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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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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26)

辛茸從未想過,這種事會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

綁匪破門而入,房門反鎖,高大的身影被窗外光線切割得明暗交錯,緩步朝他逼近……一切都荒誕得像是050曾在看守所裏給他播放的某部劣質懸疑片。

而現在,這位綁匪正站在他面前,溫聲詢問他要不要吃牛角包。

辛茸垂眸掃過腕間冷硬的鐐銬,隨即下巴微揚,語氣譏諷:“你把我綁成這樣,我拿什麽吃?”

奚橋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吃東西用的是嘴,不是手。”

辛茸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奚橋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出了房間。

門合上那一刻,辛茸強撐著神智清明,迅速打量四周。

這是他一直以來居住的臥室,是整套房裏最舒適寬敞的主臥。他太熟悉這裏,正因如此,變化之處一眼便知。

第一,原本半掩的窗戶如今被緊緊關死,不僅如此,原本的紗窗被換成了金屬欄桿,外側還上了鎖,顯然是防他翻窗逃跑。

第二,床頭櫃上原本放著的老式座機電話消失無蹤,鬧鐘也一並不見。目之所及,都沒見著自己的手機。

剛才奚橋的語氣稀松平常,和他昏睡前的對話恰好能無縫對接,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只不過是睡了個午覺醒來。

然而,從他綿軟無力的身體狀況中,辛茸能清楚感知,他絕不只是睡了一個下午,而是沈沈昏睡了整整幾天。

意識逐漸回籠,等到辛茸終於重新找回對系統的控制權,得以給050開機,他迫不及待詢問時間。

果然,距離他當初昏迷,已經過去了三天。

一般的迷藥無法讓人昏睡如此之久,更何況這期間還有人進出房間換窗裝鎖而不被驚動。因此辛茸合理懷疑,在他昏迷期間,奚橋不止一次給他繼續上了藥,確保他睡得昏天黑地。

一番盤點下來,他不得不接受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事實。

他是真切地,毫無疑問地,被綁架了。

而他的綁匪不是別人,正是這幾個月以來,不管出於任務還是別的原因,他最親近、最信任的那個人。

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這意味著,現在他在這個世界,是當真舉目無親了。

不過……

辛茸深吸一口氣,努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不能慌。不管處境再糟,只要任務能順利完成,一切就都有意義。甚至換個角度看,這種被軟禁的狀態,也未必對任務全然無益。畢竟,他本來就是來當炮灰的,不是嗎?

就在這時,一個關鍵問題浮上心頭。

在他昏迷之前,哦不,準確說是在他被帶入警局之前,他正在完成一項任務。故意讓主角設局坑了自己,接下涉嫌抄襲的原創品牌,為了確保劇情發展,他還瞞著奚橋,偷偷跟品牌方聯系。

如今直播已經完成,如果一切順利,任務就該進入下一階段。

於是辛茸屏住呼吸,打開系統面板,查看任務進度。

結果,進度條依然卡在原地,毫無變化。

……完了。

合著之前都白忙活了?!

這下辛茸當真有些絕望了。

就在這時,門再度被打開。

伴隨著一股濃郁的烤黃油香味,他的綁匪端著瓷盤翩然而至。

辛茸條件反射地往後縮,鐐銬隨之嘩啦作響。他現在神經緊繃,整個人草木皆兵,根本無法預估,眼前這個走火入魔的瘋子到底還能幹出多麽離譜的事。

他擡頭看奚橋,眼珠一下一下滴溜亂轉,因為被迫仰頭的角度,原本圓潤的眼睛睜得更大,平白多了一絲不設防的無辜。

奚橋徑直蹲下來,與他視線齊平。這個本該減輕壓迫感的姿勢,卻因為驟然縮短的距離反而更具侵略性,那只手一伸過來,辛茸整個人幾乎原地彈起。

“你、你幹嘛!”辛茸一邊說著,一邊渾身抖動,手腳的銬鏈發出急促的碰撞聲,“我警告你,這是法治社會,你、你別亂來啊!”

“起來,”奚橋的手懸在半空,“地上臟。”

辛茸才意識到,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跌坐在地板上,這的確是個非常狼狽的姿勢,但和他當下淪為階下囚的處境相比,早就不值一提。

辛茸整個人都呈現防備狀態,奚橋稍一靠近,他就瘋狂掙紮,用手腳銬鏈激烈碰撞的聲音來宣洩抗議。

奚橋靜靜看了他幾眼,然後語氣平淡地說:“那就坐在地上吃。”

他說完,拿起床頭櫃上的盤子,將那只熱氣騰騰的牛角包撕下一塊,送到辛茸嘴邊。濃烈的黃油香撲鼻而來,辛茸卻咬緊牙關,脖頸繃得死緊,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要張嘴才能吃,”奚橋的拇指蹭過他緊繃的下巴,“還是說,需要我幫你?”

“你敢!”辛茸後槽牙都快磨碎了,冷笑著開口,“誰知道你有沒有下藥?”

聽著這句咬牙切齒的控訴,奚橋仍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高溫會分解藥物分子。”

“……”

辛茸沒料到他會如此坦蕩地承認自己下藥的卑劣行跡,而且臉上看不出半點悔意,仿佛只是在科普一條顯而易見的科學常識。

“萬一你把藥磨碎了,灑在面包上呢?”

“那樣太麻煩了,”奚橋似乎笑了一下,俯身靠近,“用來對付你,沒必要。”

“……”

辛茸後背倏地一僵,寒意從脊椎一路竄到後頸。

眼前這個人和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安靜的小助理,實在是差別太大了,不由得叫人心頭一陣發慌。

他本來還在想著,會不會這就是奚橋的下一步任務,他在這個世界作為炮灰的結局,就是淪為奚橋折辱的對象,被他玩弄致死。

可眼下這局面,怎麽看都不像劇情的一環,奚橋畢竟是主角,怎麽可以幹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呢?這不合理吧。

“你到底想要什麽?”萬念俱灰之下,辛茸說話時都用上了求饒的口氣,“要綁架我,敲詐我家裏的人,那你就直說好了,沒必要把我綁起來吧,我又不是不配合你。你能不能……先把我解開?”

“……”

奚橋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太過安靜,反而讓人發毛。

辛茸被他看得心底發虛,硬著頭皮繼續勸說:“你仔細想想,我都被宋家趕出家門了,你綁我又能換來什麽?難不成他們還會關心我的死活?你好不容易從看守所裏出來,是還要再進去一次嗎?你——”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步逼近的奚橋低聲開口,打斷了他:“沒人關心你的死活。”

辛茸眨了眨眼:“……”

奚橋繼續:“包括你自己,是嗎?”

“……”

“因為你巴不得和你那個……老公,”說到這裏,奚橋稍微頓了頓,神情短暫地閃過一絲別扭,“——一起去死,所以才總是喜歡讓自己受傷,所以明知道品牌有問題還要接。”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過載,辛茸腦海裏充滿了問號,簡直一團亂麻。但他知道輕重緩急,迅速抓住最關鍵的一點。

“你……知道品牌的事了?”

奚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初從宋鑫那裏接到有關這個品牌的指示時,他自己也一頭霧水,不明白對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直到他趁著辛茸昏睡,翻看他的手機,發現那一串國外潮牌官網的瀏覽記錄。

他並不確定辛茸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但擺在眼前的事實無比清晰:辛茸明知品牌有問題,卻依然接受合作,甚至親自要求直播。

很多事在這一刻連成了線,他拋出了那個反覆推敲過的問題:“你早就知道,我和宋鑫在害你。”

問出口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當他看到辛茸的眼神在那一刻閃爍,他就知道,推測是對的。

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麽當初辛茸在酒吧被人設計、監控被篡改時,明知道真相卻依然願意背鍋,被趕出家門。

為什麽對自己的未來毫無希望,故意搞砸一切。

為什麽在債主上門時不但不躲,反而認下自己就是奚橋,故意自投羅網。

“你早就想死。”奚橋彎了彎嘴角。

“……”

辛茸一時無言以對。

“但我告訴你,沒門。”

奚橋不知道辛茸和他那個老公到底經歷過什麽,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又怎樣刻骨銘心的感情,才能讓他在失去之後甘願毀掉自己,完全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他只知道,自己曾經在夢裏看到過辛茸的下場,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辛茸聲音發啞,眼底染上深深的疲憊。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主角根本不走任務線了,公司如何,主線如何了,他已經全然不知。唯一能確認的,是他的意圖已被主角識破,而劇情的走向也徹底脫離掌控。

之後的幾天,除了吃飯的時候,辛茸手腕腳踝上的鐐銬始終沒解,而奚橋也整日陪在房裏,寸步不離。

每天,他都會端著各種飯菜和營養補劑走進來,監督辛茸吃掉。

他制定了計劃,要求辛茸每天完成三千卡的進食,直到他的體重比現在增長十公斤。

每天早上,他都定時帶著辛茸去上稱,記錄他的體重變化。

奚橋跟了他不過半年,就眼睜睜看著他從一開始的偏瘦,變成現在已經到了危險臨界線的地步。

辛茸大多數時候都在吃各種零食,很少正經吃飯。哪怕是在上個世界,他在飲食上也一直隨心所欲,只求滿足口腹之欲,從來不管健康。

而現在奚橋不僅要他增重,還要他健康,每天只給他送來樸實無華、幾乎沒有加工的食物。要靠這些東西吃到三千卡,可以想象是怎樣的份量。

辛茸無比抵觸,覺得自己連吃的自由都被剝奪,連嘴巴和胃也不再受自己支配,屈辱至極。

一開始還會給他做牛角包的奚橋打的都是先禮後兵的主意,如今那臺烤箱形同虛設,再也沒有用武之地。

辛茸吃的每頓飯都味同嚼蠟,堪比受刑,被奚橋用筷子一口口逼著往嘴裏送。

“張嘴。”奚橋夾了一塊水煮豆腐,送到辛茸嘴邊。

辛茸緊抿著唇,死不開口。

奚橋眸色沈了沈,沒再說什麽,直接上手掰開了他的嘴。把豆腐塞進去。

“嚼。”

辛茸僵著不動。

奚橋仍然用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溫柔語氣說:“是要我嚼碎了餵你?”

辛茸臉色煞白,可能是怕他真這麽做,最終屈辱地動了動下巴,緩慢地咀嚼起來。

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塊豆腐,奚橋又端來小米粥,舀起一勺遞到他嘴邊。

小米粥寡淡無味,不是辛茸喜歡的味道。他一口一口被逼著喝,灌得難受。

奚橋目光盯著他喉結的起伏,忽然一凜,擡手扣住下巴:“不準吐。”

辛茸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扣得更惡心,眼淚都湧了出來。

“你如果敢吐,”奚橋的聲音低低的,卻像刀尖割在耳邊,“我會一勺勺把你吐出來的餵回去。”

辛茸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哭了出來。

他哭得毫無形象,眼淚糊滿了臉,忍無可忍地把面前的桌子吐得一塌糊塗,嘴裏不停嗚咽著重覆:“我恨你,我恨你……”

奚橋低頭看了看那攤狼藉,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起身清理。也許是辛茸哭得太慘,他那原本強硬得近乎變態的控制欲,總算緩了一些,也沒有真的把那些嘔吐物一勺勺給他餵回去。

甚至短暫地放了他一馬,轉身進了廚房,重新下廚。

這一次做的是糖醋茄子。

酸酸甜甜,是辛茸愛吃的味道。

和前幾天的小米粥、清水煮菜相比,簡直是天堂的恩賜。

辛茸吃得狼吞虎咽,全然忘了幾天前自己還拼死抵抗任何家常菜,現在有了小米粥這種參照物,甚至覺得能吃糖醋茄子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飯後,奚橋細致地幫他擦了嘴,離開片刻。

辛茸聽到外面傳來洗碗聲,不一會兒,奚橋回來了。

辛茸看見他手裏抱著一個平板電腦,眼神一動。

難道奚橋終於善心大發,決定讓他回歸現代人的生活?

美好的幻想剛剛燃起,就被現實無情擊碎。

只見奚橋將平板架在書桌上,把他按在椅子裏坐好。

下一秒,屏幕亮起。

一個戴著眼鏡、神情呆滯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一塊綠底的黑板。

屏幕底部緩緩浮現出一行字——

《A大名師網課第五講:公司法與企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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