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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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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霜手中鞭梢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謝翊脊背上那道最深,幾乎橫貫了整個背部的鞭痕邊緣。

那冰冷的觸感,每一次輕微的碰觸,都帶著極致的痛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徹底掌控的羞恥感,如同兩條毒蛇,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碾碎。

"錯在哪裏?"

沈雲霜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冰冷,清晰地鉆進謝翊嗡嗡作響的耳朵裏。

她微微俯身,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湊近他汗濕的鬢角,近得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冰冷的皮膚,激起一陣更劇烈的戰栗。

謝翊頭垂的更低了,“我不該……不該擅闖禁地。”

沈雲霜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冰冷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強硬地捏住謝翊的下頜,迫使他擡起那張布滿冷汗和痛楚的臉,被迫對上她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眸子裏,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映著他此刻狼狽不堪的倒影。

她靠近他,小聲說道,"錯在你愚蠢。"

沈雲霜突然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無用。"

話音未落,捏著他下頜的手猛地松開。

就在謝翊以為那可怕的鞭撻會再次落下,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時,沈雲霜卻收回了鞭子,反而伸手,用指尖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撫過他脊上那些凸起的,灼痛的鞭痕。

她的指尖冰涼,劃過滾燙的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痙攣。

空氣中,只留下更加難堪的寂靜。

沈雲霜的動作頓住了。

她直起身,俯視著腳下這個蜷縮著,因劇痛而劇烈顫抖的軀體。

他光滑的脊背肌肉繃緊,優美的線條因痛苦而扭曲,汗水混合著血水,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脆弱的光澤。

那張曾經俊美張揚的臉,此刻只剩下慘白的狼狽。

一雙紫眸裏,水光彌漫,絕望的潮水,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是他無用,連這一點事都辦不好!

然而,在那片絕望的深淵底部,沈雲霜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頑固的光。

那光,是為她而燃,為她而滅。

這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讓沈雲霜心裏有了主意。

她想起永夜宮深處那面巨大的"萬魔鏡",只要把腰間的雙生鈴對準此刻殿內的一切,它便能將魔族太子的狼狽與恥辱,清晰地傳遞到萬魔鏡中,每一個魔界的魔修,都能看到。

包括夜羅剎。

"我打累了,蘭徵,換你來。"

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地面的寒玉還要冷上三分。

蘭徵一怔,別過臉去,似有不忍。

他脊背挺直如松,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看似正常,沈雲霜卻清楚他此刻完美的表象之下,是怎樣獄般的煎熬。

沈雲霜走向他,假意摔倒在他身上,蘭徵本能地伸手扶她,沈雲霜便把手環抱在他身後,用衣袖擋著狠狠擠壓一下。

“嗯……”蘭徵毫無預兆地被身後猙獰之物刺到,溢出聲響。

錦裳立刻緊張問道,“徵兒,你怎麽了?”

那猙獰之物的倒刺刮過他敏.感的皮肉,帶起一片火辣辣的劇痛。

沈雲霜還伏在蘭徵懷裏,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再不動手,你母親就要親自來檢查了。”

嗡!

蘭徵幾乎站不穩。

他生硬地接過沈雲霜手中的魔藤鞭,高高揚起,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抽在謝翊毫無防備的腰側!

啪!

"啊!"

這一次,謝翊再也無法壓抑,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猛地爆發出來,在廣闊的殿宇內瘋狂回蕩、撞擊!

那聲音裏蘊含的痛苦和屈辱,濃烈得令人窒息

"不夠響。"

沈雲霜的聲音冰冷地蓋過他的慘叫,蘭徵閉眼又是一鞭,精準地落在謝翊緊繃的大腿外側。

"謝翊你記住,這是神族對你的懲罰!"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殘忍,"蘭徵,你要打到錦裳公主滿意為止!"

鞭影如毒蛇狂舞,帶著淩厲的破空聲,一下又一下,無情地落在謝翊的身體上。

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皮開肉綻的灼痛和飛濺的血珠。

所有的驕傲、尊嚴、太子的威儀,都在這無休止的鞭撻下被碾得粉碎。

雙生鈴隨著他身體的劇烈顫抖和掙紮,叮咚狂響,急促得如同催命魂。

沈雲霜卻仿佛充耳不聞。

蘭徵鞭子落下的節奏精準而殘酷,避開要害,卻專挑最敏.感,最易帶來劇痛的位置。

沈雲霜的眼神冰冷地審視著謝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每一個痛苦的表情。

他背上象征著力量與榮光的深紫色魔紋,在持續的劇痛和力量被極度壓制的屈辱下,光芒越來越黯淡,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嗯呃!"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仿佛被生生扼斷的抽氣聲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鞭影停在了半空,蘭徵似是累急了,粗.喘著氣問道錦裳,“母親,還打嗎?”

錦裳看著他額頭細汗,終究是心疼,“夠了,今日便饒了他吧!”

謝翊的身體僵直得像一尊瞬間被冰封的石像,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哭喊,所有的痛苦,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滅頂的,足以焚毀靈魂的羞恥感所凍結。

他紫眸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洞的黑暗。

慘白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凈凈,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生機的白紙。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身上的鞭傷還在火辣辣地痛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脖頸間那雙生鈴,在死寂中發出的、最後一聲細微而清晰的"叮咚!"。

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謝翊空茫一片的腦海,也炸響在萬魔鏡前每一個被迫"聆聽"的魔修心頭。

沈雲霜緩緩從蘭徵手中收回了鞭子。

她垂眸,看著跪伏在地上,如同被抽去所有骨頭的謝翊。

他身體細微地顫抖著,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深入骨髓,無法洗刷的羞恥。

沈雲霜的目光掠過謝翊失魂落魄的側臉,最終落在他脖頸間那枚安靜下來的雙生鈴上。

那烏黑的鈴鐺,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一絲心疼?

或許有,但早已被更龐大,來自血脈深處的冰冷意志所覆蓋。

她只是完成了計劃中必須完成的一環,挑撥神魔兩族。

"呵。"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冷笑從她唇邊逸出,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烙鐵上,瞬間消失無蹤。

她不再看地上那狼藉中失魂的人,漠然轉身。

玄色的裙擺拂過冰冷的地面,沒有沾染一絲塵埃。

"若還沒死,便回你該回的地方。"

她冰冷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清晰地穿透整個大殿,最後刺入蘭徵的耳膜,"我們走。"

命令簡潔,不帶一絲溫度。

蘭徵跟在她身後,沈重的殿門隔絕了內外的世界,也隔絕了謝翊最後殘存的一絲感知。

門合攏的悶響,如同喪鐘,在他空洞的世界裏敲響。

他維持著跪伏的姿勢,身體細微的顫抖終於慢慢平息,不是因為平覆,而是因為徹底的心死。

他聽懂了她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回該回的地方……

背上的鞭傷火辣辣地疼,卻被一種更深,來自靈魂深處的麻木所覆蓋。

雙生鈴安靜地垂在胸口,冰涼地貼著他同樣冰冷的皮膚。

魔界萬魔鏡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身著玄甲的魔侍都如同化作了真正的石雕,垂首跪在冰冷的宮磚上,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到近乎停滯。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甚至不敢看那面魔鏡,更不敢去想象太子殿下此刻的模樣。

只有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崩潰的哭求,尤其是最後那一聲短促的抽氣和隨之而來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們的感知上,留下屈辱而驚悸的烙印。

鎧甲冰冷的邊緣硌著膝蓋,卻遠不及心頭的寒意刺骨。

夜羅剎猛然砸碎萬魔鏡,眼眸中翻湧著波濤洶湧,“蘭徵、錦裳、玄昊,你們竟敢如此欺負我魔族太子!”

永夜宮亙古不變的幽暗,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粘稠沈重,沈沈地壓在每一個魔侍的脊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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