監管員一身正裝，目光如虎，氣勢極強，眉頭緊蹙地對著大廳吵鬧的夫妻暴喝一聲，“當這裏是什麽地，在這撒潑打滾？！都站起來，站好！”
哭嚎的女人一時間嗓子卡了殼，四個人不知道來的這人是誰，但看樣子應該是大人物，也不敢鬧了，麻溜站好，惶惶地看著這邊。
“嘴上說心疼孩子也沒見你們在醫院守著，全跑監管員局來鬧事。”
老監管員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讓你們看笑話了。”身後正裝白發的女人溫和一笑，“這算什麽笑話，走吧，我看到人了。”
老監管員聞言，順著女人的目光看過去，大廳樓梯口，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站在那目光淡淡地往這邊看。
老監管員皺了皺眉，感官上判斷這個男人沒有什麽危險，但第六感卻在發送尖銳警報：危險，危險，危險！
但很快，只見那個男人從陰影中擡腳走過來，每往前一步，危險的氣息就減少一分，等走到附近時，老監管員的第六感已經停止警告。
在他眼裏，這個年輕男人停在那對顏值很高的夫妻面前時，周身的氣息和剛才截然相反，普通的仿佛落在外窗戶上的灰塵，無法引起他人的警覺。
這就是異安局高薪才拿下的人才嗎？
蔔玲身形僵硬地看著陳燁走過來，等陳燁停在面前時，說話毫不留情的嘴僵得話都說不出，她目光閃爍地看著陳燁，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燁聽到了嗎？聽到她剛才說的話了嗎？他會怎麽看待他們，會原諒他們嗎？會接受他們嗎——
“你們找錯人了。”
蔔玲的表情在陳燁漫不經心的話語中瞬間蒼白，一旁靜靜看著這邊的趙清瀾挺直的腰突然彎下，像是被不存在的力量狠擊在腹腔。
“先不說我沒打算賠償這件事……”
“你！”
陳燁平淡的地掃過去一眼，氣急敗壞想插話的男人嚇得本能閉上了嘴巴，“就算想要賠償，你們應該找的也不是這兩位，如果你們想要他們的住址，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
“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從那兩個人身上拿到什麽賠償吧，我猜。”
“別開玩笑了，陳先生，”白發女人笑著走到陳燁面前，“您是正當防衛，無需承擔任何責任，更不需要賠付任何錢款。”
她伸出手，“您好，陳先生，我是負責您這次案件的律師周升，從現在開始，與您個人有關的本案任何情況都交由我進行處理。”
陳燁伸手，“你好。”
他不是沒感受到身後那兩道灼灼的目光，他只是不想去深究。
六親緣淺，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結論。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很累。
完整的心臟讓他幾乎能捕捉到視線範圍內的一切情緒反饋，這讓他本能想要逃避。
父母……
陳燁眨眨眼睛，還是算了吧。
“戚家人根本不是你的親人！”
蔔玲受不了了，她站起來豁出一切大喊，聲音在空蕩的大廳反射出回聲。
陳燁身形一頓，在對面周升的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轉身，視線略過兩人中間的人影，落在白著臉眼眶卻通紅的女人臉上，她的嘴唇在顫抖，像是受了凍，眼睛死死釘在他的臉上。
“你是我和清瀾的親生孩子，陳燁……我是你的親生父母！”
“你好，請把你的手機交給我，謝謝配合。”周升帶來的人中有保鏢走到那對夫妻中舉著手機拍攝的男人面前，伸出手。
男人嗤笑一聲：“我憑什麽交，你讓我交出去我就得交！我就是不交，有能耐你就搶啊，在監管員局侵犯公民自由，你敢嗎？”
他像發現了大瓜一般興奮地打開軟件想要把剛錄下的視頻傳到網上，卻發現網絡被屏蔽，他的手機此時和磚頭無異。
保鏢面無表情地奪過他的手機。
“哎！搶手機了！監管員！快來人啊你們管不管了！”
老監管員重重哼了一聲，擺手，“把襲擊者家屬帶走問話，真以為自己哭幾聲就是苦主了。”
幾名監管員在“哎你幹什麽？放手聽見沒有！以權壓人！黑暗勢力是吧！我要告你們！”的聲音中走過來抓著人就往問詢室帶，嘈雜的聲音在問詢室隔音門關上的瞬間戛然而止。
蔔玲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大廳格外清晰。
“飯買回來了，正熱乎的，趁熱吃吧，監管員同志，我們能在大廳吃口飯嗎要是有房間也行！”
小王導演拿著從不遠處的飯館打包的飯菜小跑進了大廳，碎嘴子從進門就開始嘮叨，在意識到氣氛不多時唰地閉上了嘴。
“蔔女士，陳先生的身份比較特殊，你說的話可能會對我們的工作造成某些困擾。”
周升笑著打破僵局，看向無聲落淚的蔔玲，在接觸到蔔玲的目光時，她臉上的笑容淺了一些，但還是接著說道：“和陳先生有關系的人員我們已經核實過了，並不包括您和您的丈夫。”
趙清瀾站在蔔玲邊上，目光深沈，他看向連變都沒變的男人，“可以做親子鑒定，陳燁，阿玲沒有說謊，你的確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找了你十年，當初的情況非常覆雜，我以為你在出生後是死嬰，阿玲一直都說你活著……是我沒相信她。”
陳燁的目光還是那麽平淡，像在聽陌生人的故事一般脫離在話題之外，他審視著面前的這對夫妻，心中喟嘆，何必呢。
“那就鑒定。”蔔玲和趙清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等鑒定結果出來，他們就會意識到，他並不是他們期盼的那個人。
聽到陳燁這麽說，周升並沒有阻止，而是立即拍板把親子鑒定這件事轉接給異安局下屬實驗室，安排保密鑒定。
除了小王導演，沒有人記得他們還有節目要錄，但是吃到熱乎大瓜的小王導演心思已經飛了。
陳燁疑似蔔玲趙清瀾之子？！
這瓜也太大了……
小王導演驚得眼珠子亂轉。
陳燁無所謂地點頭，等待安排。
趙清瀾和蔔玲兩人走過來，離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心翼翼地說道，趙清瀾先說了一句“等結果出來，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蔔玲緊接著在陳燁說話前急切地把話講完，“——不願意也可以！我們只希望平時能多見見你，可以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嗎？”
陳燁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註意力並沒在他們身上。他擡手摸向薩提亞最後待著的位置，衣服下面，並沒有那串冰冷的紅色印記。
薩提亞又去哪了？
*
醫院急診科同時接收了兩名特殊患者。一名被硫酸灼燒大片皮膚，另一名臉側長至耳垂的刀割傷幾乎透至口腔。
兩個大好年華的小姑娘同時面臨毀容風險，被潑硫酸的那個更是風險加倍，兩人嚎叫哭喊讓醫生救她們。
醫院大廳的患者和家屬好奇地往急診那裏掃了一眼又一眼，這個好奇心很正常，畢竟被監管員押過來的患者還挺少見的。
“救我啊為什麽還不救我啊！你們管她幹什麽？！”臉上一道大口子的女孩崩潰大喊，“她臉上又不會毀容先救我啊！”“硫酸腐蝕的皮膚面具過大會危及生命……”“我不管！她死了又不會毀容！先救我！”
急診室內緊急止血縫合傷口的女孩兒怒視勸解她的護士，“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圍著她！我的傷也很嚴重啊！”
在護士低聲勸說的時候她拿起手邊的東西往護士臉上狠狠砸過去，“害我毀容你們也別想好過！你也毀容看看你能不能不著急啊賤人！”
護士嚇得連忙伸手去擋，重物撞在儀器外殼上沒砸到她，但護士的臉瞬間白了，她驚恐地看向儀器，因此沒註意到重物反彈的方向。
遭了！儀器！
半空中強制更改方向，精準命中。
“啊！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裂開了！醫生！醫生！快救我快救我啊！”
一聲尖叫，護士轉頭就看見女生捂住半張臉，鮮血源源不斷從指縫中流淌落下，傷口二次崩開的邊緣碎爛，加重了傷害程度。
這次終於有醫生來關註她了。
“縫合誰做的，怎麽回事？！”護士慌張回話，“張大夫，本來都處理好了，患者清醒以後摔東西砸回傷口上，傷口才又裂開了！”
張大夫難以置信地看過去，這怎麽可能呢，塑料制品摔臉上也不應該會把線這麽巧合全部劃開……沒時間糾結，張大夫揚手招人，“準備第二次縫合！”
半空中垂下的人眼不可見的觸須緩緩探入傷口，和手術臺上的情況一樣，在觸及血肉後，觸須自動斷裂，融了進去……
無影燈下，主刀醫生目光嚴肅，“……沒問題，繼續。”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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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在他身後的監管員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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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竟然是那裏的人。”
監管員朝他笑笑，拿著文件，“聽說你們單位待遇挺好的。”
陳燁反應慢了半拍，反應過來點點頭，“還不錯。”
監管員笑笑，拿著文件，也沒追問具體待遇怎麽樣，好像只是閑聊，拿著一打覆印紙反手關上門，“我們先去一樓交一下問詢文件，這件事後續處理會和你們局裏交接。”
“好。”
兩人走下樓的時候，趙清瀾扶著蔔玲站在那兩對夫妻的不遠處，中間兩名監管員正在維持秩序。
“在監管員局大放厥詞，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監管員嚴厲警告道，“再讓我聽到關於孤兒院兒童歧視的言論！我們會對你的言行記錄，這對你們都有影響，再次出現這種極端言論，就不只是口頭警告了！註意言辭！給人家道歉。”
氣焰囂張的男人此時臉色已經發白，監管員說的話讓他有些後悔自己心直口快，怎麽什麽都往外說，這麽想著他忍不住埋怨地看了眼一旁的妻子，廢物東西這都不阻止他，還在一邊煽風點火……
蔔玲大口喘著氣被趙清瀾扶著坐上椅子，胸口上下欺負明顯，擋黑眼圈的墨鏡早就不知道讓她扔哪去了。
一直以高傲的姿態出現在大屏幕裏的女人如今因為憤怒，眼白裏的紅血絲都爆了幾根，她怒瞪著那兩對夫妻，抓住趙清瀾胳膊的那只手都在顫抖，“當著我們的面詛咒我們孩子……”
她連那個字都不想說，“這事兒沒完！不是你們不說了就過了，過不了！聽見了嗎！我不接受道歉，我要追究到底，誰稀罕你們的道歉！”
“反正、”兩對夫妻中的另外那個男的出聲道，“反正我們也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我女兒可是表演生！現在臉上破了相我女兒未來也毀了！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們要是那小畜生的父母正好！我們女兒的損傷怎麽算！你們打算怎麽賠？！”
“啊——”
那男的老婆一下子坐在地上哭嚎起來，“欺負老百姓啊！毀了我女兒還威脅我們啊！”
一時間，監管員局的大廳沒比早市乞討鬧事的地方好多少。
“夠了！”
有一隊人從大廳門口匆匆趕來，打頭的老監管員一身正裝，目光如虎，氣勢極強，眉頭緊蹙地對著大廳吵鬧的夫妻暴喝一聲，“當這裏是什麽地，在這撒潑打滾？！都站起來，站好！”
哭嚎的女人一時間嗓子卡了殼，四個人不知道來的這人是誰，但看樣子應該是大人物，也不敢鬧了，麻溜站好，惶惶地看著這邊。
“嘴上說心疼孩子也沒見你們在醫院守著，全跑監管員局來鬧事。”
老監管員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對身後的人說：“讓你們看笑話了。”身後正裝白發的女人溫和一笑，“這算什麽笑話，走吧，我看到人了。”
老監管員聞言，順著女人的目光看過去，大廳樓梯口，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站在那目光淡淡地往這邊看。
老監管員皺了皺眉，感官上判斷這個男人沒有什麽危險，但第六感卻在發送尖銳警報：危險，危險，危險！
但很快，只見那個男人從陰影中擡腳走過來，每往前一步，危險的氣息就減少一分，等走到附近時，老監管員的第六感已經停止警告。
在他眼裏，這個年輕男人停在那對顏值很高的夫妻面前時，周身的氣息和剛才截然相反，普通的仿佛落在外窗戶上的灰塵，無法引起他人的警覺。
這就是異安局高薪才拿下的人才嗎？
蔔玲身形僵硬地看著陳燁走過來，等陳燁停在面前時，說話毫不留情的嘴僵得話都說不出，她目光閃爍地看著陳燁，不知道該怎麽辦。
陳燁聽到了嗎？聽到她剛才說的話了嗎？他會怎麽看待他們，會原諒他們嗎？會接受他們嗎——
“你們找錯人了。”
蔔玲的表情在陳燁漫不經心的話語中瞬間蒼白，一旁靜靜看著這邊的趙清瀾挺直的腰突然彎下，像是被不存在的力量狠擊在腹腔。
“先不說我沒打算賠償這件事……”
“你！”
陳燁平淡的地掃過去一眼，氣急敗壞想插話的男人嚇得本能閉上了嘴巴，“就算想要賠償，你們應該找的也不是這兩位，如果你們想要他們的住址，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
“不過，你們應該不會從那兩個人身上拿到什麽賠償吧，我猜。”
“別開玩笑了，陳先生，”白發女人笑著走到陳燁面前，“您是正當防衛，無需承擔任何責任，更不需要賠付任何錢款。”
她伸出手，“您好，陳先生，我是負責您這次案件的律師周升，從現在開始，與您個人有關的本案任何情況都交由我進行處理。”
陳燁伸手，“你好。”
他不是沒感受到身後那兩道灼灼的目光，他只是不想去深究。
六親緣淺，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結論。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很累。
完整的心臟讓他幾乎能捕捉到視線範圍內的一切情緒反饋，這讓他本能想要逃避。
父母……
陳燁眨眨眼睛，還是算了吧。
“戚家人根本不是你的親人！”
蔔玲受不了了，她站起來豁出一切大喊，聲音在空蕩的大廳反射出回聲。
陳燁身形一頓，在對面周升的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轉身，視線略過兩人中間的人影，落在白著臉眼眶卻通紅的女人臉上，她的嘴唇在顫抖，像是受了凍，眼睛死死釘在他的臉上。
“你是我和清瀾的親生孩子，陳燁……我是你的親生父母！”
“你好，請把你的手機交給我，謝謝配合。”周升帶來的人中有保鏢走到那對夫妻中舉著手機拍攝的男人面前，伸出手。
男人嗤笑一聲：“我憑什麽交，你讓我交出去我就得交！我就是不交，有能耐你就搶啊，在監管員局侵犯公民自由，你敢嗎？”
他像發現了大瓜一般興奮地打開軟件想要把剛錄下的視頻傳到網上，卻發現網絡被屏蔽，他的手機此時和磚頭無異。
保鏢面無表情地奪過他的手機。
“哎！搶手機了！監管員！快來人啊你們管不管了！”
老監管員重重哼了一聲，擺手，“把襲擊者家屬帶走問話，真以為自己哭幾聲就是苦主了。”
幾名監管員在“哎你幹什麽？放手聽見沒有！以權壓人！黑暗勢力是吧！我要告你們！”的聲音中走過來抓著人就往問詢室帶，嘈雜的聲音在問詢室隔音門關上的瞬間戛然而止。
蔔玲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大廳格外清晰。
“飯買回來了，正熱乎的，趁熱吃吧，監管員同志，我們能在大廳吃口飯嗎要是有房間也行！”
小王導演拿著從不遠處的飯館打包的飯菜小跑進了大廳，碎嘴子從進門就開始嘮叨，在意識到氣氛不多時唰地閉上了嘴。
“蔔女士，陳先生的身份比較特殊，你說的話可能會對我們的工作造成某些困擾。”
周升笑著打破僵局，看向無聲落淚的蔔玲，在接觸到蔔玲的目光時，她臉上的笑容淺了一些，但還是接著說道：“和陳先生有關系的人員我們已經核實過了，並不包括您和您的丈夫。”
趙清瀾站在蔔玲邊上，目光深沈，他看向連變都沒變的男人，“可以做親子鑒定，陳燁，阿玲沒有說謊，你的確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找了你十年，當初的情況非常覆雜，我以為你在出生後是死嬰，阿玲一直都說你活著……是我沒相信她。”
陳燁的目光還是那麽平淡，像在聽陌生人的故事一般脫離在話題之外，他審視著面前的這對夫妻，心中喟嘆，何必呢。
“那就鑒定。”蔔玲和趙清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等鑒定結果出來，他們就會意識到，他並不是他們期盼的那個人。
聽到陳燁這麽說，周升並沒有阻止，而是立即拍板把親子鑒定這件事轉接給異安局下屬實驗室，安排保密鑒定。
除了小王導演，沒有人記得他們還有節目要錄，但是吃到熱乎大瓜的小王導演心思已經飛了。
陳燁疑似蔔玲趙清瀾之子？！
這瓜也太大了……
小王導演驚得眼珠子亂轉。
陳燁無所謂地點頭，等待安排。
趙清瀾和蔔玲兩人走過來，離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心翼翼地說道，趙清瀾先說了一句“等結果出來，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蔔玲緊接著在陳燁說話前急切地把話講完，“——不願意也可以！我們只希望平時能多見見你，可以給我們這樣的機會嗎？”
陳燁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麽，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註意力並沒在他們身上。他擡手摸向薩提亞最後待著的位置，衣服下面，並沒有那串冰冷的紅色印記。
薩提亞又去哪了？
*
醫院急診科同時接收了兩名特殊患者。一名被硫酸灼燒大片皮膚，另一名臉側長至耳垂的刀割傷幾乎透至口腔。
兩個大好年華的小姑娘同時面臨毀容風險，被潑硫酸的那個更是風險加倍，兩人嚎叫哭喊讓醫生救她們。
醫院大廳的患者和家屬好奇地往急診那裏掃了一眼又一眼，這個好奇心很正常，畢竟被監管員押過來的患者還挺少見的。
“救我啊為什麽還不救我啊！你們管她幹什麽？！”臉上一道大口子的女孩崩潰大喊，“她臉上又不會毀容先救我啊！”“硫酸腐蝕的皮膚面具過大會危及生命……”“我不管！她死了又不會毀容！先救我！”
急診室內緊急止血縫合傷口的女孩兒怒視勸解她的護士，“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圍著她！我的傷也很嚴重啊！”
在護士低聲勸說的時候她拿起手邊的東西往護士臉上狠狠砸過去，“害我毀容你們也別想好過！你也毀容看看你能不能不著急啊賤人！”
護士嚇得連忙伸手去擋，重物撞在儀器外殼上沒砸到她，但護士的臉瞬間白了，她驚恐地看向儀器，因此沒註意到重物反彈的方向。
遭了！儀器！
半空中強制更改方向，精準命中。
“啊！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裂開了！醫生！醫生！快救我快救我啊！”
一聲尖叫，護士轉頭就看見女生捂住半張臉，鮮血源源不斷從指縫中流淌落下，傷口二次崩開的邊緣碎爛，加重了傷害程度。
這次終於有醫生來關註她了。
“縫合誰做的，怎麽回事？！”護士慌張回話，“張大夫，本來都處理好了，患者清醒以後摔東西砸回傷口上，傷口才又裂開了！”
張大夫難以置信地看過去，這怎麽可能呢，塑料制品摔臉上也不應該會把線這麽巧合全部劃開……沒時間糾結，張大夫揚手招人，“準備第二次縫合！”
半空中垂下的人眼不可見的觸須緩緩探入傷口，和手術臺上的情況一樣，在觸及血肉後，觸須自動斷裂，融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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