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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癡戀假少爺的舔狗Omega(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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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癡戀假少爺的舔狗Omega(38)

遠征軍駐地條件艱苦,司令部更是簡陋,可警戒卻出奇森嚴。

辛茸一路走來關卡重重,調令被反覆核驗,每道崗哨都要搜身。

直到被領進那棟鐵門緊鎖的建築,等來的卻不是他要見的人,而是一位肩章鋥亮、身形高大的軍官。

對方語氣倒是溫和有禮,自稱姓韓,是景樾的副官。

“司令的安全不容有失,”韓副官聲音低緩,確認過身份後,冷峻的面容才稍稍緩和,“哪怕是自己人,也需多一分謹慎,還請見諒。”

辛茸沒有多言,只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著,如果他真有心要傷害景樾,又何必要帶武器?

兩年前,不過寥寥數句,他就能將那人傷得體無完膚。

屋內燈光昏沈,書桌上只一盞孤燈,投出狹小的光圈。

伏案翻閱文件的人聽見副官通報,頭也未擡,只從薄唇間吐出一個字:“誰?”

“您要見的人到了。”

翻頁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滯了滯,片刻後低聲道:“下去吧。”

門關上,室內頃刻間死寂。

辛茸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眼前的人軍裝筆挺,黑得近乎寂冷,哪怕身處無人的內室,扣子仍然扣到最上方,不容半分松懈,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刃,透著不近人情的寒意。

辛茸怔怔望著,努力將他記憶中那個青年,與眼前這位司令重疊。

那時的景樾,在格鬥場上揮汗如雨,常常衣襟半敞,滿身是血。可拳賽再是如何激烈,終究只是揮灑情緒、博人喝彩的消遣玩鬧,怎麽比得上真槍實彈的戰場?

如今的景樾,卻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兵王,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幹凈,漆黑軍裝纖塵不染,連袖口的折痕都透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矜貴。

辛茸一時有些恍惚。

明明是同一個人,氣質卻已天差地別。

忽然,桌案上傳來兩聲清脆的指節敲擊。

辛茸仍出神著,沒有反應。

景樾擡眸,眉頭微蹙:“上前。”

嗓音依舊是記憶中低啞的質感,卻多了幾分冷靜疏離的距離感。

辛茸微微一震,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走上去。

“這份卷宗——”話音未落,景樾眸色忽轉,語調陡冷,“你在看什麽?”

辛茸這才驚覺,自己自進門起,視線就黏在對方身上沒挪開過。

他撓了撓頭,垂眸訕訕一笑:“沒看什麽。”

話音一頓,又擡眼望過去,帶著點刻意輕慢,歪頭笑了下:“就是好奇,景司令一個人時,也得把扣子扣那麽緊嗎?”

景樾低頭看了眼自己齊整的領口,冷聲反問:“你不是人?”

辛茸小聲咕噥:“可我進來之前你這裏不就是沒人嗎?也沒見你把脖子露出來啊……”

景樾眉頭不耐地鎖緊:“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辛茸垂下眼,語氣低下去。

……就是覺得可惜了。

你的脖子明明很好看的。

他正想將這句話說出口,可就在這時,視線不經意捕捉到桌面上一張紙上。

那是……

他偷走的那封推薦信?

本該在時星曜手中,卻不知什麽時候,又輾轉到了景樾手裏。

正疑惑著,景樾已將卷宗投影至全息光屏上。

幾個大字赫然浮現——“關於考取軍校違規行為調查記錄”。

第一頁是案情簡述,白紙黑字清楚寫著:時星曜教唆他人盜取推薦信,破壞考試紀律,情節嚴重。

再往下是口供。

他和時星曜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原封不動記錄在案,冷冰冰列作呈堂證供,包括那句“如果能用星曜石項鏈,為您換來一段感情,這才算物盡其用”。

更早之前的也被一並翻了出來。第一次任務時,他如何設局下藥,如何處心積慮接近景樾,每一次算計,每一句謊言,所有他隱瞞欺騙景樾的證據,統統被剖開,明晃晃地攤在屏幕上,容不得否認或逃避。

辛茸偷偷側頭看了景樾一眼。

那人也和自己一樣盯著屏幕,一頁頁看過去,神色卻冷靜得近乎麻木,像在翻看一段與自己無關的舊檔案,臉上無喜無怒,連眼睫都未曾顫動。

光屏合攏的剎那,一道冷冽的聲音落下。

“看完了?”

辛茸望著他,沒有應聲。

景樾語氣不變,公事公辦般繼續道:“如有不實之處,或需補充說明,可以當場指出。”

“……沒有,”辛茸低聲應道,“已經很完整了。”

景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

“雖然我最終並未參與考試,但你與時星曜合謀偷竊推薦信的行為,已嚴重違反軍校規紀,更違背了軍人應守的底線。”

“若無異議,處分流程將立即啟動。時星曜將被軍校除名,至於你,作為現役軍職人員,處罰將更為嚴厲。”

“一個品行有虧的人,不配為軍隊所用,”景樾頓了頓,目光落得更沈,“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

良久,辛茸輕聲開口:“……我明白。”

景樾的視線釘在他身上,片刻未移,見辛茸毫無為自己辯解的意思,反倒主動發問:“知道你的處罰是什麽嗎?”

辛茸當然知道。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清楚,自己最終將走向怎樣的結局。

“按照軍規,我會被流放。”

景樾眼底似有微不可察的波動,轉瞬即逝,隨即恢覆平靜。

“沒有要解釋的?”

辛茸遲疑片刻,終是擡眸,迎上他的視線:“如果我說,我是迫不得已的呢?”

景樾眸色一沈,隨即冷嗤出聲。

“你忘了?”他開口,語氣帶著森寒的冷笑,“我早問過你,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身不由己,你當時是怎麽回答我的?”

“不是人,”辛茸立刻回答,話一出口又躊躇起來,細細斟酌舌尖的每一個字,“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緊:“如果我說,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來到這裏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你……會信嗎?”

景樾的臉色驟然沈了下去。

他盯著辛茸,像在看一個瘋子,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卻冷得叫人脊背發寒。

“辛茸,耍我很好玩是嗎?”

連像樣的謊言都懶得編,就這麽赤裸裸地把他當傻子糊弄?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辛茸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怒意,搶在他徹底爆發前開口,“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其實……其實我早就暗示過你了,你不記得了嗎?我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我說過,有些事我控制不了,我必須得那麽做……”

景樾表情一頓,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沈默了一瞬,隨後自嘲地笑出聲來,“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笑意逐漸斂去,他搖了搖頭:“所以你從那時候就在玩弄我。”

“我不是……”

話說到一半,辛茸就洩了氣,千言萬語在胸腔翻湧,最終只剩下一聲輕嘆。

其實這樣的反應,並不讓人意外。換作他自己,只怕也難以相信。

更何況,他心裏一直明白,無論他有多少苦衷,不管他如何用“被逼無奈”來解釋他行為背後的動機,他帶給景樾的傷害,都是真真切切的,血淋淋的。

那些痛,不會因為他一句“迫不得已”就一筆勾銷。

從他選擇留在這個世界開始,辛茸所想的便不是為了自己開脫,更不妄想什麽從輕發落。

畢竟要怕死的話,當初跟著050脫離世界,豈不是一了百了?

他只想在自己徹底消失前,把真相說出來。

他不想讓景樾,背著這份未解的痛苦度過餘生。

正當他以為這段對話即將無聲終結時,景樾忽然開口。

“怎麽證明?”

辛茸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景樾靜靜盯著他,眼神幽深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繼續道來:“你說你是被迫的,那怎麽證明?”

辛茸楞住,他沒想到景樾會給他一個辯白的機會。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哪怕事實上……他什麽都證明不了。

辛茸搖頭,片刻後低笑了一聲,語氣苦澀:“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沒法證明。”

“是嗎?”景樾譏誚地勾起唇角,語氣裏夾槍帶棍,“那可真是不巧。”

忽然,辛茸擡頭,眸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

“有了!”他的聲音驟然提高,“等到我死的時候!”

“……死?”

景樾的聲音眸光一動,說出這個字時帶著微不可察的遲疑。

辛茸連連點頭,腦中飛快回想起050曾告訴過他的事。

如今他脫離了系統控制,無法手動選擇“脫離世界”,唯一離開的辦法,就是死亡。

和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不一樣,一旦宿主死亡,肉身就會立刻消解,屆時會有一道白光會降臨,而他會恢覆原本的模樣,隨著光消失。

“所以,你只要等我死的時候,看看有沒有白光,就會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景樾神情一滯,被突如其來的荒謬擊中,一瞬空白之後,眉眼間浮起冷嘲。

“你的意思是,我得等幾十年,才能驗證你這套鬼話?”

“哪裏用得了那麽久!”辛茸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可能明天我就死了,也可能今晚,我也不知道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多久。”

他撇了撇嘴,又低低嘟囔:“我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

景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浮起一層晦暗的光。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辛茸幾乎以為他不會再說話,那道低啞的聲線才再度響起。

“為什麽?”

辛茸一怔,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為什麽還要留下來?”

這一問,直擊要害。

辛茸喉結輕輕滾動,幾乎哽住。

他沒想到,在聽完他這一套漫長又荒謬的自白之後,景樾竟能一語道破最本質的問題。

片刻後,他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擡起眼。

“……因為你啊。”

景樾瞳孔微縮,冷峻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我?”

“嗯。”辛茸直視著他,聲音輕卻堅定。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就這麽走了,你會難過。”

他曾問過050,如果他離開,這個世界的“辛茸”會怎麽樣。

得到的答案是,角色一旦生成,就不會憑空消失,任務者離開後,系統會用算法模擬他的一言一行,繼續完成這個世界後續的劇情。

可辛茸不希望那樣。

他不希望,當景樾終於完成絕地反擊,登上頂峰,手握權柄,可以將所有曾經傷他、欺他的人踩在腳下的時候,他所面對的辛茸,卻是一具沒有感情、沒有痛覺、不懂悔悟的空殼。

他想留下,想親自站在那裏,以他的血肉之軀去承受他的怒火、厭恨與清算。

活生生地、完整地,鮮活地,為這段感情,為他曾經對景樾造成的傷害,付出最真實的代價。

因為那才是景樾應得的。

只是他知道,這樣的解釋太過抽象,太難讓人信服。

果不其然,景樾只是定定地望著他,仿佛聽見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緊接著,冷笑一聲。

“我以為只有我才會自作多情,”他嗤聲開口,眼底盡是嘲弄,“沒想到你更勝一籌。”

掌心驟然拍上桌面,聲響震耳,推薦信被震得翹起邊角。

“你以為,經歷了這些事,我還會為了你難過?”他幾乎咬牙切齒,“你以為,我現在還會對你,哪怕是有一丁點的感情?”

鉛灰色的眸子裏怒火翻騰,幾乎要從眼底迸出,熾烈灼心,殺意凜然,足以令最桀驁的敵人聞風喪膽。

可辛茸沒有退縮。

他只是站在那裏,仰起頭,迎著那雙盛怒的眼,用一份近乎悲憫的安寧,悄無聲息地消解著他所有的暴戾。

緊接著,輕聲開口,如嘆息般落下。

“你沒有嗎?”

四個字。

簡單,坦然,卻如利刃破空,幹凈利落地剖開所有偽裝。

僅僅四個字。

所有防線,在頃刻間崩塌。

憤怒如潮水湧入胸膛,只見景樾猛然暴起,一把揪住辛茸衣領,將人從原地拽了起來。

衣角翻飛,氣流劇震。

手腕一翻,腰側佩槍驟然拔出,冰冷的槍口頂上辛茸的下頜。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排著隊,想跟我聯姻?”

景樾怒極反笑,聲線嘶啞發狠,一字一句,將這兩年間拼殺得來的榮譽與權勢,盡數砸到辛茸面前。

“你得有多不識擡舉,”槍口又逼近幾分,冰冷的金屬觸感滲入肌膚,“才會覺得,我還對你念念不忘?”

辛茸被迫仰頭,任由槍口抵住下巴,目光卻始終執拗地試圖與他對視。

本應是勝利者居高臨下的炫耀,可是那通紅的眼角、顫抖的眉梢,卻將他深藏於心底、難以啟齒的偏執和痛苦暴露得無所遁形。

辛茸擡起手,緩慢而輕柔地越過景樾的臉頰,指尖在他眼角輕輕一點。

“那你怎麽哭了?”

景樾僵住了。

怔忪間,他擡起手,指腹沾到一片微涼的濕意。

仿佛一道早已千瘡百孔的閘門,猝然被拉開。憤怒、羞恥、錯愕,慌亂……紛至沓來,一瞬間沖垮堤壩。

他踉蹌退後幾步,重重撐住桌沿,被一股看不見摸不著、卻讓人無法承受的重量壓彎了脊背。

佩槍脫手而落,金屬撞擊地面,滾撞出刺耳聲響。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站直身子。

肩背筆挺,重新化作那柄冷峻鋒利、不近人情的人形兵器。

“從現在開始,你不準離開這裏半步。”

“你的一切活動都將受人監視,永遠失去自由。”

“既然你說,只有等到你死的那天,我才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景樾轉過身,神情漠然,所有情感封死在冰層之下。

如同執行一場無情的判決。

“那就用你的一生去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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