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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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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踐踏夢想的草包二世祖(7)

050怔了怔,一時沒反應過來辛茸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直到順著他的視線,看見那棵孤零零杵在陽臺門邊的小樹。

它嘆了口氣,試探著叫了一聲:“宿主……”

黑翅輕顫,碰了碰辛茸的肩膀。

當初它在服務大廳裏,剛剛和脫離第一個世界的宿主重逢時,就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於是還特意提醒過他。

雖說欺騙感情是任務者的慣用伎倆,廣受推崇,可一旦假戲真做動了真情,在系統眼裏便是大忌。

上個世界,辛茸能全身而退已是僥幸。如今換了個世界,如果還對那人念念不忘,一旦順藤摸瓜,被追溯到上個世界的異常數據……

要是情節嚴重,甚至可能被直接抹殺。

可看著辛茸這副失魂落魄、神色空茫的模樣,050到底還是心軟了。

於是松口答應,要是宿主實在沒法完成任務,就動用黑科技手段,為他偽造一份不雅錄像拿去交差,辛茸這才點頭應允。

九點不到,宋宅的日頭已經毒得能烤化人。

奚橋照舊依著辛茸的吩咐,把小樾搬到戶外曬太陽,結果不過一會兒,葉片邊緣就枯得蜷了起來,他只得抄起花盆往回走。

路過正廳時,裏頭人聲鼎沸,熱鬧得反常。他隨口問了兩句,才知道今天是宋老爺子九十大壽,宋宅上下都得赴宴。

聽到這話,奚橋眉頭微微一皺。

既然是全員出席,為什麽一直不見辛茸有動靜?

他帶著疑慮上了樓,剛拐進二樓走廊,就聽見一聲淩厲倔強的嗓音,從半掩著的房門裏傳出來。

“我不要。”

奚橋腳步一頓,朝門縫看了過去。

只見辛茸蜷在床角,雙臂環膝,而他的叔叔宋明泰臉色鐵青,正雙手抱胸俯視著他。

“今天是你爺爺大壽,你不出席成什麽樣子!”

少年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絲譏誚:“去年我去了,結果呢?我只怕他見了我,熬不到下一個大壽。”

“你——!”宋明泰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直跳,“阿茸,你到底在犟什麽?這些年我們宋家待你也不薄吧?不計前嫌把你接回來,好吃好喝供著,你還想怎樣?!”

辛茸笑了一聲。

不是演的,而是發自肺腑地覺得可笑。

原主的母親辛念巧,當年是多少人捧在手心的國民女神,而他宋明裕不過是個靠臉吃飯的奶油小生,要不是搭了和辛念巧那部定情作的熱度,怕是連十八線都擠不進去。

不計前嫌?真不知道該誰嫌棄誰。

門口,奚橋靜靜站著,低頭撥著花盆裏的枝葉。

目光掃過屋內,正好撞見宋明泰氣得臉都扭曲,罵罵咧咧甩門而出。

可就在邁出門檻的那一瞬,那張暴怒的臉驟然變了神色,嘴角冷不丁勾出一抹志得意滿、惡意昭然的笑意。

短短一瞬,卻被奚橋盡收眼底。

四目相對的瞬間,宋明泰明顯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奚橋神色未動,略一頷首,抱著花盆徑直越過他走進屋裏。

辛茸還窩在床角,蜷成一團,整個人蔫蔫的,連他走近都沒個反應。

平日裏那雙驕縱明艷的眼睛此刻也低垂著,眼尾也委屈地泛著紅,得人心頭發澀。

奚橋抿了抿唇,把小樾放在床頭。

他早知道辛茸是個驕縱慣了的小少爺,脾氣壞,性子橫,天底下什麽都得圍著他轉。只是平時再怎麽對他胡鬧撒潑,他這個做助理的,也總是照單全收,從未真讓他吃過癟。

可宋明泰不慣著他那一套。

奚橋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床上,辛茸還維持著那副可憐兮兮的姿勢,眼眶裏還蓄著要落不落的淚珠。

現如今,他的演技早練得爐火純青,演起這點楚楚可憐的神態可以說是信手拈來,演得久了,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正入戲,耳邊傳來一聲輕響,一擡頭便看見床頭櫃上多出一盤曲奇,黃油香氣夾著濃郁奶香,熱乎乎的甜意直往鼻尖撲。

辛茸鼻翼微動,視線順著盤子往上,對上奚橋那張淡漠疏離的臉。人站在旁邊,還是一如既往的畢恭畢敬。

辛茸眼睛還紅著,故意板起小臉:“幹嘛?”

聲音悶悶的,透著點沒壓下去的哭腔,像是剛被人欺負完,露著肚皮指望人來哄。

奚橋說:“早上剛烤的,您嘗嘗。”

辛茸哼了一聲,神情嫌棄得不行:“一看就不好吃。”

奚橋神色不動,撚起一塊,遞到他唇邊。

辛茸原本繃著臉,想撐到底,最後還是沒忍住,啊嗚一口叼住。

見他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奚橋才淡聲問:“真不去壽宴?”

“那種惡心地方,我才不去。”辛茸頭也不擡,含混嘟囔。

“……”

奚橋心中無奈。

宋明泰那點小算盤,簡直寫在臉上。

剛才出門時臉上那抹得逞的笑意,擺明是巴不得這小祖宗繼續作天作地。鬧得越難看,才越容易落人口實,到時候掃地出門才名正言順。

偏偏這傻子半點看不出其中關竅,活像個炮仗,一點就炸。

“其實去了也沒什麽,”奚橋聲音平淡,像是不經意地一提,“就當是去蹭頓飯。”

辛茸啃曲奇的動作一頓,濕漉漉的眼睛瞪過來。

下一秒,啪地把曲奇扔回盤子裏:“你就拿這種玩意兒來毒害本少爺。”

說完還不忘誇張地“呸呸”兩聲。

奚橋半點不動氣,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習慣了這點作妖,只問:“是哪裏不合口味?”

“哪、裏、都、不、合!”辛茸一字一頓地咬著音節,纖長的脖頸揚起倨傲的弧度,擺出盛氣淩人、張牙舞爪的架勢,“有閑心管東管西,不如想想怎麽把本少爺伺候舒服了!”

奚橋閉了閉眼。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就這臭脾氣,要是真被趕出宋家,怕是連頓剩飯都討不著。

真是無可救藥。

奚橋懶得再費口舌,俯身去端那盤曲奇。指尖剛碰到瓷盤邊緣,衣擺突然一緊。

低頭一看,只見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衣角。

“你幹嘛去?”

辛茸嗓音還帶著點鼻音,語氣兇巴巴,卻沒什麽殺傷力。

奚橋語氣平靜:“您不喜歡,我拿去處理掉。”

辛茸嘴角動了動,臉色扭捏了半天,最終哼哼唧唧別開臉。

“不用了,你把這個給宋鑫送過去。”憋了老半天,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本少爺看不上的東西,給他吃剛剛好。”

奚橋:“……”

還作呢。

面上卻鎮定如常:“……好。”

“知道他在哪兒嗎?”辛茸抱著手臂,趾高氣揚地追問。

奚橋搖頭。

“就在高爾夫球場,”辛茸繼續頤指氣使,“五分鐘內必須送到,遲一秒都不行。”

奚橋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辛茸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來,調出系統面板。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神情頗為自得:“小煤球,我剛剛演得怎麽樣?”

050歡快道:“不錯!非常不講理,氣勢十足,標準混賬小少爺作風!”

辛茸長舒一口氣。

很好。

接下來,就看主角上不上道了。

他垂眸看向面板,第一項任務下列著兩個劇情點,前方是兩個灰色小方框。

只要亮起,便意味著劇情點順利達成。

第一個劇情點,正是今晚的壽宴。

按照劇本,辛茸拒不赴宴的態度徹底惹怒了宋明泰,也讓奚橋認清他愚蠢任性的本性,順勢摸清辛茸在宋家岌岌可危的地位,然後開始尋找突破口。

剛才那通胡鬧,全是辛茸精心設計的表演。

不過,光是作還不夠。

借著送曲奇的由頭,把奚橋支去高爾夫球場,才是計劃的關鍵。

此刻宋鑫正在召見辛茸的貼身管家,只要奚橋撞見這場密談,就會發現那管家其實是宋鑫安插在辛茸身邊的眼線。

到時候奚橋自會順勢投誠,與宋鑫裏應外合,這局就成了。

辛茸盯著面板,等著劇情進展。

等得無聊,低頭一瞥,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捏著那塊曲奇。

剛才演得太起勁,連味道都忘了嘗。

剛把餅幹送到唇邊,面板突然“叮”的一聲,亮了。

第一個劇情點,達成。

與此同時,他慢悠悠咬下一口,濃郁的黃油香在舌尖化開。

“還不賴。”辛茸輕聲呢喃,眼底漾起一絲難得的欣慰。

比他預想的,要爭氣那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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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爾夫球場回來後,奚橋心裏一直堵著團說不清的郁結。

在宋宅蟄伏這麽久,忍氣吞聲地伺候著那個驕縱小少爺,為的就是抓住辛茸最脆弱的軟肋,然後一刀斃命。

現在覆仇的機會送上門來,反倒讓他恍惚。

剛才送餅幹時,他遠遠看見宋鑫在和人說話,原本打算放下點心就走,湊近了才發現,那人竟是辛茸的管家。

樹影婆娑間,兩人的對話傳入耳中。

管家正事無巨細地匯報著辛茸的一舉一動,把他去了哪兒、做了什麽、和誰說了話,交代得明明白白。

正楞神間,那邊兩雙視線齊刷刷掃了過來。

三人對視,皆是一怔。

奚橋下意識想走,卻被宋鑫笑著喚住,輕飄飄地拋出橄欖枝。

管家畢竟年紀大了,和辛茸有代溝,無法深交。於是宋鑫才盯準了奚橋,問他願不願意入夥。

一旁的管家也跟著起哄,順口提了句奚橋愛唱歌,宋鑫便順水推舟許下承諾,說只要事成,奚橋不僅能在宋宅穩住腳跟,還能圓他的音樂夢。

有人替他出手覆仇,還有夢寐以求的舞臺,一切都按照奚橋想要的方向走。

他咬了咬牙,逼自己把那點多餘的惻隱生生壓下去。心一橫,退門而入。

屋內一如他離開時的模樣,辛茸仍然縮在床上,見他進來,立刻皺著眉頭抱怨:“煩死了,滿屋子的人嘰嘰喳喳,吵得我頭疼。”

奚橋站在原地沒動,耳邊卻回蕩著剛才宋鑫交代他的話。

“晚上辛茸肯定會鬧著要出去,你要做的事很簡單,把這家酒吧推給他。”

他下意識問:“然後呢?”

宋鑫慢悠悠地勾了個笑,唇角的惡劣毫不掩飾:“然後啊,就等著他自己往火坑裏跳。”

思緒回籠,奚橋看著眼前陰郁不樂的雇主,開口試探:“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辛茸把臉埋在抱枕裏,抽了抽鼻子,悶聲悶氣地追問:“去哪兒?”

“酒吧?”奚橋順勢說出口。

“那你幫我挑一家,”辛茸在床上翻了個身,兩只腿在空中晃悠,撇嘴道,“別去老地方,膩了。”

奚橋點頭,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宋鑫早就發來的地址,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發送。

他原本以為辛茸會問一句他為什麽選這家,哪怕是一句輕微的質疑也好,可少年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指尖輕輕一戳,便將地址轉發給了那群酒肉朋友。

奚橋的指尖頓了一下,忍不住開口:“您……不先了解一下這家?”

辛茸聞言,擡起頭。

他牢牢記著人設,他扮演的是個又蠢又作的炮灰小少爺,就算眼前是火坑,也得歡天喜地往裏跳。於是他笑了,笑得明媚燦爛。

“不用,”他歪著腦袋,目光明晃晃落在奚橋臉上,“你選的,我當然放心。”

眼神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透出毫無防備的天真,讓奚橋一時有些楞神。

像是有一片細針密密匝匝地落在心口,泛起一陣連他自己也不能理解的酸脹。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低下頭,避開了那道毫無保留的信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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