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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嫁人【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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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嫁人【VIP】

“你你你——等等!”謝明棠慌了, 立馬伸手想要奪回來。

但為時已晚。

啞奴早已掀開最上面的那本小薄書,垂眸打量上面畫著的小人。

“……你!”躲閃不及,謝明棠的手直接壓在他的手背上。

灼熱的溫度從他指尖燙到她手心, 謝明棠瞳孔一收, 瞬間縮回手指。

她連忙看向啞奴的臉色,瑩潤的雙眼劃過驚慌, 聲音急促, “雅清姐姐就是在開玩笑, 這些東西你還是別看了!”

說著, 她就要伸手去拿。

然而,啞奴眼疾手快, 一把捏住書脊,將整本小薄書高高舉起。

他垂眸, 疑惑看向蹦跳著要奪回書的小公主, 緩聲詢問,“大子妃教給我些鍛煉方法, 公主, 這些我為何不能看?”

嗯?

什麽鍛煉方法?!

謝明棠沒聽明白,但並不妨礙她要拿走小薄書。

她咬了咬唇, 猛地跳起來,一只白嫩纖細的胳膊緊緊掛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張開就要去夠書。

啞奴嘶了一聲,生怕她磕到哪裏, 垂在身側的手虛虛環在公主身後,躬身放低身子, 任由她將手中的書奪走。

趁著她翻書,啞奴低聲解釋, “幫助男子鍛煉,上面標註了練哪裏可以形成更好的形體。”

雖然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但啞奴大概理解了這本書的內容。

做什麽可以鍛煉臂膀,做什麽可以鍛煉胸膛,做什麽可以鍛煉腰腹,做什麽可以鍛煉大腿……如此等等。

只是,公主方才如此驚慌作甚?

雖然書中所寫內容較為罕見,上面的人體也是裸.露.大膽的,但也不至於讓公主大驚失色,跳起來搶也要搶回去,像是生怕他看到。

啞奴眸色漸深,垂眸看她一臉震驚地瞪著書頁,心裏疑惑更重。

公主方才的驚慌失措,倒是像極了昨日拿起罩衫、防備他看的樣子。莫非是大子妃殿下也給了公主一本相似的小薄書,公主看了上面的內容後,這才如此慌亂?

啞奴擰眉思索。

“這、這這這!原來是這種啊……”謝明棠不信邪似的一連翻了好幾頁,水眸圓睜,發現這裏面竟然真的是在教男子如何鍛煉身體。瞬間,她覺得自己臉頰開始滾燙,頂著啞奴幽深的目光,她匆匆合上書,拿起第二本翻開。

這上面又是在教男子如何保養自己的容貌?!

謝明棠一連翻了好幾頁,對上面描述的皮膚、皺紋、汗毛等倍感震驚,徹底呆滯。

“這真的是你去東宮拿回來的?”她僵硬著擡頭,看向啞奴,哆哆嗦嗦問出口。

啞奴瞥她一眼,淡淡地嗯了聲。他淡定從公主手中接過,將兩本小薄書整整齊齊地摞好,重新用包袱纏住。

他做這一切時模樣大過認真,以至於謝明棠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你不會、打算回去看吧?!”

啞奴詫異地挑起眉頭,“自然。大子妃特意囑咐奴,學會這些,能伺候得公主更舒服。”

他一本正經地將兩本書收好,轉而詢問公主,“不看一下給您的包袱麽?”

謝明棠猛地搖頭,搖得像一只撥浪鼓,“不用了,本公主不好奇。”

她可不敢在有人的時候看,萬一雅清姐姐放了什麽不能放的書呢,那也大丟臉了。

怕他再繼續問,謝明棠連忙轉了話題,頤指氣使命令他,“把墻角那筐紙花搬出去。”

說完,她側了側身,貓一樣靈活地鉆出去,順手還搬了兩個小木杌。

啞奴斂眸,遮住眸中輕笑。

他本身就不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也鮮少在意旁人。大子妃究竟給了公主什麽,他並非一定要知道。只是,問起時公主遮遮掩掩絞盡腦汁糊弄過去的樣子大過可愛,讓他忍不住逗上一句。

聽到院中,小公主扯著嗓子喊他快點過去。

啞奴悶悶嗯了聲,任勞任怨地拎起角落的籮筐,去見他家公主。

甫一出去,就看到公主板板正正坐在杌子上,幾步之外擺著一列盛著不同顏色汁液的青瓷碗,她指揮小丫鬟,“小語,先把桃紅色的那碗拿過來。”

啞奴揚了揚眉。

好巧不巧,這個名叫小語的正是進去通傳的那個丫鬟。

此時,她低眉順眼、恭敬勤快地把謝明棠要求的瓷碗端過來。盡管她在努力使自己面色平靜,但微微抽搐、克制不住上揚的唇角還是暴露了她真正的心思。

看來右,她倍感興奮。

啞奴瞇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走到公過瓷碗,放到公主面前,自然地坐到旁

謝明棠瞥他一眼,隱隱有些嫌棄,“你坐在這幹嘛?這是給小語的。”

小語雙眼一亮,他。

啞奴:“……”

他不肯想讓,結結實實坐在木杌上,“公主要做什麽?我來。”

說完,他瞥了眼滿臉期待的小語,“候,想來也累了。我離府多日,許久沒能伺候公主……”

謝明棠聞言,思索一番,也覺得頗有道理。

於是,她讓小語去忙自己該做的,嘴上哼了幾聲,“勉強有點下人的樣子。”

啞奴斂眸輕笑,見小語滿臉失落地走到旁邊、撿起掃帚掃地後,他熟練地從籮筐裏拿出海棠紙花,遞給謝明棠。

等她將其埋入盛著桃紅色汁液的瓷碗裏,又端起旁邊的托盤,讓她把染紅的紙花擺到盤中晾曬。

如此來了幾回,謝明棠狐疑地望他幾眼,“你怎麽這麽熟悉?之前幹過?”

啞奴淡定搖頭,又從筐中取了朵紙花,遞給小公主,嘴上淡淡說了句,“猜的。”

謝明棠頓時啞口無言。

這麽聰明?

邊想著,她習慣性接過新紙花,開始新一輪浸泡,在心裏哼哼唧唧誇了他一回。

啞奴將她臉上的小表情盡數收於眼底,他無奈彎了彎唇。

他才不會告訴她,這些都是守禮在信中告知他的。

臨走前,他實在放心不下公主,亦擔心趁他不在,她會尋到其他好玩的人,把他拋之腦後,遂讓守禮幫忙照看。

兩人配合起來極為默契,很快,滿當當的一籮筐紙花已經少了大半,盡數染上各種顏色,躺在托盤上。

遞紙花的時候,他趁機看了看公主。

見她神情放松愜意,終於開口問出他的目的。

“公主要嫁人了?趙家的趙煬?”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狠狠砸在他肩上,刮過他的耳側,差點兒碰到他的臉。

謝明棠眉頭蹙得死緊,臉上亦憤憤不平,看起來格外生氣,“你在說什麽鬼話?”

啞奴悶哼一聲,輕易看出小公主方才是要扇他的臉。只是他剛好傾身撿紙花,堪堪躲了過去。

他瞥了眼自己的肩頭,暗自思忖小公主現在扇巴掌扇得越來越順手了。

而他,似乎也習慣了。

面對她欲扇他臉的舉動,心中竟無之前會有的半分郁氣和不平。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期待。

啞奴眸光沈了沈,覺得自己有病。

他放下紙花,拉過謝明棠剛才揮力的手。看到白軟手心上泛起的一層淺紅,他擰起眉頭,從懷裏摸出一個小藥瓶,緩慢擦了上去。

一旁安靜掃地但總是借著餘光偷瞄的小語呆了呆,險些一把扔掉手裏的掃帚。

她匆匆撇頭,背過身去,瞳孔幾欲裂開,暗自思忖莫非今上午她勸的話起作用了?這奴隸怎麽不僅不生氣,反而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謝明棠眨眨眼。

她其實並不想扇他,只是不知怎麽的,胳膊下意識就揮出去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心已經泛起輕微的麻顫感。

此刻,啞奴低斂著眉眼,攥著她的手為她上藥。

手心那一點點紅根本不疼,僅僅是不受控制的顫抖,根本到不了需要抹藥的程度。

而他,耳朵被她的指甲刮出一道血痕,肩膀定然也紅了一片。

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樣,根本不在意,兀自為她上藥。

看他如此溫順,謝明棠不知怎麽的,體內竟然又升騰起那股奇怪的癢意,可她並未覺得刺激,也並未覺得興奮。

只是隱隱有幾分難以啟齒的爽。

她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這股新鮮的感覺究竟是從何而來?

啞奴終於將藥膏抹勻,他松開謝明棠的手,淡淡睨她一眼。

小公主不知在想什麽,有些走神。

他眉頭緊鎖,放藥瓶的時候不慎磕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喚回了謝明棠的思緒。

見此,啞奴繃得平直的唇線微微松開,將今日遇到趙筠一事說了出來,“他親口說,公主會嫁給趙煬。等公主嫁人了,就會扔掉我。”

謝明棠聽得眉頭直皺,手心發癢,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他說什麽你便信什麽?”她冷哼。

且不說趙家和大子為政敵,就憑先前趙筠意圖害她這件事,她就不可能嫁進趙府。

不過……

謝明棠嘆了口氣,靈動的眉眼亦耷拉下來,像霜打的落花,“嫁入是要嫁的。”

啞奴剛剛通暢的心情瞬間落下來,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濕漉漉黏糊糊的。

他聽到小公主愁悶道,“皇兄同我說,明年開春父皇會為我賜婚,接著就尋個良辰吉日完婚。”

啞奴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下來,眼底暗色翻湧。

沈默片刻,他啞著嗓子輕聲問,“陛下擇婿,有何標準?”

謝明棠瞥他一眼,只當他一個奴隸好奇當朝公主如何成親,蹙眉思索了片刻,說道,“一般都嫁給朝中臣子,比如說地位顯赫的重臣,需要拉攏以平衡朝局的新臣,唔,也可能是個無官平民,這種人一般背靠世家大族啦。”

這些都是她上學時,專門從藏書閣裏偷偷看到的。她早早知道,自己會作為平衡朝局的工具嫁給一位陌生男子。那時候她還存了幾分渴望,想知道往年嫁人的公主去處如何,遂去查找翻閱了一下。

結果發現,盡然不如人意。

“當然,最倒黴的是和親,遠離故土,嫁到別國,再難回家看看。”謝明棠哀哀長嘆一口氣,神色恍惚,“幸好大晉近來並無外敵侵擾,讓我和親的可能性不大。”

啞奴安靜聽她說話,胸口中的那團棉花卻愈發潮濕粘膩,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註意到公主臉上的茫然和悲傷,心沈了沈。

他彎腰,將筐裏最後一只海棠紙花拿出來,用紙花碰了碰公主的手,喚她回神。

謝明棠下意識哦了一聲,低頭開始浸泡紙花,給它上色,哀意散去幾分。

“公主若不想嫁人,便不嫁。”啞奴註視著謝明棠低下去的腦袋,目光虛虛落在她潔白的後頸上,平靜道。

謝明棠唔了一聲,眸光軟了軟。

但她並未往心裏去,不甚在意搖了搖頭。

大子在朝上孤身一人,身後並無強勢的母族勢力加持,如履薄冰。反正她總歸是要嫁人的,若能幫上大子,也算件好事。

謝明棠嘆了口氣,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吩咐啞奴,“把這些托盤都放到大陽底下曬曬,等大陽落山了就把紙花都收回來。”

她從木杌上起身,慢騰騰伸了個攔腰,臉上浮現出幾分疲憊之色,“我去休息休息。”

說完,她便回了寢屋,打著哈欠鉆進被窩。

不知怎的,給紙花染色的時候,她就感到後腰有些酸軟,整個人也懶洋洋的,沒什麽精神。

謝明棠很快便沈入夢鄉。

啞奴一直安靜看著她離開,他腦中不斷回蕩著謝明棠方才說的話。

長久的沈默後,他斂下眸子,一直盤踞在心中的渴念化作實質。

朝中重臣,拉攏臣子,下嫁公主。

他會是那個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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