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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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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

【沒想到這個世界裏還有能察覺到靈性的人類。】系統在空間中感嘆,【這要是搞進主神游戲裏,能賺不少傭金啊。】它現在對積分十分敏感。

在這個世界裏待得越久,系統就越喜歡錢。

講道理這個世界的確很普通,還有那麽多規矩要守,幹什麽也縮手縮腳的。

可這個世界娛樂方式實在多得叫系統震驚,已經沈迷氪金的系統為了能更好娛樂,比陳燁對那些沒結算的積分都上心,在發現紀以安靈性值不低的時候,觸手癢癢,想當‘介紹人’,把人給扔游戲裏去賺積分。

陳燁無所謂地點點頭,“肯定有吧,畢竟我也是這個世界裏的原住民。”

出來的早,陳燁一步邁入炎夏,正是熱的時候,夏天的風又沈又悶,路邊的人都恨不得踩著陰影走,陳燁在系統的催促中走入了一家奶茶店,“斜前方還有一家雪糕批發店,宿主!一會兒去買冰淇淋吧!”

陳燁前腳踩進奶茶店的地磚,後腳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呼嘯而過。

“確認了?生物信息全都對上了?我現在腦子不清醒。”

“確認了,”駕駛座上的監察員看著前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關節發白,“就是秦越。”

“是秦越啊,是秦越好啊,”坐在副駕的年老人眼眶通紅,“還活著,他還活著。”說著擡手捂住眼睛。

“三年了,我還以為,”頓了頓,壓住哭腔,主駕的監察員深吸一口氣,“我還以為這小子殉職了。”

車窗外景色發生變化,日用商鋪變成了郊區的洗車行修車店五金店,又很快變成了雜草叢生的荒地。

最後,他們在一處被放棄規劃的未完工地鐵站口看到了一個人。

幹瘦,蒼白,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只下雨了也沒地方躲雨的老狗。

和記憶裏剛入職時陽光開朗,幹勁十足的樣子完全貼不上邊。

秦越站在原地,陽光刺眼,他瞇著眼睛看著那輛車開到他跟前,停下。

從車裏下來兩個人,陸建華和趙寒幾乎是扯下安全帶沖出來的。

陸建華的速度更快一些,他一把撈住人緊緊抱住,感受著懷中後背作為活人的生命體征,熱淚滾滾,再也抑制不住。

這孩子不僅是他的徒弟,還是自己同事的遺腹子,是同事最後的繼承者。

“太好了,你還活著,太好了。”顫抖的大手重重拍了秦越有些單薄的後背,然後發現手感不對,這小子幹瘦,但滿身腱子肉。

就,挺好的,健康。

趙寒慢了兩步,但在陸建華放開人後,他就上去又把人抱在了懷裏,和過於激動的陸建華不同,趙寒在看到秦越那雙呆滯灰暗的眼珠時,心裏忍不住一個咯噔,抱住人的時候嗓子都緊得忍不住咳嗽幾聲。

懷裏的人仍然沒對這個擁抱有什麽反應,秦越像一棵枯木,外表看著完好,內裏卻早已蛀空,千瘡百孔。

陸建華和趙寒都有些慌神,兩人對視一眼,陸建華直接開口,“小趙,把人帶車上,咱們走,回去再說。”

趙寒點頭,擡手就去抓秦越的手臂。秦越退後一步,像是突然醒了,對兩人慘然一笑,喃喃自語,“我帶來了災禍,我有罪——”說完,眼皮闔上,身體一軟倒了下去,趙寒眼疾手快撈住,兩人連忙把人塞進車裏。

秦越身體歪斜在車後座,安靜,呼吸有時重到像是在抽搐,有時又輕到陸建華忍不住把手放到他鼻孔下感受他是不是還活著。

“受了不少罪,唉。”陸建華粗糙的大手抹掉眼淚時,上頭的繭子在臉上層出一條條紅痕,他默默調整秦越的睡姿,一邊唉聲嘆氣。

趙寒透過後視鏡看了看他們,“這次回去,秦越會進入審訊流程……”

“我懂,我懂,我就是不明白,”陸建華嗚咽了一聲,“怎麽活下來反而成了錯呢?”

車內安靜下來,秦越長睫垂落,薄薄的眼皮之下,眼球快速轉動,就算睡著了,他也飽受折磨。

拎著一兜雪糕,陳燁趿拉著涼拖,站在電梯裏,電梯上行時的涼風絲絲縷縷往褲筒裏鉆,系統在他腦子裏打趣,“這個世界的電梯真幹凈啊,對吧宿主。”

陳燁垂著眼皮,一臉困頓,嗯了一聲,“和游戲裏的比,幹凈。”

叮咚。電梯到達樓層門一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高腿長站在那一條條,系統呦呵一聲,吐槽,“我還以為有送上門的小點心吃了呢,真像。”

這個背影,的確很像城市副本裏的西裝怪。

男人轉身,是戚游,他額前的一縷碎發讓他多了一絲人氣兒,戚游有些疲憊地看向他一直在等的人,他張嘴憋了半天,說出來一句,“呂恒死了。”

陳燁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呂恒是誰,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越過人去開門。

指紋鎖打開,戚游跟在陳燁身後走了進去,腳步都有些急促。

“呂恒死了……”然後他露出一種無法理解的神情,疑惑又震驚地看向把雪糕往冷凍層擺放的人,說:“紀以安說他是受到了你的詛咒才死的……”

接到電話時,戚游簡直一頭霧水,他不理解為什麽紀以安會說出這種無稽之談。可電話裏紀以安癲狂又恐懼的語氣讓他忍不住走這一趟,一會兒他還得去紀以安那邊當面談談,免得這個剛找回來的弟弟卷進呂恒這件事裏。

“你信嗎?”陳燁撕開一只雪糕,咬了一大口,齒痕整齊。他看過來的眼神很平和,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在嘲笑我,戚游有些臉熱,嘲笑我相信了這些沒有影的鬼話。

“……我不信,紀以安要是騷擾你,記得通知我處理。”說完,戚游轉身離開。

大門合上。

系統黏黏糊糊地把自己從空間中挪出來,擡起一根觸手學習人類撓頭,【搞不懂,頭癢癢的,統可能要長出頭發了。】

陳燁沒理它,他看了看手機裏查到的學校地址,打了一通電話,“我要一輛車,今天晚上能送到吧?”

戚游在地下停車場,周圍空蕩蕩的,他接到陳燁主動聯系他的電話,還很驚訝,原來是要車,“能。”

“嗯,到了聯系我。”

電話掛斷,戚游看著回到主程序頁面的手機,沈默半晌,上了車。

“好遠哦。”雪糕連著雪糕棍被系統哢嚓哢嚓咬碎吞掉,“逢生真的要去上學嗎?”

陳燁楞了楞,他看向還在那吞雪糕的系統,“你剛才叫我什麽?”

“咦,剛才嗎?當然是叫你宿主啦。”系統黑漆漆的身體一頓,雪糕也不吞了,“難道統出現異常了?稍等稍等,統自查一下哈……”

黑漆漆的身體外側出現一條條雪花黑白格,夾雜著一些彩色相套的輪廓,像是電視屏幕的某種卡頓表現,“咦,沒有異常啊。”

陳燁墨黑的眼珠定定地盯著系統,就在要把系統盯到炸起一片根本不存在的毛發時,他收回了視線,“嗯,接著吃吧。”

系統又高高興興吃起來。

呂恒是在他家裏被發現出事的。

鮮血迸濺而出落在沙發,地攤,墻壁,雕花立柱,落在各個角落,以斷頸為中心。

長時間的暴露,讓這些血跡氧化成紅黑色,夏天炎熱,臭味從每一塊斷肢殘臂中溢散。

呂恒的腦袋也碎成了幾瓣,法醫趕到現場用收集袋把這顆碎掉的頭顱收集起來,準備回去拼上。

防護服和制服交錯忙碌,來往間的問詢聲都壓不住的呂恒親屬的痛哭,和現場第一目擊人精神恍惚的回話。

“……我一進來,呂少爺就是這樣了……全是血……全是血,碎了一地,連個人樣都沒有了……”在呂家幹了五年的住家阿姨惶惶地看向警察,“我只知道這些了,別的我也……”

問話的女警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撫,“別急,你慢慢想,咱們再對一下之前說過的,好嗎……”

“這裏有人!”排查現場的警察從二樓最裏面的房間裏抱出一個渾身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一聲不吭的小孩子。

松垮的衣褲被蹭開露出的皮膚上滿是瘀痕。

小孩子像是被魘住了一樣,失魂般囈語,斷斷續續,抱著他的警察耳朵湊過去聽只聽到了一句相對完整的“別殺我”。

警笛短促,紅藍的燈光照射在花園圍墻上。來來往往的警察用警戒線圍住了這棟看著就很富貴的別墅。

呂家也算是當地有名望的家族,繼承人慘死家中這件事這幾天也在圈子掀起不小的浪花。

估計是被尋仇呢,有人在背後這樣說。畢竟呂家原始資本的積累,不幹凈。可這樣的傳言出來以後,其他高門大戶也都增加了防備,畢竟,又有誰家的跟腳足夠幹凈呢。

戚老太太厭煩地把前段時間呂恒送來的拜禮叫人封進箱子收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嘴上唾了一句,“晦氣。”

心裏又擔心起她二兒子來,她記得的,戚定海和呂家正搞個合作……戚老太太翻出手機,顫抖著手指去戳屏幕,很快那邊電話響起,“定海啊,你那邊怎麽樣?呂家……”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很正常,似乎沒有被呂家的事影響,“……我現在正在工作,有些忙,先不回去了,有時間再聯系。”說完掛了電話。

戚定海是戚老太太最疼愛的孩子,雖然戚定海電話掛太快讓她不太高興,但兒子沒卷進呂家的破事裏她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午後,陽光很足,悶熱的夏風吹過,庭院中綠意浮動,陣陣花香隨風落入屋中,戚老太太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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