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親親

天剛蒙蒙亮，王胖子的呼嚕聲還在木屋裏回蕩，像頭蓄勢待發的野豬。黑瞎子剛支起鍋想煮點熱水，後頸就被一片溫熱貼上——張起靈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從背後抱著他，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帶著點未散的睡意，蹭得他皮膚發麻。

“醒了就去收拾東西，抱我幹嘛？”黑瞎子手裏攪著鍋裏的水，沒回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想喝口水還得先賣個萌？”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往他頸側湊了湊，鼻尖蹭過他的喉結。黑瞎子手裏的動作頓了頓，感覺那溫熱的呼吸順著衣領鉆進去，燙得他心口發顫。他剛想轉身推開，唇就被輕輕啄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像片雪花落在唇上，瞬間就化了。

黑瞎子無語…手裏的鍋鏟差點掉鍋裏。他猛地轉身，張起靈還維持著前傾的姿勢，睫毛上沾著點從屋頂漏下來的晨露，眼神清亮，帶著點得逞的狡黠——這表情在他臉上可不多見。

“啞巴，你學壞了。”黑瞎子伸手捏他的臉，指腹蹭過他微涼的唇，“誰教你的？”

張起靈沒躲，任由他捏著，只是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黑瞎子的唇，像在模仿剛才的動作。“你。”他吐出一個字，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黑瞎子楞了楞，突然想起前幾晚在睡袋裏，自己總趁他快睡著時偷吻他的額頭。那時候這啞巴要麽沒反應，要麽就往他懷裏縮得更緊，沒想到居然偷偷學去了。

“我可沒教你偷襲。”黑瞎子松開手，轉身繼續攪鍋裏的水，耳根卻有點發燙，“下次想親，得先打報告。”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胳膊輕輕搭在他腰上，像只溫順的大型犬。鍋裏的水漸漸冒了熱氣，咕嘟咕嘟地響，混著遠處沙丘上傳來的風聲，倒有了點煙火氣。

黑瞎子往鍋裏扔了把脫水蔬菜，又敲了兩個罐頭進去，香味很快漫了開來。“好了，過來吃。”他把碗筷遞過去，故意往旁邊挪了挪，想拉開點距離，卻被張起靈一把拽住手腕。

“親。”張起靈的聲音很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執拗。

黑瞎子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又怕被王胖子他們撞見，趕緊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快得像蜻蜓點水。“行了吧？”

張起靈卻不滿意，微微蹙眉，伸手按住他的後頸，把這個吻加深了。他的動作生澀卻認真，像在研究什麽重要的機關，舌尖小心翼翼地探進來，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和黑瞎子嘴裏淡淡的煙草味混在一起，奇異地讓人安心。

“唔……”黑瞎子被他吻得有點發懵，手裏的碗筷差點脫手。這啞巴看著清冷，親起來卻帶著股蠻勁，像是要把這些年沒說出口的話都融進這個吻裏。

遠處傳來王胖子的咳嗽聲，黑瞎子猛地回神，一把推開張起靈，抹了把嘴角：“有人來了。”

張起靈卻沒理，只是盯著他泛紅的唇，眼神裏帶著點意猶未盡。直到王胖子的大嗓門在門口響起：“瞎子！小哥！水開了沒？胖爺我快渴死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幫黑瞎子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撿起來，用布巾擦幹凈遞過去。

“來了來了。”黑瞎子接過筷子，手還有點抖，趕緊盛了碗熱湯遞過去，“喝你的湯，少管閑事。”

王胖子接過湯碗，眼睛卻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笑得不懷好意：“喲，我咋瞅著你倆氣氛不對啊？是不是趁胖爺我睡著，幹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滾蛋。”黑瞎子笑罵著踹了他一腳，“再胡說八道，今天的罐頭沒你的份。”

王胖子立刻閉了嘴，捧著湯碗縮到角落，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往這邊瞟。吳邪走過來時正好撞見這幕，疑惑地問：“咋了？”

“沒事。”黑瞎子往張起靈碗裏夾了塊肉，“趕緊吃，吃完好趕路。”

張起靈低頭喝湯，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擡起頭，正好對上黑瞎子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氤氳的熱氣裏撞了個正著，像有電流竄過，燙得人心裏發顫。

黑瞎子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看鍋裏的湯，心裏卻把這啞巴罵了八百遍。學什麽不好，偏學這個，還學這麽快，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他折騰得神經衰弱。

可罵歸罵，他指尖碰到張起靈遞過來的水時，還是忍不住多握了會兒——這啞巴的手總是涼的，得靠他的體溫捂熱才行。

清晨的陽光透過木屋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鍋裏的湯還在咕嘟作響，王胖子的呼嚕換成了吧唧嘴的聲音。黑瞎子看著身邊安靜喝湯的張起靈，啞巴變了好多，和上輩子對自己冷淡的啞巴好太多了，他喜歡現在的張起靈。

至於那個冷漠的啞巴……滾蛋吧

黑瞎子偷偷看了眼張起靈，對方正好擡頭，又往他這邊湊了湊，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廓。

“等會兒。”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帶著點期待，“再親。”

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硬邦邦地說：“美得你。”

心裏卻在想：等離了這破木屋，離王胖子那大嘴巴遠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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