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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開始，如願
“......”胖面包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諾亞卻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您知道我為什麽想來這裏工作嗎？”
胖面包師內心雖然掀起驚濤駭浪，但是一時間嗓子噎住一樣講不出話來，憋了半天只能幹巴巴搖了搖頭。
諾亞道：“其實我從小就在學做點心，尤其擅長的就是松餅。某次家裏來客人，我又做了松餅招待她，結果她吃過以後給出很高的評價，說我做點心很有天賦，應該去面包房當學徒，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面包師。”
他還是看著胖面包師，語氣沒有半點猶疑：“所以我想試試。”
他朝著面包師走了一步：“可以，重新開始賣松餅嗎？”
“......”在他說話的時候，胖面包師也在努力消化自己心中的震驚，此時已消化得差不多，他擡頭看著諾亞，目光漸漸嚴肅起來，“諾亞，孩子，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一個月前你還是個學徒，畢竟沒有多少經驗，我不能判斷你究竟有沒有做成這一切的能力。”
聽到這話，諾亞垂下視線，顯得有些失望，但他仍然直直站在胖面包師面前，等待著他真正敲定審判結果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這時，胖面包師一改剛才嚴肅的表情，忽然露出了笑容，接著輕輕拍了拍諾亞的肩膀：“所以，我需要你來向我證明這一點。”
諾亞怔了一下，猛地擡起頭。
胖面包師和他對視，隨後眨了眨眼：“我想嘗嘗你做的松餅，可以嗎？”
*
諾亞往碗裏倒入了雞蛋，牛奶，砂糖，攪拌均勻。
制作松餅的過程，他重覆過千萬遍，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照理說不會出錯。
但是餘光裏瞥見胖面包師認真註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諾亞不免還是感到有些緊張。
不過面上他仍然沒什麽表情，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做松餅上，把攪拌好的面糊過篩，接著倒進了平底鍋。
他的動作很果斷，面糊形成一條流暢的曲線，像一條金燦燦的蜜糖瀑布，順滑地落進了平底鍋。
流暢的線條帶給人一種服帖的美感，只是看著就莫名其妙會讓人心情變好。也正是因為看著這條漂亮的面糊瀑布，諾亞感覺心定了不少，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有條不紊。
面糊在鍋底慢慢成型，諾亞拿鏟子輕微翻動著，讓鍋底的松餅始終保持著最完美的口感。
大概又過了幾十秒時間，松餅完成了。諾亞拿鏟子朝上一翻，松餅輕巧地落在預先備好的盤子上。
松餅呈現奶黃色，綿軟圓潤，諾亞在松餅上淋了一層亮晶晶的蜂糖，然後把盤子遞到了胖面包師面前。
胖面包師看著他，眼睛裏閃著讚許的光。其實不需要嘗，他光是看著諾亞剛才的動作，就知道他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絕非虛言，在做松餅方面，他的確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與心得。
但是光憑動作來判斷這件事也還是有些太草率了，胖面包師從旁邊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從松餅上切下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嚼。
只一口，他的眼睛倏地就睜大了。
“這個味道......”他猛地擡頭看向諾亞，毫不掩飾臉上的驚愕之色。明明只是加了適量的雞蛋和牛奶，整塊松餅卻都充盈著不可思議的濃郁蛋香和奶香......還有這個綿軟程度，說明制作者對火候的把控已經到了連他這個幾十年豐富經驗的面包師都自嘆不如的水平......
他幾乎連手裏還拿著叉子都沒顧上，哐當一聲站起身來，朝著諾亞走了兩步，雙眼異常地發亮：“好，好，樸素又美味，這真是我許多年也吃不到一回的好味道！”
說著臉上又露出幾分懷念：“和我祖母的配方不太一樣，是兩種不同的風味......但是這樣濃厚又不失清爽，濕潤又帶著綿軟的口感，甚至還比我的‘蜂蜜松餅‘還要略勝一籌！”
他雙手緊緊抓著諾亞的肩，臉上充滿信念的神情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的時候：“好吧！孩子，不得不說，你做出來的松餅真的給了我很大信心！我想，是時候再一次開始售賣我們的蜂蜜松餅了，我無比確信，這次有了你的強大助力，事情說不定真的會變得不一樣！”
這天晚上，整個面包房的成員們都很忙碌，忙著把倉庫裏積灰多年的桌椅板凳擦幹凈，整整齊齊擺在店裏，忙著擬定連同松餅一起售賣的糕點食譜，把備受冷落的廚具們也重新從高閣裏請了出來，眾人抖擻精神，熱火朝天，幾乎幹了通宵，將近天明才在熊熊燃燒的磚窯烤爐旁邊小睡了一會兒。
從隔天清晨起，面包房就正式重啟了蜂蜜松餅和其他一些堂食糕點的售賣。而正如胖面包師所預料的那樣，諾亞制作的蜂蜜松餅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在重啟售賣的第一天早上就被搶購一空。
這個好開頭讓面包房裏的所有人都振奮不已，胖面包師甚至高興得連喝了好幾瓶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醉醺醺地拍著諾亞的肩膀：“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你是不知道......嗝，我今天去鎮子裏的時候，路過羅道夫的面包房，和他對視，看見他那副恨恨又毫無辦法的神情......嗝，讓我感受到了至高無上的愉悅......勝過看到讓·巴普蒂斯特·格勒茲的名畫......嗝......唉喲，快來個人，來個人扶我去後面，我胃裏直翻騰，馬上就要吐出來了......嘔......”
接下來的幾天，人們口口相傳，諾亞的蜂蜜松餅就在海星鎮獲得了更多的知名度，每天清晨都有很多人爭先恐後來到面包房門口排隊，就像很多年前為了買到胖面包師的蜂蜜松餅在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一樣。
只不過這次，諾亞不會再遭遇和胖面包師同樣的不幸了。因為他的手裏並沒有什麽會被小人偷走的秘方，他能夠做出美味松餅的秘訣就是數十年如一日反覆練習，以及更重要的一點：在做糕點方面有著常人再怎麽努力也不能企及的天賦。
努力和天賦。這是誰都沒有辦法從諾亞身上偷走的東西。
*
光陰似箭，轉眼又過了四年，諾亞十八歲。
在面包房幹了四年，他也算是胖面包師約翰的得意助手了。加上他制作的蜂蜜松餅這麽多年依舊熱銷，胖面包師也慷慨地給他提了好幾次薪水，長年累月的就攢下了些積蓄。
今天到他輪休，一時得了閑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去了，百無聊賴在屋裏坐了會兒，想到什麽，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個樸素的小布包。
小布包鼓鼓囊囊的，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拿在手裏叮叮當當地響。諾亞把布包小心翼翼打開，裏面赫然是滿滿一大包銀幣，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這真是很大一筆錢了。海星鎮的大部分人手裏可能都拿不出這麽多錢。
諾亞還記得上次數的時候得出的數目，這次又仔仔細細一個一個數了一遍。不錯，跟上次比又多出來好一些。
他數完了，又看了看床邊放著的一個精致的木匣，裏面存放的是他的斧頭和望遠鏡。
這些東西，加上他胸口掛著的小吊墜，知道它們都好端端呆在他的身邊，他就會感到無比安心。
除此之外還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就是錢。
他下定決心，一定會攢到足夠的錢，然後就去周游世界，去找裏安。
這是他從八歲開始就堅定不移追求著的事情。
“諾亞？諾亞！快出來啊！我們都在外面等你呢！”正想著，門外傳來幾個同事的聲音。
諾亞把錢包好重新放回枕頭下面，起身去開門。
剛一開門，就被震天響的歡呼聲震得耳膜發疼：“生日快樂！”
怔楞地定睛一看，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大蛋糕，上面還插著蠟燭，有長有短，也不知道是從店裏那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他心裏忽然有些發軟，眼睛也有些發酸，幾乎看不清眼前幾個同事晃動的笑顏。
沒錯。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這其實是不久以前，同事們互相分享了生日，當然也拉著他把他的生日也公布出來。
只是沒想到，這些同事們居然還真的為他籌備了生日，還做了蛋糕插了蠟燭。
“來來來，”幾個同事不由分說把他擁出房門，朝外面走去，“拿好你的生日蛋糕，我們要給你辦一個很大的生日聚會，就當成人禮啦！”
一群人笑著鬧著來到沙灘，找了一處空閑的陽傘，把蛋糕放在陽傘下面，定好就在這裏舉辦聚會。
有人反對：“這不是沙子都跑進蛋糕裏面了？”
“哎喲不是有陽傘嘛。再說了諾亞每天中午都來海灘吃飯，要吃進沙子早吃了，也不差這一點。”
說笑著，聚會就開始了，大家圍著壽星，吹蠟燭，要他許願。
諾亞沒有直接這麽做，而是環視一圈，很鄭重地起身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真的。”
又換來更熱烈的笑聲，笑他怎麽還是一如既往的正經，當然是善意的。
諾亞吹熄了蠟燭，正要閉眼許願，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打斷了他。
睜眼一看，是其中一個同事，對他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誒，我忽然想到，如果要許願的話，別對著蛋糕許啊，幹脆去那裏許吧？聽說那裏可靈了！”
其他幾個同事都在海星鎮長大，一下就明白過來他說的哪裏：“啊，那裏！的確的確......”
諾亞瞇了一下眼，有些不解：“你們說哪裏？”
幾個同事都神秘笑起來，站起身，對著他擠眉弄眼：“跟我們來！”
一行人在沙灘上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片茂密的椰子林。
轉過椰子林，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古老建築。
這似乎是一個類似神廟的地方，門前立著很多柱子，外墻飽經風霜，墻角多有殘損，卻不顯得破敗，反而更凸顯出它的古老與神秘。
同事在建築門口站定，對著諾亞介紹道：“這是‘魚骨神廟’，裏面的每一根柱子裏都藏著一根巨大的魚骨關節，因而得名。”
說著領著諾亞進去：“這座神廟供奉的是這片海域的水神，傳說她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卻長著魚尾巴，而且這魚尾巴不是活魚尾巴，而是白森森的魚骨頭！”
“她維護著海邊城鎮的和平，保佑出海的漁民平安歸來......但是最讓人稱奇的是，她有著非常強大的，實現願望的能力！聽說在她這裏許願的信徒，只要內心足夠虔誠，願望沒有不實現的！”
諾亞擡頭看去，只見偌大的神廟內果真有座宏偉的雕像，雕刻的正是同事口中那位人身魚骨尾的水神大人。
同事朝他努了努嘴：“喏，所以我們就帶你來這裏啦，趕快許願吧！今天可是你的十八歲成人禮，要許什麽願望一定要好好考慮哦！”
諾亞猶豫了一下，走到雕像前面，和水神那雙溫柔慈悲的眼睛對視片刻，慢慢閉上了雙眼。
......水神大人。
他們都告訴我要好好考慮自己的願望。
但是我並沒有這麽做。
因為我要許的願望，從我八歲那年就已經決定好了。
......水神大人。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我想知道，我的精靈現在究竟在哪裏。
請您給我啟示。我願意成為您最虔誠的信徒。
......
結束聚會，回到面包房的時候，輪休也結束了。諾亞和幾個同事又投入到下午的忙碌工作中。
直到夜幕降臨，面包房裏亮起暖融融的燈光，客人也漸漸少了，員工們紛紛打著哈欠，準備關門休息。
但是諾亞沒有回房間休息，他和另一個員工留下來準備第二天的面包烤制工作。
夜色已經很濃了，準備工作終於也完成得差不多，同事打著哈欠和他道別，先行去了樓上休息。
諾亞留下來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順便關燈關門關窗。
暖融融的燈光倏地滅了，面包房裏陷入一片漆黑。但諾亞並不覺得害怕，四年以來，這樣的事情已是常態。
把燈關了之後，他又鎖好門，最後來到窗邊。
擡起手臂，正準備把窗戶拉下來的時候，目光無意間瞥見窗外的景象，他猛然僵在原地。
他臉上顯出錯愕的神色，呼吸慢慢變得急促。外面理應和屋內一樣是一片漆黑，可是他的臉頰和瞳孔卻映出明亮的光。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原來在不遠處的海灘邊上，不知何時停泊了一艘巨大的白船。
白船安靜地佇立在那裏，好像已經等待了很久很久，月光溫柔地鋪灑下來，讓它的船身上閃爍著瀲灩的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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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道：“其實我從小就在學做點心，尤其擅長的就是松餅。某次家裏來客人，我又做了松餅招待她，結果她吃過以後給出很高的評價，說我做點心很有天賦，應該去面包房當學徒，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面包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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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說話的時候，胖面包師也在努力消化自己心中的震驚，此時已消化得差不多，他擡頭看著諾亞，目光漸漸嚴肅起來，“諾亞，孩子，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一個月前你還是個學徒，畢竟沒有多少經驗，我不能判斷你究竟有沒有做成這一切的能力。”
聽到這話，諾亞垂下視線，顯得有些失望，但他仍然直直站在胖面包師面前，等待著他真正敲定審判結果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這時，胖面包師一改剛才嚴肅的表情，忽然露出了笑容，接著輕輕拍了拍諾亞的肩膀：“所以，我需要你來向我證明這一點。”
諾亞怔了一下，猛地擡起頭。
胖面包師和他對視，隨後眨了眨眼：“我想嘗嘗你做的松餅，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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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面上他仍然沒什麽表情，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做松餅上，把攪拌好的面糊過篩，接著倒進了平底鍋。
他的動作很果斷，面糊形成一條流暢的曲線，像一條金燦燦的蜜糖瀑布，順滑地落進了平底鍋。
流暢的線條帶給人一種服帖的美感，只是看著就莫名其妙會讓人心情變好。也正是因為看著這條漂亮的面糊瀑布，諾亞感覺心定了不少，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有條不紊。
面糊在鍋底慢慢成型，諾亞拿鏟子輕微翻動著，讓鍋底的松餅始終保持著最完美的口感。
大概又過了幾十秒時間，松餅完成了。諾亞拿鏟子朝上一翻，松餅輕巧地落在預先備好的盤子上。
松餅呈現奶黃色，綿軟圓潤，諾亞在松餅上淋了一層亮晶晶的蜂糖，然後把盤子遞到了胖面包師面前。
胖面包師看著他，眼睛裏閃著讚許的光。其實不需要嘗，他光是看著諾亞剛才的動作，就知道他之前跟自己說的那些絕非虛言，在做松餅方面，他的確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與心得。
但是光憑動作來判斷這件事也還是有些太草率了，胖面包師從旁邊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從松餅上切下一塊，放進嘴裏嚼了嚼。
只一口，他的眼睛倏地就睜大了。
“這個味道......”他猛地擡頭看向諾亞，毫不掩飾臉上的驚愕之色。明明只是加了適量的雞蛋和牛奶，整塊松餅卻都充盈著不可思議的濃郁蛋香和奶香......還有這個綿軟程度，說明制作者對火候的把控已經到了連他這個幾十年豐富經驗的面包師都自嘆不如的水平......
他幾乎連手裏還拿著叉子都沒顧上，哐當一聲站起身來，朝著諾亞走了兩步，雙眼異常地發亮：“好，好，樸素又美味，這真是我許多年也吃不到一回的好味道！”
說著臉上又露出幾分懷念：“和我祖母的配方不太一樣，是兩種不同的風味......但是這樣濃厚又不失清爽，濕潤又帶著綿軟的口感，甚至還比我的‘蜂蜜松餅‘還要略勝一籌！”
他雙手緊緊抓著諾亞的肩，臉上充滿信念的神情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的時候：“好吧！孩子，不得不說，你做出來的松餅真的給了我很大信心！我想，是時候再一次開始售賣我們的蜂蜜松餅了，我無比確信，這次有了你的強大助力，事情說不定真的會變得不一樣！”
這天晚上，整個面包房的成員們都很忙碌，忙著把倉庫裏積灰多年的桌椅板凳擦幹凈，整整齊齊擺在店裏，忙著擬定連同松餅一起售賣的糕點食譜，把備受冷落的廚具們也重新從高閣裏請了出來，眾人抖擻精神，熱火朝天，幾乎幹了通宵，將近天明才在熊熊燃燒的磚窯烤爐旁邊小睡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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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人們口口相傳，諾亞的蜂蜜松餅就在海星鎮獲得了更多的知名度，每天清晨都有很多人爭先恐後來到面包房門口排隊，就像很多年前為了買到胖面包師的蜂蜜松餅在面包房門口大排長龍一樣。
只不過這次，諾亞不會再遭遇和胖面包師同樣的不幸了。因為他的手裏並沒有什麽會被小人偷走的秘方，他能夠做出美味松餅的秘訣就是數十年如一日反覆練習，以及更重要的一點：在做糕點方面有著常人再怎麽努力也不能企及的天賦。
努力和天賦。這是誰都沒有辦法從諾亞身上偷走的東西。
*
光陰似箭，轉眼又過了四年，諾亞十八歲。
在面包房幹了四年，他也算是胖面包師約翰的得意助手了。加上他制作的蜂蜜松餅這麽多年依舊熱銷，胖面包師也慷慨地給他提了好幾次薪水，長年累月的就攢下了些積蓄。
今天到他輪休，一時得了閑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去了，百無聊賴在屋裏坐了會兒，想到什麽，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個樸素的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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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很大一筆錢了。海星鎮的大部分人手裏可能都拿不出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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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諾亞！快出來啊！我們都在外面等你呢！”正想著，門外傳來幾個同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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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這其實是不久以前，同事們互相分享了生日，當然也拉著他把他的生日也公布出來。
只是沒想到，這些同事們居然還真的為他籌備了生日，還做了蛋糕插了蠟燭。
“來來來，”幾個同事不由分說把他擁出房門，朝外面走去，“拿好你的生日蛋糕，我們要給你辦一個很大的生日聚會，就當成人禮啦！”
一群人笑著鬧著來到沙灘，找了一處空閑的陽傘，把蛋糕放在陽傘下面，定好就在這裏舉辦聚會。
有人反對：“這不是沙子都跑進蛋糕裏面了？”
“哎喲不是有陽傘嘛。再說了諾亞每天中午都來海灘吃飯，要吃進沙子早吃了，也不差這一點。”
說笑著，聚會就開始了，大家圍著壽星，吹蠟燭，要他許願。
諾亞沒有直接這麽做，而是環視一圈，很鄭重地起身鞠了一躬：“謝謝你們。真的。”
又換來更熱烈的笑聲，笑他怎麽還是一如既往的正經，當然是善意的。
諾亞吹熄了蠟燭，正要閉眼許願，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打斷了他。
睜眼一看，是其中一個同事，對他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誒，我忽然想到，如果要許願的話，別對著蛋糕許啊，幹脆去那裏許吧？聽說那裏可靈了！”
其他幾個同事都在海星鎮長大，一下就明白過來他說的哪裏：“啊，那裏！的確的確......”
諾亞瞇了一下眼，有些不解：“你們說哪裏？”
幾個同事都神秘笑起來，站起身，對著他擠眉弄眼：“跟我們來！”
一行人在沙灘上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片茂密的椰子林。
轉過椰子林，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古老建築。
這似乎是一個類似神廟的地方，門前立著很多柱子，外墻飽經風霜，墻角多有殘損，卻不顯得破敗，反而更凸顯出它的古老與神秘。
同事在建築門口站定，對著諾亞介紹道：“這是‘魚骨神廟’，裏面的每一根柱子裏都藏著一根巨大的魚骨關節，因而得名。”
說著領著諾亞進去：“這座神廟供奉的是這片海域的水神，傳說她上半身是人類，下半身卻長著魚尾巴，而且這魚尾巴不是活魚尾巴，而是白森森的魚骨頭！”
“她維護著海邊城鎮的和平，保佑出海的漁民平安歸來......但是最讓人稱奇的是，她有著非常強大的，實現願望的能力！聽說在她這裏許願的信徒，只要內心足夠虔誠，願望沒有不實現的！”
諾亞擡頭看去，只見偌大的神廟內果真有座宏偉的雕像，雕刻的正是同事口中那位人身魚骨尾的水神大人。
同事朝他努了努嘴：“喏，所以我們就帶你來這裏啦，趕快許願吧！今天可是你的十八歲成人禮，要許什麽願望一定要好好考慮哦！”
諾亞猶豫了一下，走到雕像前面，和水神那雙溫柔慈悲的眼睛對視片刻，慢慢閉上了雙眼。
......水神大人。
他們都告訴我要好好考慮自己的願望。
但是我並沒有這麽做。
因為我要許的願望，從我八歲那年就已經決定好了。
......水神大人。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我想知道，我的精靈現在究竟在哪裏。
請您給我啟示。我願意成為您最虔誠的信徒。
......
結束聚會，回到面包房的時候，輪休也結束了。諾亞和幾個同事又投入到下午的忙碌工作中。
直到夜幕降臨，面包房裏亮起暖融融的燈光，客人也漸漸少了，員工們紛紛打著哈欠，準備關門休息。
但是諾亞沒有回房間休息，他和另一個員工留下來準備第二天的面包烤制工作。
夜色已經很濃了，準備工作終於也完成得差不多，同事打著哈欠和他道別，先行去了樓上休息。
諾亞留下來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順便關燈關門關窗。
暖融融的燈光倏地滅了，面包房裏陷入一片漆黑。但諾亞並不覺得害怕，四年以來，這樣的事情已是常態。
把燈關了之後，他又鎖好門，最後來到窗邊。
擡起手臂，正準備把窗戶拉下來的時候，目光無意間瞥見窗外的景象，他猛然僵在原地。
他臉上顯出錯愕的神色，呼吸慢慢變得急促。外面理應和屋內一樣是一片漆黑，可是他的臉頰和瞳孔卻映出明亮的光。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原來在不遠處的海灘邊上，不知何時停泊了一艘巨大的白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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