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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新增2000字】【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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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新增2000字】【VIP】

翌日, 雪霽初晴。

冷風吹過屋檐上的積雪,浮起一層白霜,洋洋灑灑揚起來, 打著旋徐徐落下。

公主府門旁屹立著兩只雄偉的石獅子, 葉玟立在一旁,伸手緩緩掃掉獅頭上方堆著的一層厚雪。

他目露懷念之色, 動作輕柔, 以手做扇抹掉上面的雪。

謝明棠急沖沖出來時, 就看到他從懷中掏出手帕, 一點點擦掉手心蹭上的冰雪。

葉玟穿了一件單薄的青袍,肩上裹著純白色大氅, 頸間一層狐貍毛緊緊圈著,圍著下巴。他鼻尖泛紅, 呼出淡淡的白氣, 正E專註擦著手指。

“……葉玟?大冷天的,好端端的你動手掃什麽雪?”謝明棠急急跑到葉玟旁邊, 看他手指凍得通紅, 直接把她揣在手裏的暖爐抱給他,“快暖暖手。”

冷不丁的, 他眼前冒出一只裹著粉色絨布的手爐。

謝明棠喜歡一切可愛的東西,經常給各種東西換新衣服,就像現在這樣。

一只模樣普通甚至有些莊重嚴肅的古銅色手爐就這樣穿上了粉花衣。

葉玟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伸手接過手爐, 微微有些發燙的溫度隔著粉花衣傳到他手心,被凍得有些失去知覺的手指在突如其來的暖意下, 泛起一陣癢意。

“你笑什麽?”謝明棠疑惑,迅速收回手縮回袖子裏, 跺腳蹦跳著取暖。

她的小臉凍得微微泛紅,撲閃的雙眼閃閃發光,浸潤著盈盈水光。

像個福娃娃。

葉玟沒解釋,只是眸中笑意愈發濃郁。

他指了指已經被他打掃幹凈的某只石獅子,“想到一些往事。”

謝明棠懷疑看他一眼,隱約覺得他突然笑起來的原因不是這個。但她並未在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足足有半人高的石獅子上。

“你不喜歡冬天冷,但是又很喜歡下雪,經常跑出去堆雪人、打雪仗,玩得興高采烈的。”葉玟揣著手爐,睫毛輕顫。

他隱晦地掀起眼皮,看向正E滿臉疑惑望著石獅子的謝明棠,眼底漾起柔柔漣漪。

“之前你有回逃課,太傅特別生氣,讓我把你叫回去。”像是想到了什麽趣事,葉玟眼尾都瞇出細細的紋路,柔和的嗓音輕顫,“我出來找你找了許久,結果發現你裹得嚴嚴實實,趴在石獅子上睡覺。”

“那天下著暴雪,出門都要撐傘。你也不怕冷,就老老實實蜷在那裏,身上蓋滿了雪。要不是你睡覺不老實,翻身弄出點動靜,身上的雪掉下來發出聲音,我都發現不了你。”

當時,謝明棠小小一個奶團子,抱著石獅子呼呼大睡。雪花鋪天蓋地壓下來,覆蓋在她身上,很快就把她裝點成一個小雪人。

那天,他撐著傘把人從石獅子上背了下來。

狂風卷著雪花,踩在雪地裏,嘎吱嘎吱印出一個個腳印。他護著小公主走了一路,心中緩緩種下一顆種子。

葉玟記得清楚,眼神變得柔軟。

接連幾日被謝明棠委婉抗拒忽視的愁緒漸漸消失,化作一汪雪水,清甜浸潤他全身。

說起這些時,葉玟眼前又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粉雕玉琢的福娃娃漸漸和面前的女子重疊。

不過數年,她抽條了許多,眉眼間的天真亦漸漸褪去,但瑩亮濕潤的杏眸閃閃發光,隱約能看到幾分過去的影子。

謝明棠蹙著眉,絞盡腦汁回憶,卻仍一片空白。

幼年她做得糟心事不少,搗亂打鬧,樣樣不缺她,葉玟說的這件事實在是太普通太尋常了,她沒什麽印象。

她尷尬幹笑兩聲,目光猶疑,飄飄忽忽,一臉心虛。

葉玟斂了斂眸子,緩緩收回視線,淺笑遞給她手爐,“時候不早了,走吧。”

見他並未繼續說這個話題,謝明棠稍稍松了口氣,提腳跟上去。

忽地,她停下腳步,疑惑回頭,環繞一圈四周。

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冷風掠過樹木,吹過積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奇怪,沒有人。

她剛剛明明感覺到有什麽人在看她……

謝明棠蹙起眉頭,回頭又仔仔細細審視一圈,仍然沒有看到可疑的人,這才按下心中疑惑,提裙登上馬車。

“籲”的一聲,葉玟的馬車緩緩調轉車頭,向鬧市而去。

距離公主府稍遠一處的樹下,恒源小心看了眼啞奴,擡起手肘輕輕拐了他一下,大大咧咧道,“老大,不追啊。”

啞奴冷眼瞥他一眼,眉頭緊緊皺起,

,不敢多言。

啞奴漆眸翻起郁色,,一下子扔到恒源懷中。

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毫不在意地轉身向反方向走去,“去藥鋪。”

平白無故的,他為出來時間緊張,還下意識地往公主府走?

小公主跟這個姓葉的你儂我儂,哪裏還顧得上他。什麽忘記不忘記,短短幾天,恐怕都忘了他還在巡防軍呢。

啞奴眸中竄起一簇火苗,熊熊燃燒。

他攥緊了拳頭,小臂繃出微鼓的青筋,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短短幾息便走出幾丈遠。

恒源哎了聲,慌忙接住自家老大特意給那嬌公主買的糕點,撓撓頭擡腳跟上。

他臉上劃過一絲放松,湊到啞奴身邊,“老大,正E事要緊,等查清楚您的身世之後我們再——”

啞奴猝然停下腳步,睨他一眼,神情淡漠。

恒源張了張嘴,後背陡然豎起寒毛。他緊了緊喉嚨,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徹底安靜了。

不消片刻,他聽到啞奴狀似不在意地淡淡道,“他們這是要去哪?”

恒源瞥他一眼,滿臉郁悶卻又不敢不回,他回憶一番馬車行進的方向,猜測道,“賣年貨的集市吧,哦那裏還新開了一家賣簪子的鋪子 ,說是這兩天開業……”

啞奴腳步一頓,擰著眉,語氣頗重,“……簪子?”

另一邊,謝明棠跟在葉玟身邊,慢吞吞走在街上。

臨近過年,坊間幾乎每天都有集市,街上人來人往,馬車不便通行,他們遂下車步行。

集市上的東西大同小異,幾乎都是年貨,沒什麽新鮮感。

上回她出門已經逛過一圈,今日再來,謝明棠粗略掃了幾眼,興致不高。

只是偶爾,也會看到些新鮮玩意兒。她玩性大,見到有意思的,總要上手摸一摸、看一看。

這時候,葉玟便會拿出荷包,把東西買下。

她幾次表示自己只是看看,並不需要。但葉玟並不聽她說什麽,自顧自地把東西替她買下。

漸漸的,謝明棠懷裏多了許多東西。

她沈默片刻,滿目糾結,粉白的小臉皺成一團。

見葉玟興致盎然,她只能嘆口氣,控制自己不再停下打量,生怕葉玟看到了又買下。

葉玟走在她身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潮,還時不時講些他在青州生活的趣事逗她。

明明是大冷天,他額頭上卻冒出細密的汗。

謝明棠幾次張口想要跟他談談,觸及他柔和的目光時,又敗下陣來。

她並不想讓他傷心。

“棠兒,快,前面就是金玉閣。”忽然,葉玟如玉的面龐掠過一絲喜悅。他撥開層層疊疊的人群,護她免被其他人撞到,“我今日邀你出門,就是為了它。”

葉玟伸出胳膊,虛虛環繞住她,替她擋住擁擠的人潮。

謝明棠被擠得有些心煩,張口便要婉拒。

她府裏珠寶首飾多了去了,堆滿好幾個倉庫,對突然出現的金玉閣也沒什麽興趣。

“金玉閣只開在南疆,首飾風格跟上京截然不同,很多姑娘都喜歡呢。”冷不丁的,葉玟伸手,輕輕牽起她的衣袖。他柔柔看向謝明棠,溫和的眼中充滿了寵溺之色,“棠兒自幼喜歡南疆,說不定也會喜歡這些首飾呢。”

……只開在南疆的金玉閣?

謝明棠一怔,雙眼一亮。

見她起了幾分興趣,葉玟暗暗松口氣,牽起她的袖口往金玉閣走去。

勉強擠過擁堵的人流,謝明棠垂眸,掠過他克制牽著衣袖的手,抿了抿唇。

她緩緩抽手,掙開葉玟,自然舉手整理一番自己微亂的盤發,輕輕舒了口氣。

“裏面人少,葉哥哥,我們快進去!”佯裝不經意地掠過葉玟的臉,目睹其上失落的神情後,就像被燙到了一樣,謝明棠猝然收回目光,低頭直直奔向金玉閣,不敢再看他。

金玉閣內燃著燭火,明黃的光暈映在屋內的櫃臺上,每一個角落都照的通亮。

整座金玉閣共有兩層。第一層放著各種展櫃,分門別類擺滿了不同首飾,人稍多些,大多是些姑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語些什麽。第二層則是各種包廂,謝明棠仰頭看去也看不分明,只覺得樓上安靜,沒什麽人來往。

她聳聳肩,尋了個人少的展櫃,快步過去。

匆匆掠過其中的首飾時,她雙眼亮了亮。

只見琉璃櫃中,左右兩側分別放著各種紋飾的金簪和玉簪。

左側為金簪,貴氣奪目;右側為玉簪,溫潤典雅。

謝明棠看向其中一支海棠花金簪,久久未能回神。

上京首飾偏柔美精致,打眼看去便是漂亮,南疆的首飾風格則較為不同。

許是因為南疆處於邊界處,戰亂頻仍,這些首飾也染了幾分鋒銳之氣,便是秀美迤邐的海棠花都添了不少冷芒。

“怎麽樣?有什麽喜歡的?”忽而,葉玟的詢問聲響起。

他貌似並未在意方才她巧妙掙脫他牽衣的舉動,臉色一如既往的溫柔。

看他並未不滿失落,謝明棠稍稍放下心來,一臉甜笑,“有的,這裏的簪子做得極好。”

說著,她招手叫住一旁的店員,“這支簪子拿出來,我看看。”

葉玟聽得舒心,暗自思忖來對金玉閣了。

他走到展櫃前,垂眸看過去。僅掃了一眼左側的金簪,他便不感興趣地移開目光,看向右側的玉簪。

他隔空點了點一只樸素淡雅的並蒂蓮玉簪,臉上揚起笑,扭頭看向謝明棠,“這支好看,棠兒喜歡麽?”

“抱歉小姐,這支金簪已經被人買下了。今日人多,小的忙忘了,一時忘記收回去了。”年輕店員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跟謝明棠告罪。

葉玟挑挑眉,看向謝明棠指著的金簪,斂了斂眸色。

他挪步上前,站到公主身邊,“棠兒喜歡金簪?”

“什麽人買下的,我可以出雙倍價錢。”葉玟看向店員,從容不迫道。

店員搖搖頭,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抱歉,公子,金玉閣的規矩素來便是只賣一人。買主臨時有事,這才暫存在這裏,未曾想到小姐也看上了這支金簪。”

謝明棠啊了一聲,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幾眼海棠金簪,惋惜自己有緣無份,沒再糾纏,“那趕緊撤下吧,免得再被人看中,徒增麻煩。”

葉玟還想再爭取,張嘴制止。

因他們長時間停在此處,已經引來不少人駐足圍觀。

謝明棠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拽了拽葉玟衣袖,“我也只是好奇,沒那麽想要。”她慌忙看向展櫃中的其他簪子,隨便指了一支,“葉哥哥,這個也好看,你覺得呢?”

被她這樣牽著拽著,葉玟轉身看向謝明棠指著的玉簪。好巧不巧的,正E是他方才看中的並蒂蓮玉簪。

漫天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湧向他。

葉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不再和店員糾纏,轉而命他取出展櫃中的玉簪,“棠兒相貌好,戴什麽都是極美的。玉簪文靜典雅,更配你。”

謝明棠不停點頭,只想快點結束。

不等店員將玉簪完全包好,她便接了過來,伸出另一只手遞過荷包。

葉玟見此,臉色白了白。

他捏著手中的荷包,一時間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只能楞楞看著謝明棠買下並蒂蓮玉簪。

空氣靜謐了片刻,謝明棠卻悄悄松了口氣,只覺得終於完成一項任務。

她心中急切,想盡快結束今天的約會,思及此,她張口直接和葉玟告別。

誰知店內人聲嘈雜,葉玟並未聽清,仍呆呆立在原地。

謝明棠見狀,心中微惱,只能提著裙子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傾身靠近他,“葉哥哥,我走累了,我們回去吧。”

忽然,一陣風吹過,金玉閣內亮著的燭火晃了晃。

平穩的腳步聲自上方響起,聲音的主人似是踩在懸空的木制樓梯上,發出的聲音格外響亮。

幾乎是同時,謝明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被註視感。

就像今天早上,她在公主府門口感受到的那樣!

謝明棠瞪大了眼,連忙扭頭,循著聲音看去。

男人倚靠在二樓樓梯扶手邊,垂眸淡淡向下望。他又高又壯,寬闊的身軀站在臺階上,幾乎擋住了大半條路,也擋住了樓梯口明亮的燭火。燭火落在他身上,被盡數遮擋,反而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出暗沈沈的陰影。

恍如閻羅,肅殺陰郁,正E默默盯著她。

謝明棠一怔,踉蹌著後退半步,雙眸瞪大看向他,一臉不可思議。

——啞奴?

他怎麽會在這裏?!

啞奴斂下眼皮,轉頭垂眸,一步步極為緩慢地踩著臺階走下。

咚咚咚,木制樓梯被踩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下敲擊在謝明棠的心頭。

“公主。”他步子邁得極穩,但行得很快,眨眼間邊走到她面前,輕聲喚她。

謝明棠眨了眨眼,也顧不得上跟葉玟說話。她幾下蹦到啞奴跟前,一臉驚喜,“你怎麽在這兒?”

“……我不能在這?”啞奴垂下眼皮,沈沈道。

謝明棠:“……”

這說的什麽話,好端端的,幹嘛嗆她?

謝明棠蹙起眉頭,昂起下巴橫他,“巡防軍管得那麽嚴,你怎麽經常出來?”

“我表現優異,有特權。”啞奴掠她一眼,忽地,目光頓住,看向她手中捧著的玉簪。

玉簪尚未完全包好,露出半截在外面,恰好能看到上面精雕細琢的並蒂蓮花。

啞奴臉色陰了下去。

謝明棠眼神疑惑,瞅他一眼,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

巡防軍受太子管制,太子哥哥向來嚴謹,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啞奴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溜出來?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咳,身側貼過來一具溫熱的、染著蓮花香氣的身體。

葉玟打量了一眼啞奴,眸中隱隱閃過敵意,“棠兒,他就是你府上那個奴隸?”

經他提醒,謝明棠才想起尚未介紹兩人認識。雖說之前,他們應該打過照面。想了想,她側過身子,無意識地往葉玟的方向靠了靠,向他解釋,“他是……”

“公主,您今日一個人出的府?外面危險,怎麽不讓人跟著。”啞奴忽然出聲,徑直打斷,他淺淺掠過謝明棠手中的蓮花玉簪,冷聲道,“玉簪過於清淡,配不上公主。”

說著,他朝一旁的店員揮揮手。

謝明棠尚未叱責他言辭刻薄,見他揮手,下意識看了過去。

只見方才招待他們的店員小跑而至,躬身將手中包裝精美的金簪捧給他,“這是您的海棠金簪。”

店員平舉裝著金簪的木盒,木盒上方覆蓋著琉璃,能看清裏面裝著什麽,謝明棠一眼便認出那正E是自己方才看中的簪子。

原來店員口中說的買主,就是啞奴。

“直接給她。”啞奴揚揚眉,輕擡下巴指了指謝明棠,漆黑雙眸不經意掠過一旁僵直站立的葉玟,眼底浮現出層層笑意。

“……我?”謝明棠指指自己,有些驚詫。

她下意識接過店員遞過來的金簪,連連瞥了啞奴好幾眼,震驚之餘,心中稍稍有些滿足。

怪不得京中小姐們都喜歡親手調\教下人呢,還挺有成就感。

啞奴如今做派,像極了養大的家犬,從外面打獵歸家,叼著獵物送給主人。

謝明棠越想越高興,笑瞇瞇揚起笑,歡快看了好幾眼金簪,細細看過金簪上的海棠花,心中稍安。

被迫逛了一上午的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謝明棠微妙地感到一陣輕松和滿足。

見公主手裏捧著兩只簪子,略有些手忙腳亂。

啞奴揚了揚眉,直接從她手中抽出玉簪,捏在手中把玩,“奴先幫公主拿著。”

他的舉止過於囂張,直接從主子手中搶走東西,可謂是犯了下人的大忌。

然而,謝明棠並未制止他,也並未責備他。

葉玟站在一旁,看得分明。

他凝視著謝明棠,被迫承認他已經不了解公主了。

分別數載,他連謝明棠喜歡金簪都不知道,反而一直向她推薦玉簪。

謝明棠不肯讓他買簪子,是不是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拒絕他?

葉玟目光顫了顫,有些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閉上眼,沈沈吐出口氣。

啞奴勾了勾唇,滿意看到他臉上的猶豫失落之意,面上笑意毫無遮掩,竟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桀驁之意。

終於忙完老大交代的事情,悄悄跟過來的恒源恰好捕捉到老大的臉色。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捂臉背過身去,有些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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