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後

塔木陀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阿寧把車停在山坳口，指著遠處起伏的沙丘：“前面就是西王母宮的範圍，車開不進去，得徒步。”她從後備箱拖出個巨大的登山包，拉鏈一拉，露出裏面的裝備——攀巖繩、防毒面具、還有幾捆纏著紅布的雷管。

黑瞎子湊過去扒拉著看，眼睛越睜越大：“德國產的雷管？阿寧你可以啊，這玩意兒黑市上炒到五位數一根了。”他突然拽著張起靈的胳膊，“啞巴你看，我說她是財神爺吧，家底厚著呢！”

張起靈沒理他，只是從包裏翻出塊羅盤，指針在磁場的幹擾下瘋狂打轉。他皺了皺眉，往阿寧手裏塞了張紙條，上面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符號——是張家祖傳的定位法，能在磁暴區找到方向。

“謝了。”阿寧把紙條折好揣進兜裏，突然被黑瞎子攔住。他手裏舉著個小小的GPS定位器，笑得像只偷腥的貓：“老板，這玩意兒放你包裏，萬一走散了好找。”

“用不著。”阿寧想推開他，卻被他硬塞進背包側袋，“我在這戈壁灘上迷過路三次，每次都能自己走出來。”

“那不一樣！”黑瞎子拍著胸脯，“以前你是打工的，現在是老板！老板的安全比啥都重要！”他偷偷沖張起靈擠眼睛，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看好財神爺，以後才有肉吃。

張起靈沒接茬，只是率先往沙丘上走，黑金古刀在背包裏晃出冷光。黑瞎子趕緊跟上，嘴裏還在念叨：“啞巴你等等我！咱們得跟緊老板，別讓她跑了……”

走了約莫兩個鐘頭，沙丘漸漸變成了黑色的巖石，上面嵌著些發白的骨頭，看著像人的指骨。王胖子踢了踢一塊顱骨：“他娘的，這地方比張家古樓還邪乎。”

阿寧突然停住，指著前面的一塊巨石：“看那裏。”巨石上刻著個蛇形圖騰，和她沖鋒衣上的吊墜一模一樣，“汪家人應該來過。”

黑瞎子摸出望遠鏡往遠處看，突然“咦”了一聲：“那不…嗎？正帶著人往泥潭那邊走呢。”他捅了捅阿寧，“老板，機會來了！咱們抄近道，先把銅魚搶到手！”

阿寧沒動，只是從包裏摸出個煙霧彈：“硬搶不行，他們人多。”她指了指側面的溶洞入口，“按原計劃，從溶洞繞過去，斷他們的後路。”

張起靈突然往黑瞎子手裏塞了顆手榴彈——是阿寧帶來的那種，保險栓還沒拉。黑瞎子楞了楞，隨即笑了：“放心，保管炸得他們哭爹喊娘。”

進溶洞前，阿寧突然轉身，把錢包往黑瞎子手裏一塞：“幫我拿著，待會兒要是打起來，別弄丟了。”那錢包確實癟得可憐，裏面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張褪色的照片，是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眉眼和阿寧有幾分像。

黑瞎子捏著錢包，突然覺得手裏沈甸甸的。他把錢包小心翼翼地揣進內兜，拍了拍：“放心，比我命還金貴。”

溶洞裏又黑又潮，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水滴聲。黑瞎子走在最後，突然被張起靈拽到一邊。前面傳來汪家人的說話聲，夾雜著齊羽侄子的冷笑：“……等拿到銅魚，就把阿寧那丫頭做了，敢跳槽單幹，膽子不小……”

黑瞎子的眼神瞬間冷了，剛想摸槍，就被張起靈按住。他指了指頭頂的鐘乳石，又指了指汪家人的位置，意思很明顯：讓鐘乳石掉下來砸他們。

阿寧看懂了，從包裏摸出個雷管，做了個倒計時的手勢。三，二，一——爆炸聲在溶洞裏回蕩，鐘乳石嘩啦啦地往下掉，汪家人的慘叫聲被埋在石頭底下。

“走！”阿寧率先往泥潭方向沖，黑瞎子緊隨其後，跑過…屍體時，（懶得編名字）還不忘踹了一腳，“讓你跟老板作對！”

泥潭邊的祭壇上，蛇眉銅魚正嵌在石座裏，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綠光。阿寧剛想伸手去拿，就被黑瞎子攔住：“等等，有機關。”他指著石座周圍的凹槽，“這玩意兒跟張家古樓的一樣，得放血才能拿。”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劃破指尖，把血滴進凹槽裏。石座“哢噠”一聲彈開，銅魚掉了出來，被阿寧穩穩接住。

“成了！”王胖子歡呼，突然臉色一變，“不好，還有沒死的！”

汪家人的槍聲從溶洞裏傳來，子彈擦著阿寧的耳邊飛過。黑瞎子拽著她往巖石後躲，張起靈的黑金古刀瞬間出鞘，刀光劈開黑暗，精準地砍中了最後一個汪家人的手腕。

槍聲停了，泥潭裏的氣泡還在咕嘟咕嘟地冒。阿寧捏著蛇眉銅魚，突然笑了：“第一單生意，成了。”

黑瞎子湊過去，搓著手笑：“老板，這銅魚能賣不少錢吧？夠不夠給員工發獎金？”

阿寧把銅魚往他手裏一塞：“歸你了。就當是……預支的分紅。”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下次得給我打折，畢竟是老客戶了。”

黑瞎子的眼睛亮得像燈泡，剛想歡呼，就被張起靈按住了後頸。他回頭，撞進張起靈帶著笑意的眼睛裏，突然覺得這銅魚再值錢，也不如身邊這個人的眼神值錢。

他拽著張起靈的手，跟著阿寧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遠處的越野車在夕陽下閃著光，像個等待他們的家。

至於以後的日子……

黑瞎子看了眼身邊的人，又看了看前面大步流星的阿寧，突然覺得充滿了盼頭。有吵有鬧，有錢一起賺，有險一起闖，這樣的日子，才叫真滋味。

他低頭，在張起靈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下，惹來對方無奈的一瞥，卻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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