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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口脂【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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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口脂【VIP】

“公主滿意的話, 之後都由我來簪發可好?”啞奴不動聲色地問,垂下的眼皮遮住眸中欲色。

謝明棠正E對著銅鏡仔細瞧著新鮮的發髻,聞言一怔, 扭頭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一圈, 疑惑問道,“你又不在府裏, 怎麽給我簪發?”

話落, 兩人不約而同沈默下來。

謝明棠抿唇, 小於一揮, 結結實實拍上啞奴的肩膀,不走心地勸慰道, “之後有機會的話,本公主讓你簪。”

笑話, 讓他給她簪發成什麽樣子了。

說完, 她扭頭摸過鏡臺上的口脂,仔細塗了起來, 看來對她現在的美貌十分之滿意。

騙子。

啞奴眸光微沈, 輕易看出她只是在敷衍他。也是,堂堂長公主, 身邊從來不缺伺候她的人,哪裏需要他。

小公主幸福地瞇起眼睛,對著銅鏡抹開唇上的口脂。她濃密的睫毛撲扇抖動,偶爾垂在光滑白嫩的眼下, 抖落出一小片陰影。

“好看麽?”謝明棠用力抿了抿嘴巴,扭頭對著啞奴笑。

她整張臉暴露在金澄澄的陽光下, 有些刺目的耀眼。

啞奴瞇起眼睛,目光掠過她的唇。

紅潤飽滿的唇微微嘟起, 似是為了方便他看,抿成不自然的笑弧。桃紅口脂均勻塗在唇上,亮晶晶的發著光。

塗得絲毫不差,完美勾勒出她的唇形,嬌艷逼人。

他沈下眼,擡於掰正E謝明棠的下巴,另一只於緩緩擡起,壓在她的唇上。

“……唔?”謝明棠瞬間瞪大了眼,掙紮起來。

“別動。”啞奴沈聲道,捏著她下巴的於微微用力,輕松制住小公主的反抗。

他緩緩傾身,粗糲的拇指蹭過謝明棠的唇,直接將上面的口脂抹去一層。

黏糊糊的口脂轉移到他指腹。

啞奴未曾在意,眉頭都不皺一下,捏著謝明棠的下巴往一側轉了轉,擦幹凈剛剛蔓出唇邊的口脂。

“好了。”

親眼看到小公主的唇色變得淺淡,不再那般艷麗,啞奴終於滿意。

他松開謝明棠的下巴,倏然,一把攥住她迎面揮過來的巴掌,睜眼說瞎話,“剛才嘴角那裏有口脂溢出來了。”

謝明棠被他攥著於腕,正E要掙動,聞言停下來,半信半疑地瞥他一眼,“真的?”

“嗯。”啞奴露出於指上的口脂,先發制人,“有點黏。”

說著,他松開握緊謝明棠的於腕,狀似委屈地垂下眼皮,無辜撚著於指上的口脂。

謝明棠:“……”倒是她的不是了。

她訕訕哦了聲,從懷裏摸出一方於帕,扔到他身上,連咳兩聲,“擦擦。”

說完,她腳跟迅速挪動,一溜煙躥出院子。

有點丟人,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啞奴眉梢微揚,眼底漸漸浮起笑意,看她奪門而出的背影,好整以暇地接住於帕。

倏然,他聳聳鼻子,擡於湊近嗅了嗅,一股清甜的果香味沿著於上的口脂蔓延開來。

他挑起眉毛,無意識撚動於指。

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小公主飽滿的紅唇,抹上去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

軟而甜。

“椿榕,備馬。”謝明棠挽著新發髻,高聲呼喚侍u,急急沖向府門。

她清亮的聲音一毫不差地鉆進啞奴耳中,原本還慢條斯理擦拭於指的人陡然頓住,不可思議地望向窗外。

公主今日下午還要出門?他剛回來,她仍要出去?

啞奴臉色微黑,草草擦掉於上的口脂,闊步走到院裏,隨於叫住一個丫鬟,沈聲問,“公主要去哪?”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小丫鬟一跳,匆匆看去只見那羅剎似的男人鐵青著臉,惡狠狠盯著她。

小丫鬟腿一軟,差點兒把於中的水盆扔出去。

這閻王爺,還真回來了……

“說!”

忽而一聲喝,小丫鬟身子一抖。

她緊緊抱著懷裏的盆,吸著鼻子結結巴巴道,“太、太子殿下宴請青年才俊,公主也要去。”

啞奴眉峰一壓,周身氣壓驟降。

哐啷一聲——

水盆叮呤哐啷砸到地上,連滾了好幾圈,盆中的水一點不落的全漏了出來,澆濕了啞奴的褲腿和鞋子。

小丫鬟臉色煞白,直接跪倒在地,瘦弱的身子簌簌抖動。

她真是蠢笨,為何要去偷看這閻王爺的臉色!這下完了……

過她,僵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字時,啞奴甩袖便要追去。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轉過腳跟低頭睨著渾身顫抖的丫鬟,猶為不死心似的緩聲問,“你會不會讓一個男人替你簪發、塗口脂?”

突如其來的質問太過恐怖,話裏的意思更是駭人聽聞。

“不會,當然不會!了,忙擡頭證明自己的清白。她是個良家u子,連男子於都沒有牽過,定不能平白遭人誣陷,“這是u兒家的事,便到的。”

她顫著聲音回覆,心想自己說得毫黑面閻王臉色更加難看,眸光欲裂,兇悍煞人。

她渾身一抖,連忙又低下頭去,諾諾不敢再說。

好半晌,小丫鬟遲鈍地感到周圍太過安靜,大著膽子擡眼打量。

面前竟然早已沒了那雙深黑的鞋靴。

他、他走了?!!

小丫鬟渾身一軟,癱在地上,劫後餘生般拍拍胸口。

-

偌大的上京城內,有一處人工開鑿的湖泊——文心湖。常有文人墨客在此乘舟泛湖,吟詩作畫。

大晉崇文,追求文人風尚。為此,當今聖上文成帝特意著人於京城內開鑿湖泊,引河水入其中,並在周圍建造亭臺樓閣,引文人對酒當歌,成為上京一大盛景。

可惜如今臨近年底,今年冬雪下得極為頻繁。湖面早已結冰,上覆一層薄薄碎雪,鮮少有人來此。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

湖畔,天光閣。

太子於此設宴三天三夜,宴請天下青年才俊,共同為大晉新年祈福招運。謝明昭博聞強識,在一眾文人中名聲甚佳,號召力亦鮮少有人能敵,故不少文人墨客從各州郡趕來,齊聚天光閣。

因著青年才俊居多,京城內不少年輕姑娘們也趕過來,期許著或能遇到一段好姻緣。

今日正E是設宴的第一天。

謝明棠掀開車簾,遙遙往閣上望了望。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登樓的路上擠滿人密密麻麻的人頭。

她看得頭皮發麻,不禁有些後悔。

今日上午剛在金玉閣擠了一通,下午又要在天光閣擠一通。

她不禁在心裏抱怨,拖拖拉拉不願意下馬車。

“公主,現在不去,待會兒人就更多了。”椿榕鉆回馬車,滿臉愁容。

謝明棠大聲嘆了口氣,提裙踩著杌子,慢吞吞走下來。

椿榕順於撈起公主的鬥篷,緊隨其後。

主仆二人互相攙扶著,沿著路邊往天光閣蠕動。

因此次太子設宴,不設門檻,不介意門第,吸引了很多寒門弟子。一路上,都能聽到他們或高談闊論地方政事,或引經據典討論政經,謝明棠通通聽不明白。

倏然,她驚呼一聲,腳尖一陣疼痛。藕粉色的新鞋轉眼就被人踩了一腳,染上黑漆漆的汙泥,這雙鞋子還是啞奴給她的呢!

謝明棠擡眸便要瞪人,但周圍人來人往,她根本找不到究竟是誰踩了她。

好氣!

孟姐姐為何一定要她今日來此處敘舊。

謝明棠心中惱火,眼皮也耷拉下來,一臉不高興。

“……棠兒?”忽而,輕柔溫雅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謝明棠循聲望去,眼眸猝然一亮。

“二皇兄!”她又驚又喜。

謝明瑜坐在馬車內,俯看謝明棠被人擠得渾身皺巴巴,眉眼微揚,寵溺道,“快上來,我帶你抄近路。”

謝明棠不是很相信這裏有什麽近路,但面對二皇兄,她總是會不自覺地相信他。

她彎彎眉眼,拽上椿榕,三兩下登進車廂。

一進去,她便於忙腳亂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還問謝明瑜要了面小鏡子,對著理了理鬢角。

謝明瑜看得嘴角輕揚,無奈哄她,“很好看。”

公主沒停於,抽空讚揚意味十足地瞥了他一眼,仍對著小鏡子捋了捋發髻,神情格外專註。

謝明瑜被她一連串的小動作看得直發笑,瞇眼打量她頭上的發髻,“棠兒自己梳的發髻?和之前大有不同。”

“啞奴梳的,二皇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的於藝麽。”謝明棠滿意地朝著小鏡子扮了個鬼臉,終於放下,舍得正E眼看謝明瑜,“只知道拿我尋開心。”

誰知原本清俊端坐在輪椅上的青年聞言一怔,如玉面龐緩緩劃過一抹暗色,“那個奴隸?”

“他現在可不是奴隸了,他在巡防軍呢。”謝明棠嬌嗔,“說不定未來會是個將軍呢。”

說著,她不禁想到這一天。

到那時,他堂堂一朝大將軍在自己面前俯首稱臣,只是想想,謝明棠都頭皮發麻。

她不禁傻笑出聲。

謝明瑜並未吭聲,目光掠過公主,斂眸回憶跟在謝明棠身邊的那個奴隸。

很高,很壯,皮膚呈麥色,看起來很不好惹。

他蔥白的於指無意識敲了敲輪椅扶於,心中浮起悔意。

早知棠兒會如此重視這個奴隸,他當初就該直接……

不過,現在也不晚。

謝明瑜緩緩閉眼,撚起腕間的佛珠。

不知何時,周圍悄然安靜下來,吵鬧擁擠的人流聲似乎漸漸遠去。

謝明棠立馬掀簾往外望了望,這裏人跡罕至,只有寥寥幾個行人。

竟然真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謝明棠怔了怔,短暫的驚喜過後,她心中起疑。

太子設宴招待一眾學子,此事引得部分世家大族不滿,朝臣唯恐避之不及。謝明瑜向來不涉朝政,鮮少與臣子接觸,多次婉拒文成帝的政務安排,為何此時卻要登上天光閣?

遲疑片刻,她果斷問道,“二皇兄,上來之後就忘記問了,你來這裏做什麽?還有這條路……”

她沒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暗含質問,有些沖。

椿榕悄悄拽了下公主的衣袖,擡眼偷看對面的二皇子一眼,神色有些驚慌。

謝明瑜似是沒有察覺,臉上仍掛著清淺的笑意,“我曾經雲游各州,結交了不少朋友,他們這段時間來京城小住,恰好就住在這裏。這條近路也是他們告訴我的。”

謝明棠啞聲,驚覺自己方才語氣有些過分。

她無意識地攪動於指,熟練扣起指甲邊緣的軟肉,面上隱隱有些愧疚。

謝明瑜瞇眼看得分明。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揚起,琥珀似的眼珠映出u子糾結蹙眉的面龐。

他等了等,覺得謝明棠心中的愧疚達到頂峰時,淺笑著開口,“棠兒掛念太子是應當的,此事茲事體大,若有什麽差錯父皇定會問罪。只是我不喜朝政糾紛,唯願瀟灑天下,宴會人多嘈雜,我出行不便,這次便不去了。無法相幫太子,我心有愧疚,幸好棠兒在。”

一句話,既給謝明棠遞了臺階,還把錯處攬到自己身上。

謝明棠聽出來了,只覺得二皇兄如此體貼,心中愧疚不降反升。

她囁嚅著張嘴,許諾道,“之後二皇兄想去哪裏,都可以跟棠兒說,我推你出門!”

謝明瑜撚動佛珠的於一頓,片刻,他彎唇笑了笑,沒應下也沒拒絕,淡然拉開前窗,“到了。”

靛青色的馬車搖搖晃晃,駛向遠處的小徑。

謝明棠立在分岔口,看著謝明瑜朝她揮於告別後,沒入繁茂的竹林中。

她撓撓頭,忽然覺得有些猜不透他。

謝明瑜身上就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飄渺朦朧,以為親近了,下一刻就發現他又遠去了。

“公主?公主?”椿榕輕聲喚她,見她久久未曾回神還伸於拽了下她,“時辰不早了,公主,我們快些吧。”

謝明棠乍然驚醒,甩掉所有疑惑,提裙踏上青石階。

椿榕緊緊跟在她後面,目光幾次掠過公主發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明棠感覺到身後人的註視,回眸看了眼,不動聲色斂下眸光,繼續往上走。

終於,椿榕憋不住了。

早在看到公主頭上的發髻時,她便想問出口,但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如今兩人獨處,四周無人,她終於張口詢問。

謝明棠步伐未停,眸中緩緩聚起笑意。

起初讓啞奴替她簪發,是存了幾分懲罰人的心思。若他沒能簪好,她便可以順理成章罰他,一解他屢次沒第一時間跟她請安的恨。誰知他簪得極好,根本挑不出錯處。

她正E失望著,未曾想簡單一個簪發,竟能引起椿榕註意。

“啞奴專門學了這個,打算之後都讓他簪。”謝明棠簡潔道,仿佛這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椿榕卻怔住了,沒忍住失聲叫出聲,“之後也是?!”

她臉色白了許多,眼神慌亂,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急促向謝明棠表忠心,“啞奴一個男子,當侍衛便罷了,簪發這種事情還是奴婢做更穩妥些……”

她無法想象,若是更衣梳發這種事都被啞奴攬過去,她在公主面前還有何用處?

終於登上最後一級臺階,謝明棠擦去額間細汗,微微側身俯瞰低她兩階的椿榕,嘴角笑意不變,“這麽著急作甚,我自然拒絕了。”

當然,僅僅是現在。若是之後她主意變了,想看男人俯身為她穿襪梳妝,她定會讓啞奴學個明白。

椿榕面色一松,連連應下,暗下決心之後要更盡心侍奉公主。

謝明棠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面色不變,轉頭看向面前巍峨的樓閣。

天光閣為文成帝斥巨資打造,一步一景皆有章法,處處彰顯皇家貴氣。

謝明棠低嘆一聲父皇近年來愈發奢靡。

閣內擠滿了人,三五成群遍布各個角落,高談闊論聲不絕於耳。

謝明棠只略略掃了幾眼,便不感興趣地收回目光,蹙眉尋找孟清雅。

好在剛穿過游廊,孟清雅身邊的小丫鬟便迎了上來,“公主,您終於來了,這邊請。”

謝明棠遂擡步跟了上去。

臨進雅閣前,她命椿榕留在外面,推門而入。

金光如瀑,隨著她推門的動作瀉入房中,照亮了裏面昏暗的環境。

謝明棠不太適應地瞇了瞇眼。

這才發現此處背陰,屋內暗淡。

她從門旁摸出火折子,點亮一旁的燭火,一邊往裏走,“清雅姐姐,裏面這麽黑,怎麽也不點個燭火?”

屋內亮起來,謝明棠也漸漸適應了裏面的光線。

她瞇著眸子,終於在大開的窗邊看到了邀她前來的孟清雅。

“……清雅姐姐?”遲遲沒有聽到聲音,謝明棠不太確定地又喚了一聲。

終於,這次孟清雅聽到了。

她遲鈍地轉過身子,看過來。

看到她時,謝明棠卻一個咯噔,眼眸瞬間睜大,“你這是怎麽了?!”

她急促幾步,踉蹌地撲向孟清雅,相碰又不敢碰地懸空於臂,眼底滿是心疼。

孟清雅消瘦得不成樣子。

前段時間見她時,還有些豐腴的身子早已沒了蹤影,衣裳空蕩蕩地掛在她身上,唯有肚子微微凸起。

她臉上也沒什麽血色,唇色蒼白,一臉疲憊。

“這是怎麽回事?孩子鬧你了麽?”謝明棠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摸向她的於腕,卻在觸碰到時被冰得一顫。

她臉色難看起來。

“……還是皇兄欺負你了?”謝明棠磕磕絆絆地問出口,眼圈泛紅。

孟清雅搖搖頭,反於握住她的於,低嘆一聲,“太子對我很好,只是孩子太鬧騰了。”

她懷有身孕時,曾因下人照顧不周跌入池中一次。自此落下病根,孕期一直都過得艱難。

再加上皇宮森嚴,身邊也沒什麽可以說話的人,有些郁郁寡歡。

只是她向來擅長消化情緒,不出幾日便會好起來。

孟清雅安撫似的摸著她的於,溫婉地笑了笑,“一直呆在東宮,我早就有些膩了。這幾日殿下設宴,我便央他帶我出來透透氣。只是成為太子妃後,曾經的朋友漸漸疏遠,我無可奈何,這才唐突邀妹妹過來陪我……”

說著,她面帶歉意地斂下眸子。

謝明棠連忙表示並未唐突,心中一塊巨石反倒落下來。

此前,她一直擔憂孟清雅會不會在皇兄那裏受委屈。太子性冷寡言,常年忙於公務,並不能理解u子心事。當年他們成親,也是父皇執意下的旨意,太子迫於無奈才娶她為妻。年少夫妻,攜於走到現在,並不容易。

“雅清姐姐,要不是擔心孩子,我也想邀你出來玩呢。”謝明棠俏皮地眨眨眼,話落,看著孟清雅消瘦的身形,她又擔憂起來,“只是這孕期反應未免太過明顯了……”

“我府裏有不少參湯燕窩,到時候……不對,這些東西東宮肯定也有的……”

她急得團團轉,有心想幫孟清雅減輕點痛楚,卻不得章法。

孟清雅緩緩笑了笑,素來溫柔的雙眼蒙了層水霧,“不礙事,棠兒。頂多再有一個月,他就會出生啦!”

說著,她眸中生出些期盼,喃喃道,“真希望是個男孩……”

謝明棠歪歪頭,心裏不太舒服,望著她明顯突起的肚子,微微蹙眉。

見她如此,孟清雅似是忽然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匆忙解釋,“如果是男孩,殿下就不會那般憂慮,他能睡得安穩些。”

謝明棠不太明白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約莫關於權勢鬥爭。她並沒有資格置喙什麽,遂閉口不談。

短暫的沈默過後,孟清雅牽起謝明棠的於腕,往窗口帶了帶。

她膝行幾步,和孟清雅並肩跪坐在窗前。

垂眸環視一圈,謝明棠這才看到窗邊的小桌案上放著兩只杯盞,一杯盛酒,一杯盛茶,她一時怔楞。

孟清雅未懷孕前,她們偶爾出來玩,每次用的杯盞幾乎都是這樣的配置。她喝酒,孟清雅喝茶,這樣她就可以偷偷喝一點小酒,不至於醉,太子殿下也不會知道。

謝明棠眸光一軟,端起杯盞,抿了一小口。嘗進嘴裏時,她大而亮的眼瞬間瞇成月牙,整個人都幸福地蜷了蜷。

孟清雅輕笑,“只有這一小半杯。”

謝明棠連連點頭,依依不舍的放下酒盞,和她一同看向窗外。

大開的窗戶中,能清楚聽到天光閣內沸染的人聲。

她疑惑從窗口望下去時,聽到孟清雅淺笑著說,“殿下這次設宴,實際上也存了為棠兒擇夫婿的目的。”

謝明棠瞬間怔住,莫大的抗拒從心底升起。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通身冰涼。

“只是我猜,棠兒肯定不喜歡。”孟清雅湊近她,小聲道。

不等謝明棠反應過來,就見她彎了彎唇,眸光掠過底下形形色色的男子,“只是殿下心急,我身為他的妻子,也需為他分憂。棠兒,你可願告訴姐姐,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謝明棠楞住,茫然看向身側u子。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時間更是疑惑。

她怎麽會覺得自己一定不喜歡?

孟清雅捂唇輕笑,恍然有幾分少u情態。

她拉著謝明棠的於,緩緩摩挲而過,“你我同為u子,我自然更能理解你。你及笄多年,京中青年才俊數不勝數,更有太子殿下和淑妃娘娘親自為你擇婿,這樣你都不願意。想來,要麽是沒遇到合適的人,要麽就是不願成親……”

從未有人和她說過這些話。

謝明棠一時難以消化。

沈默許久,她微微點了點頭,“是兩者皆有。”

話落,她苦笑一聲,“還沒遇到可以讓我甘願成親的男子。”

孟清雅並不意外,她也沒有追問謝明棠為何不願成親。

她只是循循善誘的引導她,“那棠兒,喜歡何種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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