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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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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13)

話音一落,辛茸眉梢一揚,像是幹了件天大的快事似的,得意洋洋地將目光拋向窗外。

車廂內一片寂靜。

奚橋望著他毛茸茸的後腦勺,半晌,忍不住搖頭失笑。

世上竟有人能霸道得如此理直氣壯。

……也算是開了眼了。

心頭那點無奈還沒散盡,唇角卻已不受控地翹起,仿佛有只無形的手,輕輕解開了他心口纏繞多時的結。

或許直到這一刻奚橋才意識到,今天跟周香梅見的這一面,其實是讓他有些低落的。

雖然早已習慣了她那副態度……但習慣,從來不代表就不會難過。

反倒是眼前這家夥,一通胡攪蠻纏,像陣毫無章法的夜風,呼啦啦刮過心尖,竟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那片烏雲給吹散了。

奚橋扭頭,看見身旁那人正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鬼使神差地,他擡起手,揉了揉那顆亂糟糟的腦袋,又順手把那撮翹起的呆毛按了下去。

“……笨。”

聲音很輕,像是一聲嘆息。

掌心下的身軀卻驟然僵住,神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對上那雙圓睜的眼睛時,奚橋這才怔怔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

他竟然膽大包天地……揉了雇主的腦袋。

還大逆不道地質疑了人家的智商。

他喉結一動,連忙收回手:“抱歉。”

指尖還未撤離,卻被一只顫抖的手鉗住手腕。

“你……”

辛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那語氣,那動作。

那一瞬間流露出的熟稔和親昵……

這一切,都太像了。

像得他心臟驟然收緊,幾乎要跳出胸腔。

會不會……

心頭的猜想愈演愈烈,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呼之欲出,可不等他來得及細想,一陣手機鈴聲響起,突兀地劃破凝滯的空氣。

“大少爺,”管家拘謹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您到哪兒了?”

“正在回來的路上,”辛茸漫不經心地應著,“怎麽?”

“您、您快些回來吧。二先生來了,說是要跟您談談……昨天的事。”

電話剛掛,奚橋立刻皺起眉問:“怎麽了?”

辛茸沒答,只是唇角一勾,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好戲要開始了。

宋鑫的動作比他預想中還快,才一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在酒吧的風流韻事捅到了宋明泰那兒。

按照劇本,接下來的戲碼便是宋明泰上門興師問罪,人贓俱獲,順理成章把他趕出宋宅。

第一個任務的第二個劇情節點,馬上就要達成了。

這次的任務原本不算難,唯一的變數,就是那段不雅錄像。

昨晚在酒吧,為了應付那群狐朋狗友,他不得不配合地喝了陪酒女遞過來的酒,和她調笑幾句。

那已經是他的極限。再進一步的事情……他實在是做不到了。

所幸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只是個炮灰,許多細節並不影響主線推進。昨晚究竟有沒有真槍實彈和人風流一夜,並不在劇情判定範圍內。

真正重要的,是得給宋鑫留下足以讓他被逐出家門的鐵證。

“小煤球,”辛茸在腦海中喚道,“錄像都準備好了吧?”

“當然了!”050歡快地蹦出來,黑不溜秋的小翅膀撲棱撲棱,“宿主你放心,昨晚離開酒吧前,我就把針孔攝像頭的畫面替換好了!這回用的可是最新一代換臉技術,模型經過了上百部小電影數據的訓練,保證連喘息聲都惟妙惟肖!”

每次一提到這類黑科技,050都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這時又眉飛色舞地發出邀請:“要不,我先放給你看看,你——”

“停停停!”光是腦補了一下自己臉出現在那種畫面裏,辛茸就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強撐出一個禮貌的假笑,“不用了,你們的技術,我是信得過的。”

看來,一切準備就緒。

車子抵達宋宅,一路進去,辛茸便感覺到四周人心浮動。

無數道窺探的視線從四面八方黏上來,又在與他目光相接時的剎那,倉皇地縮回去。

傭人、護衛、園丁,個個低垂著頭,眼神躲閃,裝作若無其事,其實早已心照不宣。

整個宅子顯然都收到了風聲,等著看他的好戲。

辛茸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忽然想到什麽,嘆了口氣。

身側的奚橋立刻繃直脊背,似乎對他的動靜格外敏感,一個箭步跨到他面前。

“怎麽了?”

辛茸怔了怔,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

“沒事啊,就是……”他眨了眨眼,扯出個笑,“就是突然想起來,小樾今天還沒澆水。”

奚橋:“……”

他喉頭一哽,胸口那點說不清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厲害。半晌,低聲應了句:“我一會兒去。”

只可惜,宋明泰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兩人剛走到主宅門前,就被秘書皮笑肉不笑地截住,徑直引向偏廳方向。

那架勢,簡直像是生怕辛茸再多呆一秒,就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壞了他們這場精心籌謀的局。

他們被領去的地方是宋宅偏廳頂樓的家規堂。

宋家算不得什麽百年望族,可宋老爺子偏愛附庸風雅,硬生生折騰出這麽個覆古玩意兒,專門用來規訓懲戒不聽話的小輩。

空蕩蕩的四壁,冷硬的書架,逼仄壓抑,像個小型刑堂。宋家小輩犯了錯事,被關進這種可怕森嚴的地方,不用訓就嚇得屁滾尿流。

不過像今天這樣,拿來訓誡成年人,倒是頭一遭。

根據人設,辛茸從小就是這地方的常客,對這熟得不能再熟。

奚橋卻是頭一回來。

越往裏走,腳步越發沈重。

從金碧輝煌的主宅到森冷昏暗的偏廳,仿佛親眼見證宋家表面光鮮的外殼被一層層剝落,露出內裏齷齪醜陋、見不得光的真容。

推門而入,宋明泰端坐主位,目光沈冷,不怒自威。

宋鑫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側,像條訓得極好的狗。見到奚橋時,他眸光輕挑,朝他使了個眼色。

奚橋眼底一暗,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大多是宋明泰帶來的生面孔,還有幾個虎背熊腰的打手,空氣裏彌漫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目光落在某個熟悉身影上時,他的瞳孔倏然緊縮。

是辛茸新聘的專職司機。

寒意順著脊背攀爬而上。

果然。

昨天他就猜到了司機有問題,特意避開他叫了網約車,還帶著辛茸從酒吧後門走。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的行蹤,就已被匯報得明明白白。

“阿茸,”就在這時,宋明泰緩聲開口,“我早就提醒過你,宋氏娛樂剛出事,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每個人都要謹言慎行。”

辛茸下巴一揚,語氣裏夾槍帶棍:“您說得對,是我記性不好,畢竟跟人簽陰陽合同這事不是我做的,我確實記不太牢。”

宋明泰臉色瞬間鐵青,像是當眾被人甩了個耳光,胸膛起伏,強壓怒火:“公司經營確實與你無關。但你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在鏡頭底下,也要註意點影響。”

“多謝提醒,”辛茸不鹹不淡地笑了笑,“當年五歲的我,確實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自願決定參加節目的。”

宋明泰額角一抽了,一掌拍在桌上:“辛茸,你別不識擡舉!知不知道你昨晚在酒吧做的好事,給我們惹了多大麻煩!”

這話一出口,辛茸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氣。

謝天謝地。

終於不裝了!

宋明泰這人最擅長虛與委蛇,聽他那一堆彎彎繞繞,辛茸每次都覺得腦仁疼。現在被自己激了兩句,果然沈不住氣直奔主題,下一句就直接亮了底牌。

“你昨晚跟人廝混,被人偷拍了個一清二楚!現在對方拿著東西上門敲詐,真要捅出去,整個宋家都得跟著你丟臉!!”

聽見這番話,奚橋眉心一皺,眼神不動聲色掃過宋鑫,腦子飛快轉著。

這多少讓他有些意外。

畢竟昨晚辛茸和樂甜在套房裏不過打了會兒牌,什麽都沒發生。

沒想到,宋鑫竟還將寶押在針孔攝像頭上。

……他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辛茸此時卻已恢覆了一貫的吊兒郎當,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嘴角一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是啊,我就是去了酒吧,你情我願的事,有什麽問題?”

他演得起勁,正要再添把火,忽然感覺掌心被輕輕捏了一下。

一擡頭,對上奚橋擔憂的目光,見他搖了搖頭。

這個意思似乎是……想讓自己收斂點?

辛茸微微一楞,還沒來得及消化清楚,宋明泰森然低沈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我這個做二叔的心狠。你在學校表現差勁,現在又去那種地方鬼混,給公司和家族抹黑。”

“你父親還在醫院躺著,現如今公司由我代管,我有責任替他管教你,”說著,宋明泰語氣驟冷,仿佛做出什麽重大決斷:“既然你過慣了好日子,越來越不懂規矩,那就從今天起,那就搬出宋宅,好好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辛茸聽完,努力抑制著不停上揚的嘴角。

這進展比預想的還順利。

連錄像都不用看,就能順利被掃地出門?

他迫不及待調出系統面板,靜靜地等待進度條亮起,已經開始盤算任務完成後去哪瀟灑,當即揚聲應道:“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

誰料旁邊一道低沈的嗓音響起,打斷了他的興致。

“等等。”

滿室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先前宋明泰和辛茸二人交鋒,整個家規堂鴉雀無聲,連宋鑫都不敢貿然插嘴。

誰也沒想到,打破沈默的竟是辛茸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助理。

辛茸也楞住了,側頭看去,就見奚橋長身而立,神情冷靜,鉛灰色的眸底翻湧著某種晦暗不明的情緒。

“既然您說,有人拿視頻敲詐您,”奚橋不緊不慢,字字分明,“那總得拿出真憑實據。”

辛茸眨了眨眼,完全跟不上主角的節奏。

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當然知道,奚橋設計他去酒吧,就是為了幫宋鑫拍下那盤不雅錄像。

可眼下宋明泰明明都已經把他掃地出門了,而他也順水推舟,答應得很爽快。

雖然錄像還沒派上用場,可事情也已如奚橋所願。這人怎麽反倒較起真來了?

宋鑫瞇了瞇眼,似乎恍悟過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弧度。

“說得有道理,”他假惺惺地笑著接口,語氣滴水不漏,“二叔,不如把證據亮出來,也好讓大家心服口服。”

話音落定,他朝手下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背後的投影幕布緩緩亮起,昏暗的酒吧套房畫面瞬間占滿整面墻。

包廂昏黃的燈光下,二人身影暧昧交疊。雖然畫質略顯模糊,但仍能清晰分辨出,其中一人就是辛茸。

“這是人家提前設好的針孔攝像頭,顯然是早有預謀,就等著你上套,把我們整個家族都拖下水,”宋鑫一臉痛心疾首,“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辛茸神情淡漠,視線隨意地在屏幕上掃過,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能不能快點完事?

他是真不想演了。

而此刻,奚橋卻死死盯著那塊屏幕,指節不覺間攥得泛白。

怎麽會這樣?

畫面裏那兩個交纏的人,確實是辛茸和樂甜。而他們在做的事……也顯然不是打撲克那麽單純。

難道,樂甜對他說了謊了?

那晚在包間裏,他們真的——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便被他用力壓下。

不可能。

辛茸不會的。

他就是知道。

那天夜裏,辛茸醉眼朦朧撲進他懷裏,一遍遍黏黏糊糊地喊他“老公”……那種依賴和真情,絕對作不得假。

就在他情緒翻湧之際,畫面一角,忽然閃過一個不起眼的細節。

兩人糾纏的床頭,擺著一個鬧鐘。

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三十。

奚橋心頭一凜。

他清清楚楚記得,那天晚上十點剛過,他就帶辛茸回了家。十一點半的時候,那人早就在他懷裏縮成一團。

一切頓時明了。

這個視頻,是偽造的。

隨著畫面愈發不堪入目,宋明泰終於擡手示意:“夠了,關掉。”

緊接著,冷臉看向辛茸:“阿茸,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辛茸身上。

奚橋也看了過去。

他沒想到宋鑫竟然狗急跳墻到這個地步。計劃失敗就連夜搗鼓出一段假視頻,想強行潑臟水。

這手段簡直拙劣得可笑。就算他有本事把整個酒吧全收買了,奚橋手上還握著網約車訂單。他住的那個小區雖然破舊,但也安裝了監控攝像頭。

可以證明辛茸清白的證據數不勝數。就連奚橋自己,也是辛茸的人證。

只要辛茸不認,他們立刻就能反擊,甚至直接反轉全場。

奚橋已經在內心預演證據鏈呈現的流程,可下一秒,卻見辛茸擡起眼睛,唇角掛著點吊兒郎當的壞笑,慢悠悠吐出三個字:“說什麽?”

他斜睨著宋明泰,嘴角的壞笑愈加肆意,語氣半挑釁半玩味,連一點想要否認的意思都沒有:“不就是上個床,至於這麽大驚小怪?要不下次打個招呼,我直播給你看?保準比錄像更帶勁。”

“你——!”

宋明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去收拾行李了,”辛茸隨手撣了撣衣角,伸著懶腰輕飄飄道,“還得回去給我家小樾澆水呢。”

說完,他轉身揚長而去,步伐輕快囂張,把滿屋子瞠目結舌的人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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