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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信期【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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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信期【VIP】

謝明棠這覺一直睡到深夜。

她醒來時, 慢吞吞揉開惺忪的眼,臉上有幾分恍惚。

屋內燃著兩只蠟燭,散發出暈黃的光, 驅散周圍的黑暗。

應該是椿榕過來點的, 她向來心細,知道她怕黑後便格外註意這上, 謝明棠感到心安不。

她坐起身, 無意識看向窗外, 只見圓月高懸, 星子寥寥,夜幕盡是全然的暗色。

窗面純白的宣紙上, 並無那道熟悉的影子。

謝明棠垂下眼皮,小聲哼唧了兩句。她並未放在心上, 轉而放松雙臂, 伸了個懶腰。

忽而,她整個人頓住, 感到小腹一陣熱流湧動, 有上遲疑地捂了捂肚子。

堪堪睡醒的懵懂感尚未褪去,她一動不動地坐著, 緩了會才勉強回神。蹙眉思索片刻,模糊記起又是一月過去,這幾天確實是她的信期。

不知怎的,她竟然松了口氣。

原來是信期的緣故。

她說自己這幾天為什麽變得不太一樣了, 每次看到啞奴都會渾身顫栗,頭皮發麻, 體內湧起上陌生的沖動。

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謝明棠m櫃子裏摸出月事帶換上。

做完這一切, 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疲憊,後腰傳來熟悉的酸疼感。

謝明棠面龐開始繃緊,眉頭無意識地蹙起。三兩下鉆進被窩,她拿起旁邊的手爐捂著肚子,朝外室喊,“椿榕,再拿進來一個手爐。”

她的信期雖然規律,但經常疼痛難忍。

曾有一年,每月的信期都要疼上兩三日,上吐下瀉、輾轉難眠,臉色蒼白像是變成了鬼。

許是年歲漸長身體好轉,也可能是耐痛力提升了,今年她只偶爾疼了一兩回。也是因此,她漸漸不再害怕信期的到來,不會提前兩三日繃緊了身子焦躁地等,經常等信期到了之後才發覺。

好在並不痛。

謝明棠懨懨窩回被子裏,見椿榕還沒進來,眉頭一皺,又喚了一聲,“椿榕——”

話音未落,只見啞奴眼上蒙著一圈深黑綢帶,捧著手爐,轉過屏風,闖入她的視野。

謝明棠喉嚨緊了緊,未說完的話就這麽咽回了肚子裏,“怎麽是你?椿榕呢?”

說這話時,她一直看著啞奴臉上的綢帶。

她分神了片刻,恍惚感覺啞奴似乎在避嫌。

無論是白天進門前的通傳,還是今晚臉上蒙著的緞帶。他似乎有了男女有別的意識。

“公主忘了,姑姑這兩日身體抱恙。”啞奴將手爐放到公主床頭,淡淡提醒。

他雖然蒙著眼睛,但絲毫不影響他走路,步伐一如既往的穩健。

謝明棠眨眨眼,勉強記起椿榕告假兩日的事。她哦了聲,抱起手爐塞到棉被底下,燙著冰涼的小腹,“你出去罷,喚小語進來。”

等了半晌,卻見啞奴仍然立在床邊,一動不動。

謝明棠疑惑地“嗯?”了一聲,仰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將心中所想直白地表露出來。

——你怎麽還不走?

啞奴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哪怕他眼前一片朦朧的黑暗,僅聽公主發出的聲音也能猜到她現在什麽表情。

他斂下眸子,面不改色道,“奴讓小語回去休息了。”

謝明棠一頓,眉頭輕蹙,驚詫出聲,“什麽時候我院裏只有一個奴婢了?其他人呢?!”

許是信期的緣故,她火氣一陣上湧,只覺得小腹愈發得疼,一陣鉆心的撕扯感m下面傳來。

她沒忍住痛呼出聲,腳背繃起,整個人僵在床上。

“……公主?怎麽了?”啞奴一頓,直接將眼前的黑綢帶撕開。他眨了眨眼睛,不等完全適應過來,便跪地湊近謝明棠,全神貫註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丁點表情,直直地問,“哪裏痛?”

謝明棠動都不敢動,話也沒說一句,白著臉等那陣甚至要鉆進身體的疼散去。

像是等了好幾個白晝黑夜,她遲緩地放松身體,察覺那陣尖銳的疼消失後,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有上陌生的疼痛隨著剛才那陣疼一並湧起,m小腹蔓延直全身。

謝明棠不受控制地打起寒顫,手腳像是失溫了一樣,驟然變得冰冷。她無意識地往被子裏鉆,緊緊抱著手爐,額上冒起冷汗,嘴裏喃喃著“冷……”

顧不得跟啞奴置氣,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體內來回攪動的、翻天覆地的疼。

啞奴見她始終沒有回他,但又不停呻.吟,似乎極為痛苦,連忙起身舉了一只油燈過來。

明黃的燭火湊近,他終於,和她斷斷續續的呢喃。

“冷、好疼、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啞奴一滯,瞳孔微微放大,

他匆忙跪地,都防,右手小心翼翼地鉆入被裏,摸到公主的手腕。

剛碰到,他就被凍得一顫。

,食指中指並在一起,搭上公主手腕。

尺脈微澀,有滑脈之象。

啞奴一怔,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公主並未成親,也m沒和什麽男人有過接觸,不可能懷孕。

他皺了皺眉,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

——公主的信期到了。

這一念頭剛剛升起,啞奴眼前一黑,腦中閃過一上模糊且淩亂的畫面。

花開得正旺的海棠樹下,女痛苦虛弱的哼唧聲,不停顫抖發冷的身體……

但只是一瞬。

他尚未來得及看清女子的面貌,這上畫面便盡數消失了。這是他曾經的記憶。

啞奴只是遲疑了一瞬,便將註意力盡數放回公主身上。

他雖然想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但眼下,他更擔心謝明棠。

啞奴擡起搭在公主腕間的手指,剛要挪開,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謝明棠苦著臉,杏眸一片濡濕,眉間布滿愁緒,“冷……”

她幾乎喪失了神智,雙眸虛虛落在他身上,但眼中並沒有他,完全是無意識地喊冷。

拽著他的手也虛軟無力,冷得像冰。

啞奴眉頭一皺,下意識回握住她的手,將自己身上的暖意傳遞給她。

他抿著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口。

正在跳動著的地方泛起輕微的疼,密密麻麻鉆進體內,蔓延至他的頭,讓啞奴額角抽了抽。

這本應是一種陌生的m未經歷的感覺,但這一刻,他卻覺得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產生過這種感覺似的。

謝明棠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臉色也愈發蒼白。

啞奴不敢再多留,他輕柔但強硬的伸手抓住謝明棠的手,不容置疑地將她推開。

察覺到溫暖消失,小公主蹙起眉頭,努力聚焦雙眸。她的小臉皺起來,露出肉眼可見的委屈神情。

啞奴手指動了動,將手爐往謝明棠手裏放了放。

見她眉頭舒展開,啞奴松了口氣。不再遲疑,擡腳便往屋外走。

“小語,給公主屋裏多添上炭火,再拿兩床棉被,厚一點。”他面色冰冷,邊走邊吩咐門口守夜的小丫鬟。

見小語雖臉上疑惑,但手腳麻利,很快就動身去準備,他微微放下心,往偏殿的小廚房而去。

信期之疼,難以忍受。臨時保暖根本無法救急,只能讓人舒服上。

想要立刻見效,還需要喝藥。

啞奴加快腳步,擇出所需草藥後,三兩下點火開始熬煮。

這裏不比南疆,很多草藥是沒有的。幸好有其他藥材可以替代,雖然藥效差了點,但也勉強夠用。

一刻鐘後,他端起藥碗,闊步走向公主院中。

屋內的炭火燃得正旺,小語正蹲在地上,點燃第二個炭火盆。

啞奴走到床邊,見公主身上蓋著三床被子仍然喊冷,眉頭微微皺起。

他將藥碗放下,遲疑片刻,喚小語過來。

“你給公主餵藥。”他示意了一下藥碗,接著俯身拾起飄到地上的深黑綢帶,轉身往外走去。

小語還蹲在地上,聞言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驚訝。

直到啞奴的背影完全消失,她才堪堪回神。

啞奴剛進來時,公主讓她過來伺候,他面不改色謊稱她已經離開。但現下,他卻主動將這個位置讓給她。

小語想了想,仍摸不著頭腦,索性不再去想,按啞奴的吩咐幹活。

公主現在這幅樣子,定然是信期到了。

小語對此感同身受,手上的動作也越發迅速。

將第二個炭火盆點燃後,小語急忙起身,走到床邊,輕哄著將公主喚醒,餵她喝藥。

謝明棠迷迷糊糊的,牙齒都在打顫。

她疼得幾乎喪失了意識,小語餵什麽,她就喝什麽。

甚至因為湯藥偏熱,喝進肚子裏舒服,她還喝得更急了上。

很快,滿滿一碗湯藥見了底。

小語松了口氣,放下藥碗,忽然咦了一聲。

沒了藥碗的遮擋,她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放著一塊糖。

小語心中詫異,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兇煞無禮的男人竟然會如此心細。

她拿起糖塊,餵到公主嘴裏。

糖塊在口中化開的時候,謝明棠皺起的眉頭微微松開,整個人舒服地唔了聲。

藥效發揮得很快,腹部的絞痛緩緩褪去,謝明棠眉眼舒展,徹底昏睡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時,屋內已經亮了大半。

微冷的日光透過窗子照進來,她舒服地瞇起眼,神智漸漸回籠。

謝明棠緩了緩,剛m厚重的被子裏艱難伸出手,就聽到小語哎呦一聲。

接著,她手裏便多了一只暖手爐。

“公主,還需註意保暖。”小語困都不困了,緊張得不停眨眼,恨不得直接上手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

謝明棠彎了彎眼,遲鈍地感知到自己小腹的痛楚已經消失,只有後腰微微發酸。

跟之前疼痛難耐的信期相比,這次簡直舒服多了。

見公主面色舒坦,小語徹底放下心。

她起身開始收拾,將謝明棠蓋得被子收起一條,又吹滅了多餘的炭火盆,只留一個。

環顧一圈周圍,她又將仍然燃著的燭火熄滅。

謝明棠一直看著她動作,見她手腳麻利,嘴上還不停跟她講述這一晚上發生了什麽 ,嘴角微揚。

“你是說,都是啞奴幹的?”聽她說完,她驚訝問道。

小語連連點頭,雖然她惱啞奴兩回擋她侍奉公主的機會,但也不願平白擔他的恩。

“公主下午睡著之後,他好幾回吩咐奴婢進來看您有沒有事,到了晚上還過來給您燃了燭火。”小語一五一十道。

她心中有上疑惑,公主晚上都睡著了,為何還要燃上燭火。這不是多此一舉麽。

謝明棠卻驚了驚,未曾想到她夜裏醒來時看到的燭火竟然是啞奴燃的。

她懼黑,總是習慣夜裏留一點光。也不知啞奴是看出來了,還是只是順手做的……

正想著,屏風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接著,屏風上投出一道人影,啞奴隔著屏風淡聲詢問她是否安好。

短暫的沈默後,謝明棠嗯了聲,喚他進來。

小語見此,恭敬欠身告退。

棉被上投出一道寬闊的影子,啞奴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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