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楚硯上班 蘇念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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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楚硯上班 蘇念聚會
天剛蒙蒙亮，窗簾縫隙裏漏進幾縷淺淡的晨光，剛好落在楚硯的眼睫上。
他動了動眼皮，沒立刻睜眼，先感覺到懷裏沈甸甸的暖意，是蘇念，還像只小獸似的窩著。
鼻尖幾乎要蹭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帶著淺淺的奶香，一下下拂在皮膚上游走。
楚硯的心跳漏了半拍，側過頭仔細看懷裏的人。
蘇念的睫毛很長，睡著時也微微顫著，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處，一只手還松松地攥著他的睡衣領口，仿佛這樣就能把全世界的安穩都攥在手裏。
楚硯的指尖輕輕劃過他柔軟的發頂，心裏像被溫水浸著，又酸又軟。
幸福是真的。
被懷裏這個小少爺，毫無防備地依賴，這份信任像蜜糖，讓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歸宿。
楚硯忍不住低下頭，在蘇念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像觸碰易碎的珍寶。
那觸感溫軟細膩，帶著清晨的微濕，楚硯幾乎要貪戀地加深這個吻，卻被懷裏人一聲模糊的嘟囔打斷。
“哥哥……別鬧……”蘇念皺了皺眉，像是在夢裏被打擾，小幅度地轉了個身。
松開了攥著他衣領的手，背對著他蜷成了一團，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
楚硯看著他露出來的毛茸茸的後腦勺，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醒了淺眠的人。
被子被他細心地往上拉了拉，蓋住蘇念露在外面的肩膀。
穿好衣服，楚硯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穩的人，輕輕帶上門，轉身走向別墅外面。
晨練是他多年的習慣，汗水能沖刷掉一些紛亂的思緒，也能讓他更有力量去守護懷裏的那份柔軟。
只是今天，每一次跑步、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著頸間殘留的溫度，和心底那份又甜又澀的牽掛。
楚硯晨練完回來時，晨光已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傭人見他回來，恭敬地迎上來：“少爺，早餐已經備好了，在餐廳溫著。”
楚硯點點頭，脫下沾了薄汗的運動外套遞給傭人，腳步放輕地往二樓走。
浴室裏很快傳來水聲，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身疲憊，也讓他因晨練而加速的心跳慢慢平覆。
擦幹身體換好襯衫西褲，他習慣性地先去臥室看一眼，蘇念還陷在柔軟的被褥裏，睡姿比剛才舒展了些。
一條腿卻不安分地搭在被子外面，露出白皙的腳踝，楚硯走過去，把那條腿輕輕放回被窩裏。
又將被角掖了掖，確保不會再漏風，這才轉身下樓。
餐廳裏，早餐擺得精致。小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是幾樣爽口的小菜，還有剛煎好的溏心蛋，蛋白邊緣微微發焦，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楚硯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著。沒多會兒，樓梯傳來腳步聲，楚爸爸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走了下來，精神矍鑠。
“醒了？”楚爸爸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念念還沒起？”
“嗯，昨晚許是累著了，睡得沈。”楚硯應道，給父親盛了碗粥。
父子倆沒再多說什麽，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聊幾句公司的事，氣氛平和又默契。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出門。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時，楚硯下意識地往二樓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窗簾拉得嚴實，想必那小家夥還在夢裏酣睡。
他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別墅裏瞬間安靜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落在沙發上、地毯上，暖洋洋的。
廚房裏，傭人在輕聲收拾著餐具，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樓上的人。
過不了多久，蘇念大概就會揉著眼睛醒來，然後慢悠悠地晃下樓。
找些零食，或者窩在沙發上看看電視，在這屬於他的小天地裏，自在又愜意地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早晨時光。
楚硯臨出門前，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他太了解蘇念的性子了，那小家夥睡醒沒看見人，準會癟著嘴鬧小脾氣，說不定還會眼圈發紅，像只被冷落的小貓。
於是他折返臥室，從抽屜裏抽了張鵝黃色的便利貼，拿起筆，字跡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寶寶睡醒了，記得看手機，給哥哥回消息哦。哥哥去上班啦，晚上早點回來陪你。”
寫完，他把便利貼仔細貼在蘇念的手機殼上，又把手機輕輕放在枕邊離他最近的地方。
確認蘇念一伸手就能摸到，這才放了心，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上午十點，陽光已經爬過窗臺，在被子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蘇念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裏。
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摸了摸，卻只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空落落的。
“哥哥……抱……”他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在撒嬌。
可等了好一會兒，身側還是沒有熟悉的溫度靠近，也沒有那只總是溫柔揉他頭發的手。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蘇念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哥哥說過今天要去公司的。
他癟了癟嘴，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委屈。
明明睡前還窩在哥哥懷裏的，怎麽醒了就沒人了呢？鼻尖微微發酸，他慢吞吞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頸。
就在這時，他瞥見了枕邊的手機，還有手機殼上那張醒目的便利貼。
蘇念伸手拿過，看到上面哥哥的字跡，心裏那點委屈像是被溫水泡了泡，軟化了些。
他指尖輕輕劃過“寶寶”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可轉念一想，哥哥還是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了，委屈又卷土重來，眼眶也跟著紅了紅。
他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哥哥”兩個字格外顯眼。蘇念咬著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起來，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發了過去：
“哥哥！你怎麽不等我醒了再走！”
“我醒了都沒人抱我嗚嗚嗚”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現在好餓啊，都沒人餵我吃早飯”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我就自己吃零食了！”
消息像雪片一樣刷屏，帶著滿滿的控訴和撒嬌。
而此時的楚硯，正在公司頂層的會議室裏主持重要會議。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高管，每個人都專註地看著投影幕布，氣氛嚴肅而緊張。
忽然，楚硯放在桌下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起來，一下接一下，沒完沒了。
起初他還想忽略，可那震動頻率實在太高，連坐在他旁邊的副總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楚硯眉頭微蹙，趁著討論間隙，悄悄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的全是蘇念的消息預覽，字裏行間的委屈和小脾氣幾乎要溢出屏幕。
他原本緊繃的臉色瞬間柔和了幾分，眼底甚至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楚總，怎麽了？”副總低聲問道。
“沒什麽，家裏有點事。”楚硯淡淡回了一句，快速按滅屏幕，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住。
會議還在繼續，可楚硯的心思卻忍不住飄遠了些。
他仿佛能看到蘇念坐在床上，皺著小眉頭打字的樣子，說不定還在偷偷掉金豆豆呢。
他清了清嗓子，加快了會議進度：“關於這個方案，我們盡快敲定細節，剩下的部分下午再議。”
心裏卻已經在盤算，中午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那個小家夥。
楚硯在會議間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心裏反覆掂量著回去的事。
回去一趟來回至少要一個小時，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合作方要見，怕是真的抽不開身。
楚硯嘆了口氣，只能壓下那點牽掛，打算等午休時給蘇念打個電話。
另一邊，蘇念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他知道哥哥這會兒肯定在忙，那麽多文件要批，那麽多會議要開，自己這點小情緒哪能真的去打擾。
他撇撇嘴，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了浴室。
溫水洗去了最後一點睡意，蘇念對著鏡子看了看，順手抓了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他打開衣櫃，挑了件粉嫩嫩的衛衣，領口帶著個小小的兔子圖案，下面配了條寬松的白色闊腿褲，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塊剛出爐的棉花糖。
下樓時，餐廳裏已經飄起了食物的香氣。蘇念剛在餐桌旁坐下，傭人就端著餐盤過來了：“小蘇少爺，早餐準備好了。”
盤子裏東西不多，一小碗海鮮粥，兩個迷你蟹黃包，還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和藍莓，五顏六色的，看著就有胃口。
蘇念拿起手機，對著餐盤拍了張照，點開和楚硯的對話框發了過去，配了句：“我在乖乖吃飯哦。”發完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念念。”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蘇念擡頭，看到楚媽媽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袖連衣裙走下來，連忙笑著喊了聲：“姨姨。”
楚媽媽走過來，伸手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捏了捏，眼底滿是疼愛：“剛醒呀？”
“嗯，剛起沒多久。”蘇念嘴裏含著粥，說話有點含糊。
“今天姨姨要和你媽媽去參加個聚會，就在城郊的莊園裏，有好多好玩的，念念要不要一起去？”
楚媽媽柔聲問道，她知道蘇念在家容易悶著，多出去走走總是好的。
蘇念眨了眨眼，聚會？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
他想了想，昨天跟薇薇姐發消息，人家正跟張昊在海邊玩得開心，自己在家確實沒什麽事做，除了看電視就是等哥哥回來，好像也挺無聊的。
“好呀。”他立刻點頭答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穿什麽去呀？”
楚媽媽見他願意去，笑得更開心了：“穿你身上這件就很可愛呀，等會兒姨姨再給你找個小外套，外面有點風。”
蘇念乖乖點頭，低頭繼續吃飯，心裏已經開始有點小期待了。
說不定聚會上能遇到幾個好玩的人，也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早點等到哥哥下班回家。
吃過早飯，楚媽媽從衣帽間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小外套，輕輕搭在蘇念肩上：“外面風涼，披上正好。”
蘇念乖乖攏了攏外套，跟著楚媽媽走到門口。
司機早已把車停在庭院裏，見她們出來，連忙下車打開車門。
車子平穩地駛離市區，往城郊的莊園去。蘇念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給楚硯發消息：“哥哥，我跟楚姨還有媽媽去聚會啦，在去莊園的路上～”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心裏琢磨著聚會會是什麽樣子。
莊園裏早已熱鬧起來，草坪上搭著白色的遮陽棚，鮮花纏繞的拱門下，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聊天，手裏端著香檳或果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楚媽媽和隨後趕來的蘇媽媽一碰面，便熟稔地加入了人群，和相熟的太太們寒暄起來。
她們聊著最新的時裝秀，說著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名校，看似家長裏短，話裏話外卻藏著不少信息。
哪家公司最近在談合作，哪個項目有了新動向，這些都可能在看似輕松的閑聊中悄然傳遞。
蘇念遠遠看著，只覺得她們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分寸，不像自己和哥哥在一起時那樣隨意。
“念念自己去玩會兒，姨姨跟你媽媽說幾句話。”楚媽媽回頭對他笑了笑。
蘇念點點頭，轉身往花園深處走去。那邊有個小小的噴泉，旁邊擺著幾張休閑椅，看著清凈些。
他一邊走一邊掏手機，想給楚硯拍張噴泉的照片，嘴裏還念念有詞：“哥哥你看，這裏有噴泉，比家裏的大……”
話音還沒落，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方有人走來，剛想側身躲開，腳下卻被草坪邊緣的石板絆了一下，身體往前踉蹌著撞了過去。
“唔……”蘇念悶哼一聲，感覺撞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手裏的手機也“啪嗒”一聲掉在了草地上。
“小心點。”一個低沈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點笑意。
蘇念連忙站穩，擡頭看去，撞進一雙帶著戲謔的桃花眼。
對方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嘴角噙著笑，正低頭看著他。
“對、對不起。”蘇念臉頰微紅，連忙彎腰去撿手機，手忙腳亂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對方也彎下腰，比他快一步撿起手機，擦了擦上面的草屑，遞還給他：“沒關系，小朋友走路要看路。”
“我不是小朋友。”蘇念小聲反駁，接過手機揣好，擡頭時才發現，這人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蘇念皺著眉想了半天，腦子裏像蒙了層霧，怎麽也抓不住那點模糊的印象。
算了，想不起來就算了。
他撇撇嘴，轉身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掛著個白色秋千，便徑直走過去坐下，晃悠著雙腿，又開始對著手機轟炸。
“哥哥你會議結束了嗎？”
“這裏的秋千沒有家裏的舒服。”
“剛剛碰到個奇怪的人，還說我是小朋友。”
消息一條接一條發出去，帶著沒說出口的委屈。
沒過兩分鐘，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哥哥”的視頻通話請求。
蘇念眼睛一亮，手指飛快地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架在秋千旁邊的矮凳上，自己則坐直了身子。
盯著屏幕裏的人，卻抿著嘴不說話，睫毛垂著，一副“我很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模樣。
楚硯剛結束會議，靠在辦公椅上，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帶著點剛忙完的慵懶。
他看著屏幕裏鼓著腮幫子、眼神飄忽的小家夥，哪兒還能不明白。
楚硯秒懂，楚硯道歉，楚硯哄寶寶。
“寶寶，生氣了？”楚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刻意放柔的笑意，“是哥哥不好，早上走得太急，沒叫醒你。”
蘇念還是不吭聲，只是把鏡頭悄悄往下移了移，露出自己微微撅起的嘴。
楚硯低笑出聲，聲音裏滿是無奈的寵溺：“是不是等不到哥哥消息，委屈了？會議開得久了點，沒能及時回你，對不起啊寶寶。”
楚硯頓了頓，看著屏幕裏那截白皙的脖頸，又補充道，“晚上我盡量早點回去陪你好不好？給你帶上次你說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蘇念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擡起眼，聲音悶悶的：“真的？”
“真的，”楚硯看著他眼裏藏不住的光，心都軟了，“騙你是小狗。那現在，可以告訴哥哥，你在那邊玩得怎麽樣了？有沒有看到好看的花？”
蘇念這才慢吞吞地開口，指著身後的花園給楚硯看：“有好多玫瑰，就是刺太多了……姨姨和媽媽在跟別人說話，不好玩。”說著，語氣又低落下來。
“等哥哥回去陪你玩，嗯？”楚硯放柔了聲音，耐心地聽著他碎碎念，時不時應和兩句，屏幕裏的小家夥臉上的烏雲，也一點點散開了。
楚硯聽著蘇念絮絮叨叨講著花園裏的蝴蝶，還有剛才那個“奇怪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小家夥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像是羽毛輕輕搔在心上，把工作帶來的疲憊都掃空了大半。
“哥哥，這裏的噴泉會噴水珠，濺在身上涼涼的……”蘇念正舉著手機轉圈圈，想讓楚硯看清楚周圍的環境，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楚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合作方那邊已經到了。”助理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屏幕裏的小臉瞬間變得乖巧，剛才那點小脾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連忙對著鏡頭揮揮手，聲音也正經了許多：“哥哥，那你快去忙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楚硯看著他秒變懂事的樣子，心裏又軟又好笑：“嗯，那你乖乖的，別亂跑。”
“知道啦，”蘇念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找媽媽和姨姨了。對了哥哥，晚上下班你直接來我們家找我哦，我讓傭人給你留晚飯。”
“好，晚上一定去。”楚硯應下，看著屏幕裏的小家夥乖乖說了聲“拜拜”，才掛斷視頻。
屏幕一暗，楚硯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靜和疏離，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拿起桌上的文件，對門口的助理道：“走吧。”
步伐沈穩地走向會議室，剛才和蘇念視頻時的柔軟，早已被職場上的銳利取代。
只有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那個小家夥的溫度。
午後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梧桐葉，在莊園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坐在雕花秋千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耳邊是遠處聚會隱約傳來的笑語聲。
木質秋千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帶起一陣裹挾著青草香的微風。
“念念。”
清亮的男聲自身後響起時，蘇念正看到游戲勝利的界面，他指尖一頓，慢悠悠地擡起眼。
逆光中，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剛才在回廊拐角不小心撞到的人。
對方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臉上還帶著幾分剛才沒細看的溫和笑意。
江域走近幾步，樹蔭落在他肩上，沖淡了陽光的灼烈：“溫姨讓我叫你過去，說是有位長輩想認識你。”
蘇念皺了下眉，把手機揣進兜裏，秋千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輕輕晃了晃：“我們見過？”
他記性不算差，但對眼前這人沒什麽印象，剛才撞在一起時只顧著撿掉落的手機，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
江域低頭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就剛剛見過一面而已。”
蘇念這才恍然，剛才匆忙間確實撞到個硬邦邦的“障礙物”，當時只記得對方手很快，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還彎腰幫他撿了手機。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沒再追問，跟著江域往主宅走。
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聚會的喧鬧聲越來越清晰。
衣香鬢影的大廳裏，蘇媽媽正和幾位穿著考究的長輩說話，看見他們進來，立刻笑著招手：“念念可算來了，快過來，這位是江爺爺，江域的爺爺。”
蘇念順著蘇媽媽的目光看去，沙發上坐著位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正笑瞇瞇地打量他。
而老爺子身邊，江域已經自然地坐下，還朝他那邊挪了挪，讓出個空位。
“江爺爺好。”蘇念規規矩矩地問好，心裏卻有點發懵。
原來這人跟蘇城江家有關系？他早該想到的，能出現在這場聚會的，背景都不會簡單。
江老爺子拉著他問了幾句家常，目光在他和江域之間轉了轉，忽然笑道：“我家這小子剛才還跟我說，在回廊跟個漂亮小孩撞了滿懷，原來是你啊。”
蘇念輕挑眉毛，偷偷瞥了眼江域，對方正端著茶杯喝水，嘴角卻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念懂得江老爺子的意思，沒回話。
露臺上風很舒服，能看到遠處的花園和噴泉。
江域遞給蘇念一杯果汁：“剛才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江域。”
“蘇念。”他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對方的，溫度微涼。
“知道，”江域靠在欄桿上，看著他，“溫姨念叨過你好幾次，說她家小少爺又聰明又調皮。”
蘇念挑眉：“那你剛才還裝不認識？”
“不算裝，”江域笑了，“剛才只看到個冒冒失失的背影，沒看清臉。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念微卷的發梢上，“現在看清了，比想象中更……”
“更什麽？”蘇念追問。
江域沒回答，只是擡手指了指他的頭發：“剛才跑太快，頭發亂了。”說著，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指尖的溫度很輕，卻像電流一樣竄過蘇念的皮膚。
蘇念楞了一下，猛地後退半步，瞪向江域。
“我們沒有熟到可以動手動腳的地步吧？”
江域看著他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走吧，溫姨該找我們了。”
蘇念沒理他，擡步往蘇媽媽身邊走去。
江域雙手插兜的看著蘇念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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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眼皮，沒立刻睜眼，先感覺到懷裏沈甸甸的暖意，是蘇念，還像只小獸似的窩著。
鼻尖幾乎要蹭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帶著淺淺的奶香，一下下拂在皮膚上游走。
楚硯的心跳漏了半拍，側過頭仔細看懷裏的人。
蘇念的睫毛很長，睡著時也微微顫著，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處，一只手還松松地攥著他的睡衣領口，仿佛這樣就能把全世界的安穩都攥在手裏。
楚硯的指尖輕輕劃過他柔軟的發頂，心裏像被溫水浸著，又酸又軟。
幸福是真的。
被懷裏這個小少爺，毫無防備地依賴，這份信任像蜜糖，讓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歸宿。
楚硯忍不住低下頭，在蘇念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像觸碰易碎的珍寶。
那觸感溫軟細膩，帶著清晨的微濕，楚硯幾乎要貪戀地加深這個吻，卻被懷裏人一聲模糊的嘟囔打斷。
“哥哥……別鬧……”蘇念皺了皺眉，像是在夢裏被打擾，小幅度地轉了個身。
松開了攥著他衣領的手，背對著他蜷成了一團，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
楚硯看著他露出來的毛茸茸的後腦勺，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身體，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醒了淺眠的人。
被子被他細心地往上拉了拉，蓋住蘇念露在外面的肩膀。
穿好衣服，楚硯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穩的人，輕輕帶上門，轉身走向別墅外面。
晨練是他多年的習慣，汗水能沖刷掉一些紛亂的思緒，也能讓他更有力量去守護懷裏的那份柔軟。
只是今天，每一次跑步、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帶著頸間殘留的溫度，和心底那份又甜又澀的牽掛。
楚硯晨練完回來時，晨光已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傭人見他回來，恭敬地迎上來：“少爺，早餐已經備好了，在餐廳溫著。”
楚硯點點頭，脫下沾了薄汗的運動外套遞給傭人，腳步放輕地往二樓走。
浴室裏很快傳來水聲，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身疲憊，也讓他因晨練而加速的心跳慢慢平覆。
擦幹身體換好襯衫西褲，他習慣性地先去臥室看一眼，蘇念還陷在柔軟的被褥裏，睡姿比剛才舒展了些。
一條腿卻不安分地搭在被子外面，露出白皙的腳踝，楚硯走過去，把那條腿輕輕放回被窩裏。
又將被角掖了掖，確保不會再漏風，這才轉身下樓。
餐廳裏，早餐擺得精致。小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是幾樣爽口的小菜，還有剛煎好的溏心蛋，蛋白邊緣微微發焦，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楚硯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著。沒多會兒，樓梯傳來腳步聲，楚爸爸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走了下來，精神矍鑠。
“醒了？”楚爸爸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念念還沒起？”
“嗯，昨晚許是累著了，睡得沈。”楚硯應道，給父親盛了碗粥。
父子倆沒再多說什麽，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聊幾句公司的事，氣氛平和又默契。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出門。
車子緩緩駛離別墅時，楚硯下意識地往二樓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窗簾拉得嚴實，想必那小家夥還在夢裏酣睡。
他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別墅裏瞬間安靜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落在沙發上、地毯上，暖洋洋的。
廚房裏，傭人在輕聲收拾著餐具，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樓上的人。
過不了多久，蘇念大概就會揉著眼睛醒來，然後慢悠悠地晃下樓。
找些零食，或者窩在沙發上看看電視，在這屬於他的小天地裏，自在又愜意地享受著獨屬於他的早晨時光。
楚硯臨出門前，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他太了解蘇念的性子了，那小家夥睡醒沒看見人，準會癟著嘴鬧小脾氣，說不定還會眼圈發紅，像只被冷落的小貓。
於是他折返臥室，從抽屜裏抽了張鵝黃色的便利貼，拿起筆，字跡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寶寶睡醒了，記得看手機，給哥哥回消息哦。哥哥去上班啦，晚上早點回來陪你。”
寫完，他把便利貼仔細貼在蘇念的手機殼上，又把手機輕輕放在枕邊離他最近的地方。
確認蘇念一伸手就能摸到，這才放了心，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上午十點，陽光已經爬過窗臺，在被子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蘇念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裏。
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摸了摸，卻只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空落落的。
“哥哥……抱……”他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在撒嬌。
可等了好一會兒，身側還是沒有熟悉的溫度靠近，也沒有那只總是溫柔揉他頭發的手。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蘇念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哥哥說過今天要去公司的。
他癟了癟嘴，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委屈。
明明睡前還窩在哥哥懷裏的，怎麽醒了就沒人了呢？鼻尖微微發酸，他慢吞吞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頸。
就在這時，他瞥見了枕邊的手機，還有手機殼上那張醒目的便利貼。
蘇念伸手拿過，看到上面哥哥的字跡，心裏那點委屈像是被溫水泡了泡，軟化了些。
他指尖輕輕劃過“寶寶”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可轉念一想，哥哥還是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了，委屈又卷土重來，眼眶也跟著紅了紅。
他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哥哥”兩個字格外顯眼。蘇念咬著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起來，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發了過去：
“哥哥！你怎麽不等我醒了再走！”
“我醒了都沒人抱我嗚嗚嗚”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現在好餓啊，都沒人餵我吃早飯”
“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我就自己吃零食了！”
消息像雪片一樣刷屏，帶著滿滿的控訴和撒嬌。
而此時的楚硯，正在公司頂層的會議室裏主持重要會議。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高管，每個人都專註地看著投影幕布，氣氛嚴肅而緊張。
忽然，楚硯放在桌下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起來，一下接一下，沒完沒了。
起初他還想忽略，可那震動頻率實在太高，連坐在他旁邊的副總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楚硯眉頭微蹙，趁著討論間隙，悄悄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的全是蘇念的消息預覽，字裏行間的委屈和小脾氣幾乎要溢出屏幕。
他原本緊繃的臉色瞬間柔和了幾分，眼底甚至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楚總，怎麽了？”副總低聲問道。
“沒什麽，家裏有點事。”楚硯淡淡回了一句，快速按滅屏幕，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住。
會議還在繼續，可楚硯的心思卻忍不住飄遠了些。
他仿佛能看到蘇念坐在床上，皺著小眉頭打字的樣子，說不定還在偷偷掉金豆豆呢。
他清了清嗓子，加快了會議進度：“關於這個方案，我們盡快敲定細節，剩下的部分下午再議。”
心裏卻已經在盤算，中午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那個小家夥。
楚硯在會議間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心裏反覆掂量著回去的事。
回去一趟來回至少要一個小時，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合作方要見，怕是真的抽不開身。
楚硯嘆了口氣，只能壓下那點牽掛，打算等午休時給蘇念打個電話。
另一邊，蘇念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他知道哥哥這會兒肯定在忙，那麽多文件要批，那麽多會議要開，自己這點小情緒哪能真的去打擾。
他撇撇嘴，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了浴室。
溫水洗去了最後一點睡意，蘇念對著鏡子看了看，順手抓了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他打開衣櫃，挑了件粉嫩嫩的衛衣，領口帶著個小小的兔子圖案，下面配了條寬松的白色闊腿褲，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塊剛出爐的棉花糖。
下樓時，餐廳裏已經飄起了食物的香氣。蘇念剛在餐桌旁坐下，傭人就端著餐盤過來了：“小蘇少爺，早餐準備好了。”
盤子裏東西不多，一小碗海鮮粥，兩個迷你蟹黃包，還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和藍莓，五顏六色的，看著就有胃口。
蘇念拿起手機，對著餐盤拍了張照，點開和楚硯的對話框發了過去，配了句：“我在乖乖吃飯哦。”發完才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念念。”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蘇念擡頭，看到楚媽媽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袖連衣裙走下來，連忙笑著喊了聲：“姨姨。”
楚媽媽走過來，伸手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捏了捏，眼底滿是疼愛：“剛醒呀？”
“嗯，剛起沒多久。”蘇念嘴裏含著粥，說話有點含糊。
“今天姨姨要和你媽媽去參加個聚會，就在城郊的莊園裏，有好多好玩的，念念要不要一起去？”
楚媽媽柔聲問道，她知道蘇念在家容易悶著，多出去走走總是好的。
蘇念眨了眨眼，聚會？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
他想了想，昨天跟薇薇姐發消息，人家正跟張昊在海邊玩得開心，自己在家確實沒什麽事做，除了看電視就是等哥哥回來，好像也挺無聊的。
“好呀。”他立刻點頭答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穿什麽去呀？”
楚媽媽見他願意去，笑得更開心了：“穿你身上這件就很可愛呀，等會兒姨姨再給你找個小外套，外面有點風。”
蘇念乖乖點頭，低頭繼續吃飯，心裏已經開始有點小期待了。
說不定聚會上能遇到幾個好玩的人，也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早點等到哥哥下班回家。
吃過早飯，楚媽媽從衣帽間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小外套，輕輕搭在蘇念肩上：“外面風涼，披上正好。”
蘇念乖乖攏了攏外套，跟著楚媽媽走到門口。
司機早已把車停在庭院裏，見她們出來，連忙下車打開車門。
車子平穩地駛離市區，往城郊的莊園去。蘇念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敲打打，給楚硯發消息：“哥哥，我跟楚姨還有媽媽去聚會啦，在去莊園的路上～”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心裏琢磨著聚會會是什麽樣子。
莊園裏早已熱鬧起來，草坪上搭著白色的遮陽棚，鮮花纏繞的拱門下，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聊天，手裏端著香檳或果汁，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楚媽媽和隨後趕來的蘇媽媽一碰面，便熟稔地加入了人群，和相熟的太太們寒暄起來。
她們聊著最新的時裝秀，說著哪家的孩子考上了名校，看似家長裏短，話裏話外卻藏著不少信息。
哪家公司最近在談合作，哪個項目有了新動向，這些都可能在看似輕松的閑聊中悄然傳遞。
蘇念遠遠看著，只覺得她們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分寸，不像自己和哥哥在一起時那樣隨意。
“念念自己去玩會兒，姨姨跟你媽媽說幾句話。”楚媽媽回頭對他笑了笑。
蘇念點點頭，轉身往花園深處走去。那邊有個小小的噴泉，旁邊擺著幾張休閑椅，看著清凈些。
他一邊走一邊掏手機，想給楚硯拍張噴泉的照片，嘴裏還念念有詞：“哥哥你看，這裏有噴泉，比家裏的大……”
話音還沒落，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方有人走來，剛想側身躲開，腳下卻被草坪邊緣的石板絆了一下，身體往前踉蹌著撞了過去。
“唔……”蘇念悶哼一聲，感覺撞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手裏的手機也“啪嗒”一聲掉在了草地上。
“小心點。”一個低沈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點笑意。
蘇念連忙站穩，擡頭看去，撞進一雙帶著戲謔的桃花眼。
對方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嘴角噙著笑，正低頭看著他。
“對、對不起。”蘇念臉頰微紅，連忙彎腰去撿手機，手忙腳亂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對方也彎下腰，比他快一步撿起手機，擦了擦上面的草屑，遞還給他：“沒關系，小朋友走路要看路。”
“我不是小朋友。”蘇念小聲反駁，接過手機揣好，擡頭時才發現，這人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蘇念皺著眉想了半天，腦子裏像蒙了層霧，怎麽也抓不住那點模糊的印象。
算了，想不起來就算了。
他撇撇嘴，轉身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掛著個白色秋千，便徑直走過去坐下，晃悠著雙腿，又開始對著手機轟炸。
“哥哥你會議結束了嗎？”
“這裏的秋千沒有家裏的舒服。”
“剛剛碰到個奇怪的人，還說我是小朋友。”
消息一條接一條發出去，帶著沒說出口的委屈。
沒過兩分鐘，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哥哥”的視頻通話請求。
蘇念眼睛一亮，手指飛快地劃開接聽鍵，把手機架在秋千旁邊的矮凳上，自己則坐直了身子。
盯著屏幕裏的人，卻抿著嘴不說話，睫毛垂著，一副“我很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模樣。
楚硯剛結束會議，靠在辦公椅上，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帶著點剛忙完的慵懶。
他看著屏幕裏鼓著腮幫子、眼神飄忽的小家夥，哪兒還能不明白。
楚硯秒懂，楚硯道歉，楚硯哄寶寶。
“寶寶，生氣了？”楚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刻意放柔的笑意，“是哥哥不好，早上走得太急，沒叫醒你。”
蘇念還是不吭聲，只是把鏡頭悄悄往下移了移，露出自己微微撅起的嘴。
楚硯低笑出聲，聲音裏滿是無奈的寵溺：“是不是等不到哥哥消息，委屈了？會議開得久了點，沒能及時回你，對不起啊寶寶。”
楚硯頓了頓，看著屏幕裏那截白皙的脖頸，又補充道，“晚上我盡量早點回去陪你好不好？給你帶上次你說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蘇念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擡起眼，聲音悶悶的：“真的？”
“真的，”楚硯看著他眼裏藏不住的光，心都軟了，“騙你是小狗。那現在，可以告訴哥哥，你在那邊玩得怎麽樣了？有沒有看到好看的花？”
蘇念這才慢吞吞地開口，指著身後的花園給楚硯看：“有好多玫瑰，就是刺太多了……姨姨和媽媽在跟別人說話，不好玩。”說著，語氣又低落下來。
“等哥哥回去陪你玩，嗯？”楚硯放柔了聲音，耐心地聽著他碎碎念，時不時應和兩句，屏幕裏的小家夥臉上的烏雲，也一點點散開了。
楚硯聽著蘇念絮絮叨叨講著花園裏的蝴蝶，還有剛才那個“奇怪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小家夥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像是羽毛輕輕搔在心上，把工作帶來的疲憊都掃空了大半。
“哥哥，這裏的噴泉會噴水珠，濺在身上涼涼的……”蘇念正舉著手機轉圈圈，想讓楚硯看清楚周圍的環境，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楚總，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合作方那邊已經到了。”助理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蘇念的聲音戛然而止，屏幕裏的小臉瞬間變得乖巧，剛才那點小脾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連忙對著鏡頭揮揮手，聲音也正經了許多：“哥哥，那你快去忙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楚硯看著他秒變懂事的樣子，心裏又軟又好笑：“嗯，那你乖乖的，別亂跑。”
“知道啦，”蘇念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找媽媽和姨姨了。對了哥哥，晚上下班你直接來我們家找我哦，我讓傭人給你留晚飯。”
“好，晚上一定去。”楚硯應下，看著屏幕裏的小家夥乖乖說了聲“拜拜”，才掛斷視頻。
屏幕一暗，楚硯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靜和疏離，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拿起桌上的文件，對門口的助理道：“走吧。”
步伐沈穩地走向會議室，剛才和蘇念視頻時的柔軟，早已被職場上的銳利取代。
只有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那個小家夥的溫度。
午後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梧桐葉，在莊園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念坐在雕花秋千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耳邊是遠處聚會隱約傳來的笑語聲。
木質秋千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帶起一陣裹挾著青草香的微風。
“念念。”
清亮的男聲自身後響起時，蘇念正看到游戲勝利的界面，他指尖一頓，慢悠悠地擡起眼。
逆光中，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剛才在回廊拐角不小心撞到的人。
對方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臉上還帶著幾分剛才沒細看的溫和笑意。
江域走近幾步，樹蔭落在他肩上，沖淡了陽光的灼烈：“溫姨讓我叫你過去，說是有位長輩想認識你。”
蘇念皺了下眉，把手機揣進兜裏，秋千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輕輕晃了晃：“我們見過？”
他記性不算差，但對眼前這人沒什麽印象，剛才撞在一起時只顧著撿掉落的手機，甚至沒看清對方的臉。
江域低頭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就剛剛見過一面而已。”
蘇念這才恍然，剛才匆忙間確實撞到個硬邦邦的“障礙物”，當時只記得對方手很快，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還彎腰幫他撿了手機。
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沒再追問，跟著江域往主宅走。
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聚會的喧鬧聲越來越清晰。
衣香鬢影的大廳裏，蘇媽媽正和幾位穿著考究的長輩說話，看見他們進來，立刻笑著招手：“念念可算來了，快過來，這位是江爺爺，江域的爺爺。”
蘇念順著蘇媽媽的目光看去，沙發上坐著位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正笑瞇瞇地打量他。
而老爺子身邊，江域已經自然地坐下，還朝他那邊挪了挪，讓出個空位。
“江爺爺好。”蘇念規規矩矩地問好，心裏卻有點發懵。
原來這人跟蘇城江家有關系？他早該想到的，能出現在這場聚會的，背景都不會簡單。
江老爺子拉著他問了幾句家常，目光在他和江域之間轉了轉，忽然笑道：“我家這小子剛才還跟我說，在回廊跟個漂亮小孩撞了滿懷，原來是你啊。”
蘇念輕挑眉毛，偷偷瞥了眼江域，對方正端著茶杯喝水，嘴角卻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念懂得江老爺子的意思，沒回話。
露臺上風很舒服，能看到遠處的花園和噴泉。
江域遞給蘇念一杯果汁：“剛才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江域。”
“蘇念。”他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對方的，溫度微涼。
“知道，”江域靠在欄桿上，看著他，“溫姨念叨過你好幾次，說她家小少爺又聰明又調皮。”
蘇念挑眉：“那你剛才還裝不認識？”
“不算裝，”江域笑了，“剛才只看到個冒冒失失的背影，沒看清臉。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念微卷的發梢上，“現在看清了，比想象中更……”
“更什麽？”蘇念追問。
江域沒回答，只是擡手指了指他的頭發：“剛才跑太快，頭發亂了。”說著，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指尖的溫度很輕，卻像電流一樣竄過蘇念的皮膚。
蘇念楞了一下，猛地後退半步，瞪向江域。
“我們沒有熟到可以動手動腳的地步吧？”
江域看著他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走吧，溫姨該找我們了。”
蘇念沒理他，擡步往蘇媽媽身邊走去。
江域雙手插兜的看著蘇念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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