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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星？你怎麽回來了？”
戚承星的臨時回來，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戚游，在和那雙清亮的眼睛對視時，只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被抓了現行的背叛者，濃重的愧疚讓他無法坦然和對方對視，慌亂地避開視線，去幫人拿東西。
戚承星看到他哥的反應，心中定了定，還好，他哥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天知道他在半路從私家偵探那裏知道今天陳燁要回老宅見人是有多憤怒又有多恐懼。
氣急敗壞地往回趕，戚承星一路不知道罵了陳燁多少句，可真見面時，他又得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甚至要笑著和陳燁說話，和這個孤兒院長大的孤兒說話，這都是，這都是拜‘組織’所賜，花錢的反倒成了孫子！
為什麽就不能趕快殺了他，省得他在自己面前礙眼！
心裏雖然恨不得殺人，可戚承星表面上卻一點也讓人看不出來他在想的是這麽危險的東西，除了陳燁和他的系統。
站在二樓旁觀的陳燁看著散發著惡意卻笑得純粹的某人，神色淡淡。
系統卻咯咯直笑，“這個人類不會以為沒人能發現他在想什麽吧？哇，宿主，他想殺了你耶。”
“想殺我的人多了，多他一個不多。”陳燁語氣平淡地看著這位‘二哥’走進別墅。
客廳裏，老太太慈祥地拍著戚承星的肩膀，明顯比和她旁邊的那些人要親近很多，戚承星也笑著和老太太說話，行為親昵。
不管真假，反正他們相處起來，比陳燁中午來時的氣氛好太多。
“這位是？”有意提高的聲音響起，陳燁看過去，和戚承星彎彎的笑眼對上。
戚承星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說起來，“我剛才回來在外面就看到這位先生在二樓，以前沒有見過……”
陳燁懶散地趴在二樓欄桿看著下面的人沒說什麽的時候，戚游就站了出來，毫無波瀾地接話，“他是陳燁，也是你的弟弟，”假話張口就來，又或者這些話是他提前想過的，十分流利。
“陳燁走失的時候，你太小不記得，前段時間才找回來，今天過來見見家裏人。”說著對陳燁招手，“小燁過來，見見你二哥，承星。”
陳燁無所謂，下樓走過去，剛走到戚承星身前就被抱了滿懷，耳邊是戚承星激動的聲音，“我說怎麽看著這麽親切，原來是我弟弟，陳燁是吧，我叫戚承星，是你的二哥。”
後背被拍了兩下，陳燁不動聲色地放松手指，拍了拍對方的手臂，這才被松開。
“正好，我明天有聚會，帶你見見我的朋友，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我也當哥哥了！”聲音裏滿是激動，甚至帶了一絲哭腔，可眼底卻都是恨意，使得他的五官出現了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整個人又狠又躁。
在旁邊這些人欣慰的註視下，陳燁情緒上有一些微妙的不耐煩，在遵紀守法的規則限制下，和這種人相處會很麻煩。
回到住處，系統蠕動著從空間裏爬了出來，電視劇，游戲，零食，外賣主食，甚至動都不動就伸出觸手開冰箱喝飲料。
陳燁坐在沙發上看著它的行為，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怎麽覺得，我脫離主神游戲之後就改成給你打工了呢？工資還要我自備？”
系統觸手顫了顫，討好地爬到他旁邊，把自己查到的消息一股腦都給陳燁說了出來，【統超有用的，宿主快看，明天宿主要見的那個壞東西的朋友，統都查出來了，一個叫呂恒的人類看起來有點奇怪，上一次見到這樣的人類還是在吸血鬼副本裏看到的幹屍……】
陳燁沒當回事，系統說話有個毛病就是誇大其詞，它說這蘋果真大，真實的個頭就是個沙果，沒想到——
竟然是真的。
眼前這個叫呂恒的男人外表看著正常，最多只是皮膚有些蒼白，乍一看像是日光曬得太少，可他的靈魂如今殘缺不全，幹癟如同那位伯爵收藏的獵人幹屍。
系統看到的就是他的靈魂狀態。
可呂恒自己沒有發覺，他整個人外表精神煥發，只覺得自己精力好到離譜，手上不停轉著手腕上的珠串，“還好是今天聚會，要是昨天，我都來不了哈哈哈。”說完還舉起手中酒杯，高度洋酒一飲而盡。
水晶酒杯切割精巧，每一面反光都和這私人包廂一樣，溢散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坐在這裏，一身老頭衫短褲涼拖的男人和這個環境，格格不入到，就算是硬闖進來的，就算他坐在這裏了，他也只是個灰撲撲的外來者，和這些手不沾水腳不沾土的大少爺們同屬於一個世界，實則在兩個世界。
陳燁收回放在呂恒手串上的註意力，沒什麽特別的。
戚承星放下酒杯，笑瞇瞇地和身旁的友人說話，眼睛卻悄悄瞥向獨坐在那裏，看起來很落魄的男人，然後滿意地收回視線。
這才是他想要的氛圍。
“我們承星可是大忙人，空中飛人了屬實是，找你多少次了都見不著人。”
“就是，不是在跑什麽通告，就是在深山老林的劇組拍戲，誒，要不哥們給你投個現代劇吧，總往山裏跑算怎麽回事啊。”
“可算了吧，還用咱們投項目嗎，誒承星，聽說游哥給你投了個綜藝是真的嗎？好像還挺有意思？跟哪個平臺合作？”
戚承星笑眼彎彎，十分討喜，“是真的，到時候還要多多捧場哈，形式很新，回報應該不少，你們要是動心了可以聯系我哥……”
他們說的都是陳燁不了解的東西，這讓他更是被排斥在外。
陳燁轉著杯子裏琥珀色的酒液，垂眸不語。有人看到他這樣，和旁邊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看過去，臉上笑意漸深。
承星要是真心向他們介紹自己的這位弟弟，肯定不會把人晾在一邊，他這麽做，無非是被迫把人帶來的，真以為什麽貓貓狗狗都能和他們一起混嗎？
“陳先生怎麽不說話，是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嗎？”紀以安笑著問了一句，又突然恍然大悟般做出誇張的表情，“怪我怪我，差點忘了陳先生對這些事沒什麽了解，嗐。”
旁邊立馬有人搭腔，那人輕佻地扒拉下墨鏡，透過彩色鏡片上下打量坐在一旁不說話的陳燁，“哪能怪你啊，要怪也得怪承星這位弟弟混得太差啦，聽說你是孤兒院出來的？能吃飽飯都困難的地方讓人家上哪知道這些事啊哈哈。”
沒意思。
陳燁一邊聽著這些人說話，一邊滑動著手機屏幕，購買自己在學校需要的東西，離開學校太久，他的個人用品早就被清空，所以回校前，他得重新置辦一份。
進入主神游戲前生活捉襟見肘，買個飯都要糾結半天，也想過如果有一天能隨便買東西不用算錢夠不夠該有多爽，可真的到了這一天，藍光投射在陳燁的眼珠上，泛著冷意和漠然，也沒讓他的情緒產生什麽波動。
兩年前的記憶經過無數次的副本洗刷，早就和他本人切割，就算身處安全正常的世界，無論他怎麽壓抑自己，怎麽模仿正常人，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是異類。
也正因此，陳燁做自己的事時，壓根沒有把旁邊人的話聽進去一個字。
被忽視的大少爺們自然不滿陳燁的態度，就算是他們有惡意的搭話，對方也該感恩戴德地討好他們，心甘情願地雙手接下這份侮辱，像條狗一樣對他們搖頭擺尾。
可陳燁卻好像當他們不存在一樣，頭一次，這些大少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他們是空氣”這樣的反饋。
輕微的不滿和蔑視化為了憤怒，這些自詡高貴的公子哥們很快給自己找到了發難的理由並且付諸實踐。
“餵！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一句嗎？孤兒院出來的就這麽沒禮貌？”一只手搶走陳燁的手機，啪地甩出老遠，撞在墻上後又落在了地上。
陳燁擡頭，和一張怒氣沖沖的臉對上，透過面前的人看到不遠處戚承星眼裏的笑意陡然加深，他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教訓自己的弟弟，似乎是很滿意這個發展。
“怎麽說我們也是你哥哥的朋友，問你話都不回一句？你平時和你哥哥不會也這樣吧？”
戚承星適時插話，他有些慌張，語氣中又透著幾分難過，“別這樣，我弟弟只是剛回來，他還不適應……”
火氣被好友臉上的委屈挑起，呂恒嗤笑打斷好友的話，“承星你不用幫他說話，你好心帶他過來，他還在這裝上了——”
“你快死了。”這是陳燁來到這間包間後說的第一句話。
空氣驟滯。
戚承星心頭猛跳，呼吸都滯住片刻。
包間裏的人都把視線投了過來，他們看著陳燁對楞在原地的呂恒。
“你、你說什麽？”呂恒懵了，這種第一句話就上詛咒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是，按流程你不應該先來一段前搖嗎？
陳燁不搞前搖，他直奔主題，目的明確，“還是不麻煩你關心了。”沒說出來的下一句話就是：你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去吧。
“你咒我？！”氣氛一下子將至冰點，戚承星手足無措地看向陳燁，像是也被他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普通人類無法感受到的一絲波動突兀出現又迅速恢覆。
陳燁頭都沒擡，把收貨地址改成自己目前的住處，付款成功。
頁面跳到新的瀏覽界面。
上面五花八門的商品突然刺激到窺屏的系統，【統要這個，宿主給統買！】
陳燁神色淡淡，手上動作不停，確認，付款。
在一旁看熱鬧的紀以安突然發現了問題，他臉色一變，突然說話，“你的……手機，什麽時候撿回去的？”說著他回頭去看之前被扔到地上的手機……沒有了。
可他明明記得——
紀以安嗓子發緊，扭回頭去看手機的主人。
“什麽手機？他手機不是一直在他手裏嗎？”
“安哥，你怎麽了，你醉了？”
陳燁擡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位紀少，“我的手機不是一直在我手裏嗎？”
“什、什麽，我剛剛……剛才明明，”紀以安倉惶看向地面一角，又去看陳燁手上的手機，“我不可能看錯……”
呂恒看紀以安這樣，接過話來，“你看錯了吧，這小子一直在那翻手機，估計是和我們沒話能說，怕尷尬吧哈哈哈。”說著和紀以安眨眨眼，聲音中滿是陰陽怪氣的腔調。
紀以安楞住了。
呂恒這個樣子，是真的能證明有問題了。
手機姑且算他記錯了，可呂恒就不是個能輕易翻篇的人！
這小子脾氣差，他家裏慣得他可以說囂張跋扈，誰背後對他不滿都能被他開個瓢，戚承星這個弟弟當著呂恒的面說他要死了，更不可能就這麽被輕易放過。
可事實擺在眼前，呂恒很快註意力就轉到了別的地方，他這幾個哥們也好像根本沒聽過那句話似的……
荒謬。
紀以安看著陳燁放下手機，起身旁若無人地推門離開，而包間裏的人像沒看著似的繼續交談，腦子裏被荒謬兩個字層層疊疊填滿。
他又看向一旁的戚承星，咽了咽口水，“你弟弟……”
戚承星耳朵動了動，看過來，表情疑惑，“安哥你剛才在說我弟弟？”
正巧有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好奇地來了一句，“對了，承星，你那個鄉下弟弟長什麽樣啊，也給我們認認臉……”
紀以安楞楞地聽著他們的話，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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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二樓旁觀的陳燁看著散發著惡意卻笑得純粹的某人，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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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殺我的人多了，多他一個不多。”陳燁語氣平淡地看著這位‘二哥’走進別墅。
客廳裏，老太太慈祥地拍著戚承星的肩膀，明顯比和她旁邊的那些人要親近很多，戚承星也笑著和老太太說話，行為親昵。
不管真假，反正他們相處起來，比陳燁中午來時的氣氛好太多。
“這位是？”有意提高的聲音響起，陳燁看過去，和戚承星彎彎的笑眼對上。
戚承星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說起來，“我剛才回來在外面就看到這位先生在二樓，以前沒有見過……”
陳燁懶散地趴在二樓欄桿看著下面的人沒說什麽的時候，戚游就站了出來，毫無波瀾地接話，“他是陳燁，也是你的弟弟，”假話張口就來，又或者這些話是他提前想過的，十分流利。
“陳燁走失的時候，你太小不記得，前段時間才找回來，今天過來見見家裏人。”說著對陳燁招手，“小燁過來，見見你二哥，承星。”
陳燁無所謂，下樓走過去，剛走到戚承星身前就被抱了滿懷，耳邊是戚承星激動的聲音，“我說怎麽看著這麽親切，原來是我弟弟，陳燁是吧，我叫戚承星，是你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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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明天有聚會，帶你見見我的朋友，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我也當哥哥了！”聲音裏滿是激動，甚至帶了一絲哭腔，可眼底卻都是恨意，使得他的五官出現了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整個人又狠又躁。
在旁邊這些人欣慰的註視下，陳燁情緒上有一些微妙的不耐煩，在遵紀守法的規則限制下，和這種人相處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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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是在跑什麽通告，就是在深山老林的劇組拍戲，誒，要不哥們給你投個現代劇吧，總往山裏跑算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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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星要是真心向他們介紹自己的這位弟弟，肯定不會把人晾在一邊，他這麽做，無非是被迫把人帶來的，真以為什麽貓貓狗狗都能和他們一起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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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記憶經過無數次的副本洗刷，早就和他本人切割，就算身處安全正常的世界，無論他怎麽壓抑自己，怎麽模仿正常人，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是異類。
也正因此，陳燁做自己的事時，壓根沒有把旁邊人的話聽進去一個字。
被忽視的大少爺們自然不滿陳燁的態度，就算是他們有惡意的搭話，對方也該感恩戴德地討好他們，心甘情願地雙手接下這份侮辱，像條狗一樣對他們搖頭擺尾。
可陳燁卻好像當他們不存在一樣，頭一次，這些大少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他們是空氣”這樣的反饋。
輕微的不滿和蔑視化為了憤怒，這些自詡高貴的公子哥們很快給自己找到了發難的理由並且付諸實踐。
“餵！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一句嗎？孤兒院出來的就這麽沒禮貌？”一只手搶走陳燁的手機，啪地甩出老遠，撞在墻上後又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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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麽？”呂恒懵了，這種第一句話就上詛咒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是，按流程你不應該先來一段前搖嗎？
陳燁不搞前搖，他直奔主題，目的明確，“還是不麻煩你關心了。”沒說出來的下一句話就是：你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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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明記得——
紀以安嗓子發緊，扭回頭去看手機的主人。
“什麽手機？他手機不是一直在他手裏嗎？”
“安哥，你怎麽了，你醉了？”
陳燁擡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位紀少，“我的手機不是一直在我手裏嗎？”
“什、什麽，我剛剛……剛才明明，”紀以安倉惶看向地面一角，又去看陳燁手上的手機，“我不可能看錯……”
呂恒看紀以安這樣，接過話來，“你看錯了吧，這小子一直在那翻手機，估計是和我們沒話能說，怕尷尬吧哈哈哈。”說著和紀以安眨眨眼，聲音中滿是陰陽怪氣的腔調。
紀以安楞住了。
呂恒這個樣子，是真的能證明有問題了。
手機姑且算他記錯了，可呂恒就不是個能輕易翻篇的人！
這小子脾氣差，他家裏慣得他可以說囂張跋扈，誰背後對他不滿都能被他開個瓢，戚承星這個弟弟當著呂恒的面說他要死了，更不可能就這麽被輕易放過。
可事實擺在眼前，呂恒很快註意力就轉到了別的地方，他這幾個哥們也好像根本沒聽過那句話似的……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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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一旁的戚承星，咽了咽口水，“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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