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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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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簡直瘋了。

就在這時......

哢嚓。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不小心踩到腳邊的碎冰,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被無限放大。

裏安沒有焦距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接著,那雙血紅的眼睛就死死地看向了面前三個驚恐的逃犯。

踩到碎冰的是小胡子,見裏安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整個人嚇得冷汗直冒,臉上仍不忘露出習慣性的諂笑,踉踉蹌蹌著後退:“大,大人......您消消氣,消消氣......”

而旁邊那對男女更是被嚇得完全沒了反抗能力,男人褲子已然濕了,女人倒也不嫌臟,鴕鳥般把頭埋進他衣服裏,逃避即將來臨的風暴。

盡管冰籠碎了,手臂斷了,眼睛也不斷往下滴落鮮紅的血淚,但是裏安的表情仍然那麽平靜,沒有一絲失態。

他身上細微的顫動也消失了,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三個逃犯的錯覺,他慢條斯理地擦凈濺在衣襟上的血點,擡腳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走去。

小樵夫的事情,可以等日後再來細究。但是現在......

他已經走到小胡子身邊,不顧小胡子各種哀求,單手將他拎到那對男女旁邊,扔過去的時候還重重砸在那個男人身上,引來兩人又是一陣哭爹喊娘。

......當務之急是把這三個逃犯先料理掉。

此時三個逃犯已經堆作一團,小胡子見自己的哀求起不到一點效果,知道再這樣下去,真要活生生把自己的小命斷送在這裏了,於是一咬牙,一閉眼,心說拼了,鼓足勁頭一個用力就往旁邊竄去,企圖繞開裏安,穿過連廊,逃出生天。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從裏安身邊跑出去多遠,忽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那涼意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他又一直往前跑出幾步,這才遲滯地低下頭去,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回到了另外兩個逃犯身旁,就像剛才跑出去的那幾步是只有他一個人才能看到的錯覺。

而此時,在他的胸口赫然出現了一根冰藍色的細長冰箭,穿透他的整個右胸,把他整個人幾乎釘死在原地。

扭頭看去,會發現另外幾個趴伏在他旁邊的逃犯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四肢,軀幹全部直挺挺的,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就好像他們並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是被強迫著站直身子,胸口與小胡子的胸口齊平。

小胡子正在奇怪為什麽他們忽然站起來,目光下移,這才赫然發現自己胸口的那根細箭此時竟然也一連穿過了這兩個人的胸口,三個逃犯被這根冰箭死死釘作一體,動彈不得。

但由於冰箭穿透的只是右胸,暫時不足以致命,三人仍活得好好的,有著清醒的意識,只是口中不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仿佛聲音越大,就越能將胸口那股鉆心的痛意稍稍消解一點。

裏安隔了一段距離,端詳著眼前三個被串在一起的逃犯。

這就是所謂的“一箭三雕”了。

雖然是個比較有新意的虐殺手段,但是......

他目光落在三人被穿透的右胸上,皺了皺眉。

總覺得還不夠。比起他們所犯下的罪孽,這點懲戒手段還遠遠不夠。

他又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三個逃犯,伸出手,指尖閃過一絲冰藍色的微光,似乎正在思索著在他們身上再施加點什麽別的刑罰比較合適。

他目光掠過三人被迫緊貼著的四肢和軀體,輕輕瞇了一下眼睛。

啊。對了。幹脆這麽做吧。

指尖那道冰藍色的微光輕輕一閃,竟然輕盈地飛將下來,落在三人胸中那只冰箭的箭頭上,轉眼間就消逝無蹤。

緊接著,整根冰箭突兀地閃爍起來,好像表面鍍上一層冰藍色的微光,然後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就在那片冰藍色微光的照耀下,整根冰箭的表面開始慢慢生出一些細小的尖刺,這些尖刺看著非常細小,但是也由寒冰鑄成,並且分布面極廣,還隨著冰藍色光芒的變幻逐漸長長,變粗,直到......

成千上萬根極寒的冰刺同時穿透了幾個逃犯的身體,從他們的每一寸皮膚表面刺出來,每一個尖刺的頂端都閃耀著詭異的血光。

但這一切還僅僅是一個開始。

因為此時,他們每個人體內都長出了成千上萬根冰刺,同時,他們又被同一根冰箭穿透了身體,動彈不得,所以全都擠擠挨挨地靠在一起。這就導致一個恐怖的結果:這些冰刺穿透他們的身體……

同時又會順著緊挨的皮膚,穿透相鄰的人的身體。

三個逃犯被自己體內的成千上萬根冰刺折磨得丟了半條命,同時又受著旁邊人身上成千上萬根冰刺的折磨,簡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個房間內只能聽見震天的哀嚎聲,看見四濺的皮肉和鮮血,如墜十八層地獄。

......

大概過了半個鐘時間,房內的慘叫聲慢慢變得微弱下來,最後消失得聽不見一點聲息。而三個逃犯也在這種殘忍到發指的刑罰中一命歸西,然而他們仍在冰箭的支撐下直挺挺站在原地,保持著臨死前那副可怖的姿態,耀眼的冰藍色光芒和暗淡的深紅色血跡交織在一起,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可是看著眼前這幅奇慘的死狀,裏安卻依舊顯得那麽平靜。他眼神在三人的屍體上來回挪動,好像在欣賞自己剛剛創作出來的作品。

啪嗒。什麽東西從身上滴落下來,打斷了他的欣賞。

裏安低頭看去,發現是自己斷臂的創口仍在不斷往下流血,啪嗒啪嗒的滴血聲,好像在為新逝去的亡者進行哀悼。

對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斷臂上的創口還沒有處理。

他於是加緊時間,像之前那樣把屍體上殘存的怨念吸收殆盡,接著用冰雪化成的火焰把屍體消滅幹凈,料理完這一切之後,他從房間走了出去。

穿過連廊,再穿過前廳,裏安推開那扇巨大的冰門,來到船艙外面。

此時已到了上午。天氣很好,魚群在海底悠閑游弋,水鳥們在海面上盡情地捕魚嬉戲。但是裏安並沒有駐足欣賞眼前這幅美景,而是縱身一躍,從甲板上的缺口跳入海底。

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越來越遠。裏安逐漸下沈,下沈,沈到海底深處,擡頭只能看見遙遠海面透進來的一點模糊天光。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游來了一群透明的小魚,小魚圍繞著他的周身,尤其集中在斷臂的創口,還有淌著血淚的雙眼上,輕柔地啄吻著傷口的血肉。

隨著裸露的血肉一點點被魚群啄吻幹凈,傷口也神奇地慢慢愈合起來,從那片猙獰的創口裏,竟然又長出新的翠綠新葉......

......

裏安在海底沈眠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傷口徹底愈合,而海面上的世界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裏安從海底返回船艙,簡單梳洗了一下,準備繼續去海星鎮尋找下一個逃犯目標。

因為前幾次的經驗,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裝扮成上一個被捕逃犯的樣子,不僅可以快速融入海星鎮,很多時候還能有意外收獲。

這次也是一樣。剛剛走到鎮子中心的廣場上,裏安就被一個身材矮小,賊眉鼠眼的男人摟住了肩膀。

“嘿,威克姆!這幾天到哪兒瀟灑去啦?讓我一頓好找!”

裏安扮作的是那個小胡子,看來此人正是小胡子的同伴。

同伴用力拍了拍裏安的肩膀:“走吧!還是去老地方?誒,我告訴你,那兒最近進了不少好貨,一個個的別提多銷魂了,一進去包你幾天都出不來!哈哈哈哈......”

同伴只顧摟著他往前走,沒註意到裏安的表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裏安輕輕挑了一下眉,好奇這“老地方”究竟指的哪裏,於是跟著他一齊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街區。

這片街區裏安只是去過幾次,都是為了抓捕藏匿在鎮子裏的逃犯,所以不太了解,只知道這裏集中著一些劇院,咖啡館,還有......

“到了!”同伴把他領到一處不起眼的小巷口。從外面看來,這裏幽暗可怖,破爛不堪,一副久無人居的樣子。

然而走到近處,這才能聽見從裏面傳出女人的嬌笑和靡靡樂聲。

裏安和同伴從一個黑乎乎的入口走進去,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輕薄的布簾,布簾被風吹得半開,露出裏面交疊在一起的一對男女。

再往裏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這樣一片布簾,裏面都是這樣坐臥交疊的一些男男女女,粗喘聲,嬌笑聲,不絕於耳,就算是最善於拖延的費利克斯看到這般景象,也會毫不猶豫敲下他手中的小金槌,宣判這些人的罪大惡極。

裏安雖然只是一個精靈,但是在踏入這片罪惡之地的瞬間,他就明白這些人在做什麽勾當。

而也許正是因為他只是一個精靈,在面對這般景象的時候,他並不會像尋常人那樣面紅耳赤,羞憤難當。

相反地,他一路跟著同伴的步伐,一路還毫不遮掩地盯著布簾下那些男男女女,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在研讀什麽精妙的古籍,直盯得人家不自在起來,狼狽起身,將布簾拉得更嚴實一些。

裏安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那雙已經由血紅轉為正常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翳。

小樵夫。

昨晚是不是跟人在做這種事呢?

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覺同伴拉了他一下:“誒,發什麽呆呢?”

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同伴露出一個yin邪的笑容:“哦......那個的確火辣。你也想要個那樣的?我幫你找啊?”

裏安搖了搖頭。

同伴驚異地眨眨眼:“喲?真難得啊,轉性了?還是不合你胃口?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啊,說說看?”

裏安卻垂下眼,似乎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他好像在回答同伴的問題,但這樣低緩的語氣,卻又像是單純自言自語:“應該,長高了不少,成熟了不少,可能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讓人覺得不好接近,相處久了才會發現他的可愛......”

他的回憶被同伴的一聲叫喊打斷:“他?等等,你說......‘他’?!”

同伴看起來簡直震驚到無以覆加,半晌又露出佩服不已的神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怎麽消失這麽多天,原來跑去換口味了啊!現在居然喜歡男的了!”

又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好這口怎麽不早說?我們這邊也有啊!”

說著伸手就從旁邊強拉過來了一個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本來被強拉過去,心裏稍微有些慍怒,正要發火,只見同伴從腰包裏欻欻掏出一袋子銀幣,扔在他袒露的胸口上。

沒誰會跟錢過不去,年輕男子臉色立馬轉晴,嬌笑著走上前去就要挽住裏安的手。

沒成想,就在這時,裏安卻毫無征兆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盯著年輕男子濃妝艷抹的臉蛋認真端詳片刻:“眉毛太粗,眼睛太小,鼻梁太矮,嘴唇太厚……”

最後下結論:“完全沒有可比性。”

說著,他把手伸進口袋,動用魔力輕易變出一把冰藍色的短刀,然後走上前,擡手就要拿著那把短刀往年輕男子的臉上招呼:“但我可以幫你整容成我想要的那副樣子......”

年輕男子完全被他的舉動驚呆了。站在原地怔楞片刻,見那把短刀只差毫厘就要碰到自己的鼻子,這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撒腿朝著旁邊逃去。同時嘴裏還不住發出咒罵:

“啊,上帝!瘋了!他簡直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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