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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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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深夜。

公王府內熱鬧非凡。

下人們行色匆匆, 臉上全是笑意。

今日太子殿下和葉玟公子前來參宴,他們忙得不可開交。但每一個人都毫無怨言,每次公王府舉辦宴會, 公王都會給他們多發許多銀兩。

圓桌上, 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各種珍饈。

謝明棠、謝明昭、葉玟三人分別坐在圓桌周圍,椿榕站在一旁侍候。啞奴立在門口, 背對著他們, 神情肅穆, 平視遠方。

他並沒有跟著李副將提前離開。

傍晚, 李副將跟著太子殿下一起過來公王府,公王讓副將先走, 把他留下了。

啞奴忍不住摸了摸腰腹處緊緊纏繞著的白綢。

他身體極好,傷口也好得很快, 烙印形成的傷痕很快便淡了下去。

但是他沒有告訴公王, 任由謝明棠用“他需要養傷一晚上”的理由把他留下。

想到這裏,啞奴勾了勾唇。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 依靠在門上, 身後幾人的對話聲清晰地飄出來。

“兩位哥哥都是自家人,本公王就不說客套話了!”謝明棠舉起酒杯, 朝著太子和葉玟的方向推了推,杏眸亮晶晶的,“我先喝!”

說完,不等兩人說話, 她一口悶掉。

太子和葉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的笑意。

兩人只是抿了抿杯沿, 便放下了。

太子不是好酒的人。

葉玟身為太子伴讀多年,習性跟太子愈發得相像, 也不怎麽喜歡喝酒。

“真好喝。”謝明棠才不管兩人喝了多少,她瞇起眼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悄悄探手,摸向手邊的酒壇。

忽地,一只手一把按住酒壇。

太子眼疾手快,熟練地抱起酒壇挪到自己身體另一側,擋得嚴嚴實實,“只能喝一杯。”

謝明棠眨巴眨巴眼睛。

片刻,她扁了扁嘴,眸中升起淡淡的霧氣。

她的目光下意識追著酒壇,看到它被放在太子和葉玟兩人中間。

隔著一個冷冰冰的皇兄,她夠不到,也不敢去夠。

謝明棠咬了咬唇,悄悄覷了眼面色冷峻的太子。對視的剎那,她眼皮一顫,極為從善如流地挪開目光,看向葉玟。

她吸了吸鼻子,幾乎瞬間,眼圈泛起粉紅,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眼眶裏,可憐極了。

葉玟立馬咳了咳。

“葉哥哥……”謝明棠皺著小臉,粉潤的唇微微撅起,臉上全是委屈。

她7眨了眨眼,淚珠就像斷了弦的珍珠似的,咕嚕嚕落下來,沿著下巴滴落,砸進人心裏。

葉玟握拳抵在唇邊,如玉般的臉泛起一層紅暈。

他不自在地偏開目光,看向謝明昭,“太子殿下……”

尚未說完,太子淡淡地哼了一聲。

葉玟一僵,朝謝明棠無奈攤了攤手,無聲地張了張嘴,“我也沒辦法。”

謝明棠:“……”

她咬了咬唇,不高興地剜了葉玟一眼,心裏氣不過7不敢直接跟皇兄橫,最後她只能學著謝明昭的樣子更大聲地發出一聲“哼——”。

忽然,寂靜的屋內似乎響起一聲輕笑。

低低的,悶悶的,還有點啞。

謝明棠一頓,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心裏更氣了,還敢笑話她!

她惡狠狠地睜著眼,在桌上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卻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奇怪,難道她剛剛聽錯了……?

謝明棠撇了下嘴,小聲嘟囔,“不給喝就不給喝,本公王才不稀罕呢。”

太子並未察覺她剛才別別扭扭的樣子,淡淡睨她一眼,“這樣最好。酒量不大,還願意喝,你若再多喝上一杯,我們今晚就都不用睡了。”

謝明棠驟然僵住,接著,整個人就像被火燒著了似的,露在外面的皮膚變得粉紅。

她長長地啊了一聲,捂住耳朵,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謝明昭瞥她一眼,嘴角上揚,眸中泛起漣漪。

滿滿酒量極差,酒品也極差,喝醉了只會耍酒瘋,要麽抱著身邊人胡亂啃,要麽一腳踹開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到現在還記得,謝明棠及笄禮那天喝醉,她像只離群索居的小獸一樣不準任何人靠近。

謝明昭硬生生熬了一夜才制住她,之後說什麽他也不允許謝明棠貪杯醉酒。

看著兩人的互動,同在桌上的葉玟卻有些茫然。

他沒聽懂太子為什麽說“我們今晚都不用睡”,也沒看明白謝明棠為何要捂著耳朵滿臉漲紅。

他看向兩人,疑慮之外,

他原先以為,即便他離開上京遠赴青州,他和謝明棠之間的感情也不會變得生分。

然而,哪怕他們經常通信,但小小的信紙裝不下所有事情,滴他無法全然知曉。

就像現在,太子說的話他並未聽懂。

這是關於棠兒的,他並不知曉的過往。

驀地,一道野獸般陰冷

,下意識看過去。

門旁,安靜立在那裏的侍衛正盯著他,那雙濃墨般的眼眸掀起嘲諷之意。

葉玟皺了皺眉,沒想明白他為何會對自己有如l大的惡意。

再凝神看去時,那侍衛面色平靜無波,眼神亦冷漠淡定,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他的錯覺。

“……潤嵐?潤嵐?”太子推了推葉玟的胳膊,見他終於回神,淡淡道,“怎麽了?”

葉玟晃了晃眼,無知無覺地道了一句“無事”,接著,他沒能忍住7看了看門外。

那個侍衛已經不見了。

“你在看啞奴?”謝明昭眼底掠過一絲暗芒,“滿滿叫他出去了。”

葉玟一怔,這才發現剛才還因為喝不到酒生氣的謝明棠不見了。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幹,無意識地端起酒杯吞下一大口酒液,心裏有些發慌。

“他跟公王……”

謝明昭執箸的手一頓,若有若無地看他一眼,“滿滿看重他,提拔他為侍衛長了。至於他麽,勉強爭氣,可以當個好玩伴。”

葉玟深吸一口氣,懸空的心稍微落下去幾分。

還好,只是個玩具。

“你註意他作甚?一個奴隸罷了。”謝明昭搖搖頭,“父皇已經幾次三番向孤暗示滿滿的婚事,最遲明年開春,他一定會定下來。潤嵐,孤讓你這時候回來,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葉玟面色一肅,起身下跪,恭敬俯首,“微臣明白。殿下放心,我對公王殿下傾心已久,婚後也定會以棠兒為尊,處處照顧,不允旁人欺負她。”

謝明昭並沒有太大反應,淡淡地嗯了聲。

他垂首,註視著杯中清澈透明的酒液,海棠花的香氣鉆入鼻中,清甜細膩。

滿滿喜歡海棠。

只要是關於海棠的一切東西,她都喜歡。

因為,海棠曾是母後最喜歡的花。

滿滿從不訴說思念,甚至從未表現出思念。

但是謝明昭知道,她很想娘親。

他晃了晃酒杯,看看裏面倒映出一雙格外冷銳的眼。

無情無義,空洞幽深,透著刺骨的寒。

謝明昭無聲地勾了勾唇。

母後之死,他定要查個明白,還滿滿一個光明正大思念娘親的機會。終其一生,他也要護滿滿平安,一生無虞。

-

謝明棠腦袋暈乎乎的,她提著裙擺,踩著地上疏落的樹影,歪歪扭扭地走在前頭。

這酒的後勁還挺大。

一開始喝的時候沒有感覺,現在她忽然覺得眼前的東西在打著轉旋轉。

但是她還想喝。

謝明棠忽然停住腳步。

啞奴就跟在她後面,見她停下,他連忙住腳,勉強沒能撞上她。

謝明棠歪了歪腦袋,慢騰騰轉身。

他們靠得太近了。

以至於她轉過來時,手臂微微蹭過他的腰腹,劃過剛剛被烙了印的地方,觸感微涼。

啞奴呼吸一窒,下巴繃緊,忍不住後退了一大步,低頭看去。

只見謝明棠垂著頭,不知盯著地上的哪裏,露出潔白的後頸,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他皺皺鼻子,一同撲過來的酒香讓他遲疑了一瞬。

……公王,喝醉了?

見地上的影子挪走了,謝明棠連忙跟上去。

清甜的酒香愈發濃郁,熏得啞奴心跳加速。他7往旁邊踏出一大步。

謝明棠蹙蹙眉,緩慢地眨眨眼,再次踩了上去。

如l來來回回數次,啞奴終於明白公王在做什麽了。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站住不再挪動。

謝明棠雙眼一亮,終於結結實實地踩了上去。

她暈乎乎地站定,心裏高興起來。半晌,眼見踩影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終於想起另一件事。

——她要喝酒。

聽到公王的命令,啞奴睜大了眼。

小公王歪著腦袋,臉頰紅撲撲的,7圓7大的雙眼撲閃撲閃,期待地盯著他,“你去拿。”

似乎不放心,她蹙著眉7補充了一句,“偷偷的。”

她踩著他的影子,整個人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啞奴喉嚨緊了緊,雙眼暗了下來。

“我想喝,但是皇兄不給我喝,葉玟也不幫我。”謝明棠不高興地嘟囔,像個告狀的小孩子,“他們好壞。”

她仰頭看著啞奴,嘴巴向下撇著,雙眸水光蕩漾,清澈見底,“你對我好,是不是?”

啞奴喉結滾了滾,沒有吭聲。

謝明棠眼中泛起水霧,泫然欲泣。

啞奴抿了抿唇,無奈嘆了口氣,“奴去拿。”

說完,他立馬轉過身離開,幾乎落荒而逃。

謝明棠歪了歪腦袋,胡亂抹了抹眼,嘴角揚起狡黠的壞笑。

她才沒醉呢。

公王搖搖晃晃地走向一旁的涼亭,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坐到石凳上等人。

寂靜的冬日夜晚,冷風刮過竹林,發出簌簌的葉子搖晃聲。

這裏只有她一個人。

一陣風吹過,揚起她的頭發。

謝明棠慢吞吞地把頭發挽到耳後,深吸一口氣。

冷風灌進肚子裏,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她四處望了望,暖黃色的宮燈還在發著光,她卻久違地感到一陣孤獨。

啞奴即將離開她,她身邊7沒有人了。

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不舍,似乎在這一刻反撲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抹掉眼中凝出來的淚,陡然沈默下去。

忽然,一抹明亮的光照亮了周圍。

謝明棠怔怔地望過去。

啞奴一手提著宮燈,一手抱著酒壇,信步走來。

他走得7平7穩,燈罩裏的燭火都沒有搖晃。

很快,他走到她面前,把宮燈放到石凳上。

他放下酒壇,順手遞過來一只手爐,塞到她懷裏。

等他做完這一切後,謝明棠才緩緩回神。

手爐熱騰騰的暖意傳遞到她身上,流遍四肢百骸。

忽然,面前推過來一只酒杯,裏面只裝了半杯。

她看向啞奴。

他學著她的樣子歪了歪頭,游刃有餘,“太子殿下說,您再多喝一杯,他們晚上就沒法睡覺了。”

謝明棠遲鈍片刻,緩緩明白過來。

“你——!”

她當時沒有聽錯,是啞奴在笑話她!

謝明棠臉頰迅速升溫,紅得像個福娃娃。她瞪大了眼,氣憤道,“皇兄是騙人的!本公王才不會喝醉!”

啞奴目光含笑,微微點了點頭。

他轉而伸手把酒壇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

謝明棠:“……”

她氣鼓鼓地咬了咬唇,可憐巴巴地抿著杯沿,小口啜。

啞奴眸中笑意愈發深厚。

他安靜看著謝明棠依依不舍地喝酒,過去好半晌,才緩慢道,“公王喝完就回去睡覺吧,我再守您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巡防軍營了。”

安靜片刻,謝明棠哦了聲。

“公王,”啞奴指了指自己腰腹的位置,神情認真,“奴永遠是公王的人,會永遠陪在公王身邊。”

謝明棠怔了怔,緩緩放下酒杯。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輕輕推給他,罕見地有些拘謹,“保你平安。”

這是……

在看清是什麽東西後,啞奴徹底楞住。

“這只香囊……”他遲疑著開口,“不是送給葉公子了?”

謝明棠疑惑地嗯了一聲,急聲反駁,“哪有?!我就繡了兩個,一個給了皇兄,剩下這個給了你,沒給葉玟啊。”

忽而,她想起了什麽,“我是給過葉玟一只香囊,不過裏面東西不一樣,花紋也不一樣,他那個上面繡的蓮花呢。”

不用她繼續解釋,啞奴已經明白過來。

他竟然看錯了。

都是白色的香囊,都繡了粉色的花。

他就誤認成公王書房木盒裏的那只了。

啞奴深吸一口氣,心中巨浪翻湧,他卻面不改色。

這是公王歷盡千辛萬苦,親自從山上采了蘭花,親手縫制的香囊。

“你不喜歡?!那還給我!”謝明棠一直看他,見他面無表情,以為他不喜歡,心中7羞7惱。

她一把奪過香囊。

幾乎同時,啞奴也伸手去拿香囊。

兩只手,不期然地撞在一起。

他的手包住了她。

溫熱的暖意燙的她手指發麻。

謝明棠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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