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在一起了

張起靈聽見身後的喊聲，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是放慢了速度。晚風掀起他的衣角，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黑瞎子追上來時有點喘，他拽住張起靈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跑什麽？我又吃不了你。”

張起靈轉過頭，眼裏的落寞還沒散去，像蒙著層薄霜：“有事？”

“沒事就不能喊你了？”黑瞎子挑眉，把肩上的外套往他身上披，“給我穿不合適，還是你自己穿吧。”指尖故意蹭過對方的脖頸，觸到一片溫熱的皮膚。

張起靈的睫毛顫了顫，沒躲。外套帶著黑瞎子身上的煙味和炭火味，混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兩人並肩站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誰都沒說話。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小張，”黑瞎子突然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他頓了頓，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問什麽？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這話怎麽聽都覺得別扭。

張起靈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轉過頭看著他，眼神亮得像落滿了星星：“是。”

一個字，幹脆得像把刀，劈開了黑瞎子心裏所有的猶豫和掙紮。他楞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和我一樣。”張起靈繼續說，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也是。但這不妨礙……”他沒說下去，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黑瞎子，像在等一個判決。

黑瞎子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抓了抓頭發，突然笑了，笑得有點傻氣：“你這人……還真直接。”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裏的期待像快要溢出來的水。

“那什麽，”黑瞎子撓了撓耳根，有點不好意思，“我吧，以前沒試過……”他看著張起靈的眼睛，突然覺得那些顧慮都他媽是扯淡，“但要是跟你試試，好像也不是不行。”

張起靈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亮得驚人。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貼到黑瞎子身上，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

“騙你幹嘛？”黑瞎子被他看得有點臉紅，往後退了退，卻被對方一把拽住。張起靈的手很燙，攥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

“不騙我？”張起靈又問了一遍，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反覆確認。

“不騙你。”黑瞎子看著他眼裏的光，突然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擡手，笨拙地摸了摸張起靈的頭發，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不過先說好了，我脾氣不好，鬥裏還愛耍點小聰明……”

“我知道。”張起靈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我都知道。”

黑瞎子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指的，大概是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去。他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剛想說點什麽，就被張起靈輕輕抱住了。

對方的懷抱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碰碎了什麽珍寶。黑瞎子僵了僵，隨即擡手，把人抱得更緊了些。石榴樹的葉子落在兩人肩上，帶著淡淡的清香。

“餵，啞巴。”黑瞎子的聲音悶悶的，從張起靈的頸窩鉆出來。

張起靈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哽咽。

黑瞎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喊出這個稱呼，像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但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別的。

“以後別躲著我了。”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懇求，“也別再問為什麽。”

“知道了。”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只受了委屈的貓，“不躲了，也不問了。”

月光下，石榴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把兩個相擁的人影裹在裏面，像顆飽滿的果實。或許未來還有很多未知，或許還會有磕磕絆絆，但此刻，他們只需要抱著彼此，就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黑瞎子低頭，鼻尖蹭過張起靈的發頂，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挺好。

忘了過去又怎樣？

重新開始又何妨？

只要身邊是這個人，管他什麽男人不男人，管他什麽過去不過去。

日子還長，他們有的是時間，把那些錯過的、遺忘的，一點點找回來，一點點補回來。

夜風帶著石榴花的甜香，悄悄吹過，像在替誰輕輕嘆息，又像在為誰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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