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逼認錯的女主(六)

關燈
被逼認錯的女主(六)

何宏達說到做到,答應了塗雪兒後立刻坐著馬車進了宮,沒過多少時間,就……跪在了何樺的面前,態度懇切地求父親幫幫忙。

他道歉道得極其富有誠意,有效地消除了積攢在皇帝心頭的怒火。但他轉念一想,堂堂一國太子,竟為了一名身份低維的女子下跪求情,他又覺得丟臉至極,忍不住沈下了臉。

“那個塗雪兒,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比太子的尊嚴和面子還重要?

何宏達以額觸地:“回父皇,雪兒對兒臣有救命之恩。您曾教過我的,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如今雪兒身體有恙,染病的根源,還在兒臣身上,兒臣總要做些什麽,加以彌補。”

“你可知,將那幾位天師請到太子府驅邪,究竟意味著什麽?對有些人來說,那就意味著你幹了不該幹的事情,心裏有鬼!你還想不想坐上朕的這個位置!”

這話讓何宏達有些不服氣。

若光是將天師請去一位,就會引來臣子的猜疑,那父皇養了這麽多,豈不是得心虛得夜夜難以安眠?他不照樣當了許多年的皇帝?

當然,他也只是在心底想想,不敢表現在明面上。面對父皇,先皇後父,該有的敬慕,是一點都不能少的。他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就想到了解決方法。

“兒臣明白,所以早便想好了。兒臣會將雪兒送到別院去,那處莊子同我沒什麽聯系,不引人註意。也請父皇允許一位天師到那兒去,為雪兒瞧上一瞧,您看……這樣是否可行?”

何樺仍然不想放人,又找出三四條理由,都被何宏達找到了解決方法。

到最後,他只得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但定好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就在何宏達身披夜色趕回太子府,決定要將這喜訊告知塗雪兒時,卻從內侍口中得知雪兒並不在屋中,去向不明。

他當然不會想到,自己剛離開家中,心愛的女子就被一抹“冤魂”纏上了。

塗雪兒本是安安分分躺在床上,耐心等待著太子爺為他帶來好消息。

她知道何宏達對付父親很有一套,所以對這件事還挺有信心的,並不覺得會有節外生枝的風險。

她沒想到的是,就在這時,一只手從外頭打開了窗戶,飄飄悠悠地進到屋中,直奔她而來。

塗雪兒認得這只手,尤其記得手腕上的鐲子。那是一整套首飾裏的一件,因為她一句喜歡,太子將已經送出去的頭面從太子妃手中拿了回來,只給太子妃留下那枚最素雅的鐲子。

禮物半點不值錢,太子妃卻很珍視,每天都要戴,幾乎不離身。

如此恐怖的一幕讓塗雪兒在呆滯之後發出一聲慘叫,原在外間候著的侍女們一窩蜂地沖進來,又在一陣兵荒馬亂後陷入了疑惑中。

與她關系最親近的那個上前半步,行過禮後輕聲詢問道:“塗姑娘,您可是……做了噩夢?是否需要一些安神的茶飲?”

塗雪兒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懸在空中那蒼白的手,聲音止不住地顫抖著:“你們難道看不到出現在那裏的東西嗎?”

侍女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可最終只能茫然地搖搖頭:“奴婢什麽都沒有看到。那兒有什麽嗎?”

這樣的回答反而讓塗雪兒愈發恐懼。

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道:“什麽都沒有,是我看花眼了。我剛剛做了個噩夢,突然驚醒後,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嚇到你們了嗎?”

侍女搖了搖頭:“只要姑娘無事便好。可還有什麽事,是奴婢能為您做的?”

要是太子殿下回來後,發現塗姑娘的狀態比他離開之前更差了,她們這一屋子的人都將吃不了兜著走。

塗雪兒瞥了眼櫃子上擺著的香爐,吩咐道:“茶飲就不必了。你們將之前殿下送來的安神香點上。我還是覺得有些累,想再睡上一會兒。你們就守在屋中吧。”

她想,她早該這麽做了。何宏達撥了那麽多人來照顧她,而她為了符合其記憶中恩人的人設,凡事皆親力親為,很少對仆役下命令。但如今,她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脅,自然需要人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照顧她。

侍女領命而去,很快便讓淺淡的香氣在屋中蔓延開來。

要是那只蒼白的手沒有越逼越近的話,這香氣確實能起到撫慰人心的作用。可有了它在,一切再無作用。

就在這時,塗雪兒聽到了梔子的聲音。聲音極輕,卻異常清楚,像是太子妃將嘴巴貼在了她的耳邊,同她說悄悄話。

“雪兒姑娘,你真要她們一直守著你?你就不怕,一會兒做了噩夢後,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被其他人當成瘋子,報到皇帝哪裏去?你孤女的身份早便讓皇帝不滿了,要是又被認定成瘋子,只怕這輩子都當不上你想當的太子妃。”

塗雪兒猛地睜開眼睛,怔怔地望向守在床前的侍女,眼中的防備情緒怎麽也遮掩不住。

能在太子府做事的,都是人精,察言觀色的能力更是一絕。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於是便有人試探性地開口問道:“塗姑娘,您要是覺得奴婢們待在屋中會讓你不自在,奴婢們也可到外間候著。”

塗雪兒點了頭:“也好,便這麽辦吧。”

侍女們按照規矩行過禮後魚貫而出。這一回,她們在屋外多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奇怪的響動後,才稍稍松下一口氣,回到了各自該待的位置上。

她們在屋外聽不到聲音也正常,因為現在房間裏根本沒有人。

侍女們離開後,她就被那只手拖了出去。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楞是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塗雪兒一路被拖到了荷花池邊,滿心都是恐懼。她忍不住想,她的性命,怕是要交待在這一天了。

但是,梔子並沒有將她丟進池子裏去。

摔在堅實的土地上,讓她全身都痛得厲害,她剛想爬起來,就看到梔子來到了她的面前。

梔子召回了自己的右手,無視滿臉驚恐的塗雪兒,一臉平靜地完成了肢體的安裝。

塗雪兒張了張嘴,本想問“你不是被關著?怎麽能到這裏來?”,又覺得對眼前的“怪物”來說,沒什麽是做不到的,問了也毫無意義。她幾乎退到池子邊緣,差一步就要掉進去的位置,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梔子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無奈:“塗姑娘,你在說什麽胡話?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幫助你——幫你看清太子何宏達究竟是個多麽爛的男人。”

這是筱筱帶給她的經驗。這些虐文故事裏的女主和女配,都是不被“意識”偏愛的一方。除了為愛癡狂,展開種種你死我活的鬥爭外,她們再沒有任何價值。但“意識”帶來的影響消失後,筱筱明明還記得,她有一個想要追尋的藝術夢想。換句話說,是“意識”壓抑了她的本心。

塗雪兒在整個劇情裏只有一個目標:用盡一切手段,成為太子妃。

梔子想看看,在她的身上,會不會有跟筱筱一樣的可能性。

聽到對何宏達的質疑,塗雪兒習慣成自然地脫口而出:“太子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太子殿下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每多和他相處一日,我便更肯定這一點。難道……您不這麽覺得嗎?”

“我當然不這麽覺得。”梔子搖了搖頭:“順帶一提,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就算你將他誇到天上去,他也不會突然跳出來,給你頒個獎、誇你做得好。你就歇一會兒,先別演了吧?”

塗雪兒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如她所言,在這個燥熱的傍晚,荷花池邊除了她們,誰都沒有。可她仍然沒有辦法放松下來。從她戴上假面具的那天起,這東西就好像黏在了她的臉上,再也不可能摘下了。

而且……她為什麽要跟著梔子思路走啊!她們又不是什麽關系很好的朋友!!

或許是因為此時出現在面前的,是四肢健全的“人”,原本縈繞在她心頭的那股恐懼感正在逐漸消散,慢慢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她撐了一下地面,站起身來,面上露出如往常一般的溫和笑容:“太子妃殿下這是在說什麽?我實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吧,那我說得清楚一點。你當真以為,有那枚玉佩在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一句話,就讓塗雪兒徹底變了表情。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為,梔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她所竊取,才會這麽被動。可現在看來,事情跟她所想完全不同。

“你、你既然知道玉佩在我手中,又為什麽……?”

“為什麽不讓太子殿下知道真相?”

梔子發出一聲冷笑。那當然是因為,何宏達這個傻瓜,在真正的愛人死之前根本不長腦子!就算她把真相搗碎了塞進他嘴裏,他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咽下去,只會往外吐。

當然,這話不能說給塗雪兒聽。所以她只是搖搖頭,道:“當然是為了你。我在用我所經歷的一切向你展示,如果你不是何宏達認定的命中之人,將會有怎樣的結果。你真以為,我和他一開始就是現在這種狀態?我完全可以把太子妃的位置讓出來,徹徹底底消失在這世間。太子對你‘情根深種’,必然想盡一切方法,將你推到妻子的位置上。可是,當真相被揭開,你的下場,只會比我更淒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