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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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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顧鳶與穆弘並不是普普通通的旅伴關系。

對方這樣客氣莊重,自然顯得主動湊上去的顧鳶輕浮廉價。倘若他是一條仰仗主人愛意存活的小狗,今日早已被穆弘的所作所為刺痛許多次,不自覺地想要更討好對方一些。

但顧鳶並不是穆弘養的小狗。即使對方拒絕了他的親近,顧鳶也不在意;從對方手中抽走房卡時,他的指尖輕輕撓過穆弘的掌心,觸感如輕微的電流,略過男人溫熱的肌膚。

穆弘無聲地握了一下手掌。

顧鳶從對方的瞳孔中瞧見了自己。即使眼眸顏色清淡,也無法消磨他身上躍躍欲試的獵手本能。在兩人見面後,顧鳶沒有一刻假裝那只軟弱可憐的無聊小狗形象。

可穆弘依舊專註地看著他。世上的一切都不曾落入這雙眼中。唯有此刻,顧鳶獨占了穆弘的目光。

他後退一步,撩了下自己過長的發。拿過房卡轉身離開。

*

對於大男孩安德烈來說,今天是他的幸運日。

在家鄉的小吃集市裏,他對某個東方美人一見鐘情。明明早已是現代社會,籠罩在東方世界上的那層薄霧早已消失無蹤;對方身上卻帶著安德烈不曾見過的神秘衿貴。

他小時候被家人帶著去看歌劇《圖蘭朵》,演員的長相早已淡忘,只記住了美麗驕傲殘忍的圖蘭朵公主形象。他今天遇見的那邊,便是煌煌白日下最為美麗殘酷的一位,明明眉眼柔和卻毫不收斂自己狩獵者的本性。

只在一個眼神交錯中,安德烈便淪陷了。

他鼓起勇氣去向對方搭話,顧鳶的脾氣遠比安德烈想象要好許多。明明那雙黑珍珠似的眼睛如此昂貴驕傲,看向他時依舊彎著,似乎在笑。

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卻沒能聊上幾句。

對方身邊的那個人,氣質幾乎與顧鳶如出一轍。這人同樣也清貴俊秀,眼神卻不知為何——讓人心生畏懼。

是...顧的哥哥?安德烈如此猜想,總覺著這人很不喜歡自己。

他不好意思再打擾兩人,留下電話後便匆匆離去。等回到家,安德烈數次想給顧鳶打電話,卻不知道怎樣開口好。不成想到了晚上,顧鳶的電話打了過來。

東方人的咬字獨特,安德烈卻覺著這樣的笨拙也很可愛。

對方問他今天晚上有沒有空,要不要出來玩。

安德烈傻傻地說:當然!

顧鳶就將一串地址放了過來。安德烈一查,發覺這是城市裏最著名的一家奢侈度假酒店。他本有些躊躇,朋友們也勸他小心,總覺著這場艷遇透著股光怪陸離的古怪。

安德烈色膽包天,最終一咬牙去了。

他到酒店的時候,對方正在大堂門口等他。

夜色下的顧鳶,氣質與白日截然不同。他如一只縹緲的艷鬼,大半身子被月光溫柔地攏著,被光影分割的面上,唯有唇色勾起的一抹笑容清晰可見。

安德烈心跳得厲害。

他白天只認為東方美人很漂亮,現在又恬不知恥地覺著對方超級色。

顧鳶看見了他,轉頭笑著,沖他招了招手。

安德烈跟對方上了樓,是視野最好的那幾層。

等進屋之後,他才從美色的沖擊中緩過神來,吶吶地想:兩人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不是說東方人很害羞含羞的嗎?

他是個標準的歐洲大男孩兒,長得帥氣陽光,寸頭剃得短短也不顯兇悍。倒獨有一種他這個年紀運動男生的活潑氣場。

他手無足措,根本不知道同顧鳶這樣一個漂亮又富有的東方旅客說些什麽好,直楞楞地坐在舒適的沙發上。顧鳶俯身看向他,笑瞇瞇地說:“我和我朋友吵架,想請你幫個忙。”

酒店房間裝修奢靡,沈沈的熏香將兩人包圍,襯得顧鳶此刻格外美艷。

安德烈此刻神魂顛倒,無論對方要求什麽都會答應。他問:“你朋友?是白天的那個人嗎?他是你哥哥?”

顧鳶頓了一下。他沒回答,只是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你只要在我房間待上一會兒。”顧鳶說,“當然,我也不會白白麻煩你。”

顧鳶盯著大男孩漲紅的臉,笑著問:“你想吻我嗎?”

安德烈連忙點了點頭。他湊過去,卻被東方人閃身躲開;他以為對方是要拒絕自己,顧鳶偏又笑盈盈地看著他。被這麽來回逗了幾次之後,大男孩著急了——也忘卻了害羞,伸手抱住對方纖細柔韌的腰,將顧鳶拉倒在沙發上。

但直到最後,顧鳶也只是讓他親了一下自己的側臉。

東方人給他開了瓶酒,安德裏暈暈乎乎喝了很多。不知為何,同顧鳶說話都變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直到深夜,他也沒有離去。這個時候,有人在外禮貌地輕輕敲了敲門。

顧鳶看了眼時鐘。安德烈在他屋子裏待了足足三個多小時。

“我是不是該走了?”大男孩這才發現,現在已經很晚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顧鳶去開了門。穆弘在門外靜靜地看著他。

“有事嗎?”顧鳶問。

“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穆弘溫和地說“我看你很喜歡逛那些小集市,這裏沒太多類似的地方。要不要去鄉村逛逛?那裏更多些。”

他的目光越過顧鳶,看向那個傻氣的外國人:“只是路上會有點辛苦,今天要早點休息。”

安德烈不傻,聽出來實在針對自己。只是想著對方是顧鳶的朋友,生生忍了下來。

他憋著氣,大力擁抱了一下顧鳶當做告別。他臨走時沒忍住,挑釁地看向穆弘;顧鳶怕這傻小子真給穆家公子哥惹惱了,趕緊推了安德烈一把,半哄半勸著把他拉進電梯。

直到對方離開,穆弘才說:“我不會和他計較。”

他眼神落在電梯依次下墜的數字上,又說:“我知道你不高興,喊他過來與我鬧脾氣。我不會牽扯到他。”

“當然啦。”顧鳶笑著說,“這麽拙劣的小手段,哥哥肯定不會生氣的吧?”

穆弘沒有回答,只是按了一下顧鳶的肩膀,示意他回到房間。

他站在門口,似乎沒有進來的意思。只是臨到分別時,低頭在顧鳶頸側深深嗅了一下。

顧鳶不太用香水。身上沾染的,都是最清淺的洗浴液氣味,很快就能隨風消散。

可現在,小狗身上這點淺淡的味道,全然被低劣男士香水的濃香占據。穆弘貼著顧鳶的肩膀又聞了一下——果然臉側的味道最重。

“什麽都沒有做。”顧鳶提醒他,“哥哥不要太小氣。這樣也顯得你太在意了吧?”

穆弘閉了下眼。

“去洗澡。”他說,用命令的語調。

他溫和的語氣此時已然消散,露出其中森然冰冷的內裏。

顧鳶笑著應了聲。

他轉身走向浴室。穆弘也跟著進了屋。一道陰影掩著顧鳶的脊背,他伸手撐在浴室門上,懶洋洋地說:“洗澡而已,哥哥就不必進來了吧?”

“如果主人不在。”穆弘溫柔地說,“小狗自己怎麽能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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