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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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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顧鳶沒預料到穆弘會在此時發瘋,眉頭難免嫌棄地皺了下。

男人長身而立,如蘭芝玉樹的君子;卻輕而易舉地制住了顧鳶。穆弘將顧鳶拖到淋浴頭下,硬是將他按在了冰冷的磨砂玻璃隔墻上。這人的身子緊緊貼著顧鳶,呼吸緩而清;偏偏在施暴時胸膛的起伏愈發明顯急促。

顯然,穆弘很享受這個過程。

他的體溫還熨著熱意,氣息溫柔地糾纏在顧鳶身邊。可心頭那道漆黑彎月早已迫不及待,鋒利的鉤尖隱隱滲出鮮血的氣息。

“怎麽這麽瘦?”穆弘捏了下顧鳶的側腰,語氣兀自有幾分心疼。可馬上,他擰轉開關;任憑冷水傾瀉而下,將顧鳶渾身淋了個透徹。

歐洲的秋日,總是會比顧鳶習慣的那二十多個秋日要冷上許多。

屋內開著空調,卻依舊沒能阻止潮濕的寒氣深入骨髓。顧鳶本就身子不好,此刻足足打了個寒顫,硬是被冷水激得頭暈目眩。

在這種時刻,穆弘反而最為溫柔,低頭吻咬著懷裏小狗毫無防備的後頸。這位看似溫良的貴公子,卻長著肉食者般尖利的牙;稍稍用力一抿,便能嘗到滿嘴的淡淡血腥。

他品嘗得如此專註,以至於居然被顧鳶掙脫開來。

這是兩人迄今為止最為出格親密的舉止,也是唯一一個超出界限的動作。穆弘不曾想到顧鳶會拒絕,眼中居然有了幾分訝異委屈——欺騙性極強。

“別碰我。”顧鳶將濕發捋在耳後,慢慢站直起來。

他衣服穿得保暖厚重,濕透了便比尋常時更加難受,不少片刻臉色就蒼白起來。

“我說過好多次,我不喜歡這樣。”顧鳶說,“哥哥只會這麽當主人嗎?那可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主人。”

穆弘站著,靜靜凝視著他。

這人剛剛伏在顧鳶身後,自然同樣被淋得濕透。此刻發絲淩亂地貼在臉側,長卷的睫毛掛著水珠,看著也有十足十的狼狽可憐。

但他不曾像其他男人那樣,迫切渴望著得到顧鳶的認可;那雙眼依舊游刃有餘。

“...不喜歡?說得這樣肯定,小狗在外面有其他主人?”穆弘側著臉,似是自言自語著垂下眼,“...沒關系。”

他的態度如此篤定,仿佛註定是那個得到心愛小狗的主人。

顧鳶心頭一跳,冰冷粘稠的不祥預感宛如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游進了他的胸口。以穆弘的權勢,以穆弘性格——想來旅途之後,他斷是沒有放心愛小狗回國這樣寬宏大度的念頭。

但這是之後才要考慮的事情。

顧鳶此刻冷得發抖,便語氣很差地質問道:“主人之前難道沒有給其他小狗洗過澡?洗澡可不是這樣的。”

他向穆弘伸出雙手,對方靠近將他抱起在懷中。

小狗輕得很,即使此刻乖乖倚在穆弘的臂彎間,也給人種難以牢牢抓住的不快錯覺。穆弘唇邊的笑淡了點,按照對方的指示將顧鳶放在浴缸裏;挽起袖子,便要當個認真給小狗洗澡的好主人。

小狗不可能自己脫衣服,自然要由穆弘動手。他解開顧鳶的扣子,仿佛抽開系在禮物上的精巧緞帶。衣服散落下來,露出其下骨肉勻稱的身體。

顧鳶比尋常成年男性更瘦些,瑩瑩如玉的皮肉附著在高挑纖細的骨架之上,沒有一處有所缺憾。

穆弘將脫下的衣服放在側旁的衣簍裏,伸手去拽顧鳶的褲子。脫到一半時,對方用腳踩著褲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狗狗不配合也是常有的事。”顧鳶說,“好主人可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隨便生氣。”

穆弘彎著腰,握緊了顧鳶的腳,替對方把褲子也脫掉了。

他調了熱水,漸漸灌滿了浴缸;也不在乎自己渾身濕透,就這麽著給顧鳶開始洗頭。他的指甲修得齊整,平日裏用來撥弄風雲的那雙手此刻正輕輕按摩著顧鳶的頭皮,讓小狗舒服地瞇起了雙眼。

沖掉泡沫之後,穆弘又拿起浴球。

顧鳶先知先覺地伸手擋了下臉,才免得臉上被生生被搓掉一層皮的慘劇。

“你就是這麽當好主人的嗎?”他極善於指責別人。

“這裏的味道,”穆弘說,“這裏臟東西的氣味最重。”

顧鳶盯著對方那雙無所波瀾的眼,心裏罵了一句:死性不改,無可救藥。

他眼看著穆弘用毛巾給自己擦了幾遍臉,把那側的皮膚都生生擦得泛紅。對方似乎很適應這個扮演好主人給小狗洗澡的游戲,耐心聽從著顧鳶的教導。

穆弘看上去溫柔體貼,但本性絕不如此。被對方按在玻璃上時,顧鳶聽見穆弘胸膛中那顆不知足的心臟依舊鼓噪著,催促對方更加惡劣地對待自己。

穆弘正在忍耐。

觸碰顧鳶時,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他閉了下眼,按捺一切殘酷黑暗的沖動,將這個“溫情”的游戲繼續下去。

顧鳶應付快感總很吃力,每次都有種缺氧般的眩暈感。他被穆弘塞進幹爽的浴袍裏,系好帶子後又被對方抱著去了穆弘的房間。

穆弘將顧鳶放在床上,給對方擦幹凈頭發,自己坐到了床邊。

他低頭看著小狗。對方穿著松松垮垮沒法出門的浴袍,幹幹凈凈只能呆在主人的屋子裏;渾身都是潤澤的水汽也沒有了別人的味道。那雙與他小時候心愛的小狗玩偶相同的烏黑眼睛——那雙他心愛的烏黑眼睛,正懶懶地看著穆弘。

穆弘所有關於小狗的執念,終於在此刻得到滿足。

他俯下身,詢問對方:“現在,主人可以親吻小狗了嗎?”

*

顧鳶被穆弘捧起臉時,對方落下的親吻居然也很溫柔。

這人如此無可救藥,卻克制著自己的殘忍本性來吻顧鳶,輕柔的力道仿佛天邊高潔的雲彩,屈尊紆貴地落在顧鳶的唇邊。

顧鳶心裏暗暗笑了聲,伸出胳膊勾住對方曲下的脖頸。

他微微張開唇,將微涼的舌尖頂入對方的齒關。這個並無情欲的吻,因為顧鳶的刻意勾引而逐漸暧昧。兩人之間氣息交纏,穆弘學得很快,把顧鳶的舌尖吮得發麻;仿佛那截紅舌品嘗起來極有滋味,讓他忍不住將一切吞吃入腹。

顧鳶摟著對方往下一拽,把穆弘拉倒在了床上。

“主人今天要和小狗一起睡嗎?”他笑著問。

穆弘沒回答。顧鳶沒有掙紮,他卻仍要死死將對方按住,一次又一次地索要更加親密的吻。

他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小狗早就被主人疼愛得狼狽,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顯淩亂;讓穆弘的憐愛之情燎原燃起,將他周身血肉燒得幹涸。

他隱約意識到失控。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控制感,才能將失控的自己拉回正軌。

他俯下身,親了親小狗的側臉。

“不要怕。”穆弘前所未有地溫柔著說,“我不會傷害你的。”

他用力掐住了對方如天鵝頸般優美的脖子,虎口緊緊卡上了對方脆弱的氣管,安慰道:“不要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他的吻落在顧鳶的面頰和發頂,溫柔安撫著一切能讓對方好受點的地方。

穆弘感覺到小狗在自己身下掙紮,徒勞地試圖掰開自己的手指。他感覺到掌心下跳動的急促脈搏,此刻終於有了種完全能掌控小狗全部人生的喜悅滿足。

——穆弘完全硬了。

他松開手,將死裏逃生的小狗抱在懷裏耐心安慰。

可是小狗很鎮定,除去生理上無法抑制的顫抖外,並無太多其他情緒。摸了摸脖頸子,冷靜地同他說:“哥哥弄疼我了。”

穆弘想要小狗在他的懷裏瑟瑟發抖,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他希望對方只能是一條嬌貴的家養寵物,脫離了主人之後完全沒辦法獨立生存下去。

他正這樣想著,顧鳶跪起來又親了下他的唇角。墨玉似的眸子被淚水浸潤,此刻居然也只能看出一點冷冷的笑意。

“不可以!”顧鳶抱著穆弘說,“壞主人會被丟掉的。”

*

第二天起來,顧鳶的嗓子啞得厲害。穆弘顯得很愧疚,輕聲與他道歉,並要帶他去醫院看看。

顧鳶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醫院,自然不會采納這個建議。他故意抱怨著,說:“出去旅游還去醫院,這不是很晦氣嗎?”

穆弘安靜地聽著,並不為小狗故意埋汰自己的話語生氣。

昨夜之後,主人反而有些粘著自己的小狗了。他被顧鳶指揮來指揮去也不厭煩,還趁著顧鳶起床迷迷糊糊的時候,給對方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穿上。

顧鳶扯著不算十分合身的衣服,斜眼睨著他。

“是洗幹凈的。”穆弘解釋道,心滿意足地嗅了嗅渾身都是自己味道的小狗。他還給顧鳶重新帶了一條刻著自己名字的項圈作為禮物。

——雖說顧鳶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的禮物。

滿足了占有欲的穆弘很溫和,顧鳶不喜歡他送的禮物,便帶了對方去奢侈品店。

顧鳶對那些手表飾品沒什麽興趣,只想挑幾件衣服,把穆弘給自己穿上的換下。穆弘看出他的想法,也沒阻止,還認認真真幫顧鳶參謀起款式來。

他們在奢侈品店裏遇到了熟人。

或者說,穆弘在這裏遇到了自己的熟人。

對方是個金發碧眼的青年男子,雖說是個門閥世家的二世祖,卻與穆弘有不少生意上的往來——並不是個純然的廢物。

這個二世祖帶了小情人來買東西,沒成想會在異國偶然碰見穆弘。他看了眼顧鳶,挑眉問道:“穆,這是你的伴嗎?可真少見,我之前從未見過你身邊會帶其他人。”

他與穆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談,便揮了揮手,將自己的小情人打發到一邊。

顧鳶也識趣地很,立馬跟著走開。即使穆弘用眼神挽留了他,顧鳶也笑盈盈得——裝作沒看見的模樣。

穆弘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與偶遇的生意合夥人聊完了正事,對方的小情人立馬湊了過來,緊緊抱著男人的胳膊撒嬌。

小情兒嬌聲說自己剛剛看到了一枚很漂亮的胸針,顯然是想讓情人給自己買。穆弘的熟人被小情兒吵得頭疼,苦笑著看向穆弘。

穆弘看了眼顧鳶,對方已經選好了衣服,正懶懶地指了幾件招呼導購小姐包起來。

至始至終,顧鳶都不曾往三人這裏看向一眼。更不曾像他曾經偽裝的那樣,像穆弘熟人的小情兒那樣,搖著尾巴圍著主人轉圈了。

“你們有什麽安排嗎?”穆弘轉回頭來,問。

“我們今天晚上有個聚會。”熟人回答,“但對你們這些東方人來說,可能太‘吵鬧’了。”

“沒關系。”穆弘說,“把時間發給我。我有空會去。”

告別了熟人後,他走到顧鳶身邊輕聲說了下晚上可能的安排。

穆弘的眼神一直盯著對方脖子上——卻突然覺著這遠遠不夠。

他接過提袋,關心地問:“你的嗓子還好嗎?還疼嗎?早上沒吃什麽東西,我等會兒帶你去喝點湯,可以嗎?”

顧鳶笑了聲。

他戳著穆弘的肩膀,繼續說道:“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哥哥不是控制的很好嘛?怎麽一見面就學壞了?占有欲那麽強,不怕到時候分不清占有欲和喜歡嗎?”

穆弘握著他的手,說:“我們去喝點熱的,嗓子就會舒服些。”

顯然,他不想同顧鳶談論這個話題。

等到了晚上,兩人各自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穆弘看顧鳶一天臉色都不算紅潤,便說:“如果累了,那我們就不去。我朋友不會在意的。”

顧鳶一向喜怒無常,此刻倒不像白天那樣咄咄逼人。他甚至還笑著與穆弘說:“萬一不去,哥哥被其他人釣走了怎麽辦?”

他與男人撒嬌時,鼻音總會更模糊些;常常渲染出綿綿情意的假象。

穆弘知道一切都是顧鳶引誘自己的手段,卻從來不曾戳穿。

此刻,他同顧鳶說:“如果小狗想要主人的愛,起碼要學會享受主人的占有欲。”

顧鳶臉色一冷。

——穆弘甚至用“享受”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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