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吃醋日常

關燈
第97章 吃醋日常

暮色漫進四合院的青磚灰瓦時,楚硯的車剛停穩在石榴樹下,後座的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拎,一道白影就“噔噔噔”從垂花門後竄了出來。

“哥哥!”

蘇念的聲音裹著晚風撞過來,人已經像只輕盈的小雀撲進懷裏。

楚硯下意識收緊手臂,掌心按在他後背上時,還能感覺到少年撲過來的沖勁帶著點晃悠。

“慢點。”他低頭,指腹蹭了蹭蘇念被風吹得發紅的鼻尖,語氣裏帶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臺階這麽多,摔了怎麽辦?”

蘇念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著楚硯襯衫上淡淡的雪松味,聲音軟得發黏:“有哥哥在啊,念念才不會摔。”

他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哥哥接得這麽穩,比健身房的保護墊還靠譜。”

楚硯被他逗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體傳過去。

他沒多說什麽,只是彎下腰,穩穩托住蘇念的膝彎打橫抱起。

少年輕得像片雲,立刻乖巧地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

“我跟你說哦,今天上午我把那盆文竹修剪了,之前黃掉的葉子都剪掉了,現在看起來精神多了。”

蘇念的聲音貼著耳廓,像只小蜜蜂在耳邊嗡嗡,“中午阿姨做了糖油餅,我給你留了兩個,放在廚房的保溫罩裏呢,還是熱的。下午看了部老電影,講賽車的,裏面有個鏡頭超帥,等下找給你看……”

楚硯抱著他穿過抄手游廊,廊下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把兩人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側耳聽著,時不時應一聲“嗯”“是嗎”,偶爾在蘇念講到興頭上時,低聲問一句“後來呢”。

少年的碎碎念裏全是煙火氣,把他從一整天的商業談判裏拽出來,落到這滿院的安寧裏。

石榴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遠處隱約有鄰居家的飯菜香飄過來,懷裏的溫度暖得恰到好處。

進了飯廳,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四菜一湯冒著熱氣。

楚硯掃了一眼,眉梢微揚——油燜大蝦、紅燒肉、清炒荷蘭豆,還有一碗奶白的鯽魚豆腐湯,全是他偏愛的口味。

“阿姨說你今天可能回來得晚,特意把菜放在溫菜板上。”蘇念被放下時,還戀戀不舍地揪著楚硯的領帶晃了晃,才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硯剛落座,就見蘇念拿起公筷,眼神專註地盯著盤子裏的紅燒肉,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執行什麽精密任務。

他小心翼翼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手腕懸在半空頓了頓,另一只手還在下面虛虛護著,生怕油汁滴下來,那模樣笨拙得像個剛學會用筷子的小孩。

楚硯看得心頭發軟,正要開口說“我自己來”,那塊肉已經顫顫巍巍地朝他碗裏遞過來。

蘇念的手有點抖,公筷在碗沿上磕了兩下,差點把肉晃出去。

“小心。”楚硯連忙端起碗湊過去,穩穩接住那塊肉,指尖甚至碰到了蘇念微涼的手背。

“呼——”蘇念松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什麽大工程,隨即又瞄準了油燜大蝦。

他學著飯店裏服務員的樣子,想把蝦殼剝掉,可手指笨笨的,捏了半天也沒剝開,反而把蝦腳弄掉了一只。

楚硯實在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什麽呀。”蘇念有點不好意思,臉頰泛起薄紅,“我這不是怕你累了嘛,想讓你多吃點。”

“知道了。”楚硯拿起公筷,先給蘇念夾了只最大的蝦,仔細剝好殼遞過去,“我自己來就行,你吃你的。”

蘇念咬著蝦肉,眼睛卻還盯著楚硯的碗,見他碗裏的米飯下去小半,又拿起勺子舀了勺豆腐湯。

這次他學聰明了,端著自己的小碗湊過去,把勺子裏的湯穩穩倒進楚硯碗裏。

“這個湯補鈣,你多喝點。”他一本正經地說,像只努力照顧主人的小寵物。

楚硯看著碗裏漂浮的嫩豆腐,又看了看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得發脹。

他拿起勺子,把湯喝了大半,故意逗他:“嗯,念念舀的湯特別鮮。”

蘇念立刻眉開眼笑,又埋頭去研究怎麽夾荷蘭豆才能不掉渣。

晚飯就在這樣的氛圍裏慢慢進行。楚硯偶爾說兩句公司的事,蘇念就瞪大眼睛聽著,雖然很多術語一知半解,卻還是認真地應和。

蘇念講起下午修剪文竹時不小心被竹刺紮了手,楚硯立刻放下筷子,拉過他的手仔細檢查,確認只是個小紅點才松了口氣,又嗔怪地說“下次小心點”。

飯後,蘇念獻寶似的把保溫罩裏的糖油餅拿出來,還不忘炫耀:“你看,我沒騙你吧,還是熱的。”

楚硯咬了一口,外酥裏軟,甜香混著芝麻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他看著蘇念期待的眼神,忽然覺得,這日覆一日的歸家路,因為有了這麽個等在門口的身影,連晚風都變得格外溫柔。

“很好吃。”他說,伸手揉了揉蘇念的頭發,“比外面買的還好吃。”

蘇念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像只得到誇獎就開心得搖尾巴的小狗。

“那是,也不看是誰留的。”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欞,映著飯廳裏暖黃的燈光,把兩個交疊的影子投在墻上,安靜又綿長。

楚硯看著少年眼裏的光,忽然覺得,所謂家,大抵就是這樣——有人等,有飯香,有說不完的碎碎念,還有藏在煙火氣裏的,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客廳裏只留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裹著紅木沙發的邊角,投影幕布上光影流動,把楚硯和蘇念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幅安靜的剪影畫。

蘇念窩在楚硯懷裏,膝蓋屈起來抵著沙發沿,手裏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橘子糖。

屏幕上正演到高潮,林薇薇新簽的那個叫陸星的新人演員,穿著黑色風衣在雨裏奔跑,側臉線條被鏡頭拉得格外清晰,連睫毛上的水珠都看得分明。

“你看你看,他這裏眼神處理得好棒啊。”蘇念戳了戳楚硯的胳膊,聲音裏帶著點興奮。

“明明是在逃跑,卻一點都不狼狽,反而有種破釜沈舟的勁兒,比上次那個頒獎典禮上看著還帥。”

楚硯“嗯”了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蘇念的後頸,那裏的皮膚細膩溫熱。

沒一會兒,蘇念又坐直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聽說他為了拍這個角色,提前去學了三個月格鬥,打戲全是自己上的,你看這動作多利落……”

“嗯。”楚硯的回應依舊簡短,只是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電影演到中場休息,蘇念還在絮絮叨叨:“林薇薇這次眼光真毒,砸這麽多錢捧他值了,你看這鏡頭感,天生吃這碗飯的。而且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個小梨渦,跟……”

話沒說完,身邊的人忽然沒了動靜。

蘇念轉過頭,借著投影的光看向楚硯。男人靠著沙發背,下頜線繃得筆直。

眼神落在幕布上,卻明顯沒在看內容,連剛才一直輕輕拍著他後背的手都停了。

空氣裏好像多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蘇念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往楚硯懷裏縮了縮,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哥哥?你是不是累了呀?今天開會開太久了吧?”

他伸手去碰楚硯的臉,指尖剛觸到下頜線,就被對方輕輕握住了。

楚硯低頭看他,眼底的情緒藏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覺得那目光比平時沈了些。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按住蘇念的後頸,稍一用力,就把人帶得仰頭靠過來。

下一秒,溫熱的吻落了下來。

和平時的溫柔不同,這次的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急切,像是要把什麽東西宣示主權似的。

蘇念的呼吸被瞬間奪走,只能下意識地抓緊楚硯的襯衫,睫毛在他臉頰上輕輕顫抖。

楚硯吻得又深又沈,舌尖撬開他的唇齒,帶著清冽的雪松氣息,把那點因為別人而起的雀躍氣息都卷走。

直到蘇念快要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那個陸星……”楚硯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悶意,“有這麽好看?”

蘇念楞了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反應過來什麽,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

他擡手捂住楚硯的嘴,小聲嘟囔:“你吃醋啦?”

楚硯沒說話,只是用眼神默認了。

“笨蛋。”蘇念又氣又笑,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口。

“他是他,你是你啊。我誇他演技好,又沒說別的……”

“你說了他帥。”楚硯打斷他,語氣裏還帶著點委屈,“說了八遍。”

蘇念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主動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他帥有什麽用呀,又不是我的。”

他伸手摟住楚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再說了,他哪有你好看。你的眼睛比他亮,鼻子比他挺,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來,“你是我的呀。”

最後那句“你是我的”像顆小石子,在楚硯心裏漾開圈圈漣漪。

剛才那點莫名的酸澀瞬間就散了,只剩下被填滿的柔軟。

楚硯低笑一聲,重新把人摟緊,這次的吻變得溫柔起來,輕輕落在發頂、眉心、鼻尖,最後才回到唇上。

“記住了?”他咬了咬蘇念的下唇,聲音帶著笑意,“以後少看別人。”

“知道啦。”蘇念在他懷裏蹭了蹭,忽然想起什麽,擡頭指了指屏幕,“那電影還看嗎?剛演到最精彩的地方……”

楚硯順著他的手看了眼幕布上正對著鏡頭笑的陸星,伸手拿起遙控器,“哢噠”一聲按了暫停。

“不看了。”他把蘇念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語氣認真,“看你比較有意思。”

投影的光還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緊緊依偎在一起。

蘇念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那我給你表演個節目呀,比他演的好看。”

“好。”楚硯低頭吻了吻他的發旋,“我看一輩子。”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窗,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連空氣裏都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

至於那個被暫停的電影和那個叫陸星的演員,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晨光透過窗欞爬上雲錦被面時,楚硯已經換好了西裝。

他站在床邊看了會兒,蘇念睡得正沈,臉頰陷在蓬松的枕頭裏,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呼吸均勻得像只貪睡的貓。

昨晚鬧到後半夜,小家夥眼皮都打架了還不肯松手,最後是被他抱著洗了澡,倒頭就睡熟了。

楚硯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沒舍得叫醒,只替他掖好被角,轉身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上午的董事會開得比預計久,等楚硯回到辦公室,點開手機裏那個加密的監控軟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屏幕裏的畫面和他出門時幾乎沒差——蘇念還維持著蜷縮的姿勢,只是不知什麽時候翻了個身,半邊肩膀露在外面,頭發亂糟糟地蹭著枕頭。

楚硯失笑,點開語音鍵,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了夢裏的人:“念念,醒醒了。”

屏幕裏的人沒動,只是皺了皺鼻子,往被子裏縮了縮。

楚硯又等了兩分鐘,耐心地哄:“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起午飯該錯過了。”

這次,蘇念的睫毛顫了顫,眼睛掀開一條縫,迷茫地眨了眨,顯然還沒徹底清醒。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又閉了眼,嘴裏嘟囔著什麽,聽不清內容,大概是還想睡。

楚硯靠在辦公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裏帶了點哄小孩的意味:“阿姨做了你愛吃的水晶蝦餃,再不吃該涼了。”

這句話像是有魔力,屏幕裏的人猛地睜開眼,揉了揉頭發坐起來,眼神還有點發懵,卻下意識地往攝像頭的方向看了看。

那攝像頭藏在床頭的歐式雕花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卻像是有感應似的,精準地對上了鏡頭。

“哥哥?”蘇念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乎乎的,“你偷看我睡覺。”

楚硯低笑,聲音透過音響傳回去,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不是偷看,是監督你起床。快點,洗漱完下樓吃飯。”

蘇念慢吞吞地掀開被子,腳剛落地就打了個趔趄,連忙扶住床沿。

他對著鏡頭撇撇嘴,像是在撒嬌:“你不在家,沒人給我拿衣服。”

楚硯無奈,視線掃過衣櫃:“左手邊第二個抽屜,我給你放了套新的家居服,淺藍色的那個。”

蘇念果然在抽屜裏翻到了衣服,抱著衣服轉身時,故意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才磨磨蹭蹭地走進浴室。

楚硯看著屏幕裏空蕩蕩的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這監控是前陣子蘇念感冒發燒,他不得不去鄰市出差時裝的,本是怕他夜裏踢被子沒人管,後來倒成了他遠程“監督”小家夥的工具。

蘇念一開始還不樂意,說他像個老父親,後來倒也習慣了,偶爾還會對著鏡頭比個耶,告訴他自己在乖乖吃飯。

沒一會兒,蘇念洗漱完出來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換上了那件淺藍色的家居服,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他走到鏡頭前,彎腰湊近看了看,像是想透過屏幕看清楚硯的樣子。

“你什麽時候回來呀?”蘇念的下巴擱在床沿上,看著鏡頭問,“蝦餃真的還熱著嗎?”

“下午就能回去。”楚硯看了眼日程表,“蝦餃讓阿姨放在保溫箱裏了,我讓她等你洗漱完再蒸一遍,保證是熱乎的。”

蘇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著鏡頭揮了揮手:“那我去吃飯啦,你也記得吃飯,別總忙工作。”

“知道了。”楚硯應著,看著屏幕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關掉了監控。

窗外的陽光正好,楚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唇邊還帶著笑意。

他拿起手機,給家裏的阿姨發了條消息:“多給念念蒸兩籠蝦餃,他剛醒,估計餓壞了。”

發完消息,他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卻發現剛才還覺得棘手的合同條款,似乎也沒那麽難處理了。

大概是知道家裏有個人在等著,連工作都變得有了盼頭。

下午三點多,楚硯提前結束了工作,驅車趕回四合院。

剛進院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蘇念的笑聲,大概是在看動畫片。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果然看到小家夥窩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個抱枕,面前的茶幾上還放著吃剩的蝦餃盤子。

“回來啦?”蘇念聽到動靜,立刻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好久了。”

楚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蝦餃好吃嗎?”

“好吃!”蘇念點頭,忽然想起什麽,湊過來小聲問,“你今天是不是看我睡覺流口水了?”

楚硯挑眉:“你流口水了?我沒看見。”

“肯定看見了!”蘇念不依不饒地往他懷裏鉆,“不然你怎麽知道我睡得那麽沈?”

楚硯低笑出聲,摟住他的腰,在他發頂親了一口:“沒看見,只看見一只睡懶覺的小懶貓,被叫了好幾遍才肯起床。”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蘇念哼唧著在他懷裏蹭了蹭,心裏卻甜絲絲的。

他知道,楚硯的監控裏藏著的從不是監視,而是怕他照顧不好自己的,滿滿的惦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