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合夥人

從塔木陀出來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黑瞎子的胳膊被流彈擦過，纏著阿寧給的急救繃帶，卻還在跟王胖子吹噓自己躲過子彈的英姿。張起靈默默地跟在後面，手裏拎著個沈甸甸的布袋，裏面裝著那條蛇眉銅魚，被黑瞎子用舊襯衫裹了三層，寶貝得像塊金磚。

越野車剛拐上公路，黑瞎子就湊到阿寧身邊，獻寶似的把布袋打開條縫：“老板，您看這銅魚的成色，少說也能換輛越野車吧？要不就抵您那批炸藥的尾款？”

阿寧正在處理傷口的碘伏棉簽頓了頓，瞥了眼布袋裏的綠光：“留著吧，比錢有用。”她指了指副駕的文件袋，“我托人查了，這銅魚能打開西夏王陵的地宮，裏面有批當年成吉思汗藏的鎏金佛像，夠你下半輩子躺平了。”

黑瞎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差點從後座蹦起來：“真的？！”他猛地抓住張起靈的胳膊，“啞巴！聽見沒？鎏金佛像！純金的！”張起靈被他晃得頭疼，往他嘴裏塞了塊餅幹，才算堵住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

車開到敦煌休整，阿寧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剛把行李放下，黑瞎子就抱著銅魚跟進來了。“老板，咱商量商量，”他把銅魚往桌上一放，笑得像尊彌勒佛，“西夏王陵那活兒，算我跟啞巴一份唄？不要工錢，就分兩尊佛像，不大不小的，能塞進背包就行。”

阿寧正在筆記本上寫探險計劃，聞言筆尖一頓：“你知道西夏王陵的流沙機關有多厲害？當年英國探險隊進去二十個人，出來的只有半條胳膊。”她擡眼看向黑瞎子，“你確定要去？”

“有啥不確定的！”黑瞎子拍著胸脯，“有啞巴在，別說流沙機關，就是閻王殿的門檻，咱也能踹開！”他偷偷拽了拽張起靈的袖子，用口型說：大生意！張起靈沒理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銅魚，指尖撫過上面的蛇鱗紋路——那紋路裏藏著細微的凹槽，像某種密碼。

傍晚去夜市吃飯，王胖子正跟賣烤串的老板砍價，黑瞎子突然拽著張起靈往角落的攤位跑。那裏擺著些舊羅盤，黑瞎子拿起一個掂量：“老板，這玩意兒咋賣？”

攤主剛想說價，就見阿寧走過來，掏出錢包抽了張票子：“包起來。”她把羅盤塞給黑瞎子，“西夏的磁場比塔木陀還亂，用這個比GPS靠譜。”

黑瞎子捏著羅盤，突然覺得手裏的烤串不香了。他湊到阿寧身邊，聲音壓得極低：“老板，您這又是炸藥又是羅盤的，該不會是早就想拉我們入夥吧？”

阿寧咬了口烤肉，油汁濺在嘴角：“想多了，只是不想你們死在半路上，壞了我的名聲。”她突然笑了，“不過真要是能從西夏王陵活著出來，我公司的合夥人位置，給你留一個。”

黑瞎子剛想歡呼，就被張起靈扯著後領拽走了。他一邊踉蹌著後退，一邊還在嚷嚷：“合夥人有分紅嗎？能當法人代表嗎？”

張起靈把他按在客棧的院墻上，看著他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突然低頭吻了吻他的唇角。風沙的味道混著烤串的煙火氣，竟有種奇異的甜。黑瞎子楞了楞，隨即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反手摟住他的腰：“啞巴，你是不是也覺得老板人特好？等咱拿到佛像，就跟她開家連鎖探險公司，分店開到國外去！”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往他兜裏塞了顆水果糖。糖紙在夜裏發出輕微的響聲，像個藏不住的秘密。

客棧的燈籠在風裏搖晃，阿寧坐在臺階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聯系什麽人。黑瞎子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碰了碰張起靈的胳膊：“你說，她以前在裘德考公司，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阿寧手腕上的疤痕——那是道陳舊的刀傷，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勒過。他沒說話，只是握緊了黑瞎子的手。

夜色漸深，敦煌的星星亮得驚人。黑瞎子躺在屋頂上，嘴裏叼著根草，看著張起靈用樹枝在瓦片上畫西夏王陵的地圖。銅魚被他枕在腦袋底下，涼絲絲的，卻抵不過身邊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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