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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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what?

夜風吹得人犯困,黑瞎子靠在二樓的欄桿上抽煙,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隔壁房間瞟。窗紙上映著個清瘦的影子,正坐在桌前不知道擺弄什麽。

“操。”他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心裏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冒了上來。

自打早上那場“摸來摸去”的鬧劇後,氣氛就變得奇怪。張起靈遞給他的牛奶是溫的,給他削的蘋果沒去核——以前總聽人說喜歡一個人就會變得笨拙,這小子該不會……

黑瞎子猛地站直了,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可是個純爺們,跟男人勾肩搭背行,稱兄道弟行,要是動真格的……他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那點念頭摁下去。

一定是想多了。他安慰自己,張起靈就是性子悶,不懂得跟人保持距離,肯定是這樣。

可接下來的幾天,張起靈的舉動越來越“可疑”。

黑瞎子隨口說句想吃巷口的豌豆粉,回頭就見張起靈端著碗站在門口,辣椒油放得不多不少,正好是他喜歡的程度;兩人去洱海劃船,他不小心把鞋弄濕了,張起靈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幹鞋脫給他,光腳踩在船板上,腳底被石子硌得發紅也沒吭聲;甚至有次他夜裏翻身摔下床,剛罵了句臟話,隔壁房間的門就“吱呀”開了,張起靈站在門口,手裏還攥著個手電筒,眼神裏帶著急。

“你半夜不睡覺,聽墻根啊?”黑瞎子沒好氣地吼了句,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下。

張起靈沒解釋,只是舉了舉手電筒:“照路。”

那束光打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黑瞎子看著他轉身回房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場景熟悉得可怕——好像很久以前,也有個人總這樣,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卻從來不說。

“不能吧……”他抓著頭發往床上倒, what?張起靈是個男人,他也是個男人,這算哪門子事?

從那天起,黑瞎子開始刻意避嫌。

張起靈遞水,他說“自己來”;張起靈想幫他背包,他把包往肩上拽得更緊;甚至吃飯時,他都特意拉開兩個座位的距離,眼神飄忽得像有鬼。

張起靈顯然察覺到了,卻沒問,只是話更少了,眼神偶爾落在他身上,帶著點說不清的落寞,像被雨打濕的小狗。

這天晚上,客棧老板請大家吃燒烤,炭火劈啪作響,肉串的油滴在火裏,濺起一串火星。黑瞎子正跟向導劃拳,眼角瞥見張起靈獨自坐在角落,手裏拿著串烤韭菜,一口沒動。

“喝!”他仰頭灌了口啤酒,試圖把那點煩躁壓下去,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飄。張起靈的側臉在火光裏顯得格外白,睫毛很長,垂著的時候像在鬧別扭。

“黑爺,你看啥呢?”向導撞了撞他的胳膊,“跟張爺鬧別扭了?”

“誰跟他鬧別扭。”黑瞎子嘴硬,卻把手裏剛烤好的雞翅往張起靈那邊遞,“喏,給你的。”

張起靈擡頭看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接了過去,輕聲說:“謝謝。”

指尖碰到一起的瞬間,黑瞎子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他看著張起靈小口啃著雞翅,突然覺得這畫面也沒那麽難以接受,甚至……有點順眼。

他灌了口啤酒,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滑,卻壓不住心底那點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或許,男人跟男人,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滅了。他猛地站起身:“我去趟廁所。”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張起靈跟了上來,手裏拿著件外套:“晚上冷。”

黑瞎子看著那件外套,是他昨天落在張起靈房間的。他沒接,往後退了半步:“不用,我火力壯。”

張起靈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卻還是把外套往他懷裏一塞:“拿著。”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像在跟誰較勁。

黑瞎子攥著還帶著體溫的外套,站在原地,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避什麽嫌?離什麽遠?這人對自己好,自己心裏也不是沒感覺,裝什麽裝?

他低頭看了看外套,突然笑了,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豁出去的狠勁。

“媽的。”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轉身往張起靈的方向追,“等等!”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或許還有很多顧慮,或許還會糾結, 但是 至少現在,黑瞎子不想再躲了。

有些感覺,藏是藏不住的。

有些距離,躲是躲不開的。

管他是不是男人,先跟著心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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