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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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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16)

樂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沒多久就將那天的事倒了個幹凈。

“我、我就答應陪個酒,”她抽抽噎噎地抹眼淚,“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辛茸安靜聽著,餘光卻不自覺地往奚橋那邊飄。

眼前的男人還是那副一貫不茍言笑的模樣,可不知怎的,周身氣場卻變了個徹底。

平時他太安靜,哪怕五官淩厲,身形出挑,也因為那股悶著的沈寂氣息,讓人不敢隨便靠近,連正眼都不敢多看一眼,久而久之便隱形在人群裏。

可現在的奚橋眉眼淡漠,神色森然,徑直把菜刀往桌上一撂,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殺傷力。

辛茸不由楞神。

這還是那個總跟在他身後唯唯諾諾、忍氣吞聲的小助理嗎?

樂甜斷斷續續地交代,說她只負責把辛茸哄進房間,對攝像頭的事全然不知。

“但你見過宋鑫。”奚橋冷聲截斷。

“他、他是來過店裏,”樂甜一哆嗦,“可我沒跟他說過話,這事兒也不是他指使的。”

“沒見過對方?”奚橋聲音一沈。

樂甜神色閃了閃,欲言又止,只見奚橋手指一動,刀鋒輕輕晃了下,寒芒一閃,立刻嚇得她一哆嗦,趕緊抖露:“見過!宋少來的時候打過照面!但我發誓真的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

奚橋神色一凜,沈聲命令:“現在跟我去認人。”

樂甜求助似的望向辛茸,目光掃過桌上明晃晃的菜刀時,眼淚頓時落得更兇了。

辛茸嘆了口氣,起身,伸手去夠桌上的刀。

奚橋神經一繃:“你幹什麽?”

“收起來啊,”辛茸手停在半空,一臉訕笑,“這麽放著多危險啊。”

奚橋指節收緊,刀柄在他掌心裏咯吱一響,眼神陰惻惻的,活像護著什麽稀世珍寶。

辛茸後頸一涼,心裏直犯嘀咕。

一把菜刀而已,至於護成這樣?

奚橋繃緊下頜,腦海裏卻止不住閃過這笨蛋總是把自己弄得滿手傷痕的樣子。

……這刀,確實不能讓他碰。

最終他低聲道:“你別動,我來。”

說完拎起刀,轉身進了廚房。

趁著空當,辛茸俯身,輕聲對樂甜道:“別哭了。”

他語氣盡量放軟,可女孩還是抽噎個不停,一邊哭一邊道歉。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說給我一筆錢,我就不用陪酒了……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可我……”

“行了,”辛茸打斷她,“我都明白,不怪你。”

樂甜怔怔擡頭,淚眼朦朧,像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辛茸點了下頭。

“可我把你害得這麽慘……”

辛茸一頓,不知道怎麽解釋。

樂甜確實害了他,但說來也怪,他竟然生不起多少恨意。

大概因為,從始至終,他就沒把這個世界當真。

作為炮灰,被人算計本就是劇本裏安排好的一部分,至於誰動的手、圖什麽,根本不重要。

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像隔著一層紗。喜怒哀樂都像戲臺上的表演,真假虛實都落不到心口。

可此刻樂甜眼中的惶恐、愧疚,以及那點想拼命爬出泥潭的掙紮,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無法共情的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卻是實打實的人生。

既然都是棋子,又何必互相為難?

這時,廚房門口傳來一道冷淡的招呼:“吃飯。”

辛茸回過神,沖樂甜使了個眼色:“一起吧。”

樂甜縮著肩膀挪到餐桌邊,顯然還沒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奚橋冷眼掃過去,在辛茸懇求的眼神下,終於才默許她上桌。

飯桌上氣壓低得嚇人。奚橋全程繃著臉,嚇得樂甜扒飯的手都在抖。

雖然辛茸帶了包子回來,他還是照例做了三菜一湯。

“味道怎麽樣?”他突然開口。

辛茸一楞,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氛圍下問這個,被這低氣壓震得有點發怵,幹巴巴地回了句:“挺好的。”

奚橋沒再追問,轉而扔下一句:“吃完飯回宋宅。”

辛茸筷子一頓:“回去幹嘛?”

“監控調到了,人證物證都齊全,足以證明視頻是偽造的,”奚橋銳利的目光掃過樂甜,“你也一起去,需要你的時候就開口。”

辛茸頭皮一麻,險些沒忍住扶額:“沒、沒必要吧。”

奚橋臉色頓時陰了幾分,語氣恭敬卻不容反駁:“吃完飯先休息,晚點出發。”

辛茸還想掙紮:“真的不用,別難為她——”

誰知樂甜突然擡頭,語氣出奇地堅定:“沒事,我願意的。”

辛茸:“……?”

“辛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樂甜滿臉認真,眼圈還紅著,話卻說得斬釘截鐵,“但我做錯事就得負責,你對我這麽好,我更不該逃了。”

辛茸:“……”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本想著任務結束總算能歇口氣,誰知道這破事一樁接一樁,沒完沒了。

他只覺得腦殼嗡嗡作響,滿肚子憋屈無處發洩。

飯後,奚橋默默進廚房收拾碗筷。辛茸跟過去,倚著門框,好聲跟他商量:“要不算了吧?放她走了得了。”

“她是人證,”奚橋頭都沒擡,語氣硬得不帶轉圜,“回宋宅之前,她哪兒都不能去。”

“你這……”辛茸忍不住扶額,“你知道你這叫綁架嗎?”

“所以?”奚橋這才擡起眼,眸色陰沈,極力壓著一腔火氣,“您就打算任由他們潑臟水?”

辛茸張了張嘴,突然想起在前世的劇情裏,被逼到絕境的奚橋,也曾經綁架拷問他的助理。

早該料到,這人表面老實,幹起違法亂紀的勾當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屬於是傳統藝能了。

整個下午,奚橋不知在屋裏忙活什麽,也不說話。辛茸本來想像往常一樣嘴欠幾句,結果這會兒莫名有點怵,楞是沒敢招惹他。

好在他倒是沒再把樂甜綁回去。辛茸悄摸湊過去,低聲勸她:“你要走就趁現在,我不會攔你的。”

誰知樂甜卻搖了搖頭。

“他肯定會把我抓回來的,而且……”她頓了頓,眼神微微飄了下,“這裏挺好的。”

“你不想回家?”

樂甜反問:“辛少你不也不想回去?”

辛茸被噎住。

她繼續慢悠悠開口:“其實他說得對。那天我們什麽都沒發生,你為什麽不把話講清楚呢?”

辛茸:“……”

這姑娘怎麽還幫綁匪說起話來了?

他多少有些無語,又無法解釋,幹脆一甩手,轉頭回房。

最近這段時間神經一直繃著,晝夜顛倒,終於熬到個周末,睡了個天昏地暗。再睜眼,外頭天已經擦黑。

客廳裏空蕩蕩的,靜得有點過分。

辛茸心裏一沈,以為樂甜跑了,想了想還是得告訴奚橋一聲,便去敲了敲隔壁房門。

誰知開門的正是樂甜本人。

辛茸一楞:“奚橋呢?”

樂甜一臉茫然地搖頭:“他說讓我睡這兒,自己就出去了。”

辛茸怔住。

自打他搬進來,奚橋就順理成章地把主臥讓了出來,轉而去睡側臥。

他原以為奚橋這一下午是在打掃衛生,現在想來,是在給樂甜騰房間?

可他人又去哪兒了?

這會兒天都黑透了,辛茸尋思著奚橋大概率不會走遠,索性下樓找找。

剛轉過樓梯口,就瞧見奚橋蹲在樓梯間。

聽見動靜,他擡眼瞥過來:“醒了?”

辛茸走近幾步,發現他手裏拿著油漆刷,旁邊是半桶油漆。

“餓不餓?”奚橋先開口。

“中午吃撐了。”

辛茸剛睡醒,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慢吞吞走過去,卻被一把拉住。

“別動,漆還沒幹。”

辛茸低頭,這才註意到扶手上泛著未幹的油漆,空氣裏也隱隱彌漫著漆味。

“你在補扶手?”他問。

奚橋“嗯”了一聲。

“自己補?”

奚橋掃了他一眼,沒吭聲,算是默認。

辛茸眨眨眼:“不能讓物業來修?”

奚橋說得理所當然,頭也不擡:“要等很久。”

辛茸本想順著問一句,是不是因為上次自己手劃了口子,所以才著急著要補,可一擡眼,又對上奚橋那張看不出半點情緒的臉,一時也找不到問出口的理由,話在喉嚨裏轉了個圈,還是咽了回去。

他咂了咂嘴,在旁邊那張舊木椅上坐下。

老社區的夜晚本該麻將聲、電視聲此起彼伏,但奚橋住的這棟單元樓入住率不高,白天都鮮有人影,夜晚更是冷清。

正如奚橋所說,不過是個養老的落腳地,一旦有更好的去處,誰都不願多留。

天色徹底暗下去,夜空意外地清透,圓月掛在半空,像極了辛茸曾經居住過的首都星下城區。

可他心裏又清楚地知道,這裏和下城區,根本不在同一個星球上。

辛茸隨口找了個話題,打破沈默:“你就這麽放心讓樂甜在屋裏?不怕她溜了?”

奚橋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辛茸順著聲音看過去,屏幕上亮著一個名字——奚望。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掛斷。

夜風卷著淡淡的漆味拂過,辛茸歪著腦袋看天,忽然覺得,這裏的月光和下城區的相比,似乎也沒什麽不同。哪怕是不同的世界,夜空始終是一個模樣。

“她不會跑。”

耳邊忽然響起的聲音,把辛茸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辛茸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樂甜?”

“嗯,”奚橋擦了擦手上的油漆,“她繼父經常打她。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寧願跟個陌生人走,也不肯待在那兒。”

辛茸心頭一緊。

原來如此。

表面上是綁人作證,實際上,是給了那姑娘一個能喘口氣的地方。

“在這兒,比在家安全。”奚橋淡淡說。

辛茸沒接話。

他手裏拿到的劇本裏並沒怎麽細寫過奚橋的養父母,但有些東西不用寫,他也能看得出來。

這時,手機又響了一聲,還是奚望。

奚橋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指腹輕輕一滑掛斷,順手調成靜音。

辛茸支著手肘湊過去:“你弟弟?”

奚橋點頭。

“怎麽不接?”

奚橋擡眼看他,神情一本正經:“您說過不能。”

辛茸這才想起自己之前下過命令,輕哼一聲:“別汙蔑我,我是說不能打錢,又不是不讓你接電話。”

又問:“他比你小幾歲?”

“兩歲,”奚橋頓了頓,又補了句,“從我到家的時間算起。”

辛茸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撿來的孩子,哪知道確切幾歲?

“奚望……”辛茸若有所思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倒是挺會取。”

“嗯,”奚橋語氣平淡,垂了垂眸,“很好的名字。”

辛茸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奚橋側頭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您不這樣想?”

“訓練了這麽多年也沒出道,聽著就沒啥指望,”辛茸嗤笑,“果然名字別太滿,容易適得其反。”

身邊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奚橋就挺好的,”辛茸望著星空,漫不經心地說,“響亮,好記,寓意也不賴。”

奚橋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橋上撿的。”

“啊?”辛茸沒反應過來。

“所以叫奚橋,”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就是我們來時那座橋。”

這是劇本裏沒有的內容,現在由主角親口說出來,猝不及防砸在他耳朵裏。

辛茸一時有些說不出話,沈默了幾秒,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那橋正對著新城區,人來人往,你親生父母肯定也是想讓你被有錢人撿走吧。”

奚橋望向遠處的路燈,目光落在虛空。

“他們把我放在橋中央。”

夜色沈沈,月光落進他眼裏,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冷冽而平靜。

“車多,看不見我,就能直接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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