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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認錯的女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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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認錯的女主(七)

梔子的“勸告”,有效激起了塗雪兒心底的恐懼。

太子妃經歷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楚地看在眼中,其中的一些還有她的推波助瀾,所以印象更深。失去了太子的“寵愛”,太子妃在府中的地位,甚至比不上她跟前得臉的侍女。她可以想象,一旦被太子發現真相,她這個冒牌貨的下場只會更淒慘。

她突然發現,在今天之前,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同樣的事絕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可是現在,她失去了原有的那份自信。

梔子伸出不久前安裝好的右手,在塗雪兒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當太子妃。我猜,搞不好,連你自己都不清楚。不過,看在你沒有害我性命的份上,要是哪天你快被何宏達害死了,我或許會幫你一把。”

她的目標向來很明確,只想搞死本作男主,其他都是順心而為。

塗雪兒不知道梔子是什麽時候從她眼前消失的。反應過來時,天色已經完全轉黑,池塘邊只剩她一人。晚風吹到她身上時,她忽而覺得有些冷,像是一下進了冬天。

她忍不住輕輕搓了搓手臂,正準備回房間時,一件輕薄的披風恰到好處落在了她肩頭。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何宏達那張因為焦急和擔憂,五官微微有些扭曲的臉。

塗雪兒並不感動,只覺得身上更冷了。但長久以來的“職業習慣”,讓她面上自動切出了溫柔的笑容:“殿下,您回來啦?今天您特地為我進宮跑這一趟,一定累了吧?”

何宏達搖搖頭,完全顧不上自己,只顧關心塗雪兒的情況。

“我沒事。你身體不好,怎麽一個人到這裏來了?可是……可是梔子做了什麽,才將你誘騙至此!”

若是在以往,聽到這句話的塗雪兒就該直接進入工作狀態,眉眼一低,用看似解釋實則加深誤會的言語,挑起太子殿下對妻子的怒火了。

可現在,她沒了那樣的心情,反而開始思考——待太子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她是否也會被放到相同的位置上,在什麽都沒做的情況下,無端遭到指責和懲罰,甚至更嚴重?

塗雪兒發白的臉色落在何宏達眼中,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含義。要不是她及時拉住了人,他已經在去往關押處替愛人報仇的路上了。

“殿下……”她握住何宏達的手,用極輕的聲音道:“我累得厲害,都有些站不住了,您陪我回房間休息,好不好?”

她知道這麽做,對梔子來說幾乎沒有作用,但還是想順應此時此刻的想法去做。

“當然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徹底睡熟再離開。有我在,不管是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會來打擾你的。我們走吧。”

何宏達只當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下就將其打橫抱起,邁著極沈穩的步子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從塗雪兒的身體狀況惡化後,她就被遷到了這裏來,方便他隨時隨地的照顧與探望。

塗雪兒多留了何宏達半個時辰,但也僅此而已。

等她一睡熟,他立刻在為她蓋好被子後,找梔子算賬去了。

梔子仍被關押在柴房中。

這段時日,她除了送飯的仆役,見不到任何人。餐食只是吃不死,新鮮程度完全沒有保證。再加上屋中一片漆黑、不見天日,她的狀態肉眼可見憔悴了不少。

仆役進入屋中時帶著燈,清楚地映照出了她毫無血色臉上的蒼白表情。

何宏達沒有同她廢話的心情,直接切入了正題。

“今天雪兒的狀態非常不對勁兒,像是被誰傷透了心。梔子,是不是你又幹了什麽!”

梔子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便將目光移開了,似乎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

這副模樣在仆役們看來,就成了心灰意冷、無心解釋。

整個太子府的人都清楚地知道,太子妃前段時日,因莫須有的罪名被關押,關系最近的丫鬟也被趕出府去,不知生死。

孤立無援的她要是真有能力,從上了三道鎖的房間裏逃出去,再對塗姑娘做些什麽,又怎麽會被逼到這般地步?

不過,知道歸知道,他們倒也不會嫌棄自己命太長,特地去提醒太子爺這件事。萬一被牽連其中,挨罰的豈不是就成自己了。

梔子冷漠的態度讓何宏達心頭的火瞬間炸開。他沖上前去,抓著梔子的前襟,就將她提了起來,開口時有些氣急敗壞:“你真以為,孤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父皇已同意讓秦大師替雪兒驅邪,不管你用了什麽手段,孤都一定能抓出你的狐貍尾巴!你給孤等著!到時候,孤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梔子忍住一聲笑。

她還挺期待的。不知道這位被皇帝暗中供起來的秦大師,和她之前認識的曲大師相比,實力如何?如果是位名副其實的大師,她說不定還能交個新朋友。

但當何宏達看向她時,她只是露出一個蒼白而無力的笑容:“既然殿下覺得一切與妾有關,妾認罪。無論怎樣的懲罰,妾都接受。這樣……可以了嗎?”

“你這是什麽話?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難道是覺得孤冤枉了你?”

梔子沒有說話,但眼神透露出了一個意思——

難道不是嗎,白癡。

何宏達哪受得了這個,氣得立時便要對梔子動手,可身體卻有些不受控制,肩膀上像被什麽壓了一下似的。他因此失去平衡,有些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再次嘗試著站起來時,腳又被一股無形之力猛地往後一拖,膝蓋重重磕在地面上,傳來一陣劇痛。

太子的痛苦表情,在別人眼中,則成了他因為被怒火沖昏頭腦、做出蠢事後遭到的報應。

何宏達忽然想起了塗雪兒之前懷疑的事:太子府中,或許有著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現在看來,那不幹凈的東西暫時放過了雪兒,轉而纏上他了。

念頭浮起的瞬間,一股寒意掠過他心頭。他猶豫片刻,放過了梔子,但還是留下一句警告。

“你且等著。待明日秦大師一來,所有妖魔鬼怪都將無所遁形。你要是真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就等著被反噬吧。”

梔子低眉順眼地應聲道:“妾已知錯。無論怎樣的懲罰,妾都認。”

何宏達甩手離開,仆役們帶走了來時的燈,房間再次陷入一片黑暗,梔子摸黑裝好了自己的手。剛才,就是靠著這只手,她才能把太子殿下壓在地上起不來。

她要是沒猜錯的話,今晚,何宏達會因為放心不下塗雪兒的情況,特地留宿在後者房間,照顧其身體狀況。

梔子將今天塗雪兒的舉動視作一種和好的信號。為避免牽連雪兒,導致她因為驚嚇、身體狀況真的開始惡化,今天,她決定放何宏達一馬。有什麽事,都等傳說中的秦大師看過再說。

當然,她是不會委屈自己睡在這樣一個破爛房間裏的。留下一只眼睛盯著情況後,她透過略有破損的屋頂,將身體拆解送了出去。

今晚也得找個好房間休息,明天才有體力看大戲、演大戲。

^

看到從馬車上走下來的,竟是一名年輕女子,何宏達臉上的表情沈了下來。

他忍不住懷疑,他可能被父皇擺了一道。父皇名義上答應了會點一名大師來為他解決問題,實際上,卻找到最派不上用場的一位加以糊弄。

不、不多,或許這位根本就不是天師宮裏供著的!

這心聲要是被何樺聽到的話,臉色大概會比他更難看。一句“蠢貨”必然是憋不住,要罵出聲的。

秦蘅,可是皇帝壓箱底的“寶貝”,在天師中,亦是最優秀的。只要這位秦大師出手,基本沒有她解決不了的問題。

與何宏達相比,塗雪兒的態度顯然要好很多。

見識過梔子的特殊能力後,她看所有的年輕女性,都下意識覺得對方並不簡單。

秦蘅將兩個人的神情變化都看在了眼中,但她什麽都沒多說,掛起笑容來到兩人面前,規規矩矩向著何宏達行了禮。

“拜見太子殿下。”

何宏達微一擡手,示意她站起身來,隨後便攬過塗雪兒的肩膀,將後者帶到了秦蘅的眼前:“秦大師,孤先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姑娘名叫塗雪兒,是孤的紅顏知己。這一次,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纏上了她,導致她生了場大病。所以,孤特意將您從父皇那兒請來。孤想,秦大師應該有能力,幫她解決這小小的麻煩吧?”

秦蘅笑了笑,卻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卑職一定盡力而為。”

既然明確了服務的對象是塗雪兒,她不再浪費時間,開始從隨身帶著的小箱子裏取出要用的工具。

塗雪兒被其中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吸引了目光。那盒子乍一看極為普通,打開蓋子,卻能看到其中放有某種不明物質,正發著忽明忽暗的光。那東西本想從盒子裏沖出來,被秦大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才安分下來。

秦蘅將那團光球捏在手中後,扭頭看向塗雪兒:“塗姑娘,請你將右手伸出來好嗎?”

塗雪兒只猶豫了一瞬,就照著她說的做了。

光球落在掌心,觸感冰涼,像是握住了一團雪,它的光芒卻暗淡了下去,只餘螢火般的光亮,讓她越看越覺得此物神奇、此人神奇。

秦蘅低頭思索片刻,將光球收回去,又轉頭問何宏達:“太子殿下能否也將左手借卑職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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