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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秘方，篤定
諾亞和店員從小巷裏走出來，外面日頭正烈，兩個人因為剛離開黑暗環境，還不適應，不約而同擡手遮住眼睛。
諾亞手臂舉在額前，雖然覺得刺眼，但又忍不住盯著頭頂的日光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覺餘光裏似乎有一處地方白晃晃的，看著竟然比頭頂的日光還要灼眼。
他有些好奇地轉頭望過去，發現是巷子旁邊的那棟小樓。小樓看著還很新，被粉刷得雪白，日光照耀下反射出大片的白光，好像平地裏又多出來一個太陽一般。
他看得入神，不由挪動腳步走到小樓前面的窗口，伸頭朝裏面看去。
這似乎也是個小小的面包房，只見裏面擺放著一些桌椅板凳，客人三三兩兩坐在裏面吃喝談笑。離窗口最近的地方坐著一對情侶，面前的桌上放著幾塊松餅，上面澆著蜂蜜和鹹奶油，綴有時令鮮果，看著讓人食指大動。
松餅......
諾亞目光凝固在那盤松餅上，久久不能挪開視線。
在他短暫的十四年人生裏，他做過很多次松餅，為他的“家人”，為那些客人，多到他想細數，卻怎麽也沒辦法數清楚。
但是在看到這盤松餅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那些心不甘情不願做出來的豐盛早餐，更不是他的那群“家人”抓起松餅大快朵頤的樣子。
閉上雙眼，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是那個所有人都出門參加聚會，留他孤零零一個人看家的上午，他躲在廚房裏，用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做出的那份松餅回禮。
為了保溫把松餅貼身放在口袋裏的那份溫暖，走向森林深處時懷揣的那份雀躍心情，還有和精靈分享蜂蜜松餅的小小喜悅......
往事歷歷在目，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重新睜開雙眼，諾亞再次看向那盤擺盤精致的水果松餅，它看起來是那麽甜美誘人，可是和記憶中那份樸素的美味相比，卻讓他忽然覺得遜色許多。
“諾亞？諾亞！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午餐時間結束了，我們得趕快回店裏去！要不約翰先生又得催了！”店員突兀的叫喊聲喚回了諾亞的思緒，他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窗口裏那份精致的松餅，追上了店員的腳步。
......
兩人沿著來時路回到了面包房。此時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其他員工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開始下午的工作。
諾亞本來也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可是他不知想到什麽，猶豫片刻，走到胖面包師約翰面前：“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同您商量。”
胖面包師楞了一下。這孩子性子冷，一向沈默寡言，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些日子，除了剛來那天和跟自己有過幾番交談，其餘時間兩人交談的次數少之又少，今天竟然這樣鄭重其事地來找自己商量事情，倒真是件稀奇事。
他微微俯下身，關切地看著諾亞：“是什麽事呢？”
問完又覺得有些對不起諾亞這副莊重的態度，於是重新直起身，打開身旁的小木門，朝裏面指了指：“咱們幹脆到裏面坐著說吧。”
兩人於是一前一後來到後面的院子裏。
胖面包師拉了兩只木凳，兩人面對面坐下：“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麽事？”
諾亞道：“我今天到鎮子上去，看到一家面包房，除了跟我們一樣賣面包以外，還販賣松餅以及各種點心，甚至還設了座位，顧客可以在裏面一邊吃點心一邊聊天。這給了我啟發，我想，除了面包，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做些點心在店裏售賣？”
諾亞提出這個建議，本意是想讓面包房的生意更旺一點，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胖面包師聽完他的話，臉上竟然露出一種近乎惱怒的神色，就好像諾亞話語間有哪裏冒犯到他了一樣。
但是很快，胖面包師就將臉上憤怒的神色壓抑下來，輕輕吐了口氣，才有些抱歉地看向諾亞：“孩子，你別誤會，我並不是對你這個提議有意見，相反地，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很好，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一樣，又開口道：“只是，我和那家面包房的店主以前有些過節。”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不要說你，連我這兒資歷最老的那個員工都還沒到我這兒來呢。其實那個時候，我們店裏最出名的並不是現在賣的這些面包，而是我親手做的蜂蜜松餅！”
諾亞聽到此處，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對於他的反應，胖面包師顯得並不驚訝，也好像並不為自己曾經的成就感到驕傲，嘴邊反而泛起一絲淡淡的苦笑：“那個時候我多風光啊！鎮上的人們吃了我的蜂蜜松餅，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我的面包房從早上七點開門營業之前，就有人在門口排起長長的隊，甚至還有鄰鎮的人慕名而來，不辭路遠坐好幾個小時的馬車就為吃上一口我做的蜂蜜松餅......”
“你可能覺得奇怪，為什麽大家都愛吃我做的松餅？我的松餅和別人所做的松餅有什麽不同嗎？其實那都該歸功於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已經去世多年，她生前是個有名的糕點師，改良創新了很多點心的配方，其中就有一道‘甜松餅’。”
“我和祖母關系很親，從小立志要成為一個像她一樣優秀的面包師。在我長大以後，她就把她最得意的‘甜松餅’秘方傳授給了我，而我也沒有讓她失望，在經過我自己的反覆調試和改良以後，最終推出了這款廣受歡迎的‘蜂蜜松餅’。”
“再然後，順理成章地，我就開起了屬於自己的面包房，每天做出來的蜂蜜松餅都被搶購一空，連帶著其他面包和點心的銷量也提升不少，那是我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胖面包師眼裏流露出幾分懷念，但是很快，那點懷念的光就熄滅下來，他的嗓音也驟然變得低沈：“我原以為，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我錯了。”
“就在某一天早上，一個叫羅道夫的面包師坐著馬車來到海星鎮，盤下一個鋪位，也開起了面包房。”
“我沒在意，因為我的蜂蜜松餅此時風頭正盛，根本不用擔心被別人搶了生意。”
“事實正是如此，盡管他盤下的鋪位在鎮子中心，為了招攬客人還推出了下血本的折扣。可是大家都喜歡我做的蜂蜜松餅，每天早上仍舊在我的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任羅道夫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辦法讓他的生意有半點起色。”
“接著過了一段時間，又是一天早上，七點的鐘聲敲響，我照例拉開面包房的大門，可令我意外的是，以往每天在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的那些人竟然少了一多半！”
“這太突然了，也太讓我失落，費解了。強打起精神招待完僅剩的這些客人，我裝作不經意地向隔壁雜貨鋪的老板打聽消息，得知了一個讓我五雷轟頂的消息：羅道夫的面包房，竟然賣起了和我一樣的蜂蜜松餅！原本在我這裏排隊的客人，現在都到他的面包房門口排隊去了！”
“你也許覺得沒什麽，畢竟松餅又不是我的獨創，哪家面包房都可以販賣松餅，這沒什麽值得說道的。問題是，我後來偷偷托人幫我買了他們家的蜂蜜松餅，一嘗味道，竟然和我做出來的蜂蜜松餅一模一樣！要知道，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花錢買我也舍不得賣出去的獨家秘方！”
胖面包師說到此處，眼角竟然泛起淚花，他低頭擦了擦眼淚：“我實在是太不能理解了。難道是他嘗過我的蜂蜜松餅之後，自己嘗試著覆刻出來的嗎？可是以前也有很多面包師想要做出和我一樣的蜂蜜松餅，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成功過！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羅道夫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直到後來，我在他們店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孩。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男孩是我以前的學徒，他很聰明，但很愛偷懶，心思都不用在正道上，為此我責備過他很多次。”
“然後某一天，他說自己住在鄰鎮的母親生了重病，他要回去探望她，向我辭別，從此一去不回。我當時還給他預備了路費，叫了出租馬車送他上路......直到我在羅道夫的店裏看見他，這才驚覺，原來是這個利欲熏心的小混賬把我的秘方賣給了羅道夫！我出於信任告訴他，他竟然這樣對我......”
說到此處，胖面包師已抑制不住內心的激憤，大掌在木頭桌子上重重拍著，直把石板地都震得咚咚響。
“更過分的還在後面。我上門質問我的那個學徒，羅道夫直接叫人把我趕出店門，之後還暗中托人在鎮子裏散播謠言，倒打一耙，說這個蜂蜜松餅的秘方根本不是我的原創，而是我去到他的老家，在他那裏偷來的！他一時氣不過，才把店子也搬到這裏來！”
我氣得幾乎暈過去，又想不出法子為自己辯解，急火攻心之下生了一場重病，面包房也關門歇業了。”
“後來，我漸漸好轉，又重新把面包房開起來，但是也多了個心結，自此就不再制作蜂蜜松餅了。”
胖面包師終於把這個有些長的故事講述完了，又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有幾分落寞，無奈地笑著看向諾亞：“好啦，故事聽完了，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做蜂蜜松餅了。就算我繼續做下去，大家也只願意去羅道夫的面包房吃，不會來我們這裏的。”
他說著站起身，準備往店裏走：“所以啊，我想我們還是繼續本本分分地做好那些面包......”
“約翰先生。”
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孩在身後叫住了他。
胖面包師沒能把話說完，有些驚愕地回過頭去，對上男孩冷淡又顯出幾分篤定的眼睛。
“約翰先生，”他說，“如果我說，我能做出比羅道夫更好吃的蜂蜜松餅呢？如果這樣，那些顧客應該就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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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秘方，篤定
諾亞和店員從小巷裏走出來，外面日頭正烈，兩個人因為剛離開黑暗環境，還不適應，不約而同擡手遮住眼睛。
諾亞手臂舉在額前，雖然覺得刺眼，但又忍不住盯著頭頂的日光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發覺餘光裏似乎有一處地方白晃晃的，看著竟然比頭頂的日光還要灼眼。
他有些好奇地轉頭望過去，發現是巷子旁邊的那棟小樓。小樓看著還很新，被粉刷得雪白，日光照耀下反射出大片的白光，好像平地裏又多出來一個太陽一般。
他看得入神，不由挪動腳步走到小樓前面的窗口，伸頭朝裏面看去。
這似乎也是個小小的面包房，只見裏面擺放著一些桌椅板凳，客人三三兩兩坐在裏面吃喝談笑。離窗口最近的地方坐著一對情侶，面前的桌上放著幾塊松餅，上面澆著蜂蜜和鹹奶油，綴有時令鮮果，看著讓人食指大動。
松餅......
諾亞目光凝固在那盤松餅上，久久不能挪開視線。
在他短暫的十四年人生裏，他做過很多次松餅，為他的“家人”，為那些客人，多到他想細數，卻怎麽也沒辦法數清楚。
但是在看到這盤松餅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那些心不甘情不願做出來的豐盛早餐，更不是他的那群“家人”抓起松餅大快朵頤的樣子。
閉上雙眼，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是那個所有人都出門參加聚會，留他孤零零一個人看家的上午，他躲在廚房裏，用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做出的那份松餅回禮。
為了保溫把松餅貼身放在口袋裏的那份溫暖，走向森林深處時懷揣的那份雀躍心情，還有和精靈分享蜂蜜松餅的小小喜悅......
往事歷歷在目，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
重新睜開雙眼，諾亞再次看向那盤擺盤精致的水果松餅，它看起來是那麽甜美誘人，可是和記憶中那份樸素的美味相比，卻讓他忽然覺得遜色許多。
“諾亞？諾亞！你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午餐時間結束了，我們得趕快回店裏去！要不約翰先生又得催了！”店員突兀的叫喊聲喚回了諾亞的思緒，他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窗口裏那份精致的松餅，追上了店員的腳步。
......
兩人沿著來時路回到了面包房。此時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其他員工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開始下午的工作。
諾亞本來也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可是他不知想到什麽，猶豫片刻，走到胖面包師約翰面前：“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同您商量。”
胖面包師楞了一下。這孩子性子冷，一向沈默寡言，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些日子，除了剛來那天和跟自己有過幾番交談，其餘時間兩人交談的次數少之又少，今天竟然這樣鄭重其事地來找自己商量事情，倒真是件稀奇事。
他微微俯下身，關切地看著諾亞：“是什麽事呢？”
問完又覺得有些對不起諾亞這副莊重的態度，於是重新直起身，打開身旁的小木門，朝裏面指了指：“咱們幹脆到裏面坐著說吧。”
兩人於是一前一後來到後面的院子裏。
胖面包師拉了兩只木凳，兩人面對面坐下：“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麽事？”
諾亞道：“我今天到鎮子上去，看到一家面包房，除了跟我們一樣賣面包以外，還販賣松餅以及各種點心，甚至還設了座位，顧客可以在裏面一邊吃點心一邊聊天。這給了我啟發，我想，除了面包，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做些點心在店裏售賣？”
諾亞提出這個建議，本意是想讓面包房的生意更旺一點，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胖面包師聽完他的話，臉上竟然露出一種近乎惱怒的神色，就好像諾亞話語間有哪裏冒犯到他了一樣。
但是很快，胖面包師就將臉上憤怒的神色壓抑下來，輕輕吐了口氣，才有些抱歉地看向諾亞：“孩子，你別誤會，我並不是對你這個提議有意見，相反地，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很好，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一樣，又開口道：“只是，我和那家面包房的店主以前有些過節。”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不要說你，連我這兒資歷最老的那個員工都還沒到我這兒來呢。其實那個時候，我們店裏最出名的並不是現在賣的這些面包，而是我親手做的蜂蜜松餅！”
諾亞聽到此處，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對於他的反應，胖面包師顯得並不驚訝，也好像並不為自己曾經的成就感到驕傲，嘴邊反而泛起一絲淡淡的苦笑：“那個時候我多風光啊！鎮上的人們吃了我的蜂蜜松餅，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我的面包房從早上七點開門營業之前，就有人在門口排起長長的隊，甚至還有鄰鎮的人慕名而來，不辭路遠坐好幾個小時的馬車就為吃上一口我做的蜂蜜松餅......”
“你可能覺得奇怪，為什麽大家都愛吃我做的松餅？我的松餅和別人所做的松餅有什麽不同嗎？其實那都該歸功於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已經去世多年，她生前是個有名的糕點師，改良創新了很多點心的配方，其中就有一道‘甜松餅’。”
“我和祖母關系很親，從小立志要成為一個像她一樣優秀的面包師。在我長大以後，她就把她最得意的‘甜松餅’秘方傳授給了我，而我也沒有讓她失望，在經過我自己的反覆調試和改良以後，最終推出了這款廣受歡迎的‘蜂蜜松餅’。”
“再然後，順理成章地，我就開起了屬於自己的面包房，每天做出來的蜂蜜松餅都被搶購一空，連帶著其他面包和點心的銷量也提升不少，那是我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胖面包師眼裏流露出幾分懷念，但是很快，那點懷念的光就熄滅下來，他的嗓音也驟然變得低沈：“我原以為，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我錯了。”
“就在某一天早上，一個叫羅道夫的面包師坐著馬車來到海星鎮，盤下一個鋪位，也開起了面包房。”
“我沒在意，因為我的蜂蜜松餅此時風頭正盛，根本不用擔心被別人搶了生意。”
“事實正是如此，盡管他盤下的鋪位在鎮子中心，為了招攬客人還推出了下血本的折扣。可是大家都喜歡我做的蜂蜜松餅，每天早上仍舊在我的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任羅道夫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辦法讓他的生意有半點起色。”
“接著過了一段時間，又是一天早上，七點的鐘聲敲響，我照例拉開面包房的大門，可令我意外的是，以往每天在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的那些人竟然少了一多半！”
“這太突然了，也太讓我失落，費解了。強打起精神招待完僅剩的這些客人，我裝作不經意地向隔壁雜貨鋪的老板打聽消息，得知了一個讓我五雷轟頂的消息：羅道夫的面包房，竟然賣起了和我一樣的蜂蜜松餅！原本在我這裏排隊的客人，現在都到他的面包房門口排隊去了！”
“你也許覺得沒什麽，畢竟松餅又不是我的獨創，哪家面包房都可以販賣松餅，這沒什麽值得說道的。問題是，我後來偷偷托人幫我買了他們家的蜂蜜松餅，一嘗味道，竟然和我做出來的蜂蜜松餅一模一樣！要知道，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花錢買我也舍不得賣出去的獨家秘方！”
胖面包師說到此處，眼角竟然泛起淚花，他低頭擦了擦眼淚：“我實在是太不能理解了。難道是他嘗過我的蜂蜜松餅之後，自己嘗試著覆刻出來的嗎？可是以前也有很多面包師想要做出和我一樣的蜂蜜松餅，他們中間沒有任何人成功過！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羅道夫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直到後來，我在他們店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孩。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個男孩是我以前的學徒，他很聰明，但很愛偷懶，心思都不用在正道上，為此我責備過他很多次。”
“然後某一天，他說自己住在鄰鎮的母親生了重病，他要回去探望她，向我辭別，從此一去不回。我當時還給他預備了路費，叫了出租馬車送他上路......直到我在羅道夫的店裏看見他，這才驚覺，原來是這個利欲熏心的小混賬把我的秘方賣給了羅道夫！我出於信任告訴他，他竟然這樣對我......”
說到此處，胖面包師已抑制不住內心的激憤，大掌在木頭桌子上重重拍著，直把石板地都震得咚咚響。
“更過分的還在後面。我上門質問我的那個學徒，羅道夫直接叫人把我趕出店門，之後還暗中托人在鎮子裏散播謠言，倒打一耙，說這個蜂蜜松餅的秘方根本不是我的原創，而是我去到他的老家，在他那裏偷來的！他一時氣不過，才把店子也搬到這裏來！”
我氣得幾乎暈過去，又想不出法子為自己辯解，急火攻心之下生了一場重病，面包房也關門歇業了。”
“後來，我漸漸好轉，又重新把面包房開起來，但是也多了個心結，自此就不再制作蜂蜜松餅了。”
胖面包師終於把這個有些長的故事講述完了，又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有幾分落寞，無奈地笑著看向諾亞：“好啦，故事聽完了，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做蜂蜜松餅了。就算我繼續做下去，大家也只願意去羅道夫的面包房吃，不會來我們這裏的。”
他說著站起身，準備往店裏走：“所以啊，我想我們還是繼續本本分分地做好那些面包......”
“約翰先生。”
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孩在身後叫住了他。
胖面包師沒能把話說完，有些驚愕地回過頭去，對上男孩冷淡又顯出幾分篤定的眼睛。
“約翰先生，”他說，“如果我說，我能做出比羅道夫更好吃的蜂蜜松餅呢？如果這樣，那些顧客應該就會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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